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4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春，女，汉族，1969年12月23日出生，现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峰，吉林铭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索春城，男，汉族，1980年12月10日出生，现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原审被告：李丽，女，汉族，1983年12月8日出生，现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上诉人王世春因与被上诉人索春城、原审被告李丽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5民初1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世春在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索春城返还王世春11万元；2．依法判令索春城向王世春支付自2018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由索春城承担；4．李丽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索春城找到王世春，以联合小超市的名义，集中采购方式集资。王世春将11万元交付索春城，在经营过程中，王世春没有获得相应的利益。2018年11月28日，王世春与索春城签订了退伙协议。协议约定，索春城分两期返还出资，第一期2018年12月30日返还5.5万元，第二期2020年12月30日返还5.5万元。索春城未履行已届履行期的第一期债务，故提起诉讼。索春城、李丽在一审辩称，二人系夫妻关系。王世春起诉不属实，第一我不是合伙协议中的人，第二我没有在协议上签字，他们的盈利他们都分到了，我没有分到。我是商会的会长，长春市社区商超商会的会长，我是负责沟通协调，所以大家有事情都找我。王世春供货卖货，供楼下的小超市里销售的产品，小超市有300多家。王世春经营，还在其他的合伙协议里的合伙人经营，签字的都是合伙人。当时入伙时钱在他们自己建立的三人监管账户里，我就是商会会长，负责沟通这些事，我不挣钱不盈利，为了扶持这件事，我还出资400多万到这个项目里，我的钱没转入监管账户，库房租赁、人员开支、设备采购的钱出资的，我出资不盈利。因为当时为了做起来这事情，为了扶持这件事，也想着分利润。我看好这个项目，但是赔了。我投资400万没有约定分利润的方式。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索春城与李丽系夫妻关系，于2004年3月22日登记结婚。索春城系长春市社区商超商会法定代表人。包括王世春在内的47人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合伙协议》中未明确合伙企业的名称、主要经营场所、合伙目的和经营范围，《合伙协议》第七条利润分配与亏损承担中约定，合伙企业净利润由全体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享，亏损由全体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承担，该协议第十一条解散和清算中约定，企业解散后，由清算人对企业的财产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和结算，处理所有尚未了结的事务，清算人自被确定之日起十日内将本企业解散事项通知和公告债权人，清算结束后，清算人编制清算报告，经全体合伙人签字、盖章，在15日内向企业登记机关报送清算报告，办理合伙企业注销登记。在该合伙协议附件合伙人信息中，有王世春签字捺印，在“缴资”一栏中载明缴资10万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索春城并非合伙成员，亦均认可合伙存在亏损。2018年11月28日，王世春等25人与索春城签订《退伙协议》一份，载明：鉴于2018年1月27日各合伙人签订了《合伙协议》，在该协议履行过程中出现经营亏损，现部分合伙人要求提前退伙，经全体合伙人同意，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一、经各合伙人同意以2018年11月28日为部分退伙人退伙之日。二、各合伙人已经对合伙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清算结果为合伙亏损。分两次返还目前申请退伙合伙人在入伙时的出资金额。三、除去退出合伙的部分合伙人，剩余的该合伙的其他合伙人继续履行原合伙协议，按入伙时的投资比例进入共同设立的合伙企业继续经营，合伙企业设立后名称为（空白），合伙企业的经营范围为（空白）。四、申请退出合伙的合伙人身份信息、出资情况、返还出资情况。（下列有王世春等36人姓名、身份证号、退还总金额、第一次退还时间及金额、第二次退还时间及金额、收款人、银行账号、开户行，其中，王世春退还总金额11万元，第一次退还金额5.5万元，第二次退还金额5.5万元。）五、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按本协议第四条的名单及金额返还退伙人投资款。各退伙合伙人债权债务全部结清，退伙人退出该合伙项目，各退伙合伙人与合伙之间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六、此次退伙事务的清算人为索春城，由索春城负责退还出资事宜。七、本协议经各合伙人签字后生效。退伙人签字处有王世春等25人签字捺印，在第四条“申请退出合伙的合伙人身份信息、出资情况、返还出资情况”所附明细后有索春城签字捺印。2016年11月11日，王世春自其尾号为7366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中转账10万元至其尾号为1941的长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双方庭审中均认可，上述尾号1941户名为王世春的账户，实际是王世春以及案外人刘某某、张某某的“共管账户”。2016年11月22日，该“共管账户”取款54万元后余额为零，同日案外人关某某账户存入5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世春虽诉称系将11万元交付索春城，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见，王世春系将款项存入其自己名下账户，亦无证据证明索春城对包括王世春在内的合伙人的合伙出资享有支配的权利。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且该《退伙协议》约定：“本协议经各合伙人签字后生效”。但王世春既未举证证明《退伙协议》已经经过全体合伙人签字又未举证证明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因此该《退伙协议》并不符合成立和生效条件。即使该《退伙协议》成立且生效，依照该协议第六条约定：“此次退伙事务的清算人为索春城，由索春城负责退还出资事宜”，结合上述《合伙协议》，清算人也仅负责对合伙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和结算，而非承担偿还责任，在明知合伙存在亏损的情况下，结合上述《合伙协议》，“亏损由全体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承担”，王世春要求索春城退还出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在王世春诉请索春城退还出资不应予以支持的情况下，王世春诉请李丽承担还款责任同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世春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世春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计1250元，由王世春负担。宣判后，王世春不服，上诉至本院。其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2019）吉0105民初1572号民事判决，改判索春城返还王世春11万元并支付利息;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索春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退伙协议》的约定的内容，已对《合伙协议》中合伙人的权利义务进行了变更。《合伙协议》虽约定了亏损由全体合伙人按实缴出资的比例承担，但在退伙协议中明确约定应由索春城返还王世春的出资数额。该款由索春城负责返还，在《退伙协议》中并未约定应当预先清算。即使如索春城所述，清算后无资产，无法返还，但不应影响索春城向王世春等合伙人承担出资的返还义务。协议第五项、第六项明确约定，按名单及金额返还各退伙人投资款，由索春城负责归还出资。2.《合伙协议》已成立并生效。《退伙协议》虽注明有“全体合伙人”、“剩余合伙人”等不同表述的字样，但在签订《退伙协议》时,仅有第四项中注明的35位合伙人，其余合伙人早已退出该合伙，不具有合伙人权利。其中协议第五项中注明的“全体合伙人”即为该退伙协议中需待返还出资的合伙人。王世春作为其中一员,注明了出资数额，该数额经王世春、索春城认可，返还金额、期限也均由王世春、索春城合议形成，内容真实有效，应当认定该《退伙协议》在王世春、索春城之间成立并生效。索春城应当按照《退伙协议》内容，返还王世春已出资的11万元。3.索春城作为该合伙项目的发起人，对三方共管账户的资金实际掌握、使用。王世春将出资款转入三方共管账户后，又将该款转至关某某名下。根据其他合伙人的陈述，索春城虽不是合伙项目的出资合伙人，但其负责该合伙项目的运营、管控、人事任免等重大事务，应当认定索春城对该合伙项目资金的流向、使用等起着决定性作用。4.索春城在签订《退伙协议》时，并不存在被胁迫等事由。由其负责起草的该协议，明确表明由索春城承担返还出资的义务，是索春城为自己设定义务，意思表示真实有效，该协议的内容未损害第三方利益，应当认定该债务承担的真实性与合法性。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以维护王世春的合法权益。索春城在二审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审中，王世春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长春诚付天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及公司规章制度、2017年12月员工工资表。证明：1.索春城是诚付天下公司的管理层，关某某系该公司重要管理人员；2.王世春将款项打给关某某，直接受索春城方指示，包括公司员工的工资支出也必须经过索春城方签字确认方可支付；第二组证据：索春城签字确认返款给其他人员的名单及收款收据。证实该平台款项的返还及支出，是由索春城决定的；第三组证据：索春城签字确认结算单自己占有90余万元，实际亏损数额被索春城占有；第四组证据：视频资料。证明：签订案涉《退伙协议》前后的两个视频对话，视频中索春城承诺返款。索春城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签字不是我签的，公章我已经找不到了。关于工资表我只是代表商会在上面签字。关某某是王世春的合伙人之一，关某某的钱如何支配，我不清楚；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是代表商会签字的，是给会员（不是本案合伙人）退的押金；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我是代表商会出席他们的清算，90余万元金额有异议，此次清算是一期进行的单方清算，我也参与了，当时王世春的财务杨静不在场，我只是代表商会签字；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迫于政府的压力做得承诺。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索春城在《退伙协议》中承诺分两期返还出资款，第一期于2018年12月30日返还5.5万元，第二期于2020年12月30日返还5.5万元。本院认为，索春城与王世春等人签订的《退伙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索春城亦未举证证明在签订协议时存在被胁迫、欺骗的行为，故该协议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协议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各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虽案涉协议名为“退伙”，但因索春城并非合伙人，结合视听资料显示签订协议时的真实客观情况，故该协议实质系索春城对于签字的各合伙人承诺退还出资款后，各合伙人退出合伙体而达成的协议。根据《退伙协议》第七条“本协议经各合伙人签字后生效”，现协议所涉的各合伙人均签字，故《退伙协议》已将成立生效。原审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现《退伙协议》约定的第一期返款时间已过，索春城未履行返款义务，故王世春基于《退伙协议》请求索春城返还第一期出资款5.5万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因第二期退还条件尚未成就，故对于返还该部分出资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虽协议对此未作约定，但从第一期返款日之次日即2019年1月1日，王世春对于未予返还的出资款必然产生利息损失，故对于王世春的此点主张，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王世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5民初157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索春城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上诉人王世春支付出资款5.5万元及利息（1.以5.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以5.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三、驳回上诉人王世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上诉人王世春负担625元，被上诉人索春城负担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王世春负担1250元，被上诉人索春城负担1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月皓审判员  张兴冬审判员  张 巍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冠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