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20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顺泰绿康**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临园路东段**福星商住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MA66UFBF0U。 法定代表人：赵文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斌，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茂春，女，196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射洪县，现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原审被告：赵文明，男，1991年3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平武县，现住四川省绵阳市。 原审被告：柳青林，男，198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平武县，现住四川省绵阳市。 上诉人绵阳市顺泰绿康**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泰绿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茂春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3民初1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泰绿康公司所提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3民初109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应提供实际交付资金的证据，而整个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一直没有提供资金来源的证据，并一直回避回答该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均明确了人民法院应当严格审查原告主张的大额款项的实际交付情况。本案被上诉人主张如此大的金额均为现金交付，不符合实际情况和习惯，通过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资金并非实际交付的数额，况且原告已经领取的数额也应当予以扣除。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明显高于法律规定，且其提供的会员协议书等证据中并没有约定利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没有约定利息或利息约定不明确的，不应支持利息，被上诉人计算资金利息无依据。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也没有法律依据。2.通过被上诉人的举证能证明：（1）会员协议中载明的会费金额并非其实际交付的金额，被上诉人也没有对其实际交付金额进行举证证明；（2）会员协议书中没有约定利息；（3）通过信息跟踪表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领取部分金额，该部分费用已经返还被上诉人，应从其最初的实际交付金额中扣除；（4）通过证人证言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实际交付的金额为最初一份会员协议中会费金额的90%，上诉人在2019年2月已经通知被上诉人退还款项，其故意不领取款项系故意扩大损失，其后的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会员协议不是单纯的借款合同，其活动费用不能推定为资金利息，上诉人之间已经履行完的会员协议，由被上诉人领取的款项已经超过法律规定，上诉人保留请求返还的权利。标注“春节返利”的会员协议，被上诉人实际未缴纳任何费用，其也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实际交付。3.通过法庭调查的事实说明：被上诉人出示的合同与其表述是自相矛盾的，主张的会费金额不是其真实交付的金额，人民法院应就此予以严格审查。庭审中，上诉人代理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发问，要求明确其诉称现金交付数额的资金来源却被拒绝回答，审判人员询问其是否都是实际缴纳的资金时也不予回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可以认定协议中的会费金额不是其真实交付的金额。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交付款项的事实明显错误，必然导致裁判的错误，通过一审庭审及所有证据表明，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诉讼提出的答辩理由均符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李茂春答辩称：首先，本人出借的资金都是合法正当的收入，具体来源系本人隐私，在本人不愿意的情况下，有权不向任何人提供所有财产信息，上诉人也无权追问。其次，被上诉人实际出借的资金数额就是顺泰绿康公司开具的收据上载明的金额，上诉人作为一个有责任能力的公司不可能在没有收到足额款项的情况下，凭空开具相应金额的收据。综上，请法庭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 李茂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借贷逾期所欠原告的本金人民币371000.00元；2.判令按照合同条款约定，自2019年2月10日起按照月息3%计算支付利息，并按照总金额日3%的标准计算违约惩罚经济补偿；3.被告承担诉讼费和原告本案诉讼形成的其他所有费用，包括200元的交通费、复印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顺泰绿康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作为乙方签订多份会员协议书，约定乙方需一次性向甲方缴纳会费，乙方缴纳会费后，甲方当场向乙方提供公司有机产品礼包返现（活动期间可将产品折现返还，活动时间以甲方制定时间为准），甲方每月10日向乙方提供会员活动资金，甲方未按照预定时间每月支付活动经费，应承担总金额每天3%的额外经济补偿，本协议等同正规正式借款合同。具体如下：B531，期限为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6月16日，会费46800元，返现6800元，活动资金1200元；B1145，期限为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4月29日，会费58500元，返现10%，活动资金1500元；B1188，期限为2018年12月2日至2019年6月1日，会费128700元，返现18700元，活动资金3300元；B1210，期限为2018年12月7日至2019年6月6日，会费117000元，返现11700元，活动资金3000元；B007[春节分红返利]，期限为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7月14日，会费20000元，活动资金600元。被告顺泰绿康公司按照会费的金额分别向原告出具了专用收据并向原告支付了2019年2月10日前的活动资金。此后，顺泰绿康公司通知原告领取本金，因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拒绝领取。 庭审中，原告陈述春节分红返利的B007协议中约定的会费20000元其已实际支付，但在书面意见中又说明属于年终红利，为被告主动自愿的分配或赠与。 被告顺泰绿康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原告的出资系原合同累计而来，原告实际交付的资金为约定会费的90%，但出庭证人签订的会员协议书的条款与原告所签订的条款不尽一致。 被告顺泰绿康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登记成立，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赵文明系该公司自然人股东。 本院无法查实与顺泰绿康公司签订案涉会员协议书的人数及该公司已经收取的会费金额，顺泰绿康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现仅剩原告及另案起诉的当事人冯世勋的会费未予退还。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顺泰绿康公司签订的会员协议书经双方确认为借款合同，约定的会费实为原告出借的本金，活动资金实为借款利息。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出借的本金金额。首先，被告顺泰绿康公司辩称原告的出借金额为最初一份会员协议书中约定会费的90%，但其未向本院提交最初的会员协议书，本院无法核实最初的会员协议书的会费金额及与案涉会员协议书的关联性，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其次，被告顺泰绿康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与公司签订的会员协议书的条款与原告所签订的条款不尽一致，其证言所述内容不当然对原告产生效力，不能以证人的支付方式来确认原告的支付方式，对证人证言不予采纳。再次，原告否认返现，被告顺泰绿康公司既未向本院提交其返现的证据，又按照会费的约定金额向原告出具了专用收据，对原告的缴费金额进行了确认，故本院认定除春节返利的协议书外，其余四份协议书原告均是按照约定向被告顺泰绿康公司交付了资金。另外，关于编号B007春节返利的协议书，原告当庭陈述其实际支付金额20000元，但提交的书面意见又说明属于年终红利，为被告主动自愿的分配或赠与，并未实际支付，该院认定原告并未实际交付该笔金额，该20000元不计入原告的出借金额。综上，原告实际向被告顺泰绿康公司出借351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会员协议书约定的活动资金实为借款利息，其约定的金额未超过年利率36%，被告顺泰绿康公司已向原告支付的2019年2月10日前的活动资金不再从本金中品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会员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期限现已逾期，被告顺泰绿康公司应向原告偿还借款351000元，对原告主张中超出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规定，会员协议书对利息及违约金均作出了约定，被告顺泰绿康公司应从2019年2月10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向原告支付利息及违约金，但总计应以年利率24%为限，对原告主张中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复印费200元未向该院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被告赵文明未证明被告顺泰绿康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对被告顺泰绿康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涉协议书系原告与被告顺泰绿康公司签订，被告柳青林并非协议书的相对人，原告要求被告柳青林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顺泰绿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李茂春偿还借款本金351000元、利息及违约金，利息及违约金计算方法：以借款本金351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0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总计以年利率24%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及违约金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被告赵文明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茂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60元，由被告顺泰绿康公司、赵文明负担3000元，原告李茂春负担1460元。 本院二审期间，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一审认定B007合同系顺泰绿康公司赠与，并未实际交付，顺泰绿康公司和李茂春均未对此提出上诉，应当视为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不持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柳林青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李茂春实际交付的具体金额。二、关于返现和活动资金到底是利息还是本金的问题。对此，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李茂春实际交付的具体金额问题，顺泰绿康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李茂春签订的B531、B1188、B1210、B1210《会员协议书》，载明该协议等同正规正式借款合同，与正规借款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具体内容如下：B531，2018年12月17日签订，会费46800元；B1145，2018年10月30日签订，会费58500元；B1188，2018年12月2日签订，会费128700元；B1210，2018年12月7日签订，会费117000元。顺泰绿康公司按照会费的金额分别向李茂春出具了专用收据。顺泰绿康公司在收到款项后向李茂春出具了收条，并按照协议的约定向按月向李茂春支付了返现费用，足以说明李茂春向顺泰绿康公司支付了收据中所载明的款项。二审中，顺泰绿康公司虽称支付的款项不包括已经扣除的第一期返现费，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原判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顺泰绿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返现和活动资金到底是利息还是本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冲抵：（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该些返现和活动资金应认定为返还的利息而不是本金。 综上所述，顺泰顺泰绿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拟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绵阳市顺泰绿康**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维 审判员 田 苑 审判员 于红霞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伍静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