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306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潘华，女，196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力，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红艳，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卿华，女，197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布尖草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发武，山西神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山西瑞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金刚里**晋阳劳动服务公司院内。 法定代表人：秦买周，该公司总经理。 二审第三人：山西百善源健康养老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阳曲县黄寨镇龙兴村。 法定代表人：王宝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力，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历保光，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潘华因与被申请人赵卿华、山西瑞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驰公司）及二审第三人山西百善源健康养老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善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晋民终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潘华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5）并执字第42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变更百善源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但二审判决故意隐瞒了这一重要事实。在二审法院对本系列案件中的20起案件开庭后，百善源公司、潘华分别向二审法院提交了《参加诉讼申请书》《变更诉讼主体申请书》，请求准许百善源公司参加本案诉讼活动、潘华不再参加剩余18起案件的审理。但二审法院未让潘华退出诉讼，也未同意百善源公司作为上诉人参加诉讼，只准许百善源公司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庭审，程序违法。二、二审认定赵卿华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没有证据证明赵卿华“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其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二审及一审也未就此事实进行过调查，属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法院没有就赵卿华住房情况进行过调查，潘华无法得知其住房的真实情况，亦无法提出质证及辩论意见。2.赵卿华没有提供案涉房屋系用于居住且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房屋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审将赵卿华举证不能的责任归咎于潘华，认为“潘华并无证据证明赵卿华购房属于炒房盈利并非用于居住”，是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错误适用，亦错误分配了举证责任。3.二审认为“赵卿华所购房屋系瑞驰公司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房产，系居住用房”，是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项的扩大解释。该项规定有两层含义，一是所购商品房用于居住而非出租或经营；二是除了所购本套商品房用于居住外，再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二审仅以赵卿华与瑞驰公司签订过《蓝水假日预定书》，就认定“系居住用房”，且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其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是对上述规定的曲解。（二）赵卿华虽提供在法院查封案涉房屋前以现金方式支付部分房款的收据，交付的房款为合同约定总价款的31%，但瑞驰公司拒不提交收到房款的财务账册，原审对交款的真实性没有查清。1.赵卿华在法院对案涉房屋查封前，收款收据载明其交房款为32.7744万元，仅为合同约定总价款的31%，不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项“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的规定，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即使赵卿华承诺将剩余房款交到人民法院，但《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没有除外情形，二审法院不能扩大解释，因此被申请人不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项规定的百分之五十的标准，仍然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2.赵卿华及本系列案中其他被告支付房款的真实性没有查清。赵卿华于2013年7月26日与瑞驰公司签订了《蓝水假日预订书》，房号为1单元1002号，总房款103.7026万元，约定缴付预定金32万元，瑞驰公司出具了2份收款收据，即2013年7月11日32万元、2013年11月4日7744元，共计32.7744万元。赵卿华将大额现金交给瑞驰公司出纳阴改英，但瑞驰公司未提供收款的正式发票，也始终未向法院提供房款真实入账的证据，无法证实赵卿华交款的真实性。3.二审法院在本案第一次发回重审时指出“购房交易的真实性存疑，存在以虚假诉讼逃避债务的可能，考虑到瑞驰公司并未提供其房屋销售款项财务账册以证明涉讼购房款项是否真实入账，应在重审时责令瑞驰公司就其已真实收取上述款项提供证据”，但瑞驰公司在重审的一审中缺席且拒不提供收到房款的证据。二审中，潘华、百善源公司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但法院没有调取，导致赵卿华及系列案中几千万元购房款的真实性没有查清。（三）赵卿华与瑞驰公司签订的《蓝水假日预订书》不是“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从签订的主体上看，赵卿华是房屋“预订人”，而不是“买受人”，《蓝水假日预定书》不是房屋买卖合同。从合同内容上看，《蓝水假日预定书》缺少交付使用条件及日期、装饰、设备标准承诺、公共配套建筑的产权归属等主要内容，不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二审将其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错误。从效力上看，《蓝水假日预定书》只起到定金效力。从瑞驰公司2013年的《解除查封保全申请书》及2018年的《证明材料》可证实，案涉的房屋在法院查封前已经合法销售是虚假的，赵卿华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十二项规定，申请再审。 被申请人赵卿华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关于二审未允许百善源公司作为上诉人参与诉讼的再审申请理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二项规定的再审事由，且在一审审理期间和一审判决作出后的上诉期内未提出变更申请执行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二、赵卿华在原审期间未提出为消费而购买案涉房屋，亦未主张《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但二审参照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维持原判正确。三、参照《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赵卿华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一）赵卿华与瑞驰公司签订了案涉房屋的预订书，该预订书已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属于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二）赵卿华未占有案涉房屋的责任不在于其本人，故应视为其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三）潘华主张瑞驰公司应提供会计账册与赵卿华无关，潘华主张赵卿华未支付32.7744万元房款没有证据证明。四、赵卿华购买了瑞驰公司五证齐全的商品房并签署合同，亦按照约定支付了首付款，剩余款项在网签后办理银行贷款支付。潘华与瑞驰公司的债务与赵卿华购买商品房无关，应由潘华与瑞驰公司自行解决。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再审审查案件，应围绕着潘华的再审申请理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 关于赵卿华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以及本案是否符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所规定的情形。《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具体到本案中，赵卿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一、二审法院对该事实也未查明。关于购房款支付问题。通过现金方式支付购房款虽不为法律所禁止，但本案中，赵卿华支付的房款并未超过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且瑞驰公司对赵卿华所缴纳款项也未出具发票。在此情况下，赵卿华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等负有进一步说明、解释的义务，二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亦未进一步查证，认定事实不清。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该条规定，赵卿华作为案外人应就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审法院以潘华并无证据证明赵卿华购房属于炒房盈利并非用于居住，便认定赵卿华所购房屋系居住用房，举证责任分配亦属不当。 此外，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是执行异议的延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执行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5）并执字第42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已变更百善源公司为申请执行人的情况下，因执行程序中的当事人地位及法律关系为执行异议之诉的当事人诉讼地位及法律关系的基础，二审法院未予变更有所不当。 综上，潘华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指令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审判长  李相波 审判员  宁 晟 审判员  关晓海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鑫 书记员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