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5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市欢乐送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石狮市湖滨街道南环路****办公区A-03。 法定代表人：陈世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东如，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奇，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志成，男，198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婕，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鸿，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市欢乐送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乐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志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2民初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欢乐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欢乐送公司无需支付蔡志成65,732元。事实与理由：1．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一审法院仅以《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认定欢乐送公司应当支付蔡志成已经存在重复主张的“停工留薪护理费”“停工留薪期间工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令重复支付“停工留新期间护理费”“停工留薪期间工资”也有违民法公平原则。2．原审事实认定错误、部分事实不清。蔡志成的工资标准认定错误。关于欢乐送公司主张的雇主责任险投保、理赔等事实未查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欢乐送公司的上诉请求。 蔡志成辩称，1．蔡志成在交通事故中获得的赔偿，不影响蔡志成向欢乐送公司主张工伤保险待遇，不属于重复赔偿。2．蔡志成月收入8,000元在欢乐送公司提供的《误工证明》中明确记载。3．欢乐送公司提供的“物流配送供应商雇主责任险产品方案”“饿了么加盟商配送人员意外险投保协议”与本案无关。 欢乐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欢乐送公司不必向蔡志成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24,000元、住院护理费4,500元；2．判决蔡志成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0日，蔡志成入职欢乐送公司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①蔡志成为欢乐送公司从事外卖配送及公司经营所涉及的其他业务岗位工作；②工资实行计件工资制，按欢乐送公司确定的计件定额和计件单价执行，欢乐送公司可以根据蔡志成的技术水平、熟练程度的提高、贡献大小以及生产经营的变化适时调整蔡志成的工资水平，蔡志成的劳动报酬可随工作地点、工种、岗位、职级的变化而改变；③欢乐送公司以人民币的形式每月30日前通过现金、银行转账、汇款等方式发放蔡志成上月工资。欢乐送公司与蔡志成签订《劳动合同书》后，有为蔡志成办理工伤保险，但未缴纳2018年10月份的保费。 2018年9月24日，蔡志成在工作期间因工作原因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30日。之后，欢乐送公司为蔡志成出具《误工证明》一份，证明蔡志成为该公司送餐员，月收入8,000元及在2018年9月24日至2019年1月19日期间，因蔡志成发生交通事故，未到单位上班，共计误工117日，根据欢乐送公司规定，扣发上述期间工资总计31,200元的事实，并明确该公司证明的事实真实无误，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018年9月26日，欢乐送公司通过建设银行转账支付蔡志成2018年8月份的工资5,313.5元。2018年10月25日，欢乐送公司通过建设银行转账支付蔡志成2018年9月份的工资4,817.24元。2018年10月27日，欢乐送公司的财务人员陈昌灿转账支付蔡志成款项1,000元。2018年9月3日、2018年11月10日，上海止观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先后转账支付蔡志成款项151元、445.4元。 2020年1月10日，泉州市丰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蔡志成仲裁申请，蔡志成以其为欢乐送公司的外卖配送员、月薪8,000元、在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等为由，请求裁决：欢乐送公司向蔡志成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交通费2,0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8万元、护理费4,5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72,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6,019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6,019元、后续治疗费1,000元、医药费5,675元，合计258,713元。 2020年3月17日，泉州市丰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泉丰劳人仲案字［2020］第57号《裁决书》，认为欢乐送公司已为蔡志成办理工伤保险，蔡志成申请的工伤职工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不支持蔡志成该些项目的申请，同时以缺乏依据为由，不支持蔡志成的后续治疗费申请，但以蔡志成月薪8,000元为据支持蔡志成三个月的停工留薪期工资计24,000元，且支持蔡志成申请的住院护理费4,500元，还认定蔡志成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7,232元，裁决：1．欢乐送公司应支付蔡志成停工留薪期工资24,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7,232元、住院护理费4,500元；2．驳回蔡志成的其他仲裁申请。蔡志成对仲裁裁决没有异议，未提起诉讼。欢乐送公司对仲裁裁决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没有异议，但对仲裁裁决停工留薪期工资、住院护理费有异议，认为蔡志成不可重复受偿该两个项目款项，并于2020年4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蔡志成自述其已理赔交通事故赔偿款15万元左右，并已从其自行缴纳保费的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获得保险款8万元左右。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蔡志成停工留薪期月工资数额，根据双方约定的工资情况，可见欢乐送公司支付蔡志成工资的方式多样的，包含现金、银行转账、汇款等方式，因此认定蔡志成的工资，应结合转账支付款项及其他证据认定。蔡志成在欢乐送公司工作，欢乐送公司应最清楚蔡志成的工资情况，才会出具月薪8,000元的《误工证明》，即使蔡志成发生交通事故前的月薪并非8,000元，也因欢乐送公司已以月薪8,000元证明蔡志成误工工资31,200元而应视为欢乐送公司同意蔡志成停工留薪期的月工资按8,000元计算，因此，蔡志成停工留薪期月工资数额应认定为8,000元。 关于蔡志成主张停工留薪期工资及住院护理费是否重复受偿，首先，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的，现有法律、法规并未规定伤者不可以向第三人及用人单位重复受偿护理费，也未规定伤者向侵权人主张误工工资后，不能再向用人单位主张停工留薪期工资；其次，欢乐送公司虽已为蔡志成办理工伤保险，但现有法律、法规也未规定住院护理费应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反而《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除了规定停工留薪期工资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外，还规定停工留薪期需要护理的，由所在单位负责；最后，蔡志成虽自述已从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获得保险款8万元左右，但该自述附加条件，即保费为其自行缴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结合现有证据材料，不能以蔡志成自述获得保险款8万元左右为据而免除欢乐送公司承担举证证明为蔡志成办理雇主责任险的责任。因欢乐送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有为蔡志成办理雇主责任险，故不能免除欢乐送公司承担停工留薪期工资及住院护理费的责任。因此，虽然蔡志成已获得交通事故赔偿款，虽然欢乐送公司已为蔡志成办理工伤保险，但不影响蔡志成向欢乐送公司主张停工留薪期工资及住院护理费的权利，蔡志成主张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及住院护理费并非重复受偿请求，住院护理费也并非应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欢乐送公司均应承担这二笔费用。 综上所述，蔡志成因工伤事故而产生的停工留薪期工资、住院护理费等均应由欢乐送公司承担。蔡志成的停工留薪期月工资为8,000元，故蔡志成请求欢乐送公司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24,000元，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蔡志成住院治疗30日，欢乐送公司未派人护理，且蔡志成主张的住院护理费4,500元符合法律规定，故蔡志成请求的住院护理费4,500元，予以支持。欢乐送公司与蔡志成对仲裁裁决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7,232元及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均无异议，故蔡志成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按37,232元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解除。蔡志成对仲裁裁决不予支持其他申请项目并无异议，故蔡志成申请的其他仲裁项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福建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泉州市欢乐送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蔡志成停工留薪期工资24,000元、住院护理费4,5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7,232元，合计65,732元，双方劳动关系解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蔡志成的工资数额；2．欢乐送公司应否支付蔡志成停工留薪期间工资及住院护理费。关于蔡志成的工资数额，欢乐送公司主张其出具的误工证明是盖章后蔡志成本人填写的，蔡志成实际工资并未达到8,000元。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蔡志成工资具体数额，而签订的劳动合同载明蔡志成工资支付方式多样，银行转账仅是其中一种。而欢乐送公司确认《误工证明》为其出具，即使该证明上的书写部分为蔡志成本人填写，也应视为欢乐送公司对该证明内容的确认。故欢乐送公司关于蔡志成月工资低于8,00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欢乐送公司认为，蔡志成已从雇佣者责任险中受偿停工留薪期间工资及住院护理费，因此欢乐送公司无需再支付上述款项。同时，欢乐送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申请向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调取蔡志成已获得保险理赔金额、具体明细、项目等过程性材料，和该保险的具体投保人、理赔对象相关文件。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应支付职工在接受工伤医疗期间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及护理费用，结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陈述，该保险合同的直接受益人为蔡志成，可以认定即便该合同为欢乐送公司所购买，也是其为蔡志成购买的商业保险，属于职工福利待遇范畴。故欢乐送公司关于调取保险理赔项目的相关申请，本院不予支持。欢乐送公司以已为蔡志成投保为由免除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及护理费的义务，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欢乐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泉州市欢乐送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瑞阳 审 判 员 林锡平 审 判 员 蒋秀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莉莉 书 记 员 庄雯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