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其定，男，195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君（系黄其定之女），198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耀华，上海俱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华大学，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延安西路1882号。法定代表人：俞建勇，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封震，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其定因与被上诉人东华大学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6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其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2007年前本案双方间签订了承包协议，2007年开始双方间系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工作岗位为文具店，2007年的岗位聘用申报表可以反映出原来的承包关系已被推翻，2016年起上诉人仍为学校服务，系劳务关系；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催交过承包费或要求其搬迁，被上诉人以其行为表明不再收取承包费。被上诉人东华大学辩称，1998年签订承包协议前至上诉人退休之际，本案双方间具有劳动合同关系，且被上诉人一直向上诉人支付工资；1998年签订承包协议，双方间承包关系持续至起诉之日，这两个关系相互独立；岗位聘用申报表只是证明上诉人在学校的岗位，其系职工身份，且一直领取工资；被上诉人当时让上诉人搬至松江校区，但上诉人没有搬离，故其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东华大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之间的事实承包合同关系；2.黄其定立即搬离东华大学图书馆外文代销店，将外文代销店占有权交还东华大学；3.黄其定立即向东华大学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承包费人民币（下同）4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权利人为东华大学，黄其定原系学校图书馆职工。1998年12月15日，东华大学的前身中国纺织大学以图书馆的名义与黄其定（承包人）签订《图书馆外文代销店承包协议书》，约定有如下内容：图书馆向承包人提供书店经营场地（合计约50平方米，包括卫生设施），水电等使用设备；书店的装潢等费用，由承包人自理；承包人每年向图书馆上交30,000元承包金额，内含承包人全年应得实际工资、奖金（以基本奖金计）、各项补贴等；本协议自1998年12月15日签字日起正式执行，签订期为一年。其后，图书馆外文书店代销店由黄其定承包经营，黄其定按照每年30,000元的标准向东华大学缴纳承包费。2000年7月3日，东华大学以图书馆的名义与黄其定（承包人）签订《图书馆外文代销店承包协议书（续订）》，载明：图书馆外文代销店于1998年12月15日起由黄其定承包经营，承包期一年，现原协议书已期满，经双方商定，从2000年1月15日起继续执行原协议一年，至2001年1月15日期满，承包条款按原协议的规定不变。其后，双方再未签订过书面协议。2004年1月12日，学校图书馆向学校监审处出具《关于图书馆外文书店代销店承包问题的情况汇报》，该汇报载明：黄其定愿意增加承包额，目前能接受的增加承包额度为增加到35,000元。在该汇报下方，手写有同意每年上交35,000元等内容，并由学校人事处宋敏及监审处倪伟庆签名。其后，黄其定按照每年35,000元的标准向东华大学缴纳承包费。原审另认定，2007年7月，东华大学要求黄其定搬至化学楼，但最终因故未搬迁。2007年12月，黄其定填写《东华大学岗位聘用申报表（工勤技能岗位）》，在“岗位职责和主要工作任务”处载明图书馆文具店。该申请表经学校图书馆盖章确认。2008年初，黄其定与证人倪某一同至学校财务处缴纳承包费，但财务拒收。其后，黄其定未再缴纳承包费。原审再认定，2019年5月8日，证人蔡某出具《关于图书馆职工黄其定承包图书馆外文书店代销店的情况说明》，载明：1.1998年12月，图书馆与黄其定签订承包协议书后由其个人承包图书馆外文书店代销店，具体内容见承包协议；2.2004年1月12日，图书馆曾向校监审处报告《关于图书馆外文书店代销店承包问题的情况汇报》，并得到人事处、监审处的回复（具体回复见情况汇报）；3.2007年7月，学校统一调整在校经营的所有店面，搬至原化学楼，黄其定代销店也在搬迁其中，在这一搬迁过程中其也做了不少工作，但由于种种原因而未能搬迁；4.2008年初，黄其定与图书馆财务倪某一起去财务处上缴承包费，但财务处职工拒绝接收承包费，之后黄其定曾向其汇报此事，并提出是否可将承包费交给图书馆，其当时说图书馆是不能收钱的（当时其任图书馆总支书记）。证人倪某亦在该情况说明落款处手写第4条情况属实，并签字确认。黄其定实际承包图书馆外文书店代销店至今。原审中，双方确认涉讼图书馆外文书店代销店位于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东华大学图书馆114室，黄其定未支付过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承包费。东华大学确认2008年初之所以拒收承包费，是为了待黄其定搬离后再进行结算，否则黄其定更不愿搬离。黄其定确认其已于2016年退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陈述以及在案的承包协议书等证据，东华大学为黄其定提供经营场地以及水电等基础设备供黄其定经营使用，黄其定按年向东华大学缴纳固定数额的承包费并自负盈亏，同时，黄其定作为学校图书馆职工，领取工资报酬直至退休。承包协议书到期后，黄其定继续承包图书馆外文书店代销店，并于2016年退休，双方不再发生劳动关系，也未再签订过书面协议，故双方之后所形成的应系事实上的不定期承包关系。黄其定在当初作为学校图书馆职工，签订承包协议书进行承包经营，现黄其定已经退休，相关情况发生变化，东华大学提出解除承包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尽管承包协议书由学校图书馆出面签订，但其系东华大学内设机构，相关权利义务应由东华大学承受。一审法院根据诉状副本送达情况，确认双方承包关系应于2020年3月20日解除。承包关系解除后，黄其定应搬离图书馆外文书店代销店，并将图书馆外文书店代销店返还给东华大学，一审法院对东华大学的该项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承包费420,000元，黄其定辩称自2008年1月起，双方达成了无偿使用的协议，其无需支付承包费。对此，一则，并无在案证据证明东华大学承诺免收承包费，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黄其定的该项抗辩成立。二则，黄其定的该项抗辩不符合常理，东华大学并无理由将图书馆外文书店代销店免费交由黄其定承包经营，且东华大学也就2008年初拒收承包费的原因进行了合理解释。三则，黄其定在承包经营图书馆外文书店代销店十余年间应从中获益颇多，否则也不会一直经营至今，若不向东华大学缴纳承包费有失公允。综上，一审法院对黄其定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东华大学参照原标准向黄其定主张承包费，并无不公，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判决：一、东华大学与黄其定间的承包关系于2020年3月20日解除；二、黄其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东华大学图书馆外文书店代销店，将该图书馆外文书店代销店交还东华大学；三、黄其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华大学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承包费42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3,800元，由黄其定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出示下列证据材料：1、退休证，证明其于2016年1月退休；2、工资表，证明其供职于被上诉人处，2015年全年工资、奖金合计120,624.21元。被上诉人认为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成立，该些材料于本案中不具有证据效力。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黄其定主张2007年后其与东华大学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推翻了原来的承包关系，东华大学对此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评述如下：二审中，黄其定陈述东华大学一直向其发放工资、奖金，但没有津贴，承包自负盈亏，有收入亦有可能亏损，收入可弥补津贴。本院认为，黄其定在领取工资、奖金的同时，还能无偿使用东华大学提供的经营场地及水电等基础设备从事经营并盈利，显然有失公允。并且，假设黄其定的经营持续亏损，其多年来未向东华大学提出且直至退休后，仍继续经营，亦与常理不合。本院注意到，原审中证人蔡某的证言反映出东华大学曾要求黄其定搬离，但因种种原因未能搬迁，故黄其定关于东华大学从未要求其搬离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难以采纳。本院同时认为，黄其定系东华大学职工，《东华大学岗位聘用申报表（工勤技能岗位）》对于岗位职责和主要工作任务的记载并不能否定其与东华大学间的承包关系，东华大学关于劳动合同关系与承包关系为两个独立关系的辩解理由，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还认为，参照双方协议的原承包费标准，原审法院判决的承包费公平合理，可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其定关于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或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600元，由上诉人黄其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蒋辉霞审判员 翟从海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薛叶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