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22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盛兰英，女，汉族，1957年12月24日生，住息县。系徐培国妻子。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建，男，汉族，1983年5月10日生，住息县。系徐培国长子。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双建，男，汉族，1987年6月16日生，住息县。系徐培国次子。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哲，男1989年6月17日生，汉族，住息县。系徐培国三子。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阿丽，女，汉族，1985年11月16日生，住河南省通许县，系徐培国长女。以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韩铮，河南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00317534713B（1-1）。法定代表人：尹红，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俊、丁月洁，河南联高法律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金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00554230529B。法定代表人：马万军，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永，河南申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树强，男，汉族，1974年10月28日生，住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斌，息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磊，男，汉族，1981年5月1日生，住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庆好，北京市恒圣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胡良国，男，汉族，1963年10月6日生，户籍地河南光山县，现羁押于信阳监狱。上诉人盛兰英、徐建、徐双建、徐哲、徐阿丽（以下向简称“盛兰英等五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铁塔公司）、河南金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辉公司）、丁树强、赵磊、原审第三人胡良国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息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528民初5043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建及上诉人盛兰英等五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辉、被上诉人铁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俊、丁月洁，被上诉人金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永、被上诉人丁树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斌、被上诉人赵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庆好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胡良国未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盛兰英等五人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受害人承担30%责任于法无据，判决被上诉人按份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受害人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有息县交警大队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并经一审法院认定。在事件过程中没有证据证明受害人有过错，一审判决受害人承担30%责任于法无据，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按份赔偿责任错误，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说理部分是承担连带责任，但却判决按份责任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赔偿标准错误，应当按城镇标准计赔。受害人是在建筑工地工作期间，也提供了受害人常年从事建筑工作和在城镇居住的相关证据，村委会证明、在城镇居住租赁合同及西街社区居委会证明，及受害人多年工作记录。一审仅依据受害人的户口簿作出按农村标准计赔不符合相关规定。被上诉人铁塔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金辉公司，对于转包事实并不知情，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金辉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受害人承担30%责任正确。一审已经查明肇事司机胡良国已经明确告知受害人三轮车还要拉水泥，劝其不要乘坐，受害人明知电动三轮车不准载人，况且已经超载，存在一定安全隐患仍然坚持乘坐，受害人作为成年人未能尽到自身安全防护义务，有一定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30%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判决承担按份责任并无不当。本案系健康权纠纷，依据相关规定，行为人因过错损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侵权人是肇事司机胡良国，一审认定外出就餐是雇佣活动的延伸是任意扩大解释，没有法律依据，不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四被告不应当承担责任，考虑对死者同情才没有上诉。一审为避免承担责任后互相追偿，产生不必要的诉讼，为了减少诉累划分好比例并无不当。三、受害人系农村户籍，提供的相关证据证明生前居住在农村，应当按农村标准计赔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丁树强答辩称，受害人是因交通事故导致死亡，受害人在交通事故中虽然不承担责任，但民事赔偿责任人应当是第三人胡良国，而不应当是本案要答辩人丁树强与其他被告。本案被答辩人提起的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受害人自己有电动车不骑，却乘坐胡良国驾驶的具有安全隐患的电动三轮车出行，自己也有一定过错，一审让其承担30%责任是正确的。一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赔偿正确。因受害人户籍是农村且有承包土地，电费明细显示用电地址也是在张陶乡，被答辩人举证在城关居住的证人证言不客观不真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赵磊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按农村标准计赔。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盛兰英等五人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730873.68元（1、医疗费：59438.18元；2、死亡赔偿金：541113元；3、丧葬费：25000元；4、精神抚慰金：100000元；5、差旅费：5322.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查明，被告铁塔公司基站的土建工程由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对外统一发包。2018年2月28日，铁塔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与金辉公司签订《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与河南金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关于2018年基站土建工程施工服务所认证项目框架合同》（以下简称“框架合同”），框架合同中未约定具体施工地点。经过分包，被告丁树强从别人处承包了息县工业园工地基站土建施工工程，丁树强安排被告赵磊在工地日常带班负责施工。徐培国、胡良国等人受雇在该工地施工。2018年11月10日11时40分许，工地下班后，胡良国驾驶工地上的电动三轮车外出就餐，并准备返回时为工地拉水泥。包括徐培国在内的4名工友乘坐胡良国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也准备外出就餐，路过息县工业园区关庄红绿灯路口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徐培国被送往信阳市中心医院治疗，2018年11月17日经抢救无效死亡，期间共花费医疗费用59438.18元。另查明，徐培国，男，1955年9月13日出生，户籍地息县××胡庄村××组；2018年11月12日，赵磊垫付徐培国医疗费5000元。2018年11月18日，胡良国向徐培国家属支付徐培国丧葬费25000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证人证言及书证等在卷佐证，足以证明。原审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虽然徐培国的死亡事故发生在下班时间，但是事故是发生在下班途中，且是工友们外出就餐并打算返回时运输工地用水泥，所以应认定为雇佣活动的必要延伸，应视为从事雇佣活动。从被告赵磊提供的丁树强给其转款及其它证据来看，该基建工地施工活动的实际控制和施工人为被告丁树强，赵磊只是丁树强雇来的现场带班人，故应当认定丁树强为雇主，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赵磊在现场带班管理不严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铁塔公司信阳分公司提供的转账记录及发票显示，铁塔公司信阳分公司在框架合同签订后向金辉公司支付多笔工程款，可见，铁塔公司与金辉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也实际履行了框架合同，应认定金辉公司为施工方，且铁塔公司基站土建工程系由河南省分公司统一招投标，铁塔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与金辉公司签订的框架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基站土建工程的施工地点，可见，在框架合同签订时具体的施工地点并不明确，金辉公司以框架合同不能证明与铁塔公司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未明确约定铁塔公司将息县工业园项目发包给金辉公司，金辉公司不是承包人的辩解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金辉公司作为分包人，应当与丁树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徐培国作为成年人，明知电动三轮车不能载人，且不听劝阻乘坐电动三轮车，存在明显过错，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铁塔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有资质承建基站土建工程施工的金辉公司，铁塔公司并无过错，其不承担责任。结合本案事实，本院酌定徐培国承担30%的责任，金辉公司承担30%的责任，丁树强承担30%的责任，赵磊承担10%的责任。因徐培国户籍属农业户口，其提供的在息县城关租住房屋的证明与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相矛盾，本院无法采信，只能以农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本案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59438.18元；2、死亡赔偿金：13830.74*（20-3）年=235122.58元；3、丧葬费，因第三人胡良国已赔付徐培国家属25000元丧葬费，本院依法不再予以支持；4、精神抚慰金：100000元；5、交通费酌定为3000元，以上共计397560.7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金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盛兰英、徐建、徐双建、徐哲、徐阿丽损失119268.23元（397560.76元*30%）；二、被告丁树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盛兰英、徐建、徐双建、徐哲、徐阿丽损失119268.23元（397560.76元*30%）；三、被告赵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盛兰英、徐建、徐双建、徐哲、徐阿丽损失39756.08元（397560.76元*10%），已支付的5000元应从中予以扣除；四、被告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不承担责任；五、驳回原告盛兰英、徐建、徐双建、徐哲、徐阿丽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1108元，由被告河南金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丁树强各承担3332.4元，被告赵磊承担1110.8元，原告承担3332.4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交纳电费的凭证，以证明应当按城镇标准计赔。二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赔偿标准问题；二是受害人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原审责任划分及责任承担方式是否正确、恰当。本院认为，关于赔偿标准的确定问题。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和政策体系的意见》和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9月2日下发《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法明传【2019】513号）、及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豫高法（2019）338号】精神要求，人民法院在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时应当逐步实现“同命同价”，在确定赔偿标准时，应当采取“就高不就低”的处理方式，尽量避免广受××的““同命不同价”现象出现。本案受害人是在交通事故中受伤害而致死，而受害人家属根据有利诉讼原则，选择适用提供劳务者受害的相关法律规定，来确定赔偿义务主体对其进行赔偿，在此情况下赔偿的标准确定应当根据当前司法精神和城乡一体化总体要求，采取“就高不就低”原则适用城镇标准计赔。原审按农村标准计赔，属适用法律不当，二审应当予以纠正。关于责任划分及责任承担方式问题。受害人明知电动三轮车不准载人且已经超载，存在一定安全隐患仍然坚持乘坐，其作为成年人未能尽到自身安全防护义务，应有一定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30%责任适当。原审认为金辉公司作为承包人，将工程违法分包给丁树强，应当依法与丁树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但是，原审法院在判决时却判决两者按份承担责任不当，二审应当予以纠正。赵磊是丁树强雇来的现场带班人，在现场带班管理不严应有一定责任，原审判决赵磊承担责任，其也没有提出上诉，应当视为对原审判决认可。在计赔标准提高后，本院酌定赵磊承担5%赔偿责任，金辉公司与丁树强连带承担65%赔偿责任为宜。金辉公司与丁树强在承担相应责任后，有权依法向有重大过错的第三人胡良国追偿。第三人胡良国已赔付给徐培国家属的25000元丧葬费，依法应当计入金辉公司与丁树强赔偿的总额之中。因受害人也有一定过错，精神抚慰金原审确定10万元不当，二审调整为6万元为宜。据此，受害人家属的赔偿项目分别为：1、医疗费：59438.18元；2、死亡赔偿金：31830.19*（20-3）年=541113元；3、丧葬费，25000元，4、精神抚慰金：60000元；5、交通费酌定为3000元，以上共计688551.18元。金辉公司与丁树强连带赔偿数额为：（688551.18-60000）※65%+50000（精神抚慰金）-25000（胡良国已付丧葬费）=333558.28元。赵磊赔偿责任为（688551.18-60000）※5%+10000（精神抚慰金）-5000（已垫付款）=36427.56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盛兰英等五人的部分上诉意见成立，部分上诉请求，应予以支持。金辉公司与丁树强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标准应当按城镇标准计赔。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之处，二审应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528民初504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内容，即“四、被告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不承担责任；五、驳回原告盛兰英、徐建、徐双建、徐哲、徐阿丽的其它诉讼请求。”二、撤销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528民初50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内容。三、变更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528民初50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内容为：被上诉人赵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盛兰英、徐建、徐双建、徐哲、徐阿丽各项损失36427.56元。四、被上诉人河南金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丁树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连带赔偿上诉人盛兰英、徐建、徐双建、徐哲、徐阿丽各项损失333558.2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08元，由被上诉人河南金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丁树强共同承担7220元，被上诉人赵磊承担500元，上诉人盛兰英等五人承担33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8元，由被上诉人河南金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丁树强共同承担7220元，被上诉人赵磊承担500元，上诉人盛兰英等五人承担33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杰审判员 李 虎审判员 左立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彭亚丽书记员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