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6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海多，男，197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翁垟街道沙角村。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瑞升，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坚帆，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平，男，196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翁垟街道沙角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乐一。原审第三人：孙修铸，男，1950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翁垟街道沙角村。原审第三人：陈仁蕊，女，196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翁垟街道沙角村。上列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旭灿。原审第三人：孙兴阳，男，197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翁垟街道沙角村。原审第三人：乐清市翁垟街道沙角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翁垟街道沙角村。负责人：孙仕建。上诉人孙海多与上诉人陈海平及原审第三人孙兴阳、孙修铸、陈仁蕊、乐清市翁垟街道沙角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沙角村委会）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2民初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海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孙海多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审计费均由陈海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温州鑫荣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的认定存在错误情形。1.对于审计报告认定的项目部净收入应为105982112.1元，而不是102181998元，且关于50万元奖励金应作为应收债权予以认定。其一，合伙体对外享有的债权亦属于合伙财产，应当予以审查并确定。其二，本案合伙体开票收入总额为111560118元，根据约定，沙角村委会仅能收取5%作为村集体公益金，即5578005.9元，因此，合伙体净收入应为105982112.1元。审计报告及一审判决少算了3800114.1元。其三，沙角村委会经一审法院依法送达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提出任何意见，由此可见其认可孙海多所主张的事实，即合伙体净收入为105982112.1元。其四，即便陈海平确实未收到上述3800114.1元，那么该笔款项亦应作为应收账款，由合伙体共同享有。一审法院最起码应对此予以评价，由合伙体另行主张处理。其五，根据合同约定，若合伙体按时竣工且验收合格，沙角村委会奖励50万元，该50万元应属于合伙体的应收债权。一审法院也应对此予以评价，至少也应说明该笔应收账款由合伙体另行处理。2.一审法院酌情认定2014-2016年陈海平、孙岳钦、孙修铸三人车费、油费、电话费零星开支14万元缺乏合理性。其一，所谓的车费、油费、电话费缺乏真实合法有效的凭据。其二，退一步讲，就如一审判决所言工程完工后确有继续跟进处理后续事务的现实可能性，那也需要陈海平、孙岳钦及孙修铸详细说明处理了哪些事项、处理事项的频率、日常沟通话费成本、日常差旅费发生成本。一审法院酌情对其中50%即14万元予以认定没有考虑到任何酌情因素，系在错误基数的基础上，再依据错误的自由裁量得出的错误结论。其三，既然该笔酌情支持的费用有很明确的指向对象，即车费、油费、电话费，那么该事实按理是可以举证证实，且按理说实报实销应当有明细账。若陈海平无法出示，甚至是无法说明，那么只能说明该笔费用是虚构的，不真实。其四，若2014年至2016年有产生车费、油费、电话费，那2014年之前为什么都没有计算这些费用？其五，就数额而言，一审判决支持的14万元远超过正常合理的费用范围。3.一审判决对孙兴阳多列支出的60万元认定为项目部的实际支出明显错误。其一，根据2016年9月27日陈海平与孙兴阳签订的调解协议，孙兴阳在分得130万元后退伙，孙兴阳多列支了60万元。其二，即便孙兴阳有多收取60万元，也应视为陈海平对孙兴阳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合伙体。其三，再退一步讲，即便该60万元的支出代表合伙体，一审法院也应对此进行评价，至少应说明若其他合伙人认为陈海平的行为损害合伙体利益，其他合伙人可以另行向陈海平主张损害赔偿的权利。4.一审判决中对审计报告认定调减的机械费871780元、虾池补偿425000元未予调减，存在错误。上述费用无实际支付记录，支付款项的日期与凭证号严重不符，领款人签字笔迹前后不一致，存在作假嫌疑。证人孙某、朱某的陈述与陈海平的陈述不相符。且上述证人与工程队存在利益关联，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5.一审判决对于审计报告附表15项目只作部分调减错误。审计报告虽说这些支出有可能形成项目支出，但大概率是非项目支出，即便是否项目支出存疑，那么举证责任在陈海平。一审判决将其他费用1268743元的60%即761245.8元认定为项目支出，但未能说明酌情认定的原因。6.一审法院在无相关支付凭证的前提下，仅凭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孙某的单方陈述推定10000元招待费的合理性，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即便有产生，也应系其个人支出，不能记入合伙体账目。7.孙海多对审计报告认定的其他支出部分，提出了充分的质证意见，虽然审计机构对此进行了书面答复，但书面答复的内容明显违背常理，违背会计准则，一审法院对孙海多的相关理由不予置评，有违客观公正的审判原则。8.一审判决认定合伙体仍需对外支付的政策处理补偿款9万元，直接在利润款中扣减，明显不当。该笔9万元是否会产生不确定。若该笔9万元因调解、和解实际支付的金额少于9万元，如何处理？对于孙海多前文提及的应收债权不予计算，对该笔支出进行认定，明显有失公允。二、一审判决对其他事实及证据认定方面存在错误情形。1.一审判决对围垦填方工程协议三性及证明对象予以确认，那么村委会扣除的管理费应为5578005.9元，3800114.1元不属于管理费。2.一审判决认定陈海平为项目收付款而开立的农商银行账户一直由其保管使用错误。3.既然一审法院对（2016）浙0382刑初2280号刑事判决书三性予以确认，那为何对刑事判决书记载的相关金额不予调减？4.关于本案一审发生的审计费，应由陈海平承担，至少应由陈海平先行支付。三、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一审中孙海多多次要求法院就审计报告中的基础凭证组织各方当事人质证，并书面提出申请。一审法院未责令审计人员将相关凭证交由孙海多质证，故一审法院未组织各方就审计报告中的基础凭证进行质证存在程序违法，且有证据证明相关审计材料存在虚假情况。四、一审判决所依据的法律规定存在适用不公情形。孙海多对于审计报告未调减的支出提出了足以反驳的理由，陈海平对审计报告调减的支出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一审法院该调减的不调，审计报告已调减的不予调减，明显不公。针对孙海多的上诉，陈海平答辩如下：1.一审法院对项目净收入认定正确。本案仅针对合伙体的收支进行审理，对于合伙体没有实际收入的不予记入。本案合伙项目系集体承包项目，当时村委会的费用提成是经过村民代表大会决议通过，相应的款项没有支付给合伙体。2.陈海平对一审法院关于合伙体的开支认定同样有异议，但是就孙海多持异议的合伙体开支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应予维持。3.陈海平也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但孙海多所称的程问题所称的程序违法问题不存在，孙海多与陈海平在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前多次在鉴定部门对本案所涉基础凭证进行核查，在第一次庭审后一审法院也告知孙海多如对某凭证有质疑可以去鉴定人处翻阅基础凭证，但孙海多并没有提出。针对孙海多的上诉，孙修铸、陈仁蕊述称：1.本案合伙纠纷是五个联合工程队在村委会要求下建立的合伙关系，没有完整的会计体系，孙修铸、陈仁蕊的丈夫孙岳钦、陈海平曾对合伙体进行清算，但孙海多不予确认。所有账目都是通过领款收据等条子进行记录与支付，本案两次经过审计，审计造成的费用应当由孙海多承担。2.涉案合伙体的各合伙人有同等权利义务，孙海多合伙期间极少参与管理，2012年后没有参与合伙事务，且本案为五人合伙，其要求按25%的份额分割合伙财产与事实不符。3.合伙体要经过清算才能分割财产，没有经过清算直接分割财产与法律不符。其他意见同陈海平。陈海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孙海多对陈海平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孙海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多数合伙人决议确认的事宜及开支，仍委托鉴定及逐笔认定，违反法律关于合伙财产处理的原则，亦违反多数合伙人意思自治的原则。1.孙海多非现场管理人，本案开支不存在由其共同确认的可能。孙海多未在工地上参与管理，即便按其陈述也仅工作半年左右，其对于合伙体的事宜及开支并不掌握，而合伙体的支出每日均有发生。基于该特殊情况，合伙体的开支不可能由孙海多共同确认。2.合伙体的开支已由现场管理的三合伙人共同决议，且决议确认的合伙人人数已属于多数。合伙事宜及开支由现场合伙人共同决议确认，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合伙人陈海平、孙岳钦（已亡）、孙修铸系多数，且属于仅在工地管理的三位合伙人，参照合伙企业法，合伙财产的处理应以多数合伙人的意见为准。3.三位合伙人确认的开支出于工地的实际支出之需，该确认并无损害孙海多的合法权益，不具有可撤销性。一审法院剃除的费用均已实际用于工地支出，所有费用均无被其他合伙人侵占的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亦没有说明剃除的费用有无损害孙海多的权益，故此对现场管理的合伙人为合伙体实际支出的费用予以剃除势必损害现场合伙人的权益。4.孙海多委托孙空业签署围垦终结结算书的事实明确，一审法院仅以缺乏孙海多的委托书为由不予认可，事实认定过于机械。孙空业代孙海多领取工资以及签署围垦终结结算书均发生在诉讼前。据孙海多一审陈述，其在工地上上班半年之久，若孙海多并无领取工资，合伙体及会计亦不可能长期编制孙海多的工资。孙空业作为孙海多的亲兄弟，长期为其领取工资的事实符合孙海多授权其代为参与合伙事务的事实。一审法院否决授权的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无视合伙体在陈海平银行账户余额仅有100多万元，直接判决陈海平向孙海多支付合伙利润1113535.27元严重脱离事实，加重陈海平作为银行账户持有人的付款义务。陈海平与孙海多均为合伙人，不负有向其他合伙人付款的法定义务。账户持有人仅负有对账户金额分配的义务，不负有对账户余额外的合伙财产分配义务，更何况一审法院剃除的300多万元已实际支付。一审法院剃除的300多万元若不作为开支，也属于合伙体共同损失的金额，需要合伙人追索而不是判决陈海平付款。即便陈海平经手或收取的款项不合理，陈海平也仅对自身收款承担责任，没有义务对合伙体共同开支的或他人经手的款项承担付款义务。三、一审法院剃除3059904.5元的开支与本案事实及证据相背，毫无事实依据。1.陈海平开支费用74万元系工程支出，已经全部用于工地，属于项目支出。关于该部分支出不仅由陈海平、孙岳钦、孙修铸签字确认，且有合伙体会计及工地管理人员出庭作证，足以证明预支费用74万元实际用于工地。2.一审法院对2014年至2016年陈海平、孙岳钦、孙修铸参与后续管理的事实是确认的，如果三人得不到相应的工资资金，该后续工程将会无人管理收发尾，一审法院剃除三人2012至2016年的工地管理奖金105万元、2014年至2016年工资54万元不符合公平原则。3.本案填方工程属于重点工程，2014年完工后还存在部分滩涂、虾池未协商处理完，直至现在尚有补偿户上访待协商。2014年至2016年间现场管理的陈海平、孙修铸、陈岳钦经常要同村委会、政府及补偿方进行调解协商，法院确认三人车费、油费、电话费等开支，却又对其中的14万元予以剃除，与事实不符。4.工程存在前期道路投入的事实，而82407.3元金额较少，完全符合前期投入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仅以审计报告未核实对材料费82407.3元予以剃除违背事实。5.审计报告中调减的费用1422713元因原始凭证不规范而无法直接认定，但审计机构认为有可能形成项目支出，本工程合伙体不同于公司企业，没有严格的管理和会计制度，对于开支依赖现场管理合伙人的共同确认。一审法院剔除40%费用无事实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认定孙空业预支款40万元为项目支出不符合事实。孙空业受孙海多委托领取工资、预支款，其行为应由孙海多承担。孙空业代领的预支款40万元时间发生在2013年12月19日、2014年8月18日、2014年9月16日，合伙工程在2014年1月7日之后便没有再购买石料，孙空业称40万元系材料款且已将材料供应给工地显属谎言。以上40万元应认定为孙海多领取的利润。综上，请求支持陈海平的上诉请求。针对陈海平的上诉，孙海多辩称：1.孙海多虽然后期没有参与现场管理，但仍是合伙人，不能否认其应有的合伙权益。即使孙海多不在现场，款项支出后可以通知或汇报，陈海平的说法不能成立。2.合伙体的事务应由合伙人共同决定，而非多数合伙人决定。3.除非孙空业持有孙海多明确的授权委托书，否则不能代表孙海多。4.涉案账户由陈海平开立且受其控制，陈海平认可该账户是私人性质，款项掌握在陈海平手上，前案判决陈海平支付孙海多100万元，陈海平没有上诉且履行完毕，陈海平没有否认其付款义务。5.一审法院剃除的合伙体开支数额不充分，应按照孙海多陈述的意见进行剃除。6.陈海平一方面认为孙空业领取的40万元属于合伙项目支出提起上诉，另一方面又另案起诉孙空业，意思表示矛盾，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针对陈海平的上诉，孙修铸、陈仁蕊述称：1.认可孙海多的合伙人身份及权益，但根据合伙体多劳多得的原则，孙海多如果与其他参与管理的合伙人分得相同的奖励缺乏公平性。2.孙海多一直委托孙空业在工地上与陈海平等人沟通，但孙海多对此事实予以否认并否认孙空业的签字。本案合伙不规范，合伙有关的事务都是与孙空业确认并电话经过孙海多同意，其他合伙人没有意识到需要办理委托手续。账户虽然是陈海平开设，但不是由陈海平保管，而是由朱某控制。3.一审法院剃除的款项能够与银行流水对应，只是会计凭证不规范，一审予以剃除与事实不符。孙兴阳、沙角村委会未陈述意见。孙海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组织各合伙人对共同承包的《乐海围垦填方工程协议（草案）》进行清算；2.依法判令陈海平支付孙海多25%合伙财产；3.本案诉讼费用、清算费由陈海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8日，沙角村村委会与乐清经济开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由沙角村村委会将乐清市乐海围垦工程四至范围内涉及原沙角村村委会及沙角村村民使用的滩涂计778.10亩的土石方工程发包给施工队填土施工。同年5月21日，孙海多、陈海平及孙兴阳、孙修铸、孙岳钦（已死亡，现由其妻子陈仁蕊继续参加诉讼）五人组成联合工程队作为乙方，与甲方沙角村村委会签订《乐海围垦填方工程协议（草案）》。协议约定：整体工程量根据乐海围垦、乐清经济开发区核定任务执行，乙方推荐工程负责人给甲方备案，甲方根据工程总量向乙方提取5%作为村集体公益金，养殖户政策处理根据开发区意见，由甲方协助乙方处理好赔偿事务，资金由乙方负责。工程负责人为陈海平。工程款先由业主单位乐清经济开发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拨付给沙角村村委会，沙角村村委会扣除相应的管理费后再拨付至以陈海平名义开立的用于工程项目款项收付的农商银行账户6228********。陈海平及孙岳钦、孙修铸在项目施工现场进行日常管理，并聘请朱某作为项目的财务人员（陈海平为项目收付款而开立的农商银行账户6228********一直由其保管使用），聘请孙某及孙修忠等人协助进行日常管理。孙海多在2013年上半年离开后未实际参与工程管理。案涉项目于2012年5月份动工，于2014年竣工。孙海多之弟孙空业于2013年12月19日从项目预支20万，2014年8月18日预支10万，2014年9月16日预支10万，共计预支40万。孙海多、陈海平及孙修铸、孙岳钦（已死亡，现由其妻子陈仁蕊继续参加诉讼）均已从合伙体分得利润100万元。孙兴阳于2016年9月27日从合伙体分得利润160万元，并签订调解协议书，确认自收到160万元之日起实际退出工程股份。现孙海多、陈海平及孙兴阳、孙修铸、孙岳钦五人组成的联合工程队仍需支付倪岩华等五位养殖户政策处理补偿款9万元。本案审计费用17.6万元，已由孙海多垫付11万元，余欠温州鑫荣会计师事务所6.6万元未付。案涉合伙体工程的项目收入为102181998元，项目支出为90275861.02+2961995.8+400000=93637856.92元，合伙体利润为102181998（收入）-93637856.92（支出）=8544141.08元。减去已分配的利润陈海平100万元、孙岳钦100万元、孙修铸100万元、孙海多100万元，以及合伙体仍需对外支付的政策处理补偿款9万元，余下仍可分配利润为4454141.08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故孙海多作为合伙人之一有权要求对合伙利润进行分配。由于孙兴阳已经与合伙体结算利润并实际退出工程股份，故现该合伙体的成员仅孙海多、陈海平及陈仁蕊（原合伙人孙岳钦之妻）、孙修铸四人。虽然四合伙人之间并未对利润分配比例进行书面约定，但是从前期四合伙人各分100万元利润来看，该四合伙人之间实际上已认可了对合伙利润进行平均分配的分配方案，故孙海多要求分配25%合伙财产的诉求该院予以支持。因合伙利润现仍存于陈海平的农商银行账户6228********，受陈海平控制，且陈海平对（2017）浙0382民初28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其支付孙海多合伙分红款100万元亦无异议且已履行完毕，故陈海平应承担支付25%的合伙利润1113535.27元给孙海多的义务。由于该院已经委托温州鑫荣会计师事务所对各合伙人承包的乐海围垦填方工程进行专项审计，故孙海多仍要求进行清算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孙海多已经垫付的11万元审计费用应如何分担，该院认为，在合伙事务终结后，对合伙账目进行清算是所有合伙人均应承担的义务，故孙海多已经垫付的11万元审计费用应由孙海多、陈海平、陈仁蕊、孙修铸各平均负担27500元。至于仍未支付的6.6万元审计费，可由审计机构另行向各合伙人主张。沙角村村委会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判。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海平应支付孙海多合伙利润1113535.27元，款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交该院民二庭转付；二、驳回孙海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800元，由孙海多负担7979元，陈海平负担14821元；孙海多已经垫付的审计费用110000元，由孙海多、陈海平及陈仁蕊、孙修铸各负担27500元（陈海平及陈仁蕊、孙修铸均应将其负担的27500元交付给孙海多）。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陈海平向本院补充提供起诉状、受理通知书、证据目录各1份，用以证明本案应依法中止审理，上诉人孙海多、原审第三人孙修铸、陈仁蕊、孙兴阳及沙角村委会未向本院补充提供证据材料。对陈海平二审提供的证据材料，孙海多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属于证据材料，且本案不应中止审理。孙修铸、陈仁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孙兴阳、沙角村委会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陈海平二审提供的证据材料与本案二审争议内容不具有关联性，本案是否需中止审理将在说理部分一并阐述。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合伙体的收支情况及经营成果是否应委托审计的问题。陈海平认为合伙体的开支已由负责现场管理的三合伙人共同决议确认，基于上述事实孙海多已委托其弟孙空业签署《乐海围垦填方终结确认书》确认工程完结结算，故无需再委托审计。本院认为，孙海多、陈海平、孙兴阳、孙修铸、孙岳钦五人组成的联合工程队负责乐清市乐海围垦工程涉及沙角村的土石方工程，孙海多从2013年上半年开始未实际参与工程管理，但孙海多并未与合伙体完成退伙结算，其仍享有涉案合伙体合伙人权利，有权要求参与合伙利润分配。2014年11月12日，陈海平、孙修铸、孙岳钦、孙空业签署了《乐海围垦填方终结确认书》，但孙海多不认可其兄弟孙空业系代表其签字，也不同意《乐海围垦填方终结确认书》上确认的利润分配方案。在孙海多起诉要求对合伙进行清算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为查明合伙盈亏情况，应孙海多的申请委托温州鑫荣会计师事务所对涉案合伙项目在施工期间的收支情况及经营成果进行专项审计于法有据，陈海平、孙修铸、陈仁蕊一审中也明确表示同意审计，现陈海平上诉主张应以合伙人陈海平、孙岳钦、陈修铸确认的合伙开支金额以及《乐海围垦填方终结确认书》确认的利润分配方案为准，无需再委托审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对涉案合伙体的收入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经审计，项目部在扣除村集体收取的管理费9378120元后净收入为102181998元。孙海多认为沙角村委会仅能扣留开票金额5%的收入5578005.9元作为村集体公益金，故合伙净收入应为105982112.1元，另外沙角村委会应奖励涉案合伙体50万元，故涉案合伙体尚有50万元的应收债权。本院认为，沙角村委会与乐清经济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承包涉及沙角村的滩涂土石方工程，并将上述工程分包给涉案合伙体，涉案合伙体的收入为沙角村委会转付的工程款。虽然沙角村委会与陈海平、孙海多等五人签订的协议约定仅提取5%的工程收入作为村集体公益金，但经审计，涉案合伙体实际收到沙角村委会支付的款项金额为102181998元，沙角村委会实际扣留9378120元。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伙体的收入金额为102181998元正确。孙海多所称的奖励款50万元尚无证据证明沙角村委会收到而未向合伙体支付，故暂不能作为合伙体的应收债权予以认定。孙海多所称的沙角村委会多扣留的3800114.1元合伙体未实际收到，不能作为合伙收入认定，合伙体如认为该部分金额应当归合伙体所有，可以另行向沙角村委会主张。（三）关于一审法院对涉案合伙体的支出金额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审计报告认定的项目支出90275861.12元的基础上调增项目支出3341995.8元，最终认定涉案合伙体的项目支出总额为93637856.92元。孙海多、陈海平均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合伙体支出金额有异议，本院认为：1.审计报告中对机械费871780元、虾池补偿费425000元因未见陈海平签字无法确认而调减，但一审中陈海平本人及会计朱某对上述款项支出予以确认，且上述款项支出有支付明细和领款人签字，一审法院对上述费用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孙海多主张上述费用支出不应确认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审计报告中对预支费用部分支出调减321万元，其中陈海平预支费用74万元以及陈海平、孙修铸、孙岳钦2012-2016年工地管理奖金105万元、2014-2016年工资54万元列支为工资但实际在工程完工后领取，不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调减并无不当。2014-2016年上述三人的车费、油费、电话费等零星开支28万元，审计报告以未见合法凭据为由予以调减，一审法院考虑到上述三人作为涉案合伙体负责现场管理的人员，跟进后续事务确实可能会产生相应的费用，故酌情对其中的50%即14万元作为项目费用予以认定也并无不妥。至于审计报告中调减的孙兴阳工程队多列支的60万元款项，上述款项实际发生，一审法院结合对孙兴阳的询问笔录确认上述费用系项目实际支出予以认定并无不妥。3.审计报告对139笔合计金额为1422713元的费用以及招待费1万元作调减处理，但认为上述1422713元根据施工行业特性有可能形成项目支出。因上述款项确实已支出，一审法院结合证人证言、行业特性以及款项的名目，对1万元招待费、915215.8元的费用认定为项目支出也并无不当。孙海多认为工资支出中孙仕产、张仕龙、王胜芬、孙永豹、张连明五人领取的工资共计481000元已由（2016）浙0382刑初228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为非法行贿他人的财物，故上述款项应在涉案合伙体支出中扣减，但上述五人从2013年起以工资名义领取上述款项，上述款项实际支出且刑事判决书确认上述款项没收上缴国库，涉案合伙体并未收回上述款项，孙海多主张在计算合伙利润时扣除上述款项支出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孙海多认为基于行贿受贿犯罪行为使其在合伙结算时遭受经济损失，可另行向具体行为人主张民事权利进行救济。4.关于材料费支出部分，审计机构获取材料过磅单与凭证记录情况进行核对，账面列支工程量为2705698.41吨。结合浙江鼎力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确认涉案项目工程量为2702522.23吨，对多列支的工程量3176.18吨按平均单价25.95元调减材料成本82407.3元，陈海平主张上述材料费系工程前期投入用量但缺乏证据支持，故一审法院对审计机构确认的材料费支出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其余的材料费支出能够与工程造价咨询报告确认的项目工程量相对应，孙海多对材料费支出金额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5.对孙空业从项目部预支的40万元，陈海平认为上述款项非材料款而是孙空业代孙海多领取的利润款，但孙海多不认可授权孙空业代领上述款项。一审法院将上述款项暂认为项目支出，如各合伙人有异议可另行向孙空业主张，现陈海平二审提供的证据材料也反映其已向法院起诉要求孙空业等人返还40万元预支款，故一审法院对该笔40万元款项的认定并无不当。陈海平以此为由要求对本案中止审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6.孙海多对审计报告认定的其他支出部分也提出异议，审计机构对此已作书面答复，一审法院审查后对孙海多上述异议未予支持，孙海多上诉再次对其他支出提出异议本院同样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于涉案合伙体的支出金额认定正确。（四）关于一审法院判决陈海平向孙海多支付合伙利润1113535.27元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审法院审核后确认涉案合伙体的利润为8544141.08元，孙兴阳已与合伙结算利润并退出合伙体，其他四合伙人已各分配利润款100万元，剩余未分配利润应为4544141.08元。陈海平主张还需要向养殖户支付9万元政策处理费，结合陈海平提供的报告、函件、朱某的证人证言以及向乐清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政策处理事务局核实的情况，涉案合伙体需支付倪岩华等五位养殖户9万元政策处理费较为明确，故在计算仍需分配的利润时应扣除上述应付款项9万元。如最终合伙体向支付的政策处理费金额不足9万元的，孙海多可另行向合伙体主张。综上，现合伙体可分配利润总额为4454141.08元。除孙兴阳外其余四合伙人应平均分配上述利润，故孙海多应分得1113535.27元。陈海平系涉案项目负责人，且合伙体的收入利润款均存于陈海平开立的银行账户，故陈海平应当承担向孙海多支付合伙利润款的义务。陈海平辩称其银行账户余额仅有100多万元，但该账户系陈海平个人银行账户，经审计从陈海平账户支付的300多万元未被认定为合伙支出，现尚无法确认该账户专款专用于涉案合伙体，陈海平以银行账户金额不足支付为由拒付合伙利润款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孙海多二审中以陈海平账户款项去向不明为由要求本院调取相关账户的流水情况缺乏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五）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存在违法的问题。孙海多认为一审法院未责令审计机构将审计的原始凭证交由其进行质证存在程序违法。本院认为，审计机构于2019年6月3日出具审计报告后，孙海于2019年8月12日提交书面申请要求审计机构提供所有原始凭证，一审法院与审计机构负责人谈话时审计机构认为所有原始凭证都是陈海平让会计提交，审计前已全部交由孙海多确认过，并且也同意将审计报告中有争议支出部分的原始凭证复印件提交法院转交孙海多。孙海多收到后表示审计机构提供的票据有部分缺失，要求法院对会计朱某、主管孙某进行谈话核实其向审计机构提供的票据是否完整，并且认为主要材料费支出的审定金额与实际支出有差异。一审法院与朱某谈话后确认其已向审计机构提供了全部的原始凭证材料。关于材料费支出的金额，审计机构已对购入材料的吨位与项目收入报账的材料吨位进行核对，材料费支出金额认定正确。综上，一审法院已责令审计机构提供审计原始凭证材料，一审法院对相关款项支出的认定二审审查后予以认可，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意见不能成立，其二审中申请本院向温州鑫荣会计师事务所调取审计涉及的凭证材料（尤其是材料款凭证）本院不予准许。（六）关于审计费应如何负担的问题。涉案合伙体在合伙事务终结后因合伙利润分配存在分歧，为确定合伙的盈亏情况，孙海多申请法院委托审计机构进行审计，相应的审计费用应由所有合伙人共同承担，故一审法院判决四合伙人平均负担孙海多已预付的审计费用于法有据，孙海多主张审计费用应由陈海平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海多与陈海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孙海多负担10106元，上诉人陈海平负担126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代书记员  李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