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刑终223号抗诉机关辽宁省喀左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岳云峰，男，1980年10月28日出生于辽宁省喀左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辽宁省喀左县。因犯盗窃罪于2003年10月21日被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因盗窃于2011年1月6日被大连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一年六个月；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5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同年8月21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9年11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喀左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何明明，辽宁怡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男，199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喀左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女，1960年10月6日出生，蒙古族，住辽宁省喀左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喀左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喀左县大城子镇青年街-民族大厦。负责人魏国峰，经理。辽宁省喀左县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喀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岳云峰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辽1324刑初11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岳云峰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喀左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辽13刑终322号刑事裁定书，发回喀左县人民法院重审；喀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岳云峰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黄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喀左县人民法院决定合并审理，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20）辽1324刑初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辽宁省喀左县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岳云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朝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岳云峰及其辩护人何明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交通肇事罪的事实2019年5月2日10时许，被告人岳云峰驾驶辽Ｇ×××**号东风标致牌小型普通客车沿建设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辽宁省喀左县建设路康泰热力公司门前路段处时，与贾某1骑行的人力三轮车（乘员王某1）相撞，致被害人王某1当场死亡，贾某1受伤，两车受损。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岳云峰找车主刘某1冒名顶替，并由刘某1拨打“120”及“110”电话报警和求助，后被告人岳云峰离开案发现场。喀左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检验意见为：王某1符合机动车碰撞致颅脑损伤及胸腔脏器破裂而死亡。经喀左县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岳云峰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贾某1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某1无责任。案发后，被告人岳云峰、刘某1与被害人贾某1及被害人王某1的近亲属贾某2、贾某3、贾某4自愿达成民事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被告人岳云峰及刘某1赔偿被害人贾某1及被害人王某1的近亲属贾某2、贾某3、贾某4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80000元，被害人贾某1及被害人王某1的近亲属对被告人岳云峰及刘某1表示谅解。（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事实2019年11月26日21时许，被告人岳云峰醉酒后驾驶辽Ａ×××**号黑色奥迪A6L轿车由西向东行驶至辽宁省喀左县利州街道团结路希望桥下路段时，喀左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执勤人员示意其停车接受检查，被告人岳云峰驾驶车辆加速冲卡逃避检查，行驶至团结路与新华路口右转时，与由南向北行驶的辽Ｎ×××**号黑色大众宝来轿车相撞，致该车辆受损、驾驶员吴某受伤。其驾车继续行驶至喀左县陶然小区北门时，喀左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执勤人员王某5和张庆生驾驶辽N13**警车赶到，表明身份后要对其进行检查，被告人岳云峰驾车逃至陶然小区院内，与院内所停的辽辽Ｎ×××**车辆相撞，致使该车辆受损。后又与赶来支援的辽辽N17**车相撞，致该警车受损，车上辅警周某、霍某受伤。被告人岳云峰驾驶车辆逃出陶然小区行驶至育才街锦州银行西侧时，与同向行驶的美时达牌电动三轮车相撞，该三轮车被撞后与停在道路西侧的辽Ｎ辽Ｎ×××**色吉利帝豪轿车相撞，致美时达电动三轮车驾驶人黄某受伤。被告人岳云峰继续驾驶车辆沿育才街逆向行驶，与正常行驶的大江牌电动三轮车和停在道路东侧的辽Ａ辽Ａ×××**色丰田卡罗拉轿车相撞，致大江牌电动三轮车驾驶人张某受伤。被告人岳云峰驾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喀左县滨河北路城西大桥西侧时车辆熄火，被随后赶到的喀左县公安局民警抓获。经建平县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血液乙醇含量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鉴定：岳云峰血液中乙醇含量为271.95mg/100ml。经沈阳市汽车工程学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辽Ａ辽Ａ×××**迪牌小型轿车前部左侧与辽Ｎ辽Ｎ×××**众牌小型轿车左后车门为两车碰撞的接触部位；辽Ａ辽Ａ×××**迪牌小型轿车前部右侧与辽N辽N17**型轿车右侧后部为事故时两车碰撞的接触部位；辽Ａ×辽Ａ×××**牌小型轿车右前胎侧与辽Ｎ×辽Ｎ×××**日产牌小型轿车前保险杠右前部为事故时两车的接触部位；辽Ａ×辽Ａ×××**牌小型轿车前部与美时达牌电动三轮车后部为事故时两车碰撞的接触部位；事故时处于侧翻滑移状态的美时达牌电动三轮车与辽Ｎ×辽Ｎ×××**美日牌小型轿车左侧车身发生接触；辽Ａ×辽Ａ×××**牌小型轿车右侧前部与大江牌电动三轮车右侧前部为事故时两车碰撞的接触部位；辽Ａ×辽Ａ×××**牌小型轿车前部左侧与辽Ａ×辽Ａ×××**牌小型轿车左前车门为事故时两车碰撞的接触部位。经辽宁省喀左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吴某头部损伤、张某左下肢损伤、黄某头部损伤及臀部损伤均已构成轻微伤；周某右肩部损伤、霍某左下肢损伤均未构成轻微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伤后当日至喀左县中心医院治疗，医院诊断：头部外伤、头皮裂伤、颈部外伤、左膝部外伤。住院日期2019年11月26日至12月4日，出院后休息二周。住院期间护理级别为二级护理，支付医疗费5604.35元、交通费200元。同时查明吴某在喀左县利州街道泉海钻井队工作；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伤后当日至喀左县中心医院治疗，医院诊断：头部外伤、头皮血肿、头皮软组织挫伤、唇外伤、左踝外伤，住院日期2019年11月26日至12月8日，出院后休息一周。住院期间护理级别为二级护理，支付医疗费合计6254.56元。同时查明，被告人岳云峰驾驶的辽Ａ×辽Ａ×××**牌小型轿车于2019年10月27日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喀左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原审被告人岳云峰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认定：一、被告人岳云峰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喀左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医疗费人民币5200元，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黄某医疗费人民币4800元。共计人民币10000元。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是：岳云峰具有交通肇事逃逸的情节，其在交通肇事后找人冒名顶替，主观上具有逃避法律追究的主观故意，应认定其交通肇事逃逸，原判量刑不当。上诉人岳云峰的上诉理由是：其犯交通肇事罪，而不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其认罪悔罪并获得被害人谅解，原判量刑畸重。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上诉人岳云峰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应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其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并获得谅解，如实供述、认罪认罚，可对其从轻处罚。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岳云峰的上述犯罪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关于交通肇事部分的证据如下：1、喀左县公安局接处警登记表、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抓捕情况。2、喀左县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岳云峰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贾某1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某1无责任。3、协议书、谅解书、收条证实：岳云峰赔偿被害人贾某1及被害人王某1的近亲属贾尚昆（坤）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80000元，被害人贾某1及被害人王某1的近亲属贾某2、贾某3、贾某4对被告人岳云峰及刘某1表示谅解。4、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2日14时许，岳云峰电话告诉我车在小××路段出事了，让我赶紧到现场，到现场后看见我车在路北的山边停着，车前部被撞坏，岳云峰在车前面站着，让我打电话报警，我打了110和120。过一会儿救护车到事故现场，医生先把受伤的老头抬到救护车，又到老太太身边做了检查，说老太太已经没有呼吸了。在事故现场岳云峰让我去跟警察说发生事故时是我驾驶的车，让我顶替。我是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是当天早晨八九点钟我把汽车借给岳云峰开的。5、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当日，我姐刘某1给我打电话说出车祸了，到现场时我姐自己在路边站着，然后他让我报的保险。在现场时，岳云峰给我打了电话，问我姐出事了我去了吗？我说我在这儿呢。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2日16时多点，刘某1给我打电话让我送她去冷库，她上车之后跟我说让我快点开，说她哥开她车撞车了。7、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2日大概下午三点多钟，岳云峰驾驶一台白颜色的比轿车大的一个车送我和我侄女回老爷庙，快要到东边监控卡口的时候，岳云峰驾驶的车和一个倒骑驴（手扶三轮车）撞到一起了，发生事故后我领着我侄女就走了。8、被害人贾某1的陈述证实：2019年5月2日下午，在康泰热力公司门口，我骑三轮手推车，车上坐着我老伴王某1，从公路南侧由东向西走横过公路，是与一辆白色的轿车发生了交通事故，我倒地后就啥也记不清了。9、被告人岳云峰的供述：2015年5月2日14时，我驾驶刘某1的车辆，沿喀左县建设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喀左县污水处理厂门前路段时，有一辆人力三轮车由南向北横过马路，然后两车相撞。事故发生后，我就跑到事故现场东侧驾校的训练场附近给刘某1打电话说，说我开车在大城子小河湾发生事故了，到现场来顶替我一下。刘某1到现场时，我在事故旁边站着了，在事故现场离开后就回家了。后来晚上我就到交警大队做笔录。事故当天中午我喝了大约两瓶松林啤酒。10、喀左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王某1符合机动车碰撞致颅脑损伤及胸腔脏器破裂而死亡。11、沈阳市汽车工程学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事故车辆接触部位、碰撞角度、接触点及两车的行驶速度、行驶方向等。1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交通事故车辆痕迹检验记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岳云峰的驾驶证、机动车所有人及事故现场情况。关于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部分，上诉人岳云峰对原判认定事实无异议，且有喀左县公安局案件来源、抓捕经过、机动车信息查询单、诊断书、费用清单、修车费用发票；证人孙某、舒某、杨某、周某、霍某、王某5、李某的证言；被害人吴某、黄某、张某、王某2、王某3、盖学国的陈述；被告人岳云峰的供述；建平县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血液乙醇含量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沈阳市汽车工程学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辽宁省喀左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监控光盘；认罪认罚具结书、量刑建议书、刑事判决书、劳动教养决定书、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在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依法均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抗诉机关，上诉人岳云峰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岳云峰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行驶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并负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岳云峰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取保候审期间，醉酒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为逃避执法检查，驾车冲卡逃窜，先后与公路上正常行驶的二轿车，小区内停放的二轿车，执勤的警车，街道停放的二三轮车，道路旁边停放二轿车相撞，连续造成多台车辆受损及多人身体损伤，危害了不特定多数人的人身及财产安全，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依法应予以刑罚处罚，并数罪并罚。关于检察机关所提上诉人岳云峰系交通肇事逃逸，原判量刑不当的抗诉意见，经查，上诉人岳云峰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指使他人冒名顶替，其行为确系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原判没有认定被告人岳云峰交通肇事逃逸错误，应予纠正。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关于此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岳云峰及其辩护人所提，岳云峰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岳云峰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为逃避检查，在与他人车辆发生碰撞后，继续驾车逃逸，冲撞多辆车辆，并造成人员受伤，其主观上对场人员伤亡及财产损失持放任态度，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间接故意，其行为确已构成了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对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和采纳。关于上诉人岳云峰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喀左县人民法院（2020）辽13刑终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岳云峰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11月27日起至2025年8月12日止。）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喀左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医疗费人民币5200元，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黄某医疗费人民币4800元。共计人民币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 蕊审判员 孟凡石审判员 王曙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褚鹏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