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26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洲，男，1950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临淄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芳，女，195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临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进，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丽丽，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市临淄区华利服装厂。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闻韶路**。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70305725428573F。 法定代表人：贺玉玲，总经理。 上诉人张文洲、张春芳因与被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华利服装厂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5民初3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文洲、张春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5民初300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淄博市临淄区华利服装厂负担；3、司法鉴定费用全部由淄博市临淄区华利服装厂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上诉人张文洲系原淄博服装七厂职工，1993年2月办理了退休手续，因退休时未领取安家费，故淄博服装七厂安排张文洲、张春芳在现华利服装厂院内2号楼与3号楼之间东侧的平房居住。涉案房屋系原淄博服装七厂分配给上诉人张文洲的安置房，上诉人并非以职工宿舍方式临时居住，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涉案房屋未办理产权手续系历史遗留问题。二、上诉人张文洲虽与被上诉人签订集资建房协议购买了两处楼房，但不影响对因工伤退休后分配的原安置房继续行使权利，且当时签订协议时并无补充条款，且补充条款由被上诉人单方手写，对上诉人张文洲没有约束力。上诉人张文洲虽与被上诉人签订集资建房协议购买了两处楼房，但不影响对因工伤退休后分配的原安置房继续行使权利。而原审法院既认定涉案房屋是上诉人因工伤退休后分配的安置房；同时又采信刘利民的证言，认定被上诉人对此房屋仍可行使权利，系事实认定不清，缺乏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系恶意诉讼，有违公序良俗。四、粤南[2019]文鉴字第8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足以推翻上诉人提交的“1995年12月8日证明”的真实性。 被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华利服装厂在法定答辩期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华利服装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文洲、张春芳搬出并交还位于华利服装厂家属院内2号楼与3号楼之间东侧的平房房屋；2.判令张文洲、张春芳返还上述房屋租金收益118200元（自2003年1月起按每月600元计算至2019年5月）。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文洲系原淄博服装七厂职工，1989年6月1日，张文洲在安装机器时不慎扭伤腰椎，于1991年4月16日办理了重伤证，1993年2月办理了退休手续，退休后未领取安家费，淄博服装七厂安排张文洲、张春芳在华利服装厂院内2号楼与3号楼之间东侧的平房居住。1999年11月18日，临淄区经济委员会与淄博服装七厂全体职工（代表人为刘利民）签订企业转让合同，后淄博服装七厂变更为华利服装厂。华利服装厂为改善职工居住条件，改善生活环境，经董事会研究决定，在厂区新建宿舍楼一栋，2001年4月6日，华利服装厂与张文洲签订临淄区华利服装厂职工集资建宿舍楼合同书两份，张文洲分得所建宿舍楼西单元一楼西户、西单元二楼东户各一套，价款分别为58900元、70246元，宿舍楼建成后，张文洲、张春芳搬入宿舍楼居住，涉案平房并未交还华利服装厂。2019年9月4日，淄博市自然资源局临淄规划管理办公室给区城乡违法建设治理行动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关于认定违法建设函（齐城路58号院内平房）的回函，齐城路58号院内3号楼东北侧平房，未查询到规划档案资料。上述事实有双方的陈述，华利服装厂提供的照片及光盘两份、宗地图一份、临淄区华利服装厂职工集资建宿舍楼合同书两份、产权、产籍档案证明二份，张文洲提供的山东省《关于“在整编期间老弱残职工退休、退职后安家困难补助的通知”的补充通知》、企业转让合同一份，经对方质证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和证据存在争议：1.张文洲、张春芳提淄博服装七厂于1995年12月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打印内容为“张文洲同志工伤退休后，未领取安家费，安置平房一处，自修自住”、张文洲自己书写、梁学增、田福珍2000年4月12日签字的证明一份，书写内容为“各位领导：我叫张文洲，现年50岁，1966年10月招工到服装七厂工作，因工负伤后早已退休，退休时没领安家费，要了厂房平房一小院自己修自己住。”拟证实张文洲、张春芳对涉案平房享有所有权。华利服装厂质证认为，从印刷看，该材料是近期完成，落款日期为1995年，纸张及油墨较新，不可能完成于23年前，1995年华利服装厂并未实现电脑打印自动化办公，不可能存在打印件，张文洲、张春芳的材料是后来打印，对该公章真实性有异议，不可能给张文洲、张春芳加盖淄博服装七厂的印章，在1994年企业就更名为淄博市临淄区金马实业有限公司，到1995年12月8日，不可能对外使用淄博服装七厂的印章，对于厂长梁学增、书记田福珍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系张文洲自己手写，签字人未到庭确认其真实性，且落款是2000年4月12日，两人当时均已离职，不再担任领导职务。因涉及淄博服装七厂公章的真实性、证明中打印文字的形成时间及公章印文的朱墨顺序，张春芳提出申请，要求对公章的真实性及印文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华利服装厂对公章印文的朱墨顺序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8月23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给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因一审法院未提供打印文字形成时间鉴定样本，暂无法受理，并要求提供与检材落款时间、怀疑时间相近，与待检标称时间为1995年12月8日的证明内容打印文字墨迹种类相同的材料作为形成时间鉴定样本，双方均无法提供符合情况说明要求的鉴定样本，该司法鉴定所对证明中打印内容未做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粤南[2019]文鉴字第8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检材“1995年11月18日”证明落款处“淄博服装七厂”公章印文1.2与样本中“淄博服装七厂”公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检材“1995年12月8日”证明落款处日期印刷体文字与落款处“淄博服装七厂”公章印文的朱墨时序关系为：印刷体文字打印在先，公章印文盖印在后。华利服装厂缴纳了鉴定费8640元，其中：1.文书鉴定文政审查数量2、单价960元；2.文件制作方法鉴定数量2、单价1440元；3.印章印文鉴定数量1、单价1200元；4.朱墨或文字时序鉴定数量1、单价2640元。华利服装厂对该司法鉴定意见无异议，张文洲、张春芳对该司法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华利服装厂提供的样本系出自职工档案，档案中盖有“淄博服装七厂”公章的印文多达三十余枚，该三十余枚“淄博服装七厂”公章印文存在差异，也不具有统一性，要求华利服装厂需进一步提供公安机关或相应国家机关备案的公章印文作为检材进行比对，进一步证实张文洲、张春芳证明中所载公章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在张文洲、张春芳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后开庭审理，对华利服装厂提供的张文洲企业退休人员档案中样本进行质证，张文洲、张春芳对华利服装厂提供的1994年10月3日淄博服装七厂淄服七字（1994）第89号文件中“淄博服装七厂”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同意作为样本进行司法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作出后，其又以华利服装厂提供的样本中公章并非公安机关或相应国家机关备案的公章印文否认，故对其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张文洲、张春芳提供的落款日期为1995年12月8日盖有“淄博服装七厂”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文洲、张春芳提供的2000年4月12日梁学增、田福珍签字的张文洲自书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因梁学增、田福珍未到庭接受质询，对该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华利服装厂提供临淄区华利服装厂职工集资建宿舍楼合同书两份，两份合同书中最后刘利民手写的补充条件“楼房竣工交钥匙20天内，倒出平房，平房倒出后，厂方给办理房产证等手续”，拟证实张文洲在签订两份合同书时，认可并同意上述补充条件；张文洲、张春芳质证后，对合同书的真实性有异议，签订合同书并无补充条件。华利服装厂提供的两份合同书均有张文洲的签字，刘利民作为当时华利服装厂的董事长，在集资建房时，照顾张文洲多分一套房，在其他职工均拆除所住平房，张文洲所住平房不影响新建宿舍楼的情况下，暂时保留，并约定倒出平房的条件，其陈述符合当时的情形，对其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予以采信。3.关于华利服装厂提交的关于临淄区华利服装厂家属院现存平房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实华利服装厂集资建楼房时，张文洲找到华利服装厂的领导称，案涉的平房不妨碍施工，且家中人员多，租房不方便，并答应住上楼房后，倒出案涉房屋。张文洲、张春芳认为该证据系华利服装厂单方制作，所载职工签名并非其本人书写，同时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不符合民诉法关于证人证言的举证规则，也未经张文洲、张春芳签字，张文洲、张春芳对该证据的形成过程均不知情，华利服装厂处仅有一名叫“李爱华”的职工，但该证据中却显示有两处李爱华的签字，且两处签名明显不一致。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对于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原淄博服装七厂所属集体企业所有资产自1999年10月31日一次性以零资价转让给淄博服装七厂全体职工，原企业的土地、宿舍楼等非生产性资产仍归区集体所有，后淄博服装七厂改制为华利服装厂，案涉房屋系华利服装厂的集体资产。张文洲作为原淄博服装七厂工伤职工，退休后由淄博服装七厂安置在案涉房屋居住。华利服装厂为改善职工居住条件，改善生活环境集资建宿舍楼，张文洲与华利服装厂签订职工集资建宿舍楼合同书两份，分得两户楼房，且早已入住，张文洲、张春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经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应当根据补充条件的约定，倒出所使用的案涉房屋，交还华利服装厂，因案涉房屋诉讼过程中已经拆除，不存在交还的条件，华利服装厂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华利服装厂对原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案涉房屋系原淄博服装七厂的职工宿舍，未经规划，属于历史遗留，但不影响华利服装厂对原案涉房屋行使权利。张文洲、张春芳在原案涉房屋居住，是基于退休后的安置，并非租赁原案涉房屋，张文洲、张春芳分得新建宿舍楼后，双方并未约定之后租赁华利服装厂的原案涉房屋，华利服装厂也未要求张文洲、张春芳交还原案涉房屋，双方之间并未形成租赁合同关系，华利服装厂要求张文洲、张春芳支付原案涉房屋租金收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发生的依法由当事人分别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单位。本案发生的鉴定费用，张文洲、张春芳主张对“淄博服装七厂”公章的真实性鉴定，所发生的鉴定费3600元，由张文洲、张春芳负担，剩余费用4800元由华利服装厂负担。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淄博市临淄区华利服装厂的诉讼请求。二、张文洲、张春芳支付淄博市临淄区华利服装厂鉴定费36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2元，由淄博市临淄区华利服装厂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2、一审判决结果是否恰当。 对争议焦点1。根据当事人诉讼地位及诉讼请求内容，本案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因财产关系引发的纠纷，依法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上诉人提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对争议焦点2。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虽已入住涉案房屋，但在诉讼中提供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争议房屋享有所有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房屋已经拆除，房屋未经规划属于历史遗留，认定不影响被上诉人对房屋行使权利，并无不当。鉴于一审判决驳回了被上诉人主张返还房屋租金收益的诉求，并未影响到上诉人对房屋租赁收益的分配，其主张本案是恶意诉讼，亦没有事实依据。对司法鉴定意见的证明力问题。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未经质证的材料不得作为鉴定的根据。在鉴定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对鉴定的检材和样本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同意将淄博服装七厂（1994）第89号文件中的公章作为鉴定依据，鉴定意见出具后又否认该证据的证明力，明显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同时，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相应的司法鉴定费用，亦合情合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文洲、张春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张文洲、张春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禚慧聪 审判员  孙德啟 审判员  苏晓宇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