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14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都匀市河阳乡大岭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小围寨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韦学银，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都匀市人民政府绿茵湖办事处，住所地都匀市。 法定代表人：吴依宁，系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兰，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都匀市河阳乡大岭养殖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都匀市人民政府绿茵湖办事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民初2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都匀市河阳乡大岭养殖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违约金21.56万元,抵销18万元牛款后余款3.56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的下列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认定原告于2018年5月向被告发出“供货通知”,不是事实,事实是原告共向被告三次发出供货通知。2、认定双方“解除合同”不成立,全案无证据证明双方协商一致达成“解除合同”协议,违反“合同法”91条第二款合同解除规定。本案政府经评审机构批准指令双方签订的合同根据规定双方要解除合同除双方协商一致外还必须经政府机构批示生效。因此,一审认定双方解除合同不能成立,据此合同仍具有法律效力。3、一审认定上诉人以牛价上涨为由拒履行合同,不是事实,全案也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因此拒绝履行合同。上诉人拒绝履行合同是被上诉人三次拒绝收货后已经给上诉人造成215600元的经济损失，只好将标的物已作处理的情况下而提出的，不是上诉人拒绝履行合同，更没有因此理由提出拒绝履行合同。二、一审应判决原告严重违约的事实和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理由是:1、依合同第二条约定,“交货时间以甲方要求时间为准。”2、一审庭审中已查明被上诉人三次按照合同约定,通知上诉人准备好肉牛,被上诉人派人验收,为此，上诉方依从被上诉人通知并将经过45天过渡饲养的肉牛准备好等待被上诉人前来验收。3、被上诉人三次接上诉人的回应通知后，即派遣绿茵湖办事处相关部门具有专业知识的人前往上诉方进行验收肉牛。4、被上诉人所派专业人员三次来上诉方,经过严密审查后,对肉牛质量均未提出任何异议。但是最终由于自身饲养场未建好的原因,不具备养殖条件而拒绝提货。因此,肉牛只能滞留在上诉方饲养场内(被上诉方饲养场至今未建好),由上诉方继续饲养。上述被上诉人的违约事实,庭审中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法庭确认了上述事实。三、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1、被上诉人在双方约定的条件下且经过验收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仅因自身原因而拒绝收货,违反“肉牛合同”第二条“以甲方要求时间为准”的交货条件的规定,其行为已明显构成违约，应依“合同法”107条、108条规定视为被上诉人严重违约。2、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以下经济损失。(1)由于本案的标准物为活畜,根据《农业部肉牛饲养标准》计算,损失为880元/头(一个月)×35头×7个月=215600元,即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拒绝依约提货给上诉人造成过渡饲养35头肉牛7个月饲养费用(含场地、饲料、人工费)共损失215600元。据此依合同法第113条规定:“违约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隐去了被上诉人三次依约验收后因自身原因又拒绝提货构成违约的事实,原判忽略了对违约过错方的依法处置的原则,一味追求上诉方，返还被上诉人的18万货款,那么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又由谁来担责呢?本案本是违约方与守约方的法律责任分担问题，一审法院却一味责令上诉方返还18万货款，为什么不同时追究违约方的违约责任呢?为此,上诉方特向上级法院请求贵院依法秉公改判被上诉人因违约应赔偿上诉方(守约方)经济损失215600元抵销返还购货款后还应赔偿215600元-18万元=35600元。 都匀市人民政府绿茵湖办事处答辩称，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驳回其诉请。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大岭公司诉称被上诉人绿茵湖办事处共三次向上诉人发出“供货通知”,但又以不具备肉牛养殖条件拒绝提货,大岭公司的这一主张没有事实依据。2017年10月，被上诉人派工作人员到上诉人的吉鑫养殖厂查看上诉人供应肉牛的准备情况,为接收肉牛做好准备,一旦政府的牛圈修好,具备接收肉牛的条件,便于通知上诉人大岭公司发货,并不是去“验收”,因为当时政府的牛圈仍在建设中,尚未完工,并不具备接收牛肉的条件,不可能去“验收”肉牛,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绿茵湖办事处是去“验收”,至于上诉人租用他人养殖场养牛(过渡饲养)产生的费用是上诉人自已经营策略上的事，与被上诉人无关,此次绿茵湖办事处既没有通知大岭公司发货,更没有“验收”，大岭公司的这一主张不能成立。2017年12月，绿茵湖办事处通知大岭公司做好供货准备,但绿茵湖办事处工作人员到了养殖场,经查看,认为上诉人的肉牛体型小、成色差,均未达到合同要求,此次确是通知上诉人发货,但因大岭公司提供的肉牛不符合合同要求,验收不合格,绿茵湖办事处未接收该批肉牛。2018年5月,绿茵湖办事处通知上诉人供货，但由于当时肉牛市场价上涨，若按原合同价格供货,上诉人认为“吃亏”了,不愿供货。综上,绿茵湖办事处分别于2017年12月、2018年5月通知大岭公司供货，第一次因上诉人的货肉牛不符合合同要求，未予接收,第二次因遇肉牛市场价格上涨,上诉人书面明确表示按原价“无法履行合同”。二、大岭公司诉称绿茵湖办事处违约和应承担赔偿责任,赔偿其损失215600元,上诉人大岭公司的这一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前第一点所述,绿茵湖办事处并不存在通知大岭公司供货后又以不具备养殖条件而拒绝收货的情形,事实上是大岭公司在接到绿茵湖办事处的供货通知后,以书面的形式回复绿茵湖办事处，称因肉牛市场价格上涨,无法再按原合同约定的价格供应肉牛,显然是大岭公司在违约,拒不履行合同。至于大岭公司上诉称其因过渡饲养35头肉牛而产生7个月的饲养费用,共损失215600元这一主张,首先,双方合同约定,供货时间是以甲方(绿茵湖办事处)的通知为准，当甲方发出供货通知时,乙方(大岭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肉牛标准提供肉牛,也就是说，只有当甲方通知供货时,乙方方能供货,不得提前供货;第二,乙方用于供货的肉不论是自己饲养或者是向他人购买后再向甲方供货，其来源、途径甲方在所不问，因此，从大岭公司陈述看，应是大岭公司从他处购得肉牛后，先行饲养等待甲方通知交货，因此，大岭公司从他处购买肉牛进行饲养等待交货其间产生的所谓场地、饲料、人工费等，是上诉人自己经营的方式，与被上诉人无关，既便是大岭公司如此的辩解，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三、大岭公司认为双方合同解除不成立，大岭公司的这一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大岭公司于2018年6月8日向绿茵湖办事处出具的《关于林荫肉牛供货通知的情况说明》己明确表示：“……全国肉牛价格行情快速上涨，都匀市所有的肉牛采购价均已向上调整，导致现阶段按甲方原来的采购金额无法采购到相应规格要求的肉牛，故乙方无法按甲方限定的时间供应肉牛。”2018年6月15日，大岭公司向绿茵湖办事处提交《关于林荫肉牛合同实施建议变更方案》，向绿茵湖办事处“建议”终止2017年2月签订的《优质杂交肉牛采购合同》。以上事实可充分证明大岭公司以肉牛价上涨为由拒不履行合同，并要求终止合同。双方所签订的《优质杂交肉牛采购合同》是平等民事主体间的买卖合同，并不属于《合同法》第44条规定的须经政府机构批淮才生效的合同，这是其一，其二，双方签订的肉牛采购合同没有《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情形。《合同法》第94条第二项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期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当事人一方可以解除合同,也就是说，大岭公司不履行合同,绿茵湖办事处可以解除合同,为此,绿茵湖办事处向人民法院提起了解除合同之诉,一审法院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判决予以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合同，至此双方合同解除,因此,大岭公司关于“双方合同解除不成立”的主张不成立。照大岭公司的逻辑，如果大岭公司坚持与不与绿茵湖办事处协商解除合同,那合同还没法解除了?综上,绿茵湖办事处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不仅如此,合同约定大岭公司应供应28万元的肉牛,为支持企业的发展,在大岭公司未提供一头牛的情况下,绿茵湖办事处就先支付了肉牛款18万元,上诉人不供货也不还款,且这18万元款项为绿茵湖办事处脱贫攻坚扶贫资金,是用于绿茵湖办事处林荫村贫困户171户557人的脱贫需要,如此重要资金上诉人一直不予归还，上诉人的这一行为于法无据，请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大岭公司的上诉，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利。 都匀市人民政府绿茵湖办事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决解除原、被告2017年2月23日签订的《优质杂交肉牛采购合同》，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预付的购牛款1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大岭养殖公司承认原告绿茵湖办事处在本案中主张的签订肉牛采购合同、巳给付18万元货款的事实，并对原告主张解除肉牛买卖合同不持异议，故予以确认。原、被告签订肉牛买卖合同，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在履行肉牛买卖合同期间，原告于2018年5月份通知被告交货，但被告以全国肉牛价格上涨，无法按原约定的价格提供肉牛为由，拒绝履行合同，致使合同不能履行。现原、被告双方对解除合同无买异议，故予以解除，被告收取的18万元应予返还原告。诉讼中，被告主张2017年8月原告通知被告交货，被告组织货源肉牛后，原告以养殖场未建好为由而拒绝收货，是原告违约在先，而不是被告违约，提供了被告于2018年6月就原告通知被告交货时的“说明”等证据证明，主张原告赔偿造成的支付场地租金、饲料、人工费用等损失，因未提出反诉，本案不予审理，被告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都匀市人民政府绿茵湖办事处与被告都匀市河阳乡大岭养殖有限公司签订的《优质杂交肉牛采购合同》；二、被告都匀市河阳乡大岭养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都匀市人民政府绿茵湖办事处货款18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被告都匀市河阳乡大岭养殖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都匀市河阳乡大岭养殖有限公司与都匀市人民政府绿茵湖办事处签订的肉牛买卖合同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在履行肉牛买卖合同期间，都匀市河阳乡大岭养殖有限公司2018年6月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表明其无法按原约定的时间、价格提供肉牛为由，拒绝履行合同，致使合同不能履行;2018年6月15日出具的《关于合同实施建议变更方案》表明建议终止合同，重新签订。都匀市人民政府绿茵湖办事处一审起诉请求解除合同，双方对解除合同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解除并认定都匀市人民政府绿茵湖办事处预付的18万元货款，都匀市河阳乡大岭养殖有限公司应予返还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都匀市人民政府绿茵湖办事处三次要求提货，验收后由于自身不具备养殖条件而拒绝提货，是都匀市人民政府绿茵湖办事处违约，要求绿茵湖办事处赔偿违约金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出反诉，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都匀市河阳乡大岭养殖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都匀市河阳乡大岭养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明锋 审判员  蔡云飞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黄诗泽 书记员万昌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