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20行终9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东区库充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44***********621。代表人：陈健雄，社长。委托代理人：杜文樯、谢永明，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人民政府东区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06。法定代表人：郭卫华，主任。委托代理人：龙伟明，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结银，广东金桥百信（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泳贤，男，196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中山市东区库充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下称库充经联社）因不服被上诉人中山市人民政府东区办事处（下称东区办事处）及原审第三人吴泳贤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行初4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吴泳贤于1962年7月26日出生于中山市***，户籍登记在中山市***。1985年，吴泳贤因工作关系将户籍迁出库充村。1993年1月1日，吴泳贤将户籍迁回库充村，户籍性质为农业户口。库充经联社于1993年1月13日通过股份分配原则：有人、有户口、有责任田或超龄没责任田的本村农业人口，及历次征地转统的人口可享受股份；嫁出的人（包括已转、未转户口、但有本届责任田的）享受50%，嫁入的未有责任田的新娘享受50%，转统已嫁出的享受50%。1993年8月28日，库充经联社召开党员、干部、村民代表会议，对股份人数进行固化，人口截止时间为1993年8月28日深夜12点。上述各项决议经公布后施行至今，已形成固定的“村民民约”。2001年3月10日，库充经联社召开会议，确定按原有征地前所定股红持有人为股东，将村委会的经济转入村经联社。2002年4月14日，库充经联社通过《中山市东区库充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章程》（以下简称《章程》），确定股东的权利义务，根据库充经联社的说明，在1993年1月13日确定的股份分配原则中，“有户口”是指股份固化时有本村农业户口的人口以及历次集体征地转统的人口，“有责任田”是指有履行责任田义务，以最后一次分田为准，户籍性质初始登记为农业人口的能初步证明其有履行责任田义务，也包括因历次集体征地转统的人口。库充经联社的个人合作股份分为A股、B股、C股。A股：村民合股投资建设的库充大街两侧商业楼、库充市场、东区东裕路4-14号商业楼，本股份的资产包括村历史遗留的集体物业、集体土地、集资兴建的一切物业，于1993年8月28日截止统计人数共1986股。B股：村民投资建设库充大街东三幢大楼，以征收体育场土地时的人口为准，按征地合同签订时间1990年6月12日统计人数，共1933股。C股：村民投资建设库充大楼东一幢大楼（半幢），以这幢大楼的建好时间1992年6月22日确定股民人数，共1952股。以上三种股份每年均按各股份投资总收入的75%作相应股份股红分配，其余25%作集体发展基金。以上三种股份的投资建设分别在不同时间投资兴建，不同年龄段的股民拥有的股份不同。分配股份种类以A、B、C各股的股份固化时间为准。自2017年3月1日开始至今，库充经联社分配全额个人合作股A股分红共计￥18200元，无征地补偿款差额。2017年3月1日，吴泳贤向东区办事处提出申请，请求裁决吴泳贤享有库充经联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股权100%份额，并颁发股权证。后吴泳贤明确申请请求为：1.裁决吴泳贤享有库充经联社全额个人合作股配股权A股、B股及C股；2.裁决库充经联社向吴泳贤颁发全额股权证；3.裁决库充经联社自申请之日向吴泳贤支付全额个人合作股配股权A股、B股及C股享有的股份分红及征地补偿款。东区办事处受理后，对吴泳贤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向库充经联社发出了调查函。库充经联社向东区办事处提交了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证明书、负责人身份证明书、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库充经联社股份分配的说明、复函、会议记录、《章程》、库充经联社2016-2018股民分配情况统计表等材料。2019年9月5日，东区办事处向库充经联社作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要求库充经联社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改正行为，依法确认吴泳贤享有全额的个人合作股A股，履行维护村民合法权益的法定义务并补发2017年3月1日起至今属于吴泳贤的集体分配收益款差额￥18200元。同年9月20日，东区办事处向库充经联社作出行政处理告知书，告知库充经联社的违法行为、拟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及依法享有的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同年9月26日，东区办事处作出中东行处字[2017]第47号行政处理决定，认为库充经联社的《章程》表决程序合法有效。吴泳贤户籍在1993年1月1日迁回库充村时属农业户口，吴泳贤在截止统计征地人口前户籍已经迁入库充村，户籍已经在库充经联社辖区。吴泳贤当时已经属于库充经联社的集体组织成员，应当享有与其他集体组织成员同等的权利。故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吴泳贤应当享受库充经联社全额个人合作股A股。因吴泳贤于2017年3月1日才提出申请，即吴泳贤于2017年3月1日起主张自己享有库充经联社的全额个人合作股A股，并享有相应的收益权及集体成员福利待遇，且依法吴泳贤应当享有该权利，故对于吴泳贤请求库充经联社支付2017年3月1日至本决定书出具之日全额个人合作股A股共计￥18200元予以支持。因吴泳贤的户籍在1993年1月1日才迁回库充村，而库充经联社个人合作股B股于1990年6月12日截止统计人数，个人合作股C股于1992年6月22日确定股民人数，故吴泳贤申请享有库充经联社个人合作股B股、C股及申请之日起个人合作股B股、C股相应的分红和征地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为此，决定确认吴泳贤享有库充经联社全额个人合作股A股，并享有相应的收益权及集体成员福利待遇，库充经联社应在收到行政处理决定书之日起30日内为吴泳贤重新颁发享有库充经联社全额个人合作股A股的股权证，库充经联社应当自行政处理决定书出具之日起5日内向吴泳贤支付2017年3月1日至行政处理决定书出具之日全额个人合作股A股分红共计￥18200元，驳回吴泳贤的其他行政处理申请事项。东区办事处于同年9月26日将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分别送达给吴泳贤及库充经联社。库充经联社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撤销东区办事处作出的中东行处字[2017]第4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2.本案的诉讼费由东区办事处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同时参照[2011]2号《市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通知》的规定，东区办事处具有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职权。《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注销的，其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吴泳贤户籍在1993年1月1日迁回库充村时属农业户口，吴泳贤在截止统计征地人口前户籍已经迁入库充村，户籍已经在库充经联社辖区。吴泳贤当时已经属于库充经联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享有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权利。故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吴泳贤应当享受库充经联社全额个人合作股A股。因吴泳贤于2017年3月1日才提出申请，根据取得身份与享受权益相一致的原则，吴泳贤应当自享有库充经联社全额个人合作股股权之日起享有股权权益。因吴泳贤的户籍在1993年1月1日才迁回库充村，而库充经联社个人合作股B股于1990年6月12日截止统计人数，个人合作股C股于1992年6月22日确定股民人数，故吴泳贤申请享有库充经联社个人合作股B股、C股及申请之日起个人合作股B股、C股相应的分红和征地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为此，东区办事处决定确认吴泳贤享有库充经联社全额个人合作股A股，并享有相应的收益权及集体成员福利待遇，库充经联社应在收到行政处理决定书之日起30日内为吴泳贤重新颁发享有库充经联社全额个人合作股A股的股权证，库充经联社应当自行政处理决定书出具之日起5日内向吴泳贤支付2017年3月1日至行政处理决定书出具之日全额个人合作股A股分红共计￥18200元，驳回吴泳贤的其他行政处理申请事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东区办事处作出的中东行处字[2017]第47号行政处理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库充经联社要求撤销东区办事处作出的中东行处字[2017]第4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诉讼请求，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库充经联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库充经联社负担。上诉人库充经联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三人虽然户口在库充村，但没有责任田，未达到股份分配条件，不应分配股份。1993年1月13日的会议纪要确认了库充村的股份分配原则为有人、有户口、有责任田或超龄没责任田的本村农业人口，以及历次征地转统人口可享受股份。根据1988年9月23日的会议纪要，全村最后一次分田人口截止日期为1988年9月23日止，当时第三人尚未入户库充村，因此第三人属于无责任田的库充村人口。库充村制定分配原则时，规定有责任田才可享受股份的方案，体现了要享受权利也应承担相应义务的公平原则，并不违背法律规定。原审判决没有查明第三人是否符合分配责任田的原则，实属不当。二、第三人请求确认股份权益已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第三人早在1993年就已知晓库充村股份分配的方案，直至二十多年后才申请行政处理，已超过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三、东区办事处决定应向第三人支付的股份分红款数额不正确。如果应将第三人的股份进行重新认定，那么总股份数额就会增加，每股分红也会相应减少，即使要重新认定第三人的股份，也应重新计算分红款，不能按原分红款来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东区办事处作出的中东行处字[2017]第4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东区办事处承担。被上诉人东区办事处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吴泳贤于1993年1月1日将户籍迁回库充村，属农业户口，截止至库充村统计征地人口前已经迁入库充村，属于库充经联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应享有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权利。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库充经联社以梁丽君没有责任田为由认为不应分配股份，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库充经联社关于“户籍性质初始登记为农业人口的能初步证明其有履行责任田义务，也包括因历次集体征地转统的人口”的原则，可以认定吴泳贤有履行承包责任田的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库充经联社主张1993年1月13日通过的股份分配原则中“有责任田”是以最后一次分田为准，而库充村最后一次分田是1988年9月23日村党员、干部、群众代表大会会议纪要记载的分配方案，该次分配确定人口截止日期为1988年9月23日。第三人吴泳贤当时户籍不在库充村，故库充经联社主张其不属于最后一次分田的人口范围。本院认为，本案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行政处理纠纷。审查东区办事处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的合法性问题，在于东区办事处确认吴泳贤仅享有库充经联社A股股份分配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库充经联社股份分配《章程》确定的股份分配原则，是以1993年1月13日确定的股份分配原则为基础的，即“有人、有户口、有责任田或超龄没责任田的本村农业人口，及历次征地转统的人口可享受股份”，而其中“有责任田”的标准，库充经联社主张是以1988年9月23日最后一次责任田分配确定的人口为准的。对于库充经联社主张1988年9月23日为该村的最后一次责任田分配，因东区办事处在做涉案行政处理调查时没有查明库充村之后还进行过责任田分配，故本院采纳库充经联社的该主张。从该次责任田分配的时间上看，吴泳贤当时属于户籍迁出库充村尚未迁回时期，在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责任田分配中，责任田分配以家庭为单位分配，按照家庭成年劳动力人口确定责任田数量，吴泳贤当时户籍不在库充村，故其家庭成年人口责任田分配中不可能包括吴泳贤的人口份额，库充经联社主张其不属于最后一次分田的人口范围，事实依据充分。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确定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原则，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除了户口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外，还需要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相应义务。至1993年1月13日确定库充村的股份分配原则时，吴泳贤虽然户籍已经回库充村，属于库充村的在册农业人口，但是根据库充经联社《章程》确定的“有责任田”的分配原则，即履行责任田承包义务的章程确定的义务，吴泳贤并不符合该条件，库充经联社不确认吴泳贤的股民身份同时不确认其股份分配，有《章程》依据。故东区办事处在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中仅以吴泳贤回迁户籍的时间确认其享有库充经联社A股股份分配，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没有审查吴泳贤履行《章程》确定的义务标准的情况作出驳回库充经联社本案诉讼请求的判决，事实认定不充分，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库充经联社的上诉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行初425号行政判决；二、撤销中山市人民政府东区办事处作出的中东行处字[2017]第47号行政处理决定；三、中山市人民政府东区办事处应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对吴泳贤的申请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中山市人民政府东区办事处负担。该款中山市东区库充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已预交，本院及原审法院予以退回，由中山市人民政府东区办事处将该款分别径付本院及原审法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薇审判员 高 琳审判员 王 昕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林泊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