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3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岚丰路1150号6幢4482室。法定代表人：高晓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锋，北京市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丹，女，1991年3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渭南市富平县。上诉人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达集团上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丹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4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鑫达集团上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公司不支付被上诉人王丹2019年1月1日至同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76,887.5元。主要事实和理由：王丹每月工资为1万元，且王丹存在多次无故旷工，其公司根据王丹出勤情况支付工资，不存在工资差额。被上诉人王丹不接受上诉人鑫达集团上海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鑫达集团上海公司向其发送的录用通知写明其月度固定工资为2万元，且其不存在旷工行为，鑫达集团上海公司不应克扣其工资。鑫达集团上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其公司无需支付王丹2019年1月1日至同年6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76,88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0日，鑫达集团上海公司与王丹签订期限自2018年5月30日至2021年5月29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工资按照公司和员工签署的《录用通知书/offerletter》和《公司年度岗位等级薪酬标准》文件的规定进行发放，公司于每月18日前根据考勤和考核核算并向员工支付上月工资。王丹于当天入职。鑫达集团上海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发放王丹2018年5月30日、31日的工资1,839.08元、6月工资15,567.50元、7月工资15,567.50元、8月工资15,567.50元、9月工资16,978元、10月工资17,010元、11月工资17,010元、12月工资17,010元、2019年1月工资3,262.50元、2月工资2,480元、3月工资2,480元、4月工资2,480元、5月工资2,865元、6月工资2,905元、7月工资2,480元、8月工资2,480元，上述工资均为实得工资。2019年7月29日，王丹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鑫达集团上海公司支付：1.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工资差额86,718元；2.2018年8月1日至同年9月30日的报销款7,356.23元。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裁令鑫达集团上海公司支付王丹2019年1月1日至同年6月30日的工资差额76,887.50元，对王丹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鑫达集团上海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王丹提供如下证据：1.2018年5月21日XX＠163.com的邮箱向王丹发送的电子邮件，载明，“根据对您工作能力的了解，鑫达认为您符合相关岗位的要求，特发此聘用函诚邀您加入鑫达集团。您的职位及薪酬福利等情况详见附件，请您在仔细阅读《录用通知书》之后，3个工作日内给予反馈，期待您的加入！”2.王丹于2018年5月23日对证据1邮件的回复邮件，载明“王经理：您好！请查收录取通知书签署档，谢谢！”附件为一份录用通知书，载明，“尊敬的王丹女士：根据面试的情况及对您工作能力的了解，我公司认为您符合我公司相关岗位的任职要求，特发此聘用函诚邀您加入鑫达集团上海公司，现将聘用您的职位及薪酬福利等情况描述如下：一、聘用职位1.职位：客户开发主管；2.工作地点：上海；3.入职时间：2018年5月30日……四、薪酬福利1.工资待遇：月度固定工资2万元/月……”，落款处有鑫达集团上海公司的盖章及王丹的签字。3.王丹于2019年9月11日向XX＠cnxd.net发送的电子邮件，载明，“鑫达集团上海公司：我们双方于2018年5月3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因你方违反《劳动合同法》第38条第2款原因而无法继续履行，现根据《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决定于2019年9月11日起与你方解除劳动合同。并根据《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要求以下补偿：1.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工资差额76,887.50元；2.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工资差额14,530元；3.支付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11日的工资24,366元；4.从2018年5月30日至2019年9月11日工作于你公司，补偿1.5个月工资，按照offer规定的月薪20,000元，补偿金额为30,000元。请你方于2019年9月25日前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结算以上金额。若有延误，工资将结算到办理日止。”4.钉钉系统考勤截屏，显示王丹2019年1月迟到1次共18分钟、2月迟到1次共18分钟、3月迟到3次共176分钟、4月迟到1次共7分钟、5月迟到2次共58分钟、6月迟到1次共5分钟、7月至9月均无迟到、早退、缺卡、旷工记录。其中，2019年6月至9月经当庭演示，原件与截屏复印件相一致。鑫达集团上海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2.经现场演示，邮件原件与证据复印件相一致，但不能证明录用通知书系鑫达集团上海公司所发。3.经现场演示，邮件原件与证据复印件相一致，但不能证明王丹发送的XX＠cnxd.net邮箱就是鑫达集团上海公司所有，庭后核实该邮箱是否为鑫达集团上海公司所有；不清楚王丹以何种方式解除与鑫达集团上海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4.真实性不予认可。经现场演示的考勤记录与证据复印件相一致。该考勤记录显示王丹2019年1月至6月均存在迟到，且王丹考勤及签到的打卡不匹配，证明王丹未按时出勤。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采证意见如下：1-2.因经现场演示，邮件原件与证据复印件相一致，故对该两份邮件真实性予以认可。结合鑫达集团上海公司向王丹发放的2018年5月至12月的工资情况，特别是2018年5月30日、31日两天的工资金额，符合王丹所述每月工资20,000元的标准。故认定XX＠163.com的电子邮箱来自鑫达集团上海公司，王丹于2018年5月30日入职鑫达集团上海公司，每月固定工资20,000元。3.因经现场演示，邮件原件与证据复印件相一致，故对该邮件真实性予以认可。鑫达集团上海公司表示王丹于2019年9月11日向鑫达集团上海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但又表示不清楚王丹以何种方式解除与鑫达集团上海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有违常理。且鑫达集团上海公司表示不能证明王丹发送的XX＠cnxd.net邮箱系鑫达集团上海公司所有，庭后予以核实，但庭后至今未能核实该邮箱是否来自鑫达集团上海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据此认定XX＠cnxd.net邮箱来自鑫达集团上海公司，王丹于2019年9月11日以鑫达集团上海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劳动合同。4.王丹部分考勤记录未能演示原件，鑫达集团上海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鑫达集团上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本应负有对劳动者出勤情况的举证责任，鑫达集团上海公司未承担其举证责任，又对王丹提供的出勤情况不予认可，故对鑫达集团上海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确认王丹未能演示原件的部分钉钉考勤记录真实。王丹2019年6月考勤记录经现场演示原件，对该月考勤记录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中，鑫达集团上海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王丹2018年5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工资明细表，显示王丹每月固定工资10,000元、基本工资10,000元、2019年1月至3月养老保险个人缴纳部分为800元、2019年4月至6月养老保险个人缴纳部分为720元；2019年1月至2月医疗保险个人缴纳部分为200元、2019年3月医疗保险个人缴纳部分为272.50元、2019年4月至6月医疗保险个人缴纳部分为180元；2019年1月至3月失业保险个人缴纳部分为50元、2019年4月至6月失业保险个人缴纳部分为45元；2019年1月至3月公积金个人缴纳部分为700元、2019年4月至6月公积金个人缴纳部分为630元。同时还显示2019年1月王丹旷工7天，扣款3,218.39元；迟到/早退5次，扣款100元；2月旷工7天，扣款3,218.39元；迟到/早退3次，扣款60元；3月旷工7天，扣款3,218.39元；迟到/早退5次，扣款100元；4月旷工12天，扣款5,517.24元；迟到/早退22次，扣款440元；5月旷工12天，扣款5,517.24元；迟到/早退2次，扣款40元；6月旷工12天，扣款5,517.24元；无迟到/早退。2.王丹2018年5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考勤汇总表，显示王丹2019年1月旷工7个工作日、2月旷工7个工作日、3月旷工7个工作日、4月旷工12个工作日、5月旷工12个工作日、6月旷工12个工作日。王丹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对工资明细表中的工资明细组成有异议，鑫达集团上海公司向王丹发送的录用通知书中明确约定了固定工资每月20,000元，故王丹认为其每月工资就是20,000元。对工资明细表中所载的王丹每月养老保险个人缴纳部分、医疗保险个人缴纳部分、失业保险个人缴纳部分、公积金个人缴纳部分及个人所得税的金额均无异议。对于迟到的扣款标准无异议，迟到/早退一次扣款20元，王丹无旷工情况。2.对2018年度考勤汇总表无异议，对2019年度1月至6月的考勤汇总表有异议，具体的出勤情况如王丹提供的钉钉考勤截屏所示。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采证意见如下：1.根据鑫达集团上海公司在王丹的工资明细表中所述，王丹每月固定工资10,000元、基本工资10,000元；结合王丹陈述的每月工资20,000元，对王丹每月工资20,000元的标准予以确认，同时，因王丹对每月养老保险个人缴纳部分、医疗保险个人缴纳部分、失业保险个人缴纳部分、公积金个人缴纳部分均无异议，对该部分内容亦予以确认。经核算，鑫达集团上海公司向王丹发放2019年1月至6月的税前工资分别为5,012.50元、4,230元、4,302.50元、4,055元、4,440元、4,480元。2.因该份考勤汇总表仅为鑫达集团上海公司单方制作材料，王丹对2019年度1月至6月的考勤汇总表予以否认，且与王丹提供的经现场演示的钉钉考勤系统显示的王丹出勤情况不一致，故对2019年度1月至6月的考勤汇总表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王丹对迟到/早退的扣款标准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王丹于2018年5月30日入职鑫达集团上海公司，每月固定工资20,000元。鑫达集团上海公司已向王丹发放2019年1月至6月的税前工资分别为5,012.50元、4,230元、4,302.50元、4,055元、4,440元、4,480元，合计26,520元。鑫达集团上海公司称已根据王丹的出勤情况足额支付了王丹2019年1月1日至同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但鑫达集团上海公司并未提供王丹上述期间有效的出勤记录。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劳动者的出勤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因鑫达集团上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王丹的出勤情况与已支付的工资情况相一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王丹2019年1月迟到1次、2月迟到1次、3月迟到3次、4月迟到1次、5月迟到2次、6月迟到1次，予以扣减。经核算，认定鑫达集团上海公司尚未足额支付王丹2019年1月1日至同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应予补足。故鑫达集团上海公司要求不支付2019年1月1日至同年6月30日的工资差额76,887.5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丹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服从。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于2020年4月3日作出判决：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丹2019年1月1日至6月30日的工资差额76,887.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1.双方一致确认，被上诉人王丹在职期间通过钉钉系统打卡的方式考勤。2.上诉人鑫达集团上海公司表示庭后提供其公司向王丹发送的录用通知以及钉钉打卡的原始考勤记录，以证明王丹每月工资为1万元以及王丹的出勤情况。但该公司庭后并未提供上述证据。3.鑫达集团上海公司陈述，其公司是以1万元工资标准减去王丹迟到/早退及旷工扣款后核发王丹2019年1月至6月的工资。以上事实，有二审谈话笔录记载的内容加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王丹的月工资标准；二、2019年1月至6月王丹的出勤情况。关于争议焦点一，鑫达集团上海公司提供的工资明细表显示王丹每月固定工资1万元和基本工资1万元，这和王丹提供的邮件中的录用通知书载明的工资待遇“月度固定工资2万元”相吻合，该录用通知书有鑫达集团上海公司盖章和王丹签字，可予采信。鑫达集团上海公司称王丹月工资标准为1万元，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结合鑫达集团上海公司2019年1月之前每月发放王丹工资的实际情况，可以采信王丹月工资标准为2万元，对鑫达集团上海公司称王丹月工资标准为1万元之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用人单位应当对劳动者的出勤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确认王丹在职期间通过钉钉打卡的方式考勤，故鑫达集团上海公司对钉钉打卡的原始考勤记录应当负有举证责任。现经本院释明，该公司仍未提供原始考勤记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丹在一审中提供了钉钉系统考勤截屏，并当庭演示了钉钉系统中部分月份的考勤记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根据王丹提供的出勤记录予以核算工资，一审认定鑫达集团上海公司应当支付王丹工资差额，有相应依据，可予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可予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佳审判员  顾颖审判员  宋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