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05民再265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瑞和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188425849。法定代表人：胡正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骆绍棋，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刘某，男，回族，1970年12月23日出生，住所，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div>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立东，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再审申请人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瑞和”）因与被申请人刘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豫0105民初25847号民事判决，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作出（2019）豫01民终5678号民事判决，深圳瑞和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豫01民申3610号民事裁定，指令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豫01民再462号民事裁定，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5678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6）豫0105民初25847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深圳瑞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骆绍棋，被申请人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立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深圳瑞和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是原生效判决存在程序错误，应当通知许龙光参加诉讼。二是刘某提交的《抵押合同》反映本案借款发生于刘某与许龙光个人之间。《对账还款协议》及《借条》上的印章均系私刻，借款发生时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瑞和公司河南分公司”）并未成立，多处事实存在编造，公安机关对刘某的询问笔录充分反映了刘某、许龙光企图把个人债务转嫁给深圳瑞和公司的事实。三是刘某没有向深圳瑞和公司出借款项的意思表示，《对账及还款协议》上加盖的深圳瑞和公司河南分公司的公章并非深圳瑞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公章系私刻且由刘某私自加盖，许龙光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四是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豫0191刑初264号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许龙光伪造公司印章等。综上，本案实质就是刘某在炮制虚假的还款协议及借条上加盖私刻的印章，已达到将刘某与许龙华之间的个人债务转嫁到深圳瑞和公司的目的，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刘某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刘某辩称，1.《抵押合同》及刘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能作为许龙光是债务人的证据。2.对于《对账还款协议》及《借条》上的公章是否系许龙光私刻、是否在公安备案，当时刘某并不知晓。许光华系涉案三门峡项目的负责人，并成立深圳瑞和公司河南分公司是事实。其向刘某借款时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许龙光签署的《借条》和《对账还款协议》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系对借款的事后追认，深圳瑞和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刘某向本院起诉请求：1、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1494129.22元，并按照年息24%的标准自2012年11月25日起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之日（利息暂计至2016年9月23日为1015844.13元、本息合计2509973.35元）；2、诉讼费由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1、2011年8月8日，深圳瑞和公司和三门峡大鹏酒店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主要约定：深圳瑞和公司承包三门峡大鹏二期五星级酒店室内一标段精装修工程。2011年10月10日，深圳瑞和公司和许龙光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一份，约定：许龙光自愿承包被告承建的大鹏二期五星级酒店项目室内装饰装修工程（第1标段）工程项目。2、2012年8月15日，深圳瑞和公司在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郑东新区分局注册设立河南分公司，负责人为刘志泓。3、刘某自2011年2月13日至2012年6月26日期间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许龙光银行账户转款共计1480100元，另于2012年3月7日转入黄保华账户142000元。许龙光自2012年5月9日至2012年11月24日向刘某账户转款共计381000元。2012年9月20日，许龙光向刘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总经理许龙光，在负责三门峡大鹏二期五星级酒店项目室内装饰工程施工中，因项目资金周转紧张，于2011年2月至2012年9月期间，分别多次以三门峡大鹏酒店装饰工程负责人及深圳瑞和河南分公司总经理的名义向贷款人刘某借款人民币合计壹佰捌拾万元整（￥1,800,000.00）。借款种类为银行转账加现金，转账款已入许龙光建行4367422590x********卡上。借款日期自2011年2月13日开始，利息按月息2.5%计算。约定还款日期为2012年12月25日。”该借条落款处加盖有借款人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公章及刘志泓印章，并有许龙光签字、捺印。该借条下方有许龙光手写备注“结欠刘某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1800000.00元），此款在三门峡大鹏五星级酒店二期装饰工程施工款审计结算后第一时间付还”。手写备注部分未标明日期。刘某提交的《对账及还款协议》显示，“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在三门峡大鹏酒店装饰施工过程中，因资金不足，向刘某借款，现双方确认结果如下：一、2011年2月13日至2012年6月26日，共向刘某借款人民币大写壹佰陆拾贰万贰仟壹佰元整（￥1622100元）。以上款项已转入许龙光建设银行4367422590xxxxx5398号卡上和黄保华建设银行622700254xxxxx02474号卡上；二、原约定利率为月息2.5%、原约定还款期限为2012年12月25日；三、截止2012年9月25日已经偿还本息：贰拾伍万壹仟圆（￥251000元）；四、下余本息，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保证在2012年12月25日前偿还完毕，逾期乙方可以通过法律程序解决，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五、分次借款的借据作废、已由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收回，再发现其它借据，均包含在以上借款中。”该《对账还款协议》落款处加盖有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公章和刘志泓印章，并有经手人许龙光签字。该协议下方有手写内容“因三门峡大鹏酒店项目审计工作结束后才付款，故我方未能按期还，现我方保证在审计工作结束后最迟于2014年12月底之前偿还全部借款，逾期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014年10月8日，许龙光”。4、经当事人申请、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借条》《对账及还款协议》上所加盖的被告分公司公章及负责人印章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的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27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借条上加盖的“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印章与《企业用户网上年检确认函》、《撤销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撤销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上曾使用的公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借条上“刘志泓”印章与《撤销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系同一枚印章所盖。《对账还款协议》上加盖的“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印章与《企业用户网上年检确认函》《撤销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撤销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上使用的公章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刘志泓”印章与《撤销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上曾使用的印章系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本院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刘某于2011年2月至2012年6月期间向许龙光及其指定账户转款共计1622100元，有其提交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许龙光于2012年9月25日向刘某出具的《借条》中对上述款项予以确认，并加盖有河南分公司公章及其负责人刘志泓印章的行为，表明河南分公司对借用上述款项予以追认。被告辩称，该《借条》上加盖的河南分公司公章系许龙光伪造，且刘某系河南分公司内部人员，该行为后果不应有被告承担。根据鉴定意见书意见，借条上加盖的河南分公司公章虽与对外使用的公章不是同一枚，但是该借条上所加盖的河南分公司负责人刘志泓的印章与对外使用的印章为同一枚，且在河南分公司经营中正常使用，因此加盖有河南分公司负责人印章的借条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另，许龙光后来补签的《对账及还款协议》上加盖的河南分公司公章及负责人刘志泓的印章均与对外使用的印章为同一枚印章虽系刘某自己加盖，但该协议系对前述借条中所述事实予以追认，且结合刘某提交的银行流水，与该协议重新确认的借款数额相互印证。综合以上，河南分公司应当对刘某承担还款责任，数额以《对账及还款协议》为准。因被告河南分公司系被告设立且不具备法人资格，故被告应当对其河南分公司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借款利率虽高于年息24%但低于年息36%，且已偿还部分数额，故对于已偿还数额部分，应按照月息2.5%计算。根据银行转账流水，自每笔借款的起始日期及约定月利率2.5%分别计算，至2012年9月25日的利息合计应为176699.39元，因截至本日许龙光实际偿还251000元，多还的74300.61元（251000元-176699.39元）应当冲抵本金，故借款本金应剩余1547799.39元；以此剩余本金及约定月利率2.5%自2012年9月26日计算至2012年11月24日的利息应当为76329.83元，因截至本日许龙光实际偿还130000元，多还的53670.17元仍应当冲抵本金；故截止2012年11月24日，下欠借款本金应当为1494129.22元（1547799.39元-53670.17元）。关于刘某诉请自2012年11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的请求，不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故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原审判决：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某借款本金1494129.22元及利息（利息以1494129.2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2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6880元，由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结合当事人证据及庭审意见，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刘某在原审诉讼中提交了其于2018年4月24日书写的《事情经过》，主要内容为，在2015年或2016年夏天，具体日期记不清了，刘某提前打印好《对账及还款协议》找到许龙光，因公章已经抵押给刘某，由刘某保管。经过许龙光同意盖上了深圳瑞和公司河南分公司公章及刘志泓的印章，许龙光作为经手人在《对账及还款协议》中签字。2016年10月20日刘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我是深圳瑞和公司河南分公司的副总经理，主要负责外围业务工作。”2017年7月3日刘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我是副经理，是许龙光叫出来的，没有任何文字性的证明。许龙光给我发工资，也就发了三、四个月。”并称“我让许龙光给我加盖了分公司的印章和负责人刘志泓的印章。”又称“刘志泓的印章也是许龙光给我盖的”。刘某对其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的陈述真实性予以认可。诉讼中，刘某称其没有担任深圳瑞和公司河南分公司的副总经理，只是许龙光对外介绍称呼其为刘经理，但没有任命，也没有向刘某发工资，刘某只是向许龙光提供一段时间的帮助。诉讼中，刘某陈述《对账及还款协议》系许龙光在2014年补签。本案涉案借款是用于三门峡大鹏酒店的项目，其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分公司成立时，三门峡大鹏酒店装饰工程已经结束了”，又称“虽然这些钱是许龙光个人找我借的，并且钱转给了许龙光或他指定的（黄保华）银行账户，但许龙光是三门峡大鹏酒店装饰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所借款项都用到了工程项目上，还有这个工程是三门峡大鹏酒店和深圳瑞和公司签订的，所以我认为是深圳瑞和公司借的我的钱”。刘某向本院提交了其与许龙光于2013年11月6日签订的《抵押合同》复印件，并称许龙光将河南分公司印章抵押给刘某的时间在2012年9月20日出具了《借条》之后。该《抵押合同》明确约定“抵押物的名称为：深圳瑞和公司河南分公司承租的郑州市白庄街中力国际大厦二楼办公场所内所有物品（办公家具、电脑及装修，不含办公室内陈设古董及深圳瑞和公司河南分公司的经营权。抵押期限为两年，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30日止。”诉讼中，刘某称2012年9月20日抵押合同签字后，许龙光把相关印章交给刘某保管，在该公司其他员工要求支付房租、签订合同、发放公司需要使用公章时，刘某就拿出来使用。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豫0191刑初264号刑事判决，查明，“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份在郑州市郑东新区商都路5号成立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指派刘志泓为河南分公司负责人，实际由被告人许龙光负责。被告人许龙光在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工作期间，在其本人与郝振斌等人续签借款合同、还款协议时，擅自加盖伪造的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印章，扰乱公司、企业印章管理秩序……经鉴定，被告人许龙光与郝振斌、徐凤丽、张某、孙家勇、刘某签订的借款合同、还款协议书、借条等书证上加盖的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印章和在公安局备案的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同时查明，“2012年2月，被告人许龙光在其承包的三门峡大鹏酒店二期装饰工程完成交工使用后，仍冒用三门峡大鹏酒店二期装饰工程及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等名义，采用签订借款协议的方式骗取被害人张某1189.78万元、骗取孙家勇259.8万元，并将骗得的上述钱财用于个人消费及偿还个人债务。”本院再审认为：首先，本案借款发生在2011年2月13日至2012年6月26日期间，深圳瑞和公司与三门峡大鹏酒店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间为2011年8月8日，深圳瑞和公司与许龙光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时间为2011年10月10日，而深圳瑞和公司河南分公司设立时间为2012年8月15日，从上述时间节点看，刘某前四次向许龙光转款时深圳瑞和公司尚未承接涉案装修工程，且本案全部借款发生时，深圳瑞和公司河南分公司并未设立。其次，刘某自认其是从三门峡大鹏酒店工程开始承接，到深圳瑞和公司河南分公司设立、运营期间，刘某一直在为许龙光帮忙，其对深圳瑞和公司河南分公司的成立、运营情况等应有较多的介入和了解。再者，刘某在本次诉讼中自认许龙光在补签该《对账及还款协议》时，深圳瑞和公司河南分公司的公章及刘志泓的印章均由其持有，且《对账及还款协议》中深圳瑞和公司河南分公司及刘志泓的印章均系其自行加盖。综上，刘某主张其与深圳瑞和公司河南分公司存在借贷关系，并要求深圳瑞和公司承担还款义务，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被申请人刘某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6880元，由刘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式十份，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之日起七日内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上诉费，并将缴费凭证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审 判 长  孙康君人民陪审员  祝 峥人民陪审员  卢 俊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 记 员  付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