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9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翠英，女，197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847。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良，广东都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翠怡，广东都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伟锋，男，197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219。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伟文，广东大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杏婷，广东大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吴翠英因与被上诉人严伟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7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翠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严伟锋向吴翠英返还借款本金349825.23元及利息（以349825.23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由严伟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吴翠英提供的证据已足以证明吴翠英与严伟锋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吴翠英已将款项实际交付给严伟锋，严伟锋亦承诺收回款项后向吴翠英偿还，双方应当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一）从吴翠英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吴翠英于2016年1月20日、2016年1月21日、2016年11月12日、2016年11月24日共分四笔向严伟锋支付了18万元（具体金额为5万元+3万元+5万元+5万元），每笔转账备注处均列明为“借款”，吴翠英在转账时已明确表示该四笔款项的性质就是借款。严伟锋在收款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庭审上亦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上述转账存在其他性质，因此应当认定为借款。（二）证人潘玉妹在庭上称其于2017年3月左右向严伟锋出借过9万元款项。严伟锋既然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员工潘玉妹借款，其向合伙人吴翠英提出借款，具有合理性。（三）从严伟锋与吴翠英的通话录音、短信发送的内容来看，吴翠英多次向严伟锋追款，严伟锋并没有否认，而且表示收回款项后就会尽快支付，说明严伟锋并没有否认欠吴翠英款项。二、一审法院认为吴翠英与严伟锋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并于2016年12月签订了《股份合作协议书》就此推翻转账时注明的“借款”性质，是事实认定错误。（一）吴翠英于2016年1月20日、2016年1月21日分别向严伟锋转账支付了5万元、3万元，但吴翠英与严伟锋于2016年12月才开始合作经营卡卡悦宴酒楼。案涉的8万元款项于签订《股份合作协议书》前一年就已支付，不可能是卡卡悦宴酒楼的合作投资款。（二）吴翠英于2016年11月12日、2016年11月12日、2016年11月24日分别向严伟锋转账各支付了5万元（三笔共15万元）。《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吴翠英的出资款为6万元，而严伟锋的投资款为30万元。在协议书要求各合伙人于2016年12月1日前向该银行账户完成出资的情况下，吴翠英转入的15万元远远超过了其应出资额6万元，故案涉款项不可能是吴翠英的投资款，而应当是吴翠英借给严伟锋的出资款。综上，从转账的时间、金额可以看出，上述款项不可能是吴翠英与严伟锋合作经营卡卡悦宴酒楼的投资款。上述款项是吴翠英出借给严伟锋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三、严伟锋在一审庭审中提出的抗辩意见均不成立，一审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适用错误。（一）一审庭审中，严伟锋解释吴翠英向其转账案涉款项原因时，其回答是合作经营卡卡悦宴酒楼；当被问及既然是2016年12月合作经营卡卡悦宴酒楼为什么要在2016年1月就开始转款时，严伟锋解释是双方还有另外的（锋味农庄）合作。吴翠英在卡卡悦宴酒楼应缴的投资款为6万元，但严伟锋为何在2016年11月收取吴翠英15万元，严伟锋的解释一开始是吴翠英的二次投资，后又称吴翠英银行账户的款项与严伟锋存在混同。（二）严伟锋称其与吴翠英之间除了合作经营卡卡悦宴酒楼外，还存在着其他合作，但只有口头陈述，并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严伟锋认为吴翠英注明为“借款”的款项是其他债务，应提供证据证明，在严伟锋提供了证据证明是其他债务后，吴翠英才应继续举证证明是借贷关系并对严伟锋的证据予以反驳。现一审法院在严伟锋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债务的情况下就适用该法条驳回吴翠英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四、吴翠英与严伟锋之间仅合伙经营了卡卡悦宴酒楼，不存在其他任何的合伙关系，案涉款项性质均为借款。（一）吴翠英与严伟锋及案外人沈怡影、陈琼云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股份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了严伟锋需出资30万元，沈怡影出资18万元，陈琼云、吴翠英各出资6万元，严伟锋名下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用以设立卡卡悦宴酒楼的专用账户。四方合作卡卡悦宴酒楼实际是从2019年11月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并对各合作人的出资金额达成一致意见，于2019年12月1日补签了《股份合作协议》，沈怡影及陈琼云于2016年11月14、15日均按照协议支付了出资款，而吴翠英则于2016年11月12日分两笔向严伟锋转款10万元，并备注了借款，后严伟锋当天即把该10万元转给卡卡悦宴酒楼的上一手经营者李淑娟。因此，吴翠英于2016年11月12日分两笔向严伟锋转款10万元明显是借给严伟锋用以投资卡卡悦宴酒楼。（二）严伟锋在一审中曾多次变更陈述，或称双方追加了投资，或称严伟锋的存款都在吴翠英手中，但都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从严伟锋提供的农业银行流水亦可见，严伟锋从未向账户转入过任何出资款。四方从2016年11月开始协商出资合作，2016年12月1日补签合作协议再次确定各方的出资金额，因此2016年11月12日、24日吴翠英向严伟锋转款时，卡卡悦宴酒楼尚未开始经营，不可能追加投资。另外，在双方合伙经营卡卡悦宴酒楼后，吴翠英与严伟锋才开始有频繁的资金往来。因此，吴翠英在本案起诉时也剔除了在合作卡卡悦宴酒楼后吴翠英向严伟锋农业银行账户的全部转款。（三）严伟锋在一审庭审中一直声称本案所有的款项均为双方的合作款，却未能提供除卡卡悦宴酒楼外双方仍存在其他合伙关系的任何人证或物证，严伟锋目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吴翠英与严伟锋之间存在借款的事实。相反地，严伟锋在其与吴翠英的录音中声称一旦向他人追回款项就会付款给吴翠英，从未否认过欠款的事实。基于吴翠英与严伟锋的朋友关系及信任，因此双方才没有签订借条，但双方的借贷合意形成，款项实际交付的事实确已存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吴翠英的诉求。严伟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第一，吴翠英转账备注“借款”仅是其单方意思表示，严伟锋在接受款项时不知道，且所谓借款款项是来源于双方以前其他的合伙项目。第二，证人潘玉妹的证言已证明严伟锋单独向其借款，而且事后已全额还款，没有因为潘玉妹的借款而需要吴翠英支付任何款项，潘玉妹也作证表明严伟锋只是因其他款项一时取不出而需要向其借款，且严伟锋已通过其他途径向潘玉妹还款，上述款项与案涉款项无关。第三，一审根据2016年12月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书》与款项支付记录相对照，认定吴翠英向严伟锋支付的款项不是借款，合理合法。第四，吴翠英不仅与严伟锋合伙经营卡卡悦宴酒楼，在此之前双方还合伙经营“三姑娘”、锋味农庄，以及合伙做海味干货、茶叶等生意。合伙所得款项基本全部都留存于吴翠英手中，受其控制和使用。第五，吴翠英在举证陈述借款构成时错漏百出。综上，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经过详细询问并对照录音，认为吴翠英的举证无法证实双方存在借款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吴翠英的全部诉讼请求。吴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严伟锋向吴翠英返还借款本金349825.23元及利息（利息以349825.23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严伟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翠英通过农村商业银行于2016年1月20日、2016年1月21日、11月12日、11月24日分别向严伟锋账号转账5万元、3万元、5万元、5万元，备注为“借款”。吴翠英于2016年11月12日向严伟锋账号转款5万元。自2016年7月23日至2018年11月17日通过微信方式向严伟锋转账82420.11元。吴翠英曾于2018年6月26日向严伟锋发出短信，载明：锋味余欠7万，卡卡投资两次10万，共20万，16万潘玉妹刷卡9万余7万我出，车保险1.8万，未收茶艺款1.5万，补投资款一次4万，一次2万，交电费刷卡1万，10月投资款你代我出1万，后期尾数你付3.5万，减我投资款6万，减除实欠33.8万。庭审中，吴翠英陈述短信内容为锋味农庄是由严伟锋经营，吴翠英、严伟锋之间并没有合伙，严伟锋在经营锋味农庄时向吴翠英借款，还剩7万元。吴翠英、严伟锋双方进行卡卡悦宴酒楼的投资款20万元，是严伟锋向吴翠英借款投资。从严伟锋提交的合伙协议中，卡卡悦宴酒楼严伟锋投资30万元，吴翠英投资6万元，均指定严伟锋账户为合伙专用账户。所以吴翠英从2016年11月转入的15万元，不是吴翠英的投资款，只是吴翠英借给严伟锋的投资款。再有16万元的投资款，潘玉妹称2017年初借给严伟锋，证明严伟锋当时确有借款的需求，吴翠英出了其中的借款7万元。车保险是严伟锋的个人支出，与卡卡悦宴酒楼无关。茶艺款是吴翠英在卡卡悦宴酒楼经营中独资承包，严伟锋欠吴翠英的茶艺款，并非严伟锋未收回的款项，补投资款4万元并没有主张。日高酒楼的电费缴纳的时间是2017年底2018年初，吴翠英已经退出卡卡。吴翠英发出的短信只是比较简单写明投资款和借款等都是严伟锋的借款，与合作款无关。另查明，吴翠英、严伟锋、沈怡影、陈琼云签订《股份合作协议书》，载明吴翠英出资6万元，占股份比例10%，严伟锋出资30万元，占股份比例50%，出资形式均为转账。其中户名为严伟锋的62284614********976（以下简称尾号1976账户），用于卡卡悦宴酒楼账户。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吴翠英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严伟锋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严伟锋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严伟锋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吴翠英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吴翠英仅凭转账凭证起诉主张借贷关系，严伟锋抗辩认为转账系涉及合伙事项的，应由严伟锋对其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首先，吴翠英、严伟锋双方均确认严伟锋尾号1976账户是用于双方所合伙的卡卡悦宴酒楼经营，从严伟锋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尾号1976账户虽开户名为严伟锋，但流水中有显示货款以及沈怡影、陈琼云也曾往该账号转账款项备注为股东款等记录。此外，吴翠英亦提交有《股份合作协议书》，吴翠英、严伟锋之间确存在合伙关系。其次，本案吴翠英向严伟锋转账时间跨度长、次数多、部分金额大等，但没有借据等债权凭证或其他证实双方借贷合意的证据佐证，有悖于常理。且其中82420.11元是吴翠英分多次在两年内通过微信向严伟锋转账，但吴翠英并无提交相关聊天记录可证明严伟锋曾向其提出借款的意思表示，亦与常理不符。第三，本案中，吴翠英主张其共向严伟锋通过银行出借23万元，并提供四次转账凭证作为证据，四次的转账备注均为“借款”，但“借款”仅为吴翠英的单方意思表示，缺乏双方确认的借款合同或借据予以佐证。诉讼中，严伟锋抗辩认为上述转款是属于卡卡悦宴酒楼日常经营使用和其他合伙经营项目。吴翠英虽提交有银行转账、微信转账记录以及短信记录，但短信记录中记载的各项借款的金额与吴翠英在本案主张的借款金额并不一致。因此应考虑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要件有二，一是当事人之间有借贷的合意，二是款项已实际交付，如果严伟锋提供的反驳证据导致吴翠英主张的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即双方是否达成借贷合意该事实尚不能确定），此时应由吴翠英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否则由吴翠英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合审查本案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吴翠英提供的证据以及严伟锋提供的反驳证据，能初步证明其与吴翠英之间的款项往来并不唯一或者较高可能地指向借款，换言之，吴翠英起诉主张的借贷关系的待证事实尚不确定，存在真伪不明。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吴翠英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虽然在四笔转款中，吴翠英分别注明用途为“借款”，但“借款”仅为吴翠英的单方意思表示，不能说明属于借贷性质，有两笔款项虽是在2016年1月吴翠英向严伟锋转账，但从严伟锋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中2016年严伟锋亦有向吴翠英转账部分款项，故吴翠英提交的证据未能确切证明吴翠英向严伟锋尾号为1976的银行账户转账是用于卡卡悦宴酒楼的日常经营费用还是与严伟锋之间的借款，上述转账凭证上记录的用途仍证明力不足。诉讼中，吴翠英虽提交有与严伟锋的电话录音，但从录音中反映，严伟锋提及未有向吴翠英提出需要借款做生意。而吴翠英主张的茶艺款以及电费的问题，该款项亦为酒楼所产生的电费以及吴翠英未收回的在酒楼的茶艺承包款。因本案吴翠英、严伟锋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本案转账款是合伙经营往来资金还是借款具有不确定性。吴翠英未能进一步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应由吴翠英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严伟锋提出的调取其尾号1976账户的历史手机关联绑定信息，已无必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吴翠英主张借款中通过其配偶庞锐广账户取款后再以现金交付给严伟锋的4万元部分，吴翠英一直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与严伟锋进行资金往来，因此在知晓严伟锋的银行账户情况下，相比较现金支付方式，银行汇款形式无疑更为安全可靠。但吴翠英主张以现金方式交付，此后亦未要求严伟锋写下借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吴翠英主张现金交付4万元，仅有其本人陈述，严伟锋对此予以否认。故吴翠英仍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综上，本案不能认定吴翠英与严伟锋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对吴翠英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吴翠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为3274元，由吴翠英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另查明：吴翠英通过其农村商业银行存款账号800***********301于2016年1月20日、1月21日、11月12日、11月24日分别向严伟锋农业银行尾号1976账户转账5万元、3万元、5万元、5万元，备注为“借款”。2016年11月12日，吴翠英通过其建设银行卡号622********80044032向严伟锋农业银行尾号1976账户转账5万元。吴翠英于2016年7月23日至2018年11月17日期间通过微信向严伟锋转账共计82420.11元，具体情况如下：序号时间金额（元）12016.7.23400022016.7.2590032016.9.23200042016.10.301000052016.11.1412862016.11.29500072016.12.518082017.3.71350092017.3.165000102017.3.253000112017.3.262000122017.4.183000132017.5.25000142017.5.176400152017.5.181000162017.6.185000172017.7.123000182017.9.30778.11192017.10.1420202017.11.305000212017.12.262000222018.2.282000232018.3.14314242018.11.172800合计82420.11此外，吴翠英称其于2017年7月21日在其丈夫庞锐广的农业银行账户（卡号622*************512）取现4万元交付给严伟锋；为严伟锋使用的粤X*****汽车垫付维修费及保险费1.8万元；吴翠英独自承包卡卡悦宴酒楼茶艺期间，严伟锋尚欠其茶艺款1.5万元；吴翠英垫付卡卡悦宴酒楼电费10000元。吴翠英称上述款项合计352420.11元，均为其对严伟锋的借款，并确认严伟锋于2016年2月8日至2019年3月25日通过微信向吴翠英转账共计46594.87元，扣除2016年2月14日微信转账的999.99元，其余45594.88元均确认为严伟锋还款。严伟锋通过微信向吴翠英微信号转账情况如下：序号时间金额（元）12016.2.866622016.2.14999.9932016.3.2040042016.3.20350052016.7.1688862016.7.24300072016.7.28100082016.8.19408092016.11.212000102016.11.28888112017.2.282050122017.3.8380132017.3.217000142017.3.223000152017.5.1226162017.5.261000172017.7.31300182017.8.2516.88192017.8.282000202017.10.122000212018.1.291200222019.3.2510000合计46594.87扣除2016.2.14日999.99元，合计45594.88另查明，2016年11月10日，严伟锋与李淑娟签订《日高酒家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李淑娟把日高酒家100%股权作价150万元转让给严伟锋，严伟锋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2日内一次性向李淑娟支付10万元作为合同定金”等内容。2016年11月12日，严伟锋尾号1976账户向李淑娟转账10万元。2016年12月1日，吴翠英、严伟锋、沈怡影、陈琼云签订《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四人共同出资设立原日高酒家，现名卡卡悦宴酒楼；严伟锋出资30万元，占股份比例50%，吴翠英出资6万元，占股份比例10%，沈治影出资18万元，占股份比例30%，陈琼云出资6万元，占股份比例10%，出资形式均为转账；各出资人应于2016年12月1日前将出资款存入严伟锋尾号1976账户，该账户作为卡卡悦宴酒楼账户”等内容。沈怡影于2016年11月14日、12月2日分别向严伟锋尾号1976账户转账10万元、8万元；陈琼云于2016年11月15日向严伟锋尾号1976账户转账6万元。2018年6月26日，吴翠英向严伟锋发送短信，载明：“锋味余欠7万，卡卡投资两次10万，共20万，16万潘玉妹刷卡9万余7万我出，车保险1.8万，未收茶艺款1.5万，补投资款一次4万，一次2万，交电费刷卡1万，10月投资款你代我出1万，后期尾数你付3.5万，减我投资款6万，减除实欠33.8万”。严伟锋未回复。2018年9月27日，吴翠英与严伟锋通电话，要求严伟锋向其出具借据，电话录音显示，严伟锋：“……因为整个过程我也没有说要你借20、30万给我去做生意，去周转，整个过程我是没有的嘛……”吴翠英：“但确实我是借了这么多出去给你，当时你说帮都好，大家是一个信任，是不是？”吴翠英：“……江门那些20多万收到你说给回我，我也都没有提过这件事，那到最后……”严伟锋：“那些钱收回以后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要钱你拿去用先？我问你，我有没有问过你先？”吴翠英：“但那时用了的那些我有减回啊，你说拿了3万，但后期所有的投资款……”严伟锋：“……我都说了，可以还得了钱我就还钱，给回钱你……”“唉，你喜欢说就说啦，但是我就不写，但是钱我就一定会给回你，讲完了”“……好，这些钱，辆车出的钱、保险这些我承认啊，但是我问你了，所有大笔的款项，全部在嘉嘉（卡卡悦宴酒楼）的数，经你手的，为什么又说我不交代，要我交代呢，我又不明白了”。庭审中，双方确认江门的项目指的是锋味农庄。二审庭审中，法庭询问吴翠英为何在微信中多次转账给严伟锋，吴翠英称“严伟锋经营卡卡悦宴期间没有钱了，需要向我借，我微信有多少就给他转多少”，严伟锋称“微信转账包括有时打麻将输赢都会在微信中往来，还有生活中的款项往来，也包括经营卡卡悦宴期间的款项往来”。吴翠英称“微信转账8万多元主要用于卡卡悦宴经营方面，具体用作什么地方记不清楚了”。法庭询问严伟锋是否确认收到吴翠英支付的汽车维修费、保险费1.8万元，严伟锋称“确实是吴翠英帮我支出这些钱，但没有说是借钱给我，因为我的车吴翠英可以随便用的”“平时车是给我用的，但车主不是我，车主是我好朋友”。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双方就案涉款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中，吴翠英主张以下几笔为借款：1.五笔银行转账合计23万元；2.现金交付4万元；3.微信转账合计82420.11元；4.垫付汽车维修费及保险费1.8万元；5.严伟锋尚欠吴翠英茶艺款1.5万元；6.吴翠英垫付卡卡悦宴酒楼电费1万元。对上述款项，本院逐笔分析如下：关于五笔银行转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条是关于缺乏借款合同的案件中举证责任分配的具体规定。按该条规定，原告仅凭转账凭证起诉主张借款关系，被告抗辩认为转账系其他债务的，被告所持的抗辩内容实际上是一个新的主张，即双方当事人之间还存在原告所主张的借款关系之外的权利义务关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被告对于其所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应负相应的举证责任，被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时，应当对其主张事实不能确定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吴翠英于2016年1月20日、1月21日分别转账5万元、3万元至严伟锋尾号1976账户。此时双方尚未开始合伙经营卡卡悦宴酒楼，尾号1976账户在双方合伙之前并非卡卡悦宴酒楼使用，严伟锋亦无证据证实其在此前已将该银行卡交付吴翠英使用或管理。严伟锋辩称双方除了合伙经营卡卡悦宴酒楼，在此之前还合伙经营锋味农庄、三姑娘酒家、茶叶、海味干货等项目。对此，本院认为，无论是短信、电话录音，还是潘玉妹的证言，均未能证实双方存在卡卡悦宴酒楼以外的合伙关系。第一，严伟锋称案涉短信中“锋味余欠7万”、潘玉妹证言中“听说吴翠英承包了三姑娘酒楼的茶艺”，以及电话录音中关于江门项目款项的内容等，可以证实双方存在其他项目的合作，但从上述内容的字面意思理解，并不能得出严伟锋主张的合伙关系，不排除是借款关系或承包关系。第二，严伟锋称双方结束锋味农庄、茶叶等项目的合伙后，其至今未提出结算要求的陈述亦有违常理。第三，电话录音显示严伟锋收回江门（锋味农庄）的款项后并未分配给吴翠英，该行为不符合共享收益的合伙特征。第四，双方合伙经营卡卡悦宴酒楼有合伙协议、照片、银行流水等较为充分的证据证实，但对于其他项目的合伙，严伟锋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综上，本院对严伟锋称双方还存在卡卡悦宴酒楼以外的其他合伙项目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前述司法解释，严伟锋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吴翠英还存在其他合伙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确认吴翠英分别于2016年1月20日、1月21日转账至严伟锋尾号1976账户的5万元、3万元为借款。至于吴翠英2016年11月12日分两笔转账共10万元，以及2016年11月24日转账5万元至严伟锋尾号1976账户的款项性质，因同时期卡卡悦宴酒楼合伙人沈怡影、陈琼云已分别向严伟锋该账户注入出资款，吴翠英在此期间的转账亦为出资款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又因《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吴翠英的出资额仅为6万元，故其转账多于6万元的部分，应不属于其出资款。严伟锋认为吴翠英有增资行为，但吴翠英出资在前，各合伙人签订《股份合作协议书》在后，《股份合作协议书》并未对吴翠英的出资金额进行变更，故本院对严伟锋关于吴翠英增资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吴翠英称其转入的款项是其出借给严伟锋的投资款。经查，严伟锋尾号1976账户在各合伙人转入投资款之前即2016年11月11日的余额为13895.55元，至《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出资期限内，案涉银行流水并未显示严伟锋已足额出资30万元，且严伟锋称其以购买餐具或供货的形式出资，亦无证据证实，故本院采信吴翠英的陈述。据此，吴翠英于2016年11月12日、11月24日转入尾号1976账户共计15万元中，扣除其本人的出资，剩余9万元本院确认是其出借给严伟锋的投资款。综上，吴翠英银行转账中的17万元属于其对严伟锋的借款。关于车辆维修费及保险费1.8万元。吴翠英称其为严伟锋垫付了车辆维修费及保险费1.8万元，严伟锋在电话录音及庭审中均予以确认，并确认该车辆是其好朋友给予其使用的，因此应认定吴翠英为严伟锋支付了该笔费用。吴翠英主张该笔费用为借款，严伟锋未能举证证实该笔款项是双方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严伟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吴翠英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现金交付4万元。吴翠英的举证仅证实其从其丈夫的银行账户取现4万元，未能证实其将该4万元实际交付给了严伟锋，故吴翠英主张双方对该4万元形成借贷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微信转账的款项及吴翠英垫付电费的款项。因吴翠英于庭审中确认上述款项均用于经营卡卡悦宴酒楼，故应属于双方合伙期间发生的费用，应由合伙人在合伙清算时进行结算，本案不予处理。关于茶艺款。吴翠英称该款是其承包卡卡悦宴酒楼茶艺期间，严伟锋尚欠的茶艺款。根据吴翠英的陈述，双方就该笔款项不存在借贷合意，吴翠英主张该笔为借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吴翠英可另行主张。综合上述认定，吴翠英出借的借款本金为18.8万元（银行转账17万元+车辆维修、保险费1.8万元）。严伟锋称即使案涉款项为借款，尾号1976账户的银行流水也证实其已偿还。经查，首先，该账户经《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为合伙体卡卡悦宴酒楼的专用账户，即该账户中的款项在无反证的情况下应属于卡卡悦宴酒楼所有，而并非严伟锋的个人所有。其次，该账户银行流水显示在合伙经营期间，吴翠英与该账户之间互有转账，且吴翠英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中部分为吴翠英代卡卡悦宴酒楼支付货款后由卡卡悦宴酒楼偿还给吴翠英。因此，尾号1976账户转给吴翠英的款项并不能确定为严伟锋的还款，本院对严伟锋该意见不予采纳。吴翠英确认严伟锋通过微信转账还款45594.88元，则尚欠借款本金142405.12元（18.8万元-45594.88元）。由于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案涉借款利息应从吴翠英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吴翠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因当事人新的陈述而改判。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7085号民事判决；二、严伟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翠英归还借款本金142405.12元及利息（以142405.12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吴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74元（吴翠英已预交），由吴翠英负担1941元，严伟锋负担13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48元（吴翠英已预交），由吴翠英负担3882元，严伟锋负担26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