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83刑再1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单位献县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297468722510，住所地：献县龙岗公园对过。 诉讼代表人李某，女，198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硕士研究生，住献县。 原审被告人谢某某，男，196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河北省沧州市献县人，住献县。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经黄骅市监察委员会决定，于2018年8月29日对其立案调查，同日被采取留置措施。经黄骅市人民检察院决定，2018年11月24日被黄骅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韩文武，河北福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献县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公司）、被告人谢某某犯单位行贿罪，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冀0983刑初70号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2月23日以沧检三部审刑抗（2019）2号刑事抗诉书提起抗诉。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冀09刑抗27号再审决定书，指令本院对此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骅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德锋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单位献县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李某、被告人谢某某及其辩护人韩文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2012年下半年，献县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公司）开发建设了盛泰一期项目，在该项目开工建设期间，时任献县主管城建、土地等工作的县委常委、副县长任某某（另案处理）找到被告人谢某某提出想购买其中一套门市，谢某某为任某某选定了8号门市，建筑面积为291.94平方米，该套门市出售单价11988元/平米，任某某付款350万元，经沧州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认定，8号门市于2012年8月份时的市场价格为426.466万元，谢某某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33.82万元将该门市出售给任某某，后任某某在诚信公司经营过程中，为该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谢某某的供述，诚信公司是2002年注册成立的，其担任董事长，公司的股东有其和张某甲，张某甲在2005年的时候被法院判处了缓刑，后来他就不管诚信公司的事情了，只是挂个名，诚信公司经营方面所有的事情都是其一个人说了算。公司成立以来共在献县共开发过9个小区，盛泰一期门市楼是其中的一个。 大概在1992年的时候，其当时担任献县建筑公司第十二施工队的队长，任某某在献县市政府办公室工作，其和他在工作中有过接触，慢慢的就熟悉了。 2009年诚信公司开发了滨河家园小区，小区里有5套别墅，任某某交了10万元的定金想买其中的一套别墅。后来由于需要申报个人事项，任某某担心影响不好，一直没有交余款，定金也没来退。2012下半年的时候，诚信公司在献县交叉口处竞拍了4.6亩的土地，诚信公司准备开发盛泰一期门市，当时任某某担任献县副县长，主管国土、城建工作，对即将开发的这片门市的情况比较了解，在盛泰一期门市施工期间，任某某来到盛泰一期门市的售楼处找其，说想买一套门市，面积要300来平米，滨河家园的别墅不要了，把10万元购买别墅的定金转为购买门市的定金，并让其在价格上给便宜些，其说没问题，价格方面肯定能比别人买的便宜。盛泰一期门市楼中的8号门市位于献县泰昌购物中心一期广场对过，位置最好，面积有300平米左右，也符合任某某的要求，其就把这套门市留给了任某某。按照每平米一万二的价格给的他。后来其把这件事交代给售楼处经理许某甲来办理，同时告诉她任县长来交钱的时候按照每平米一万二的价格收取。盛泰一期门市楼当时对外公布的价格是每平米一万六，实际上没有卖到那么高，卖出的最高价格是每平方米一万五千元。任某某交钱的时候，盛泰一期门市已经卖出7、8套了，在任某某实际购买过程中，其把门市款的尾数给去掉了，所以该门市任某某实际交款的价格是每平米11920元左右，比预定价格每平米少了80元钱，总价格上给任某某便宜了八九十万元。具体的购房手续都是许某甲他们办的，房款一直是任某某的妻子史某甲交，后来几次是史某甲以任某某同学邓某甲的名义交的，史某甲说是把盛泰一期的8号门市楼转给邓某甲了，其认为实际上是邓某甲给任某某顶名，因为办理手续以及交钱都是史某甲经办的，邓某甲一直也没露面。后来有一次其和任某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其告诉任某某说他要的盛泰一期的门市楼钱已经交清了，让他省了八、九十万元钱。任某某打哈哈说，省那么多钱得请其喝茅台。 其少收任某某的门市楼款是因为任某某当时是献县主管国土、城建的副县长，其作为房地产开发商，很多事情需要任某某照顾，其也想以此和任某某搞好关系，以后有什么事情找他能够好办，而且在之前任某某就帮其办过很多事，协调过很多关系，其也非常感谢他。大概在2012年8、9月份的时候，盛泰一期门市准备动工，当时有附近的居民阻工，其找过任某某协调了献县公安局的关系，帮助盛泰一期门市顺利动工。大概是2009年上半年的时候，其公司在开发平安家园的时候，有个别人阻工，任某某是该项目的包片领导，在整个阻工事件的处理中，其多次找过他，任某某帮其做过大量工作，后来还协调过法院的关系，保证了该项目的顺利开工。还有大概在2012下半年的时候，其公司开发泰昌购物中心二期项目需要进行消防验收，为了能顺利通过验收，其找到任某某帮其协调沧州市消防支队，后来泰昌购物中心二期项目顺利通过消防验收。还有盛泰二期项目未批先建被罚款的事情任某某也帮其办理了。 2、任某某的供述，2009年的时候，其在献县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滨河家园小区订购了一套住宅，并交了10万元订金，没过多长时间，其和妻子考虑到滨河家园的房子离县城太远，其就对谢某某说那套房子不要了，当时谢某某没有把订金退给其，说这10万元钱先别退了，等将来如果开发门市，其可以买套门市，钱转成门市款。到了2012年8月份的时候，谢某某成功拍得献县泰昌购物中心对面的一块地建门市，那时其担任献县政府副县长职务，分管土地、城建工作。所以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谢某某拍得土地的事，其找到谢某某说想购买一套门市，并问他价格是多少，谢某某说12000元一平米，还说咱们这么熟，不可能多要钱，只会比别人低，不会比别人高。这样，其二人商定将购买滨河家园小区的10万元钱转到门市款里。因为其是机关干部，怕让别人知道了自己家房子多影响不好，当时交这10万元钱的时候，就以其同学邓某甲的名义交的，但实际上这10万元是其自己家的钱。后来购买门市交款等具体事宜都是其妻子史某甲经办的，交钱的时间、次数其说不好，但知道算上之前交的10万元定金，该门市共花了350万元左右，门市面积大概290多平米。最后，这套门市登记在邓某甲的名下，这是史某甲和邓某甲商量的，主要是为了怕让别人知道了其家名下有门市影响不好，就让邓某甲顶的名字，实际这套门市是其家的。一次和谢某某喝酒的时候，谢某某对其说门市比别人便宜了好几十万元。其认为给其便宜的原因有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因为其和谢某某比较熟悉，另一方面其当时担任献县副县长职务，分管土地、城建等工作，谢某某希望在企业经营过程中得到其的帮助和支持。其购买门市之前之后在谢某某房地产经营中其也确实给他提供过帮助。2008年的时候，谢某某的诚信房地产公司开发献县平安家园项目，当时附近村民以种种理由阻碍谢某某公司开工，谢某某找到其，其当时担任献县县委常委、县委办公室主任，其组织了乐寿镇政府、国土局、住建局等相关部门配合法院强制执行法院裁决，清理干净了地上的附着物，让施工机械顺利进场施工；2012年下半年，谢某某的诚信公司开发盛泰家园住宅小区南广场，开挖地下工程时，有部分附近居民无理阻工，谢某某向其反映希望其能帮助解决此难题。其当时任献县副县长，分管土地、城建等工作，为了让谢某某公司顺利进场施工，一方面组织了献县国土局、住建局的工作人员做阻工群众的思想工作，另一方面其和献县公安局副局长樊某甲联系，由他组织警力，维护现场秩序，让谢某某的公司顺利开了工；大概在2012年或2013年，谢某某开发的泰昌购物中心二期接受沧州市消防支队的消防验收，其做为献县政府副县长，代表政府出面迎接验收检查。让消防支队的验收人员感到政府很重视谢某某的企业，也重视验收工作，体现出政府方面的态度，帮助谢某某顺利通过了验收。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31日的献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盛泰家园二期建设及拟处罚问题的请示一份，这份请示上的批示和签名是其亲笔书写。这份请示的内容，献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建议酌情对谢某某公司从轻处罚。因为盛泰二期也是谢某某开发的，住建局的请示形成之前，谢某某找到其希望其能帮忙在盛泰二期项目未批先建问题上能少罚他们公司一些钱，其当时对谢某某说已经和住建局研究过这件事，能照顾就照顾。之后，住建局就将这份请示报给了其，其于2014年11月10日在该请示上作批示并签名，谢某某的公司当时少缴罚款206万元。2015年还是2016年，具体时间其记不清了，沧州市纪委和市政府法制办到献县联合进行行政执法工作检查，检查过程中他们发现对谢某某公司的这个处罚有问题，献县住建局通知谢某某，让谢某某公司补缴罚款，现谢某某已如数补缴了罚款。 3、史某甲证实，盛泰一期8号门市是其家的房产，该门市是献县诚信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的，老板叫谢某某。2012年9、10月份的时候，其家确定下来购买盛泰一期的门市，到2013年1月份，诚信房地产公司售楼处负责人许某甲给其打电话说门市要交钱了，让其去交钱。其到了公司见到了谢某某，谢某某给其选定了8号门市，并说每平米12000元，该门市楼底上共两层，总面积290多平方米。当天其就交了50万元、80万元，后来又交了30万元、40万元、50万元以及从滨海家园退的定金10万元，还从邓某甲银行卡打给诚信公司88万元，还交了2万元的现金，总共花了350万元。该房产的房产证上是其丈夫任某某的同学邓某甲的名字，因为其和任某某都是公职人员，买门市花钱多，任某某不愿意太招摇，另外和邓某甲关系很好，也比较信任他，就把该门市登记在了邓某甲的名下了。 工作人员向其出示从银行调取的交款记录，其均予以认可。其中在2013年1月6日、2013年1月17日分别从其父亲史连顺尾号8110农行卡打给刘双尾号8412农行卡50万元、80万元；2013年6月21日从其自己尾号1112的农行卡分别打给刘双尾号8412的农行卡10万元、20万元；2014年1月26日从任某甲信合银行卡转给刘双尾号2009农商行卡50万元，该50万元是同日其用自己尾号3691的银行卡转给任某甲信合银行卡的；2014年4月2日由史淑忠经手转给刘双尾号4763的农行账户40万元；2014年10月22日从邓某甲尾号6918的天津农行卡转给李某尾号8170的农行账户88万元。其不清楚该门市的价格比其他门市的价格高还是低，任某某找没找谢某某谈该门市的价格其也不清楚。 4、邓某甲证实，其和任某某是高中同学，平时关系不错。献县诚信房地产公司开发的盛泰家园一期门市房（房屋买卖合同编号为：ＧＦ-2012-0171）在其名下，是替任某某、史某甲夫妇顶名的。2013年前后史某甲找到其说她在献县买了一套门市，当时任某某是副县长，他们两口子名下财产太多，怕影响不好，让其帮忙顶一下名，其就答应了。随后其和任某某、史某甲夫妇三个人又确认了一下顶名的事，同时商量了具体怎么打款，如何签订合同等事项。过了一段时间，史某甲将钱打入其天津农行秀水院支行的账户上，并告诉其将钱打入哪个账户，其告诉公司的会计办了这个事，具体时间、数额以银行流水为准。购买这套门市在签订合同的时候其没有回献县，只是把身份证传给了史某甲，办理房本的时候其和妻子孔巧义回去了一趟。 5、刘双证实，献县诚信房地产公司是其丈夫谢某某的公司，其不在该公司担任职务，不参与公司经营。卡号为62×××12的农业银行卡和卡号为62×××00的献县农商行银行卡都是以其的名字开的户，实际上给诚信房地产公司使用，办完卡后都交给了许某甲保管，账户上的资金往来情况其也不知道。 6、李某证实，其于2016年10月至今在献县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任财务部经理，主要负责公司财务方面和其他日常管理工作。2014年10月22日，邓某甲将88万元转入卡号为62×××70的账户，这个账户是以其的名义开的农行卡，实际上是诚信房地产公司使用，一直由许某甲保管，卡上的资金和其个人没有任何关系。 7、许某甲证实，其在盛泰一期门市的售楼处工作，盛泰一期门市楼没有经过售楼处销售，都是买楼的商户找到诚信房地产公司的老板谢某某，和谢某某商量好后，由谢某某通知其办理交款和其他相关手续，告诉其买房人及销售价格。大约是2012年下半年，有一天谢某某告诉其8号门市留给了任某某，并告诉其按每平米12000元左右的价格出售，后来任某某的妻子史某甲就来交购楼款了，其中有10万元是2009年收取邓某甲购买滨河家园的定金，这笔钱谢某某让其按照8号门市的购楼款记录。按照谢某某的要求，购楼款存在户名是刘双的农业银行（卡号为62×××12）和农商行（卡号为62×××00）的账户内，还有邓某甲转入的88万元存在李某的卡号为62×××70的账户内。盛泰一期门市楼总建筑面积3483.94平方米，上下两层，总共11套门市楼，分割的面积从109平方米到646平方米不等，但是建筑标准和内部构造基本相同，位置也没有好坏区别，该门市楼自2012年10月开始建设，2013年1月份竣工。这11套门市楼的购房户和房价均由公司董事长谢某某确定，11套门市楼价格从11920元／ｍ2到15900元／ｍ2不等，价格上的差别不是因为门市价格有差异，是因为购房的人员和董事长谢某某各种人情和生意上的关系，给予不同的优惠。盛泰一期11套门市楼中，价格最高的是宋艳想购买的10号门市，单价是15901元／ｍ2，最低的是邓某甲购买的8号门市，单价11920元／ｍ2，张灵芝购买的5号门市，单价是13701元／ｍ2，除8号门市外，是单价最低的一个。除8号门市外，其余10户门市楼单价平均为14701元／ｍ2，8号门市楼单价比其他10户门市的平均单价低2781元。其负责记账登记的盛泰前期交款电子表格是按照第一次交款的时间排的顺序。8号门市排在交款顺序的第十位，没有填写交款人的姓名，只记载了2009年11月25日10万元。8号门市楼交款并开票时间分别为：2013年1月17日130万元，2013年6月21日30万元，2014年1月26日50万元，2014年4月3日40万元，2014年10月22日88万元，2009年11月25日10万元（滨河家园交定金的10万元），还有2万元史某甲交的现金。8号门市总共实际交款350万元，面积291.94ｍ2,单价11920元／ｍ2。 8、史连顺证实，其是史某甲的父亲，以其身份信息在农业银行开设的账户61×××89分别办理的6228481731702428110、62×××61、6228451738043714971三张银行卡不是其本人持有并使用。 9、沧价认字【2018】1号、3号沧州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关于献县（一期）门市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8号门市每平方米销售单价为每平方米14608元，市场价格为426.466万元。 10、郝某甲证实，其于2012年年底开始担任献县住建局局长一职的，其去住建局工作的时候，诚信公司盛泰二期已经开始动工建设了。盛泰二期项目属于未批先建，没有办理施工许可证以及规划许可证，无法通过竣工验收。当时住建局建筑稽查办主任刘金波和规划稽查办主任祖满义和其汇报过这件事，按照规定，需要对诚信公司处以406万元的罚款。当时诚信公司的董事长谢某某和副总王某甲都找过其，希望住建局能够少罚诚信公司点钱，其说这件事做不了主，需按程序办理。在这个过程中，时任献县县委常委、副县长任某某找其，让我少罚诚信公司点钱，当时任某某分管住建工作，是其的分管领导，任某某让其少罚诚信公司钱其不敢不听，但是按照规定不能少罚钱，只可以缓交。其让局里的工作人员起草了关于诚信公司缓交盛泰二期项目罚款的请示，要求诚信公司先交200万元，剩余的206万元暂缓缴纳。请示起草好之后，其和任某某做了汇报，任某某同意诚信公司缓交罚款，并在请示上签了个字。过了没几天，诚信公司就将200万元罚款交入了财政专户中，盛泰二期项目顺利通过了竣工验收，办理了相关手续。2016年的时候，沧州市纪委和沧州市政府法制办检查住建局的行政处罚案卷，其担心这件事会对任某某有什么影响，就让谢某某将剩下的206万元补齐，并且把这份请示从案卷中抽了出来。如果任某某没有找其，其不会对诚信公司的盛泰二期项目缓交罚款。 11、王某甲证实，其是诚信公司副经理，盛泰家园二期项目建设过程中因违法行为被住建部门处罚过，大约在2014年，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献县二期因为未批先建，被献县住建局查处，按照公司老板谢某某的授权，由其以公司副经理的身份，配合住建局就此事接受调查，并代表公司在住建部门相关笔录和法律文书上签字。住建部门调查后，对其公司做出罚款400多万元的决定，其将相关文件交给了谢某某，谢某某安排谁办理的交纳罚款一事其就没有再参与，其听说罚款是分两次交纳的，具体怎么交的其不知道。 12、刘金波证实，其于2013年3月份任献县住建局建筑稽查办公室主任。献县二期是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项目，该公司的董事长是谢某某。该项目在建设过程中因违法行为被住建部门处罚过。大约是2014年的10月份，郝某甲局长召集其和规划监察办公室的主任祖满义开会，当时开会的其他人其记不好了，说对盛泰家园二期存在的未办理桩基工程规划许可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两项违法行为进行查处，两项违法行为应当处罚406万元，处罚做出后，诚信房地产开发公司仅交纳了200万元罚款，没有继续交纳剩余罚款，就此事其向郝某甲局长进行了汇报，郝某甲局长告诉其诚信房地产开发公司已向县政府申请少交罚款，让其等等，过了一段时间，郝某甲局长给其拿来了一个有任某某副县长签字的材料，内容是不再收取诚信房地产开发公司未交纳的206万元罚款，其将此签字文件记入处罚卷中予以留存。 13、祖满义证言与刘金波的证言一致，证实了盛泰家园二期项目因为未批先建被罚款的情况。 14、谢二雷证实，其从2011年左右到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作，因为公司的法人是其父亲谢某某，其在公司没有明确的职务，只是按父亲的要求从事公司中的一些日常事务。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开发的盛泰家园二期项目应为未批先建被献县住建局罚款406万元，在该案处罚卷宗中有以其的名字于2016年1月26日交纳的罚款206万元，票号为01467393Ｘ，该款是自其农行账户62×××69中转入献县财政局账户50×××70中的。该笔206万元资金是其通过网银的方式交纳的，此后的事情其就不知道了。 15、樊某甲证实，2012年下半年，任公安局副政委，分管巡特警，当时谢某某的盛泰一期开工，涉及到部分村民赔偿问题，村民拿到赔偿款后，没及时把树砍掉，政府组织了一次拆迁行动，当时由任某某带队，协调了相关的土地、城建、城管、公安等部门联合行动，任某某给其打电话联系的此事，其请示局长后带队配合政府的统一行动，主要负责现场的治安维护。现场比较顺利的将村民的树林处理掉，没发生纠纷和摩擦。 另有盛泰一期8号门市交款记录、银行交易明细表、交款收据、发票、盛泰家园一期缴款情况表、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所有权证、干部任免审批表、处罚卷宗复印件、会议纪要、缴款回单、验收证明、公司章程、任职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 (二)、诚信公司有一家混凝土搅拌站，为该公司开发的房地产项目建设工程提供混凝土。2015年上半年，被告人谢某某为取得商砼企业资质，送给献县住建局局长郝某甲（另案处理）20万元，让郝某甲帮其协调关系，取得商砼企业资质，经郝某甲协调，2015年下半年，商砼企业资质的指标顺利批复给谢某某为法定代表人的献县泰昌商砼有限公司。2017年底该公司建成，2018年年初，为顺利通过验收，谢某某再次送给郝某甲2万元，由郝某甲协调关系。同年2月经验收，献县泰昌商砼有限公司取得商砼企业生产资质证书。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谢某某的供述，其公司下面有一家搅拌站，用来供公司开发的房产项目建设工程所用混凝土。大概在2015年4月底，郝某甲和其说上级有文件，其公司的搅拌站没有商砼的资质，以后不能生产经营了。由于其公司是房地产开发企业，常年使用商砼，必须要办理合规的商砼企业，即可以供自己公司使用，也可以进行外销，所以其就要求郝某甲想办法为其公司办理资质。因为办理商砼企业资质需要先申请一个指标，每个县的指标都相对固定，当时献县已有三家商砼企业，再增加指标非常困难，而办理这件事离不开献县住建局，只有先通过住建局这一关，才能向沧州市进行申报，郝某甲作为住建局局长，在这个过程中作用非常大，如果他不批准，这件事根本办不成。所以其就和郝某甲说先给他打20万元钱帮助办理资质，钱不够了其再给他。随后其在2015年5月8日通过其的卡给郝某甲指定的李某甲（郝某甲的母亲）的卡打过去20万元钱。 2015年下半年的一天，郝某甲给其打电话，说增加商砼企业指标的申请沧州市住建局已经审批下来了，其公司现在可以开始建设了。随后其就开始选址、买地、规划建设，直到2018年5月份正式投产运营。正常办理资质不需要缴纳费用，其不知道这20万元郝某甲怎么用的，其也没有问过。2017年年底2018年年初的时候，泰昌商砼建成后，沧州市住建局要对泰昌商砼进行验收，在验收的前一天，郝某甲给其打电话说沧州市住建局要来献县对泰昌商砼进行验收，为了顺利通过验收，需要给沧州住建局领导送钱，并告诉其准备2万元现金送给献县住建局李某乙。随后其让泰昌商砼公司负责人张宏伟将2万元现金交给了李某乙。 2、郝某甲的供述，其于2012年年底担任献县住建局局长职务。谢某某经营的诚信公司内部原有一个混凝土搅拌站，规模很大，但生产的混凝土只能用于诚信公司自己开发的项目上，不能进行外销，且限制越来越高，于是，谢某某想办理一个商砼企业资质，自己成立一家商砼公司，既可以自己使用，又可以对外销售，降低成本、增加利润。2015年上半年的一天，谢某某找到其想让其帮忙办理商砼企业资质，当时其表示这个事难度很大，不太容易办。过了不长时间，沧兴商砼公司来其县建厂，沧兴商砼姓齐的副总和其讲能办商砼的指标，其就把这件事告诉了谢某某。在2015年5月份的时候谢某某给其转了20万元钱，让其办商砼资质。该钱打到了其母亲李某甲卡号为62×××85沧州银行卡上了。这个卡号是其提供给谢某某的。之后其在办理商砼资质过程中，将20万元钱中的6万元送给了沧州住建局的领导，半年后，沧州市住建局关于献县增加商砼企业的规划批复到了献县住建局，其通知了谢某某。后泰昌商砼于2018年竣工，3月份投产。泰昌商砼建成后，沧州市住建局在验收的前一天，李某乙告诉其市局的领导要来，其便让李某乙将这个事告诉谢某某，随后李某乙从谢某某拿回了2万元现金，其于第二天将该2万元现金送给了市局的人。最后泰昌商砼顺利办理资质，现已投入生产，并对外销售。 3、李某乙证实，其从2013年至今一直担任献县住建局建管股股长。2015年以来献县商砼生产实行“总量控制”，商砼企业的数量和产能须与本地建设总量相匹配，新建商砼企业需经过上级住建部门审批，但通过审批很困难。2015年8月份的时候，其接到沧州市住建局质安科发来的通知，要求对本县预拌混凝土搅拌站数量及布局进行规划，最终确定规划数量，形成报告上报沧州市住建局。其把这个通知告诉了郝某甲，郝某甲让其按新增2家商砼企业标准去做一份预拌商品混凝土需求数量市场调查报告。其编写了报告后，经郝某甲批准同意后将报告上报沧州市住建局。沧州市住建局同意泰昌商砼和沧兴商砼献县有限公司在献县新建预拌混凝土项目。在2017年年底泰昌公司建成验收前，郝某甲把其叫到办公室说沧州市住建局马上要对泰昌商砼公司进行验收，让其找谢某某要2万元费用。然后其给谢某某打电话说了这件事，谢某某表示同意，当天张宏伟将2万元现金送到献县住建局。这2万元都是面值100元的，1万一捆，共2捆。后其这2万元钱给了郝某甲。 4、王某丙证实，其自2013年至今在献县住建局质检站任站长。其的主要工作是在工程建设中对质量行为、工程实体、原材料进行抽查监督和工程竣工验收等。商砼的质量监督质检站会定期随机抽查，监督商砼的质量情况。献县有5家具备资质的商砼公司，分别是中硕商砼、光阳商砼、大明商砼，沧兴商砼、泰昌商砼。泰昌商砼的前身应当是献县房地产开发商谢某某建筑队的搅拌站，2015年下半年的时候，泰昌商砼的资质指标才批下来，当时泰昌商砼资质指标的申报工作在2015、2016年的时候，其在郝某甲的安排下，陪着郝某甲去找过时任沧州市住建局副局长马某甲，郝某甲在马某甲的办公室说了泰昌商砼的事。申报商砼资质主要由沧州市住建局质安科审核，马某甲是分管质安科的领导，找他比较容易办成。郝某甲为什么替泰昌商砼跑指标其不清楚，他是住建局局长，其都按照他说的办。在泰昌商砼建设过程中，其主要负责对建筑物基槽、基础和主体进行质量检测，另外建设竣工后，其还要进行竣工验收。 5、谢某丙的陈述，其从2010年至今一直在献县诚信房地产公司负责后勤工作，有时候也给老板谢某某跑腿买东西。2018年1月份的时候，谢某某把其叫到办公室，给其2万元现金，让其给献县住建局建管股的股长李某乙送去。随后其就去了李某乙的办公室，将这2万元现金交给李某乙。这2万元现金都是100元面值的，一万一沓，一共两沓。其给李某乙送钱的时候没有其他人在场。 另有银行转账记录、沧州市住建局关于申报我市拌混凝土行业“十三五”发展规划的通知、市场调查报告、献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批复、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并与以上证据印证一致。 原审处理意见和理由：本院原审认为，被告人谢某某作为献县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被告单位献县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人谢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起诉书指控第一项行贿犯罪，《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规定，“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向请托人购买房屋、汽车等物品的”构成受贿罪。同时还规定市场价格包括商品经营者事先设定的不针对特定人的最低优惠价格。根据商品经营者事先设定的各种优惠交易条件，以优惠价格购买商品的，不属于受贿。因此“明显低于市场”是认定是否构成受贿罪的关键，但我国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虽未作相关界定。单纯以鉴定价格与实际购买价格相比较后即得出行贿数额的认定欠妥。所以本案中是否属于行贿关键在于该门市是否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依据沧州市物价局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沧价认字[2018]1、2号认定结论书中8门市的单价为14608元/平米，总价为426.466万元，为市场价格，出售给任某某的8门市的单价为11988元/平米，总价为350万元。两者价格虽相差76.466万元，但该数额并非实际行贿数额。认定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综合上述因素，应在市场价格基础上下浮10%为宜，（426.466万元×90%-350万元=33.82万元），即谢某某通过该方式向任某某行贿33.82万元。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谢某某该项不构成行贿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该价格认证结论书系司法机关委托后作出，不存在程序及实体违法行为，辩护人的辩护观点本院不予采纳。献县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单位行贿的数额共计55.82万元。案发后，被告人谢某某认罪态度较好，且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对被告人谢某某免于刑事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量刑意见如下： 一、被告单位献县诚信房地产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 二、被告人谢某某犯单位行贿罪，免于刑事处罚。 沧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该判决认定事实确有错误，理由如下：按照2007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向请托人购买房屋、汽车等物品，收受请托人财物的，以受贿论处。受贿数额按照交易时当地市场价格与实际支付价格的差额计算。 黄骅市人民法院认定沧州市物价局价格认定中心针对该门市出具鉴定意见总价为426.466万元，为市场价格，但应在市场价格基础上下浮10%为宜，（426.466万元×90%-350万元=33.82万元），即谢某某通过该方式向任某某行贿33.82万元。黄骅市人民法院依据该种计算方式认定行贿数额于法无据。 原审被告单位、原审被告人谢某某均无辩解意见。 辩护人辩称，鉴定价格是针对涉案门市按公开市场价格销售认定的，而实际上并非公开销售，都是内部价格。被告人的说法是任某某最早开口要一套门市并且把09年买别墅的定金转过来，由于当时还没有正式定价，被告人谢某某说了一万二千元的价格，只是后来发现还有上涨空间，其他门市价格相应提高。另外，诚信公司提供的十六套门市价款表可以看出九号门市的价格是一万三千多元，不到一万四千元，这个价格远远低于评估的一万四千六百元的鉴定价格，因此，鉴定价格过高，原审认定是合理合法的。 经再审查明：(一)、2012年下半年，献县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公司）开发建设了盛泰一期项目，在该项目开工建设期间，时任献县主管城建、土地等工作的县委常委、副县长任某某（另案处理）找到被告人谢某某提出想购买其中一套门市，谢某某为任某某选定了8号门市，建筑面积为291.94平方米，该套门市出售单价11988元/平米，任某某付款350万元，经沧州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认定，8号门市于2012年8月份时的市场价格为426.466万元，谢某某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76.466万元将该门市出售给任某某，后任某某在诚信公司经营过程中，为该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 (二)、诚信公司有一家混凝土搅拌站，为该公司开发的房地产项目建设工程提供混凝土。2015年上半年，被告人谢某某为取得商砼企业资质，送给献县住建局局长郝某甲（另案处理）20万元，让郝某甲帮其协调关系，取得商砼企业资质，经郝某甲协调，2015年下半年，商砼企业资质的指标顺利批复给谢某某为法定代表人的献县泰昌商砼有限公司。2017年底该公司建成，2018年年初，为顺利通过验收，谢某某再次送给郝某甲2万元，由郝某甲协调关系。同年2月经验收，献县泰昌商砼有限公司取得商砼企业生产资质证书。 控辩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谢某某作为献县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原审被告单位献县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谢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第一项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规定，“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向请托人购买房屋、汽车等物品的”构成受贿罪。依据沧州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认证文件书中认定涉案门市的总价为426.466万元，而该门市任某某共支付了价款350万元，两者价格相差76.466万元。该价格认证文件系鉴定机构依法做出，故差额76.466万元应依法认定为单位行贿数额。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就本案而言，对“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理解因存在不同认识，可作为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谢某某从轻处罚的情节予以考虑。对行贿第二项事实，抗诉机关不持异议。献县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单位行贿的数额共计98.466万元。因犯罪数额发生变化，故对单位判处罚金的数额亦应做相应调整。原审认定被告人谢某某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对被告人谢某某免于刑事处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冀0983刑初70号刑事判决。 二、被告单位献县诚信房地产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 （罚金限判决生效第二日起三日内缴清。） 三、被告人谢某某犯单位行贿罪，免于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亚钦 审 判 员  刘华卫 人民陪审员  曾宪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肖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