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2民终2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克拉玛依市龙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法定代表人：张立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明，男，该公司独山子分公司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安，男，195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峥嵘，新疆天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克拉玛依市龙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独山子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 负责人：张立明，该分公司经理。 上诉人克拉玛依市龙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明安、原审被告克拉玛依市龙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独山子分公司（以下简称“龙基独山子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2民初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基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明、被上诉人杨明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峥嵘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龙基独山子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由杨明安承担恶意诉讼的法律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杨明安与龙基公司之前不存在工程协议或者合同，杨明安所提供的证据均系其扰乱工地及龙基公司办公场所的情形下所产生，杨明安并无实际施工量的证据，其所属合同价款金额与事实不符。二、独山子九区大院改造工程未竣工验收及结算，但龙基公司委托第三方核算，杨明安实际所得已超出其实际工程预算近200%，杨明安应按照程序进行工程结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杨明安的诉讼请求。 杨明安辩称，其经龙基独山子分公司负责人张立明的要求，在独山子九区大院改造工程工地施工，双方已形成事实承揽合同关系，也有《付款协议》《付款说明》《（土方开挖）工程量及支付款审核表》《欠条》《证明》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时间跨度从2015年至2019年，龙基独山子分公司也认可向杨明安多次付款。龙基公司与案外人之间就案涉工程是否竣工验收或者结算，均与本案无关联性。龙基独山子分公司对杨明安完成的工作量、欠付款项予以认定，龙基公司就应据此向杨明安支付报酬及违约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龙基独山子分公司未陈述意见。 杨明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基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381400元、违约金50000元及逾期利息31557.07元；2.龙基独山子分公司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3年至2017年，杨明安根据龙基独山子分公司负责人张立明的安排，在其公司所开发的独山子九区大院改造工程中以自有的挖掘机等设备从事土方开挖、回填、房基破碎、旧墙拆除、垃圾清运等工作。至2018年2月，龙基独山子分公司共向杨明安支付工程款1237500元。2018年3月20日，经双方对账，龙基独山子分公司负责人张立明向杨明安出具付款协议一份并加盖了该公司公章，承诺于2018年4月底前将所欠工程款400000元付清。庭审中，为进一步证实该付款协议的真实性，杨明安当庭提供了土方开挖工程量及支付款审核表、证明、欠条等证据材料（该证据材料为复印件，杨明安陈述原件已在对账时交付给龙基独山子分公司）。之后，龙基独山子分公司于2019年3月、7月分两次共向杨明安支付工程款18600元。后经杨明安催要，2019年9月1日，龙基独山子分公司向杨明安出具了付款说明一份，承诺于2019年9月15日前向杨明安支付工程款200000元。后因未履行付款义务，该公司向杨明安支付了20000元的违约金，并由其临时负责人陆向阳于2019年9月17日在付款说明上备注将200000元工程款付款期限延至9月28日，如未能支付，再向杨明安支付违约金50000元。因龙基独山子分公司此后一直未履行付款义务，杨明安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龙基独山子分公司系龙基公司的分支机构。一审法院认为，杨明安根据龙基独山子分公司的安排，为其公司从事土方开挖等工作，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杨明安完成了相关的工作，龙基独山子分公司并未就质量问题提出异议，故应当按照其承诺向杨明安支付费用。关于杨明安主张的欠款金额是否客观真实，一审法院认为，龙基独山子分公司于2018年3月向杨明安出具付款协议，对欠款金额进行了确认，此后在2019年9月出具的付款说明中，并未对欠款金额予以否认。同时，杨明安提供了土方开挖工程量及支付款审核表等证据材料对欠款金额进一步进行了印证。龙基独山子分公司辩称欠款金额不客观，远超杨明安的实际工作量，但与其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金额相矛盾，且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认为付款协议所确认的欠款金额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相关责任主体应当据此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龙基独山子分公司系龙基公司的分支机构，龙基独山子分公司对外从事民事活动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可以由龙基公司承担。杨明安请求龙基独山子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必要，故一审法院对杨明安提出的由龙基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报酬）3814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杨明安提出的利息损失及违约金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的性质以补偿为主、惩罚为辅，杨明安主张的损失为利息损失，龙基独山子分公司作出的如未按期付款，向杨明安支付违约金70000元的承诺（已支付20000元）已足以补偿杨明安的损失。在此情形下，其主张的利息损失不宜支持。龙基独山子分公司提出其临时负责人作出的承诺因越权无效，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龙基公司应当向杨明安支付违约金5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龙基公司向杨明安支付报酬381400元、违约金5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杨明安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龙基公司系独山子九区大院改造工程的发包方，其与该工程的承包方之间未进行工程款结算。龙基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明在二审庭审时陈述：2018年3月20日《付款协议》的内容由其自愿书写并加盖龙基独山子分公司印章；2017年5月18日《（土方开挖）工程量及支付款审核表》出具后，龙基独山子分公司向杨明安付款共计3875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二、案涉《付款说明》《付款协议》能否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龙基公司是否应向杨明安支付报酬381400元及违约金50000元。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由此可见，合同的订立并不拘泥于书面形式。就本案而言，虽然杨明安与龙基独山子分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张立明出具的《欠条》《证明》、2017年5月18日《（土方开挖）工程量及支付款审核表》、2018年3月20日《付款协议》、2019年9月1日《付款说明》及张立明的当庭陈述，能够证实杨明安与龙基独山子分公司之间就独山子九区大院改造工程存在土方开挖回填的承揽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之规定，龙基独山子分公司作为龙基公司的分支机构，其以自己名义与杨明安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所产生的民事责任由龙基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杨明安按照要求完成工作，龙基公司未举证证实杨明安完成的工作存在质量问题，故龙基公司应向杨明安支付相应的报酬。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2018年3月20日的《付款协议》、2019年9月1日《付款说明》系杨明安与龙基独山子分公司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基础上所形成，协议及说明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上述协议、说明合法有效，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在《付款协议》《付款说明》出具之前，张立明、龙基独山子分公司曾就杨明安完成的土方开挖回填等工作报酬出具过《证明》《欠条》，并且，案涉工程的承包方也于2017年5月18日向杨明安出具过《（土方开挖）工程量及支付款审核表》，该审核表载明杨明安完成的工作量所应支付的报酬金额为898430元，与《证明》《欠条》载明的金额基本能够相对应。根据龙基公司的陈述，在《（土方开挖）工程量及支付款审核表》出具之后，龙基独山子分公司向杨明安支付过387500元，据此，龙基独山子分公司仍然欠付杨明安的工作报酬。因此，龙基独山子分公司就未付款于2018年3月20日向杨明安出具《付款协议》、于2019年9月1日向杨明安出具《付款说明》，此系双方就杨明安完成的土方开挖回填等工作最终结算，杨明安据此主张龙基公司向其支付报酬3814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龙基独山子分公司未按《付款说明》的约定付款，系违约方，其应按照《付款说明》的约定支付违约金，故一审法院认定龙基公司应向杨明安支付违约金5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虽然龙基公司上诉认为杨明安所主张的欠款金额远超其实际工作量，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原审被告龙基独山子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当庭陈述和辩论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龙基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71元，由上诉人克拉玛依市龙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德   明 审判员 吕      平 审判员 严      曦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穆耶赛尔依力哈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