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3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天高，男，197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获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伟，男，198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获嘉县城区。原审被告：获嘉县昆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获嘉县太山镇东寺营村。法定代表人：安文琴，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住所：新乡市和平大道（南）**。负责人：李华南，总经理。上诉人周天高因与被上诉人张小伟、原审被告获嘉县昆仑物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新乡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4民初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天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周天高承担8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即保险合同和提供劳务者受害两个法律关系，一审合并审理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周天高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张小伟在案涉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存在重大过错，损失应由其个人全部承担，周天高作为雇主不存在任何过错，即使承担赔偿责任，也不应承担70%。张小伟辩称，一审判决合适，周天高上诉不成立。人民财险新乡公司、获嘉县昆仑物流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张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民财险新乡公司在承保的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保险范围内赔偿其20万元；2、判令周天高在超出保险费范围内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312471.25元；3、获嘉县昆仑物流有限公司对周天高应当承担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小伟系周天高雇佣的司机。2019年6月9日03时50分许，张小伟驾驶豫Ｇ×××**／U095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国道309线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458公里＋800米（原581公里＋100米）齐河县二道坝路口西侧坡道下端时，与顺行在前彭召龙驾驶的吉Ｃ×××**／M081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追尾相撞，后推行吉Ｃ×××**／M081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向前又与顺向在前因前方道路堵车而停车赵国防驾驶的冀Ｄ×××**／318C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追尾相撞，导致张小伟受伤，三车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齐河大队处理，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第3714251201900001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小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彭召龙、赵国防无责任。张小伟在事故发生后当即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治疗，经诊断，张小伟的伤情为：1、右胫、腓骨骨折；2、骨盆骨折；3、耻骨联合分离；4、多发肋骨骨折；5、胸腔积液；6、腹外伤：肝、脾挫裂伤，小肠破裂，肠系膜撕裂并部分小肠坏死；7、阴囊外伤；8、腹会阴撕裂伤；9、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裂伤；10、右肾结石。张小伟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住院治疗23天，于2019年7月2日出院，，住院期间1人护理产生医疗费合计款205380.49元。出院时医嘱为：1、卧床休息，合理行肢体康复功能锻炼，避免剧烈过度活动；2、院外创口每3天换药一次，至术后15天视情况拆除缝线；3、积极加强饮食营养；4、视骨折愈合情况拆除髋关节外固定架及胫腓骨内固定物；5、门诊3周后复查，不适普外科，泌尿外科，我科随诊。2019年7月7日至2019年7月9日，张小伟在新乡同盟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543.20元。张小伟2019年8月6日至2019年8月8日，在获嘉县中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1514.11元。2019年8月8日，张小伟转至新乡市中心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住院20天于2019年8月28日出院，，住院产生医疗费2208885元，其中新农合报销12582.65元，实际产生医疗费9505.93元。2019年7月16日，张小伟在河南佐今明大药房健康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购买外购药，产生医药费219元，2019年7月31日，张小伟在河南佐今明大药房健康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购买外购药，产生医药费890元。2019年8月7日，张小伟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豫0724民初162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人民财险新乡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前支付张小伟医疗费损失2万元；二、周天高同意获嘉县昆仑物流有限公司将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的赔偿款10万元支付给张小伟，以抵扣周天高应当赔偿张小伟的损失。获嘉县昆仑物流有限公司应于2019年9月20日前支付张小伟10万元。经一审法院委托，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豫新乡医学院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8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张小伟腹部损伤的伤残程度为九级，骨盆损伤的伤残程度为十级；2、被鉴定人张小伟出院后的误工期拟定为270日，护理期拟定为150日，护理人数为1人。张小伟因鉴定产生检查费合计款1856元，鉴定费2500元。张小伟要求赔偿的具体损失和计算方式为：1、医疗费：205380.49＋9505.93＋2057.31＋1109（外购药）＝218052.73元。2、护理费：住院期间：24天×1人×125=3000元，24天×1人×（4000÷30）=3200元，27天×1人×（4000÷30）=3600元；出院后护理：150天×1人×（4000÷30）=20000元。3、误工费：住院期间51天×（79524÷365）=11111.57元，出院后误工270天×（79524÷365）=58825.97元。4、营养费：51天×50元=255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51天×50=2550元。6、交通费：5600元＋800元=6400元。7、残疾赔偿金：42329元×21％×20年=177781.8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子女：（10＋8）：2×26731×21％=50521.59，父母：（13＋14）÷3×26731×21％=50521.59。9、精神抚慰金：20000元。10、鉴定费：4356元。以上总计632471.25元，扣除已经得到的120000元，本次诉讼请求确定为512471.25元。另查明，张小伟共有兄弟姐妹3人，其父张景新19**年12月24日出生，其母郭文秀1952年1月29日出生。其与妻子李莉共有子女2人，女儿张梦臻2007年7月17日出生，儿子张煜昊2009年9月4日出生。其驾驶的豫Ｇ×××**／U095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获嘉县昆仑物流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周天高，该车在人民财险新乡公司投保有200000元／人的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发生本案所涉事故时在上述保险期间。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971.57元／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1545.99元／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4567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小伟系周天高雇佣的司机。在驾驶周天高车辆营运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自身受到损害，周天高应承担张小伟由此造成的相关费用。人民财险新乡公司承保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其应按照合同约定在保险限额内承担张小伟的相应损失。关于张小伟损失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周天高辩称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事故赔偿责任。根据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齐河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小伟未按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机动车且未保持安全车距，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自身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存在相应的过错。根据其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张小伟承担30％的过错，由周天高承担70％的赔偿责任。张小伟要求获嘉县昆仑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案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张小伟要求获嘉县昆仑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张小伟要求按照山东省城镇标准计算其各项损失，周天高辩称应按照河南标准计算相关费用。张小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张小伟主张的各项损失均应以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计算相关费用，故一审法院对张小伟要求按照山东省标准计算的请求不予支持。因本案所涉事故对张小伟造成损失为：医疗费合计款218052.73元（205380.49元＋543.2元＋1514.11元＋9505.93元＋219元＋890元）。周天高等认可张小伟实际住院合计5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550元（50元／天×51天）。营养费1020元（20元／天×51天）。结合张小伟住院天数以及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意见书，张小伟误工费应为40170.73元［45677元／年÷365天×（270天＋51天）］。护理费为25153.64元［45677元／年÷365天×（150天＋51天）］。根据张小伟伤残等级，其残疾赔偿金为143644.07元（34200.97元／年×21％×20年）。其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款为41526.27元［21971.57元／年×21％×（10年＋8年）÷2人］，张小伟未能提供其父母也随其在城镇居住的相关证据，故其被扶养人张景新、郭文秀的抚养费合计款应为21821.92元［11545.99元／年×21％×（13年＋14年）÷3人］。张小伟要求交通费6400元，结合张小伟的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3000元。张小伟要求精神抚慰金20000元，周天高称精神抚慰金要求过高。鉴于本次事故对张小伟造成伤残的严重后果，对张小伟的身心均造成了伤害，故一审法院对张小伟要求的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结合本案所涉事故中双方的过错以及当地的收入水平，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11000元。张小伟要求鉴定费、检查费合计款435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人民财险新乡公司辩称其在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内仅承担残疾赔偿金的部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应包括被抚养人的生活费。张小伟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的生活费合计款为206992.26元（143644.07元＋41526.27元＋21821.92元），超出了人民财险新乡公司承保的200000元限额，故人民财险新乡公司应在该限额内予以承担。张小伟的损失扣除保险公司承担的以及在一审法院上次调解时已得到的赔偿款之外，尚余192295.36元（218052.73元＋2550元＋1020元＋40170.73元＋25153.64元＋143644.07元＋41526.27元＋21821.92元＋3000元＋11000元＋4356元―2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该部分由周天高按照70％承担，为134606.75元，对张小伟起诉超出的部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张小伟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合计款200000元；二、周天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张小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鉴定检查费等各项费用合计款134606.75元；三、驳回张小伟的其他各项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事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厦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25元，依法减半收取为4463元，由张小伟承担1463元，周天高承担3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程序问题。本案中，基于张小伟在为周天高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自己受伤这一事实，产生多个相互独立且不竞合的法律关系，为节约司法资源，减少诉累，一审合并审理基于不同法律关系的多个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责任比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规定:“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雇主责任的归责原则系无过错责任，雇员在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可以减轻雇主责任，一审根据上述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雇主周天高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周天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5元，由上诉人周天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张国飞审判员 高凤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嘉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