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51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孔宽心，女，汉族，1966年7月17日出生，住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代理人：李杨杨，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航海东路**。法定代表人：李小虎，该管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朱军强，该管委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旺，河南鑫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宽心因诉被上诉人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经开区管委会）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1行赔初13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孔宽心系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京航办事处任楼村村民，不享受村民待遇，其在任楼村有房屋一处。任楼村原属于中牟县，后经郑州市人民政府批准由经开区管委会代管。2017年任楼村开始实施村庄征迁，任楼村村支两委发布《任楼村村庄征迁政策宣传单》，公告征迁补偿标准为“3、认定为征迁房屋的合法建筑面积，补偿标准按照郑政文[2014]142号文件标准进行补偿：砖混结构楼房680元/平方米。超出合法建筑面积以外部分给予每平方米150元的拆工补助。……”同年6月16日任楼村村委会发布《任楼村村庄征迁安置公告》称“为加快省市重点项目上汽集团建设及经开区新型城镇化建设，根据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有关政策规定，现就任楼村征迁安置有关事项公告如下：一、征迁范围：本次征迁范围为任楼村村庄宅基地。二、补偿依据：本次征迁补偿和安置工作按照郑州市文件（郑政文[2014]142号）及经开区管委会相关政策执行。……”2017年11月12日凌晨，孔宽心该处房屋被拆除。2018年3月28日，经开区管委会和任楼村村委会签订《土地征收协议》，约定经开区管委会拟征收位于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京航办事处任楼村的土地约51.2977公顷；经开区管委会对该宗土地的使用向任楼村支付补偿安置费、青苗补偿费及附着物补偿费等；经开区管委会付给任楼村征地补偿款6234.4397万元……。2018年3月30日，任楼村委会出具《补偿到位证明》，证明补偿费6234.4397万元已全部支付任楼村。2019年4月15日，该院（2019）豫01行初748号行政判决书确认经开区管委会强制拆除孔宽心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019年8月24日，本院（2019）豫行终1634号行政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2019年9月25日，孔宽心向经开区管委会邮寄《赔偿申请书》一份，请求赔偿各项损失7198910元。经开区管委会逾期未作出行政赔偿决定。孔宽心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判令经开区管委会赔偿因强拆给孔宽心造成的房屋损失共计5162310元（以单价15674元/平方米、按照房屋面积329.355平方米计算），或提供329.355平方米的商品房用于安置；2.判令经开区管委会赔偿孔宽心原有屋内装修、物品的损失共计444800元（详见损失清单）；3.判令经开区管委会赔偿孔宽心院落内其他地上附着物损失42000元；4.判令经开区管委会赔偿孔宽心过渡费及搬家补助费共计16800元（过渡费以每月700元、自2017年11月12日起至支付赔偿金之日止，暂按照两年计算）；5.判令经开区管委会赔偿因强拆给孔宽心造成的律师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共计5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经开区管委会强制拆除孔宽心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的裁判文书确认违法，故应当承担因违法拆除行为给孔宽心造成直接损失的赔偿责任。关于孔宽心主张赔偿房屋损失人民币5162310元，或提供329.355平方米商品房用于安置的诉讼请求。首先，关于孔宽心案涉房屋面积及结构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孔宽心提交编号为R2152《地上建筑物补偿计算表》一份，证明其房屋砖混面积319.5405平方米，简易房面积9.8150平方米。虽然经开区管委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对孔宽心房屋的具体面积及结构状况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否认，故该院对孔宽心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认定孔宽心房屋砖混面积为319.5405平方米，该面积包含两层房屋主体，楼梯、右偏房和门房。此外，还有简易房9.8150平方米。其次，关于孔宽心房屋损失的认定问题。孔宽心主张按照商品房单价为标准予以赔偿，该院认为孔宽心房屋的直接损失为该房屋建筑成本的价值，孔宽心被拆除房屋系其自建房屋，自建房屋与商品房的差别不仅仅体现在土地价值的差价上。该房屋所占的土地性质、房屋结构、配套设施、房屋品质、区位价值等方面均与可以上市交易的商品房存在较大差异，因此不应参照孔宽心主张的15674元/平方米的标准计算房屋价值损失。因补偿方案中确定的标准为砖混结构楼房680元/平方米，该标准已被大多数认可并实际执行，故该院以680元/平方米为基数，同时为体现出对经开区管委会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性的惩戒，上浮20%作为计算每平方米建筑成本价的依据，即以816元/平方米对孔宽心房屋砖混部分予以赔偿，故孔宽心房屋砖混部分的损失为260745.048元（319.5405平方米×816元/平方米）。简易房部分的拆工补助为150元/平方米，故为1472.25元（9.8150平方米×150元/平方米）。综上，共计262217.298元。最后，关于安置房的诉讼请求，因孔宽心未享受村民待遇，按照安置政策，不享有该项安置，故该院对其主张329.355平方米商品房安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孔宽心要求赔偿屋内装修、物品损失444800元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孔宽心的房屋已被违法拆除，孔宽心无法就其家中物品损失情况举证，应当由经开区管委会就孔宽心基于日常所需及装修部分的损失承担举证责任。因经开区管委会违反正当程序，不依法公证或者依法制作被拆除房屋有关物品清单，给孔宽心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且经开区管委会未提供证据证明孔宽心房屋内实际损失金额，经开区管委会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结合孔宽心单方制作的损失清单，该院酌定孔宽心家中装修及室内物品损失为20000元。至于孔宽心所主张的金首饰及收藏品等贵重物品损失，孔宽心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孔宽心主张的地上附着物损失的认定问题，因孔宽心未提交明细说明附着物包含哪些物品或设施，未能完成基本的举证责任，无法证明地上附着物确实客观存在，故该院对其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关于孔宽心诉请的过渡费及搬家补助费共计16800元的认定问题，因孔宽心不享受村民待遇，不享受安置房分配，故对其主张的过渡费不予支持。关于搬家补助费，孔宽心因房屋被征迁，导致其需要搬离，故搬家费用客观存在，理应支持，但孔宽心的该项诉请包含过渡费及搬家补助费两项，依据孔宽心诉请的700元每月为标准计算过渡费，暂计两年，过渡费金额已达16800元(700元×24月)，故可以推定孔宽心并未实际主张搬家补助费，因此该院无法支持。关于孔宽心诉请的律师费、误工费及精神损失费的认定问题。上述费用均不属于由经开区管委会违法强制拆除造成的直接损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的规定，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一、经开区管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孔宽心282217.3元；二、驳回孔宽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孔宽心上诉称，孔宽心的涉案房屋系合法建筑，理应获得赔偿；一审法院认定孔宽心不享受村民待遇于法无据、于理不合，有枉法裁判嫌疑；一审法院关于《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八条第八项“直接损失”的理解显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关于赔偿方式、赔偿项目、赔偿标准与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上，明显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经开区管委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孔宽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孔宽心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中，经开区管委会提交2020年7月13日出具的《关于孔宽心起诉管委会强拆赔偿二审（即孔宽心针对[2019]豫行赔初131号判决不服上诉至河南省高院）案件转办通知的回复》：“1、孔宽心是任楼村村民，孔宽心的拆迁补偿利益应在道玉亭户内实现；2、案涉房屋是孔宽心在另行购置的土地上建造，不符合一户一宅政策标准；3、拆迁赔偿为损失赔偿，不涉及村民待遇。任楼村村民的待遇为每人60平方的基准住房安置待遇和每人30平方的就业安置房待遇。”其他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经开区管委会强制拆除孔宽心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就该违法行为给孔宽心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害，孔宽心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具体到本案，孔宽心虽为任楼村村民，涉案房屋也系其在购买本村集体土地上建造，但其使用该土地并在其上建造房屋，不符合一户一宅的政策，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房屋所占土地性质、房屋结构、配套设施、房屋品质、区位价值等，按照有关补偿方案中确定的标准，砖混结构每平方米680元，并上浮20%，即以816元/平方米对孔宽心房屋砖混部分予以赔偿，简易房部分按150元/平方米予以赔偿，已经体现了对孔宽心合法权益的最大保护。孔宽心主张应按市场价应予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孔宽心主张的室内物品及其他损失，一审处理无明显不当，可予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孔宽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发忠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王沙沙书记员王夷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