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24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金石节能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罗村镇道口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26644401486。 法定代表人：殷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博，淄博淄川同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帮来，男，196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改，天津津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淄博鼎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解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278614761X7。 法定代表人：赵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超，山东诚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淄博金石节能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帮来、原审被告淄博鼎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新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2民初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博，被上诉人毛帮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改，原审被告鼎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淄川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2民初95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毛帮来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审法院本应就本案件所涉争议事项（需经专业司法鉴定机构通过科学鉴定才能证实并还原事实真相的专业鉴定事项）委托进行鉴定；而一审法院却任意扩大自由裁判权，推定不用进行鉴定即可证实事实真相，明显错误，于法不符。首先毛帮来之前从未陈述过有此通知书，且也从未陈述过此“通知书”是由“两公司”人员“许雯”在申请报告后的几日后便交付给被上诉人的。上诉人对此“通知书”形成时间存在合理质疑!其次，本案被上诉人提供“通知书”的目的就是为了针对上诉人多次主张的“申请报告”非被上诉人所申请而系“杨哲峰”作为鼎新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代表鼎新公司向上诉人申请的，为了使“申请报告”相对申请方主体和被上诉人“毛帮来”有直接的关联，被上诉人便在劳动争议案件败诉后，通过某些专家的指导变造出了本案中的“通知书”。并一直声称此“通知书”系在“申请报告”后几日便形成，并由公司人员交付给他。再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此“通知书”争议焦点并不是章的真实性，而是形成时间。一审法院片面的以上诉人对公章认可即对内容认可是对双方争议焦点的误断。此证据形成时期的鉴定结果，对于案件事实的真相还原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鉴定结论的不同存在对事实的判断结果也有不同的可能。上诉人主张的也是“变造”文件，而不是伪造公章。该证据来源不明且不合法。最后，一审不准许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程序亦不合适，于法无据。一审庭审中双方就此“通知书”的形成时期产生争议时，上诉人当庭提出鉴定请求，法庭亦征询双方意见，并在上诉人向法庭的要求下将被上诉人持有的“申请报告及通知书”这两份证据原件留存于法院，作为将来鉴定程序的备检材料。上诉人按照一审法院要求及时递交了鉴定申请，并应要求提供了国内能够进行此方面鉴定事项的合法权威鉴定机构（西南政法学院司法鉴定所、上海司法鉴定所）的资料信息，法院接受鉴定申请后让等待选择鉴定机构，但没过多长时间却突然开庭宣判，剥夺了上诉人通过申请司法鉴定证实自己主张的权利。二、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网络上的所谓“金石集团”（实际工商登记并无此法人单位）的组织构架便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包括帕斯卡、江西金石余干等和上诉人作为独立法人承担责任主体无关的其他独立法人之间的所有业务收据，均认定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提成依据，与事实不符。即便假设上诉人需向被上诉人承担支付提成款项，与上诉人无关单位的收据所对应款项也理应减除或因为被上诉人并未将合同所对应的应收款项交付上诉人，不应当作为支持计算提成标准的依据。关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所诉系法律主体错误；应当以正确主体并以劳动关系为基础法律关系解决纠纷。 被上诉人毛帮来辩称，1.原审判决未任意扩大自由裁量权，也未推定不用鉴定即可证实事实真相。原审认定毛帮来、金石公司、鼎新公司之间的关系，与《通知书》的内容及真伪没有任何关系。2.毛帮来并不是一个仅仅在《申请报告》上写几个数字的人而已。毛帮来手写部分确定了基本业务提成和高价卖出提成的计价基数，这是该份报告中最为关键的部分。而上诉人在毛帮来手写部分上特意加盖了公章，以示认可。这是毛帮来与金石公司双方主体对提成比例磋商结果的认可。3.《申请报告》的原件仅此一份，且由答辩人毛帮来持有，已经可以说明毛帮来即是该报告的承受对象。也正是基于此种常识推断，毛帮来认为没有必要在该报告上签名。上诉人所有关于该《申请报告》的主体不是毛帮来的分析说理系无稽之谈。4.《通知书》之所以无须鉴定的原因，一方面是该《通知书》并没有上诉人陈述的那么重要，原审法院并未以其作为定案依据；另一方面的原因是上诉人认可该《通知书》上公章的真实性，而且在上一轮的二审庭审中，法庭曾特意让上诉人质证了该《通知书》。当时，上诉人明确认可了该《通知书》内容的真实性。庭审笔录第八页第13-16行，金石公司：“这恰恰证明上诉人（毛帮来）不是单独个体，是鼎新公司的经理，我们的回复是履职的通知。因为这个公司（金石公司臆想出来的“销售公司”）没成立。正好这两个报告结合起来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推理逻辑严密，说理充分确切，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鼎新公司述称，对于原审判决原审被告不承担付款责任没有异议，但是对于委托关系，应当是鼎新公司与金石公司之间存在委托销售关系。一审判决金石公司支付毛帮来业务提成款，我公司将保留向金石公司及毛帮来主张销售佣金的诉讼权利。 毛帮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金石公司、鼎新公司向毛帮来支付2503154.00元提成款项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9日，毛帮来开始为金石公司生产的“节能干法研磨体”等产品销售进行工作。当日，毛帮来通过其网易邮箱将其用于接收报酬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号发送给鼎新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杨哲峰。2015年9月30日，杨哲峰将该邮件发送给许雯，并给毛帮来和许雯同时发邮件，内容为：“许雯：毛帮来经理为公司特殊同事，根据王总安排，今后每月4000元给其发放工资，从10月份开始加入我们公司，其主要职能是为公司搜集水泥研磨体的市场信息、取得订单，如果一切顺利，在不久将会成立一个水泥研磨体项目部，由他来负责，目前暂时归入鼎新团队，可将其工资表一并制作，并提交财务，其银行账户详见下边邮件，请联系毛经理提供相关个人信息，整理归入人事档案，也请财务魏经理等知悉”。 毛帮来现持有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11日的《申请报告》一份，内容为：“集团公司领导：为规范节能干法研磨体的销售，特制定实施细则如下……汇报领导（王总、杨总）……”。第二条销售业务提成种类内容为：“销售业务提成涵盖以下两种：a.基本业务提成：业务员自行开发客户情况，满足公司指导价格部分，以3%计算，5800元/吨基价；b.高价卖出提成：业务员自行开发客户情况，超过公司指导价格部分，以50%计入业务员‘高卖提成’；以上两种销售业务提成涵盖关系为累进关系，后者需满足前者条件方成立，成立部分叠加计算，销售价格8000元/吨”。报告中的两处手写部分“5800元/吨基价”、“销售价格8000元/吨”为毛帮来书写，上面加盖了金石公司的公章，落款为：节能干法研磨体项目部，上面加盖了金石公司的公章。毛帮来还持有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15日的《通知》一份，内容为：“毛帮来经理，你在本月11日向公司呈报的申请报告，公司认可，可以按照执行。公司同意节能干法研磨体的销售公司指导价格为5800元/吨，市场销售价格参照8000元/吨。以上作为你们进行市场营销的指导和销售业务提成的依据。公司每月发放的基本工资和差旅费不计入提成收入。你们在产品销售中，必须重视货款的回收，每单销售业务的货款全部回收后才兑现提成”。该通知落款处加盖有金石公司的公章。 自2015年12月18日，毛帮来开始以金石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以金石公司的名义分别与安徽省宁国汉龙耐磨科技有限公司、宁国市荣军机械配件经营部签订《节能干法研磨体购销合同》二十一份，共计销售产品额11936300.00元。毛帮来还以金石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以金石公司的名义于2015年12月28日与宁国津龙节能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1日与宁国市荣军机械配件经营部分别签订了《节能干法研磨体供货框架协议》。2016年5月17日，毛帮来以金石公司的名义与湖州中赢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销售产品额560000.00元。2015年10月30日至2015年12月9日期间，毛帮来以金石公司的名义与临沂市佰思特耐磨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思特公司”）签订四份《销售合同》，销售产品额2166395.00元。2016年9月9日起，毛帮来不再为金石公司的产品进行销售。 2015年11月13日，毛帮来曾经到东营联源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办理专利申请事宜，金石公司给毛帮来出具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兹委托我公司陶瓷研磨体项目部经理毛帮来、男、汉族、1964年10月4日出生，系公司正式员工，特此委托其前往贵处办理专利申请相关事宜，请给予接洽为盼，特此委托，有效期为6个月（2015年11月13日至2016年5月14日）”。2016年6月29日和2016年8月31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分别授予专利权人金石公司《实用新型专利证书》三份，发明人均为王超、毛帮来，专利权人为金石公司，实用新型名称分别为：等静压陶瓷研磨体成型机、正十二面体等静压陶瓷研磨体成型机、自动化陶瓷滚球生产机。 毛帮来曾经认为其与金石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于2016年12月19日向淄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金石公司支付其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应报销差旅费、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共计2093417.00元。淄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月22日作出裁决，认为毛帮来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受金石公司的管理，为金石公司提供劳动，由金石公司发放了劳动报酬，不能证明与金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驳回了毛帮来的仲裁请求。2017年2月20日，毛帮来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一审法院（2017）鲁0302民初745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毛帮来的诉讼请求，毛帮来提出上诉。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3民终248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毛帮来的上诉，维持原判。在劳动关系案件审理过程中，毛帮来未提供《通知》作为证据。毛帮来不认为其与鼎新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根据上述仲裁、诉讼的结果以及金石公司的陈述，其认为与金石公司形成委托代理关系，为此诉至法院。 毛帮来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1、（2018）东渤海证民字第41号《公证书》一份，内容是毛帮来与杨哲峰之间的往来邮件，证明2015年9月29日毛帮来已经将接受报酬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号通过邮件发送给杨哲峰，2015年9月30日，杨哲峰将该邮件转发给许雯并说明毛帮来于2015年10月份加入金石公司。2、《申请报告》、《通知》各一份，证明毛帮来自行开发的客户业务，公司指导价5800元/每吨的部分按照3%提成，超过指导价的部分，毛帮来获得50%的高卖提成，金石公司随后向毛帮来回复《通知》确认并同意《申请报告》的内容。3、《节能干法研磨体供货框架协议》两份、《节能干法研磨体购销合同》二十一份、宁国津龙节能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订货通知单八份及到货通知单一宗，证明安徽省宁国汉龙耐磨科技有限公司、宁国市荣军机械配件经营部、宁国津龙节能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购买金石公司节能研磨体，毛帮来应提成1717470.00元；《销售合同》一份，证明湖州中赢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购买金石公司节能研磨体70吨，毛帮来应提成89180.00元；《销售合同》四份，证明佰思特公司购买金石公司节能研磨体407吨，毛帮来应提成146038.32元。4、2015年11月13日金石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一份，该委托书是委托毛帮来办理专利相关事宜，不仅是本案所涉及业务，其他业务也涉及到委托关系；《实用新型专利证书》三份，写明发明人是王超和毛帮来，专利权人是金石公司，说明毛帮来只与金石公司发生关系。5、互联网上的“金石科技集团”组织结构图一份。6、2017年1月12日《仲裁庭笔录》一份，其中第5页第9行金石公司认为毛帮来只能是居间或者介绍销售业务的行为；第12行金石公司称证据能说明毛帮来只能是中间商或者是居间人。7、2017年3月15日淄川区人民法院在审理毛帮来与金石公司劳动合同纠纷案的《法庭审理笔录》一份，该笔录第10页金石公司称毛帮来在上述合同有签名的话也只是中间人，符合居间行为，说明毛帮来并不是金石公司的工作人员，完全系其营销或销售方面有门路，而找到购买方再向金石公司或者鼎新公司介绍相关业务的机会，自行从其中挣居间费用，恰恰说明双方不具备法律上的劳动关系。8、金石公司向佰思特公司发出的授权委托书一份、佰思特公司与金石公司货款结清证明一份、受托人伊珂持自己的身份证与授权委托书拍的照片一份，证明截至2017年12月2日，佰思特公司已经向金石公司结清了双方之间的全部货款，来源是佰思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志村用手机拍照发给毛帮来的。9、金石公司在工信部备案网站进行的ICP和IP地址备案登记的网站信息14页，备案公司是金石公司，网站名称叫“金石科技集团”，显示“金石科技集团”下属包括鼎新公司、淄博塔斯卡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金石公司所称的江西余干金石公司，证明这些公司都属于高度关联公司。在毛帮来代理期间，金石公司对于以上两公司收到的货款均视为金石公司收款，没有向毛帮来提出任何异议，同时能够证明鼎新公司是金石公司的下属公司，具有高度的关联性。“金石科技集团”的设置和命名系金石公司行使的权利，鼎新公司从属于“金石科技集团”，因此也从属于金石公司。 金石公司认为：1、公证书与金石公司无关，其所证明内容是毛帮来与鼎新公司杨哲峰之间的邮箱往来，如果用此公证书来证明加入金石公司的证据，毛帮来曾起诉过金石公司，劳动关系不成立。从内容可以看出毛帮来未搞清用工主体是哪个单位，本案基本关系是劳动关系，应首先通过劳动仲裁确定用工单位。2、《申请报告》只是请示报告，未经批准，签字人杨哲峰系鼎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鼎新公司代销金石公司的产品，该报告系鼎新公司与金石公司的内部交流文件，与毛帮来无关。《通知》的真实性、来源合法性均有异议，其作为鼎新公司杨哲峰所称的兼职业务员，存在能接手到公章的便利条件，该份证据有变造、伪造证据的嫌疑。首先，从形式上看，该份证据的行文不符合常理，正常情况下，发通知的单位应当有落款。发通知的单位金石公司的名称应当打印在文尾日期上方，该证据存在先加盖公章，后编造添加打印文字的可能性，该公章所处位置，巧妙地避开了和文书内容及日期的接触，或许是为了避免出现后打印文字的“黑盖红”的不合法现象。其次，该份证据的实际形成时间应该不是落款的时间2015年10月15日，存在盖有印章的空白纸张上后续变造、伪造打印文字的嫌疑。在毛帮来对金石公司提起的劳动争议的纠纷案件中，金石公司曾多次提出《申请报告》系鼎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哲峰申请的，毛帮来在仲裁、法院一审、二审的庭审过程中，从未陈述有此通知，该通知的形成时间存疑。如案件需要，金石公司将申请对打印文字的形成时间鉴定及公章加盖时间与文字的打印时间是否一致进行鉴定。根据鉴定结果追究毛帮来伪造证据、虚假诉讼的民事乃至刑事责任。第三，证据来源的合法性存疑，该通知无金石公司任何经办人员或法人的签字，其如何取得无从知晓。即便该证据是真实的，从内容上也反映不出系针对毛帮来个人的委托合同关系的业务提成的依据。毛帮来也是作为鼎新公司的销售经理，接受通知的职务行为，该通知针对的也是鼎新公司这个团队，也应受到鼎新公司的劳动关系下的内部制度约束。3、金石公司与毛帮来之间没有有偿委托代理关系，受委托销售方是鼎新公司，鼎新公司委托谁来参与销售关系均与金石公司无关，与毛帮来无任何结算关系。委托书与本案无关。4、对庭审笔录证明的内容有异议，是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案件中自己的分析。毛帮来在申请仲裁的时候主张与金石公司是劳动关系，现在又陈述是委托关系。金石公司是将销售业务委托给的鼎新公司，毛帮来不能证明和金石公司有委托关系。5、专利证书与本案没有关系，真实性无异议。6、金石公司和佰思特公司货款结清证据，这个证据不真实，金石公司在桓台县人民法院起诉了佰思特公司和伊珂，法院已经审理完毕，金石公司正在申诉。伊珂是金石公司职工，实际上没有结清。7、在毛帮来与金石公司的劳动争议案件诉讼当中，已经明确以工商登记的主体为依据。网站不是法定的区分责任主体的证据。 鼎新公司认为：1、对毛帮来个人邮箱邮件记载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公证书只是将毛帮来的部分邮件内容进行浏览，无法说明邮件的来源是否是其所陈述的杨哲峰本人给毛帮来。即便是杨哲峰本人发送，也无法证明毛帮来的主张，反而能看出毛帮来是受鼎新公司管理从事销售工作。2、《申请报告》是鼎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哲峰向金石公司关于销售提成出具的，因鼎新公司与金石公司存在代理销售关系，由鼎新公司就金石公司生产的“节能干粉研磨体”进行统一销售并制定提成分配方案。申请报告的内容是两个公司之间的约定，与毛帮来无任何关联。《通知》的真实性有异议，该通知内容也并不是关于提成的约定，无法证明毛帮来的主张。3、毛帮来主张的提成计算标准是鼎新公司与金石公司之间达成的标准，鼎新公司未与毛帮来制定业务提成明细，毛帮来计算标准错误，其无权要求鼎新公司支付业务提成。4、办理专利业务的相关手续与本案法律关系无关联性。5、仲裁笔录无法证明毛帮来的主张，毛帮来明确陈述其收受鼎新公司工资，试用期工资是每月4000.00元，试用期结束后每月8000.00元，该部分工资只有最后一个月没有收到。这说明毛帮来有鼎新公司劳动报酬，受鼎新公司管理。鼎新公司未参与该案件庭审，与鼎新公司无关。劳动仲裁过程中，鼎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哲峰对部分事实有陈述。6、金石公司与鼎新公司商讨共同成立节能干法研磨体项目部，双方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为了增加市场影响力，双方建立合作关系，一方面不存在鼎新公司隶属于金石公司的事实，另一方面不存在所谓的金石集团，应当根据工商登记的信息予以确认。毛帮来提交的文章未载明来源和作者，无法证实其主张。 金石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仲裁申请书一份、劳动仲裁裁决书一份、民事起诉状一份、民事上诉状一份，证明毛帮来的诉求应基于劳动关系基础产生，并不是其现主张的有偿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其对用工单位的诉讼主体错误不能改变基于劳动关系发生争议的真实法律关系。现毛帮来对金石公司诉求的提成款所举证据已经通过劳动仲裁、诉讼以追索绩效工资也就是提成款主张过。 毛帮来认为：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毛帮来到金石集团工作，确实是以认为自己是金石集团职工身份工作。在金石集团对其解除工作之后，毛帮来提出了确定劳动关系和给付提成工资等为目的的仲裁申请，金石公司在仲裁和诉讼中以相互独立为由互相推诿各自应承担的义务，导致仲裁和一、二审对毛帮来与金石公司形成劳动关系不予认定的结果。无论双方形成的是劳动关系还是委托关系，毛帮来有权利主张对以报酬形式形成的提成，提出本案诉讼与之前的诉讼和仲裁并不发生冲突。金石公司和鼎新公司的身份混同，因此对两公司提起诉讼，均应承担责任。 鼎新公司认为：同意金石公司主张，毛帮来假如基于劳动关系追索报酬应仲裁，之前基于其自身过失导致认定劳动关系诉讼败诉，应由其自身承担不利后果。金石公司和鼎新公司不存在混同关系，通过工商部门登记信息看，两公司均系独立法人，且经营的项目和范围是不同的，可以明确区别。毛帮来为达到诉讼目的，刻意强调两公司存在混同关系，显然是与事实不符。 本案审理过程中，金石公司对于毛帮来提供的《申请报告》、《通知》落款时间存在异议，认为两份证据的形成时间不是同一时期，《通知》存在变造、伪造的嫌疑，形成时间远远超出落款时间，故金石公司申请对毛帮来提供的《申请报告》、《通知》的落款时间是否同一时期，以及《通知》印章印文形成方式和同一性进行司法鉴定。毛帮来认为：1、《申请报告》已经确定了毛帮来的具体提成比例及计算方式。该报告中手写体“5800元/吨基价”、“销售价格:8000元/吨”就是毛帮来书写的，金石公司在该手写体上加盖公章表明其确认该提成价格。《申请报告》落款处有金石公司加盖的公章，金石公司总经理、鼎新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哲峰签字，表明金石公司和鼎新公司均认可《申请报告》的提成规则，是双方就毛帮来提成方式的确认。2、《申请报告》和《通知》均是由金石公司制作，交付给毛帮来的，在两公司均认可印章真实性的情况下，其实际形成时间与显示的落款时间是否一致，是先加盖印章还是先打印文字等问题应由金石公司负责，鉴定结果对本案并无意义。3、目前并没有成熟的鉴定技术，鉴定结果的可靠性存疑，无法用作认定本案事实的关键性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是否重复诉讼；二、毛帮来、金石公司、鼎新公司之间的关系；三、毛帮来主张提成款项的依据及数额；四、关于司法鉴定的问题。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诉讼：(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认前诉裁判结果”。具体就本案诉讼而言，毛帮来向金石公司提起的劳动合同纠纷一案，经过劳动仲裁裁决以及法院一审、二审的审理已经产生法律效力，否定了毛帮来认为与金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毛帮来根据前诉的裁判结果以及金石公司在之前的仲裁或诉讼过程中多次表示毛帮来只是中间人，符合居间行为的意见，重新按照委托合同关系提起本案诉讼，是基于不同法律关系提出的诉讼，并不否认前诉的裁判结果，不是重复诉讼。 关于焦点二，毛帮来、金石公司、鼎新公司之间的关系。1、金石公司和鼎新公司的关系。金石公司与鼎新公司都是独立的法人单位，杨哲峰作为鼎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提交申请报告不是加盖鼎新公司的公章，而是加盖金石公司的印章，说明杨哲峰并不仅是鼎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至少在金石公司也有相应的职位或身份。在《申请报告》的抬头部分写的是“集团公司领导”，毛帮来提供的金石公司在互联网上发布的有关“金石科技集团”的组织结构图等网站宣传文件涉及的人事、管理等信息，显示董事长是王超，总经理是杨哲峰，能够与毛帮来提供的其他相关证据及陈述相互印证，能够说明两公司之间关系密切。2、毛帮来与鼎新公司的关系。《申请报告》中的“干法节能研磨体的销售”工作主要是毛帮来进行，报告中看不出销售业务提成与鼎新公司有关。鼎新公司称其代理金石公司与第三方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未能提供两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代理合同等证据加以证明，并且对销售人员如何提成等事项未能加以说明，对鼎新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毛帮来的每月4000.00元所谓“工资”是财务人员孙传华用个人账户发放的，毛帮来以为是金石公司发放，鼎新公司不能证明是鼎新公司发放。毛帮来并不认为其与鼎新公司有劳动关系，虽然将鼎新公司列为被告，但是始终认为仅和金石公司发生各种关系，各方提供的各种证据中均没有涉及鼎新公司盖章的文件、材料。因此，鼎新公司与本案的委托合同关系无关，不应承担支付提成款的民事责任，毛帮来要求其承担共同付款的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毛帮来与金石公司之间的关系。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委托合同与居间合同本质区别在于受托人的法律地位。委托合同中，受托人以委托人的名义和费用活动，代委托人与第三人签订合同；而居间合同中，居间人只为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并不参与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本案中，毛帮来提交的相关证据证实其以金石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代表该公司与案外人签订了多份购销合同，而且毛帮来提交的2015年10月11日《申请报告》中亦加盖了金石公司的印章。因此，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本案毛帮来与金石公司之间实际的权利义务关系是毛帮来接受委托方金石公司的委托，提供劳务收受报酬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 关于焦点三，毛帮来的提成款项的依据及数额。毛帮来成立节能研磨体项目部以后，以项目部的名义发出了关于提成的《申请报告》。该《申请报告》由杨哲峰签名，并加盖了金石公司的公章，应当视为金石公司对于该报告的认可。毛帮来的销售业务提成应当按照《申请报告》列明的标准计算。毛帮来提交的提成计算明细表对其经办的合同购买方、合同编号、回款时间、回款金额、单价、数量、合同金额、提成金额进行了列编（毛帮来主张显示的回款金额系毛帮来代理期间所掌握的回款金额，毛帮来离开公司后经核实货款的差额部分金石公司已全部收回）。毛帮来提供的《节能干法研磨体购销合同》、《销售合同》回款的证明等相关证据，能够证明毛帮来的销售金额为14662695.00元的事实。金石公司及鼎新公司对二十九份销售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未提出证据证明应该如何与毛帮来计算销售提成，受委托人完成了金石公司委托的事务，金石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报酬。一审法院根据毛帮来的主张，认定其提成款应为1952688.30元。在本案的多次庭审过程中，金石公司及鼎新公司虽然称对合同履行情况、回款数额有异议，需与财务核实，但是两公司至今未提交其核实的相关材料，也没有提供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对于毛帮来主张的提成款数额予以认定，金石公司应当予以支付。 关于焦点四，本案的司法鉴定问题。《申请报告》明确了毛帮来主导的“节能干法研磨体”销售的具体提成比例及计算方式，金石公司已经盖章确认。《申请报告》中两处手写的价格部分为毛帮来书写，内容针对的是销售业务人员，并没有出现鼎新公司的字样，杨哲峰的签名也并不能说明其是代表鼎新公司，不能证明该《申请报告》与鼎新公司有关联。因此，金石公司与鼎新公司认为该《申请报告》是两公司之间的内部交流文件，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毛帮来称是金石公司的人力资源经理许雯将《通知》交给毛帮来，两公司虽不认可，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金石公司主张存在毛帮来自行加盖公章的可能性，如果是金石公司对于公章管理不善，也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管理责任。金石公司并没有对于《通知》中所盖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应当对《通知》中的内容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退一步讲，即使没有专门针对毛帮来的《通知》，也能够得出毛帮来与金石公司已经就“节能干法研磨体”销售提成问题达成一致意见的结论。一审法院根据证据的认定情况，决定不再对金石公司申请的事项进行鉴定。 综上所述，毛帮来要求金石公司支付提成款1952688.00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毛帮来要求鼎新公司共同支付提成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毛帮来主张的利息，因其未能提供全部货款结清的时间节点以及双方对付款时间的约定不明，一审法院无法计算利息的具体数额，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判决：一、淄博金石节能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毛帮来提成款1952688.30元；二、驳回毛帮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375.00元（毛帮来已经预交13413.00元），由淄博金石节能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被上诉人毛帮来主张的提成款中包含收款单位为江西余干金石科技有限公司和淄博帕斯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回款金额分别120万元和23.2万元，提成款分别为191100.00元和36946.00元，共计228046.0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毛帮来放弃该部分提成款。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毛帮来提交的《申请报告》中对于销售提成比例及计算方法等事项表述的明确、清晰，该《申请报告》中亦加盖了上诉人的印章，可以证明上诉人对于该《申请报告》的内容是予以确认的；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亦承认在《申请报告》中加盖其公司印章即为对《申请报告》的回复和认可。因此，依据该《申请报告》并结合毛帮来持有该《申请报告》以及其以上诉人名义订立合同及销售回款等事实，可以认定毛帮来主张的销售提成问题。上诉人主张该《申请报告》所对应的主体是鼎新公司并非毛帮来，但并无证据证实；而上诉人申请鉴定《通知》的形成时间之事项对于证明该待证事实亦无意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21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据此，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于法有据，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不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提成款金额问题。上诉人金石公司对涉及收款单位为江西余干金石科技有限公司和淄博帕斯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提成款部分有异议，主张应当扣除该部分销售提成款。被上诉人毛帮来二审中放弃该部分提成款主张，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上诉人金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2民初9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毛帮来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2民初9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淄博金石节能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毛帮来提成款1724642.30元； 三、驳回毛帮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375.00元，由上诉人淄博金石节能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762.00元，被上诉人毛帮来负担26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374.00元，由上诉人淄博金石节能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762.00元，被上诉人毛帮来负担261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玲玲 审 判 员 边存鑫 审 判 员 孟庆红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葛云雷 书 记 员 皮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