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1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晋萍，女，196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孝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全，男，197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春才，天津宗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贞涛，男，196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原审被告：孝义市丰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孝义市崇文街办瑶圃村（永安路**）。法定代表人：刘有贞，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张日映，男，197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上诉人郑晋萍因与被上诉人王永全、方贞涛及原审被告孝义市丰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邦公司）、张日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6民初85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晋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郑晋萍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永全、方贞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郑晋萍从未对王永全及方贞涛之间2313768.51元的借贷关系进行担保，对双方的该笔借款关系也不知情，未见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也未对该笔借款签订过担保合同。2．郑晋萍曾为双方4800000元的借贷关系进行担保，而非本案的2313768.51元。2014年，方贞涛因资金紧张欲向王永全借款4800000元，找到郑晋萍，希望对该笔借款进行担保，鉴于郑晋萍与方贞涛之间曾有过合作关系，同意对其4800000元的借款进行担保。但由于方贞涛与王永全签订借款协议后未实际履行，4800000元借款关系结束。郑晋萍出于对双方的信任，未及时收回担保协议，现借贷双方恶意串通，伪造借款协议及假借用4800000元的担保合同进行诉讼，骗取郑晋萍的担保，一审法院认定郑晋萍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郑晋萍并未对王永全及方贞涛之间2313768.51元的借贷关系进行担保，且双方恶意串通，借用并未实际履行的4800000元的担保协议骗取郑晋萍的担保，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判决，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郑晋萍的合法权益。王永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贞涛辩称，不同意郑晋萍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郑晋萍的上诉请求。丰邦公司述称，同意郑晋萍的上诉请求。张日映未作陈述。王永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贞涛偿还王永全借款本金2313768.51元，借期内利息1210430.13元（本息合计3524198.64元）；2.判令方贞涛以借期内本息总额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方贞涛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六点二的利率向王永全给付逾期还款利息（2185元/日）；3.判令方贞涛以借期内本息总额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方贞涛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点一的利率向王永全给付逾期还款违约金（1092.5元/日）；4.判令郑晋萍、张日映、丰邦公司对方贞涛的上述偿还、给付款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方贞涛、郑晋萍、丰邦公司、张日映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5日至2014年11月2日期间，方贞涛分批次向案外人永全盛公司采购钢材，用于丰邦农商贸批发市场一期工程施工，双方采用案外人永全盛公司提出报价单，方贞涛确认，案外人永全盛公司供货，方贞涛确认欠条并陆续支付货款的交易模式。总计采购钢材金额500余万元，后方贞涛陆续归还部分货款，剩余货款2313768.51元未能偿还。2014年10月23日，案外人汾阳市林生钢材经销部受王永全指示，通过转账方式代方贞涛向案外人永全盛公司偿付货款1000000元；2014年11月2日，王永全又通过转账方式代方贞涛向案外人永全盛公司偿付货款1100000元；2015年2月14日，王永全再次以现金方式代方贞涛向案外人永全盛公司偿付货款213768.51元。后案外人永全盛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方贞涛于2014年8月至11月期间向我公司采购钢材，货款共计5882878.8元，现已货款两清。其中，按照方贞涛、王永全与我公司的约定，我公司收取了王永全代方贞涛交来的货款共计2313768.51元，明细如下，2014年10月23日，收到100万元，2014年11月2日，收到110万元，2015年2月14日，收到213768.51元，特此证明。2015年2月14日，王永全（乙方、出借人）与方贞涛（甲方、借款人）签订编号为WYQFZT201502-01的《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因建设孝义市丰邦商贸市场，购买永全盛公司钢材，截至2015年2月14日，尚欠货款4800000元，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4800000元，用以偿还永全盛公司钢材款；借款期限自2015年2月14日起至2016年12月30日止；借款期内月利率为2%，按照自然月计息（即M月D日至M+1月至D-1日为一个月）。实际用款时间不足一个月时，按万分之六点二/日计算日利息；如甲方不按期还款（包括利息），自逾期之日起，须继续按万分之六点二/日计算日利息，并按万分之三点一/日向乙方支付罚息（违约金）。同日，王永全（乙方、出借人）、方贞涛（甲方、借款人）、郑晋萍（丙方、保证人）三方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丙方就甲乙双方编号为WYQFZT201502-01的《个人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债权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向乙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永全（乙方、出借人）、方贞涛（甲方、借款人）、张日映（丙方、保证人）三方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丙方就甲乙双方编号为WYQFZT201502-01的《个人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债权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向乙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底部丙方（保证人）处，由张日映签字并加盖被告丰邦公司公章。另查明，方贞涛与郑晋萍就丰邦农商贸批发市场一期工程系合作关系，王永全系案外人永全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方贞涛系丰邦公司股东，郑晋萍系丰邦公司财务。方贞涛当庭认可尚欠钢材款2313768.51元未付。经当庭询问《借款合同》中4800000元金额的构成，王永全解释为系由三笔代偿款本金及高息构成。经当庭向被告释明利率标准问题，被告表示不认可借款事实，更不认可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针对本案事实作如下分析：关于管辖问题，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方贞涛并未举证证明在原一审阶段曾就本案管辖权问题提出过异议，故依照管辖恒定原则，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关于借款合同效力问题，方贞涛抗辩称因王永全并未实际履行提供借款义务，故借款合同未生效，该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王永全代方贞涛偿付货款的事实客观存在，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系针对王永全已实际代还货款的重新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既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故对方贞涛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关于方贞涛的主体是否适格问题，《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中均明确载明被告向案外人永全盛公司采购钢材及欠付钢材款的事实，方贞涛方贞涛亦作为合同相对人对相关事实进行了确认，故认定其主体身份适格。针对王永全诉请作如下分析：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方贞涛当庭认可欠付案外人永全盛公司货款2313768.51元的事实，结合王永全当庭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案外人永全盛公司出具的货款给付情况及结清说明等证据，足以证实王永全实际代付了前述货款，方贞涛也因此免除了给付相应货款的义务，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在进一步印证相关事实的同时，也以书面形式对该笔代偿款转化为借款的协议进行了约定，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均应遵照履行，故王永全诉请方贞涛偿还本金2313768.51元，并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计息标准，支付自2015年2月14日至2016年12月30日借期内利息理据充分，应予支持，经计算，利息金额应为1041011元，王永全主张超出部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逾期还款利息及违约金，《借款合同》中对逾期还款利息及违约金同时做了约定，王永全在诉请中一并提出了主张，因合同约定的逾期还款利息与违约金之和已超出法定最高限额，故依法支持王永全以本金2313768.51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的标准自2016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王永全主张超出部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连带责任问题，根据王永全当庭提交的两份《保证合同》足以认定郑晋萍、张日映自愿对前述被告方贞涛的全部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丰邦公司虽非保证合同当事人，但其在保证人处加盖公章的行为可视为自愿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故对王永全该项诉请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方贞涛偿还王永全借款本金2313768.51元及2015年2月14日至2016年12月30日期间的借款利息1041011元，合计3354779.51元；二、方贞涛向王永全支付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以2313768.51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的标准自2016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郑晋萍、孝义市丰邦置业有限公司、张日映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王永全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计34994元，由王永全负担1682元，由方贞涛、郑晋萍、丰邦公司、张日映共同负担33312元，公告费1200元，由方贞涛、郑晋萍、丰邦公司、张日映共同负担，并由其将前述应负担部分于上述期限内迳行给付王永全。二审中，郑晋萍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申请证人那某、梁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本案所涉及的2313768.51元，郑晋萍从未参与过担保，更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二，录音光盘一份，拟证明方贞涛在电话录音中陈述郑晋萍没有为其进行过担保。王永全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人那某的证言，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和其出证的事实不一致，证人本意是证明郑晋萍没有参与过担保，但其在陈述过程中恰恰证明证人见过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借款和担保的事实均存在；对证人梁某的证言，因为其参与庭审过程，没有作证资格；对于录音光盘，郑晋萍不能提供录音的原始载体，对于其真实性不予认可，郑晋萍也不能说清楚该份录音形成时间，对其提交该证据的合法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方贞涛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两位证人的证言；不清楚郑晋萍所述通话录音的内容。丰邦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人证言及录音光盘不发表意见。本院认为，那某、梁某的证言，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录音光盘，因当庭播放的内容与本案无关，并未体现郑晋萍所述的录音内容，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王永全提供2019年11月6日郑晋萍与王永全的代理律师常春才的通话录音光盘一份，拟证明郑晋萍是丰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对方贞涛为丰邦公司施工形成对王永全欠款的情况知情，其对自身承担担保义务也知情。郑晋萍的质证意见为：王永全的代理律师常春才一直欺骗郑晋萍给王永全担保，且其只是截取了一部分录音，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方贞涛的质证意见为：对王永全提供的上述证据没有意见。丰邦公司的质证意见为：郑晋萍和丰邦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不能代表丰邦公司，也不是丰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不认可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王永全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结合王永全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案外人永全盛公司出具的货款给付情况及结清证明、方贞涛认可欠付案外人永全盛公司货款2313768.51元等情况，认定王永全已代方贞涛偿付货款并无不当，而王永全与方贞涛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对双方对王永全代还货款的重新约定，该约定系二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已成立并生效并无不当。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因王永全已代方贞涛清偿了货款，方贞涛也因此免除了给付相应货款的义务，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对代偿货款转化为借款的事项也进行了约定，故一审法院对王永全要求方贞涛偿还本金2313768.51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借期内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核算利息并对王永全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关于逾期还款利息及违约金的问题，因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还款利息与违约金之和已超出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故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以本金2313768.51元为基数并按照年息24%的标准计算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并无不当。关于连带责任问题，一审法院根据王永全提交的两份保证合同认定郑晋萍、张日映对前述方贞涛的全部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郑晋萍主张其未就案涉款项提供担保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丰邦公司在保证合同的保证人处加盖公章且其时任法定代表人张日映在公司盖章处签字，故丰邦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丰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丰邦公司二审中关于其未就案涉款项提供担保的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郑晋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38.24元，公告费（以实际发生的数额为准）均由上诉人郑晋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雷审判员 李 浩审判员 王同顺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底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