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辽民申673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沈阳宸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马三家镇马三家村。 法定代表人：马爱慧，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蕾，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金锐驰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南京北街**（1-9-4）。 法定代表人：赵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陆璐，辽宁盛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夏菲，辽宁盛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想，男，197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陆璐，辽宁盛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夏菲，辽宁盛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沈阳宸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宸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沈阳金锐驰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锐驰公司”）、李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终6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宸邦公司申请再审称，其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1、撤销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终6238号民事判决及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2民初606号民事判决，改判被申请人金锐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71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以2,071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4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判令被申请人李想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二审判决未认定被申请人拖欠再审申请人欠款错误。再审申请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银行付款凭证，一审法院亦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了司法审计，审计机构出具报告明确金锐驰公司尚欠再审申请人本金2,071万元，在此情况下，一审、二审法院无视客观证据，否定被申请人对再审申请人欠款的事实，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错误。（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案一、二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已经举证证明其向金锐驰公司付款的事实，且审计报告亦确定了欠款的金额为2,071万元。而对于这笔款项的性质《补充协议》已经明确是借款，那么金锐驰公司就需对其是否履行还款义务进行举证，否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金锐驰公司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但一、二审法院在金锐驰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支付2071万本金的情况下仍以再审申请人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明显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认定事实清，适用法律错误。此外，再审申请人补充再审申请意见为，一审时被申请人多次明确对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无异议，只是请求给予一定的宽限期。但一审法院认为因金额较大，必须经过审计才能确定欠款金额，因此由法院委托进行了审计鉴定，再审申请人亦因此花费了25万元的高额鉴定费。审计鉴定结果与诉请金额完全一致，对这一审计结果被申请人无异议。但原一审法院却在鉴定机构出具审计报告确定借款金额，当事人双方均无异议的情况下以“审计报告中仅依据原告提供的记账凭证、原始单据等进行审计，不能真实反映双方转账过程及原、被告之间的借款金额，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为由，驳回了再审申请人诉讼请求。再审申请人认为，对于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再审申请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且有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的审计报告予以确认，被申请人对此亦无异议，如法院依职权审理认为再审申请人需要提供全部的账目资料，应向再审申请人释明，进行补充鉴定，而不能在再审申请人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对于这一错误，二审法院并未予以纠正。 金锐驰公司、李想提交答辩意见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宸邦公司再审申请的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请依法驳回宸邦公司的再审申请。一、补充协议是主合同的从属合同，补充协议依附于主合同而成立，没有主合同，就不会产生补充协议，这是主合同与补充协议的基本关系。1、宸邦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在签订前，金锐驰公司没有与其签订任何形式的借款合同、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双方没有任何有关借款本金、利息约定的意思表示，根本不存在宸邦公司所谓的借款事实。真正存在的事实是宸邦公司自2012年开始与金锐驰公司合作，将其从银行的贷款通过转款给金锐驰公司的方式向外共同出借资金进行倒贷，以实现获取高额贷款利息的目的，该事实在原审法院的询问笔录中，宸邦公司是明确自认的。因此，其与金锐驰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从补充协议的内容来看，仅有金锐驰公司向宸邦公司借款22,312,000元的意思表示，宸邦公司并没有向金锐驰公司履行支付该笔出借款的事实，因此说，即不存在所谓的民间借贷事实，也不存在补充协议是对欠款金额确认的事实。二、专项审计报告认定的借款金额2,071万元，因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不能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1、审计报告中仅依据宸邦公司提供的单方记账凭证、原始单据等进行审计，不能真实反映双方转账过程及所谓的借款金额。2、按照本案双方当事人主体来看，审计报告应审查的是宸邦公司与金锐驰公司之间的大量资金往来，而实际上却将不是本案当事人的另外七家单位作为审计的主体一并进行审计，这样既无法保证审计账目的真实性，更是无法保证审计结论的准确性。3、审计报告在审计详细情况中明确依据的是7家单位的记账凭证等单据进行审查，而在企业基本情况中认定的只是6家授权单位，前后存在矛盾。4、审计报告审查的是2014年12月23日至2017年1月17日间的账目，而宸邦公司与金锐驰公司实际往来账目发生于2012年5月17日至2017年1月17日期间，至少有两年半左右时间的账目未予审查。三、宸邦公司利用企业银行贷款进行倒贷，多年来与金锐驰公司往来账目约几百笔，年利率达到65.7％，金额高达9个多亿。宸邦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审计的数额及双方结算的数额是符合民间借贷法律规定的合法数额，不能真实反映双方转账过程及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数额，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针对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补充再审申请书增加内容答辩意见为，一、我方提交一审时吴长江的询问笔录及对方提交的谈话录音，证明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双方的法律关系为合作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再审申请人明知被申请人并非出借款项的实际使用人，也了解出借款项是通过被申请人借给其他公司合作倒贷业务。二、我方原审时提供了一份专项审计报告，证明专项审计报告所依据的基础事实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审计时间并非双方往来的全部过程，不具有完整性。一份2012年5月至2014年5月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银行转账明细，证明被申请人不存在欠款事实，补充协议不符合客观事实。原审时再审申请人只提交了对其有利的一部分账目（2014年至2017年）进行审计，2012年至2014年是对方欠我们钱，这部分账目审计时对方没有提供。上述证据都是原审时对方提交的，我方认为这些证据也能够反映我方的真实意思。综上，我方并不欠再审申请人的钱。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期间，被申请人金锐驰公司、李想对再审申请人宸邦公司起诉其偿还本金2,071万元，并主张的双方之间的借款起始时间为2014年12月23日开始，至2017年1月17日和案涉《补充协议》以及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辽宁分所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利安达专字[2018]辽Ａ×××××号专项审计报告均没有异议，且表示再审申请人宸邦公司主张利息按年利率24%过高，因为现在无偿还能力，我尽全力偿还本金并提出审计费希望与再审申请人宸邦公司各负担一半。因案涉利安达专字[2018]辽Ａ×××××号专项审计报告系一审法院审理期间由再审申请人宸邦公司提出审计申请，并经一审法院委托后作出的审计报告，其结论为被申请人金锐驰公司尚欠再审申请人宸邦公司2,071万元，且审计费用达到25万元。在二审期间，被申请人金锐驰公司提交银行转款凭证，证明再审申请人宸邦公司与被申请人金锐驰公司之间自2012年5月17日起到2014年4月16日期间存在账目往来，一审中审计的是2014年12月至2017年1月的账目，账目不完整。再审申请人宸邦公司质证意见为：双方从2012年就有经济往来，但是2014年进行核账，双方往来款项结清，因此审计是从2014年开始的，对于审计的起算时间点，一审中被申请人是完全没有异议的，二被申请人都同意从2014年开始审计，在审计时也要求被申请人提供相应的记账凭证和往来凭证，但是二被申请人均没有提供相应的凭证。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如果认为该审计报告尚缺乏足够的证明效力，可以释明当事人，是否予以补充鉴定，而原审法院却告知当事人可待有新证据及充分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显系不妥。此外，再审申请人宸邦公司依据案涉《补充协议》主张其债权，但原审法院对该《补充协议》的效力亦未进行审查及作出相应的认定。故本案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再审。 综上，宸邦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 指令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审判长 马 凯 审判员 高山丹 审判员 姜 浩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孙璐 书记员孙天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