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初2号原告：绿宝景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凤凰中大道**中洋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419681822。法定代表人：罗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德均，江西奋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泰和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澄江镇澄江大道**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6672438646J。法定代表人：谢小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晨明，江西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辉，江西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绿宝景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宝集团）与被告泰和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城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绿宝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德均及被告泰和城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晨明、徐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绿宝集团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16728928.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6728928.5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绿宝集团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14083929.7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4083929.71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原告通过公开招标投标方式中标泰和县嘉禾公园工程BT项目工程。2012年8月10日，原、被告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承建BT项目工程建设内容为嘉禾工程和行政中心环境景观工程，嘉禾公园和行政中心环境景观工程分标段施工和验收，工程总造价64657783.81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2年11月2日开始施工，嘉禾公园项目在2014年初完工，但被告拒绝单独验收，由于行政中心主体工程的原因，行政中心环境景观工程迟迟不具备开工条件，致使全部工程直到2015年1月16日竣工并通过验收。工程完工后，经审计确认，除嘉禾大道北侧污水干管工程造价及抽水台班费因被告原因不予确认未经审计外，其余工程总造价63572223.5元。经原告结算被告未确认的嘉禾大道污水干管工程及抽水台班费约200万元（具体金额以司法鉴定为准），以上工程造价合计65572223.5元。原告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合同的义务，而被告仅支付48843295元的工程款，不但双方存在争议的工程款不予确认，连已经审计确认的工程欠款都不予支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泰和城投辩称，一、原告所述拖欠工程款14083929.71元与事实不符。泰和县嘉禾公园工程BT项目工程完工后，经审计确认工程总造价为63572223.5元，原告也确认该金额。被告已支付工程款54520000元，拖欠的工程款应当据实核算。二、关于原告主张的抽水台班费，其提交的签证单没有被告盖章及主要负责人签字，且签证单的出具也不符合常理。该签证单本应在完成工程量时就做，不可能全部完工后再做签证单，如此得来的工程量签证单不能采信。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5.1条约定，承包人向工程师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的时间为每月25日前。原告未按约定报告完成的工程量，所提交的工程量签证单更没有发包方派驻的工程师吴伟的签名。故原告单方委托鉴定机构得出的抽水台班费不应认定。三、嘉禾大道北侧污水干管工程的造价应为609475.49元。2020年7月28日，泰和县审计局出具了嘉禾大道北侧污水干管工程造价结算审计（简易）报告，审计嘉禾大道北侧污水干管工程的造价为609475.49元，应当以此为准。四、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有误。首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5条约定，发包方违约付款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违约责任。被告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应当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准，而非直接按照6%计算。其次，工程总造价为63572223.5元，未付部分的工程款应当从2019年1月13日审核报告出具之日开始计算，在此报告出具之前，被告无法知晓应付工程款的具体金额，无法支付工程款，从审核报告出具之日起计算利息公平合理。再次，嘉禾大道北侧污水干管工程的造价609475.49元，应当从2020年7月28日审计报告出具之日起计算利息。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了1、抽水台班签证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鱼塘清淤签证单，证明：抽水台班工程款总额为678560.72元，案涉工程存在许多鱼塘清淤工程，清淤前必然要将水抽干，清淤签证单与抽水台班签证单中被告工作人员的签名为同一人，清淤签证单被告已经认可；2、泰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从县农发行1.8亿元贷款中借出部分资金有关事项的批复，证明：被告出借给原告的工程款来源于县农发行1.8亿元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认定该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被告质证认为：1、对抽水台班签证单三性均有异议，该签证单只有钟继涛的签字，是否本人所签无法核实，也没有被告的盖章以及施工合同中指定的工程师吴伟的签字；该签证单均系工程结束后补签的，2013年6月左右对2012年工程量进行确认，不符合施工合同中工程量应当在每月25日前提交的约定；该签证单中监理单位签字人为袁春宁，但根据施工合同约定监理单位的代表是曾庆华，且监理单位所盖的公章不清晰，无法核实公章的真实性。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鉴定意见书是原告在诉讼中单方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是依据抽水台班签证单出具的，而被告对抽水台班签证单的三性均有异议。对鱼塘清淤签证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清淤签证单中虽然是钟继涛的签字，但是被告均盖章予以认可，与抽水台班签证单上仅有钟继涛个人签字不一致；清淤签证单中均附有明确具体的清淤时间和计算方式及图表，而抽水台班签证单没有其它证据来佐证工程量，与常理不符。2、对泰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的批复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从相关文件来看，被告贷款目的并不是为了借给他人，而是为了完成相应的工程项目，抽取了部分作为借款给原告是为了解决原告的资金问题，且本案约定的月息1.5%符合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借款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套取信贷。被告提交了借条7张、付款凭证12份、委托书及领条各1份，证明被告应付工程款之日前给原告提供借款，后以借款及部分利息抵作应付的工程款，被告向原告共计支付工程款54520000元。原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根据领条和付款单据，被告实际付款金额为50776330元，以利息抵了工程款3743670元。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抽水台班签证单有监理单位的签字和盖章，虽然被告未盖章，但其工作人员钟继涛对工程量进行了签字确认，在被告认可的鱼塘清淤签证单上亦是由钟继涛签字确认工程量；案涉鱼塘清淤工程，须先抽完水再进行清淤，钟继涛对抽水及清淤工程量共同进行确认符合常理，且被告也未提交其他证据推翻原告的抽水台班签证单或证明抽水台班工程量，故对原告提交的抽水台班签证单本院予以采信。因被告不认可案涉抽水台班签证单的真实性，导致本院无法委托鉴定机构对抽水台班工程款作出司法鉴定。原告提交的江西鑫磊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虽系其单方委托，但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工程造价的鉴定资格，鉴定结论系依据案涉抽水台班签证单记载的工程量计算得出，本院对该抽水台班签证单已予确认，故对以此工程量为依据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亦予以采信。双方均对原告提交的泰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的批复及被告提交的借条、付款凭证、委托书、领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将结合其他证据、案情及相关法律法规综合认证。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当事人陈述和庭审查明的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绿宝集团通过公开招标投标方式中标泰和县嘉禾公园工程BT项目。2012年8月10日，原告绿宝集团与被告泰和城投就该项目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嘉禾工程和行政中心环境景观工程；合同价款64657783.81元；进度款支付方式为：工程竣工验收后分三年付清，第一年付结算总价的40%，第二年付结算总价的30%，第三年付余下的30%；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2年11月2日开工。2015年1月16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2016年9月9日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工程竣工验收后，原告向被告递交结算报告及相关结算资料。2019年1月13日泰和县审计局委托第三方江西金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审核报告》，审定泰和县嘉禾公园工程BT项目工程总造价为63572223.5元。原告认为上述工程总造价未包含嘉禾大道北侧污水干管工程造价及抽水台班费。诉讼中，双方协商一致就嘉禾大道北侧污水干管工程造价以泰和县审计局的审计结论为准。2020年7月28日，泰和县审计局出具泰审投简【2020】158号工程造价结算审计（简易）报告，审计嘉禾大道北侧污水干管工程造价为609475.49元。因被告不认可案涉工程发生抽水台班费，原告于2020年6月3日依据其抽水台班签证单委托第三方江西鑫磊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抽水台班工程款进行鉴定。2020年6月11日，江西鑫磊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抽水台班工程款为678560.72元。综上，本案所涉工程的总造价应为64860259.71元。2013年3月1日，泰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泰府办字【2013】62号文件，内容主要有“同意泰和城投从县农行发行的1.8亿元贷款中借出部分资金给重点项目施工单位、借款利息按月息1.5%计算”等。在施工过程中，原告绿宝集团先后以借条形式，向被告泰和城投借款共计54520000元。泰和城投及其主管部门领导在借条上注明“根据泰府办字【2013】62号文件……”。原告在2017年8月16日出具领条，载明“今领到泰和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嘉禾公园BT项目工程款伍佰肆拾贰万元整（￥5420000.00），应付借款利息叁佰柒拾肆万叁仟陆佰柒拾元整（￥3743670.00），两项相抵后计壹佰陆拾柒万陆仟叁佰叁拾元整（￥1676330.00），实际领到壹佰陆拾柒万陆仟叁佰叁拾元整（￥1676330.00）”。根据上述文件、借条、领条，该54520000元按照月息1.5%分别计算，利息总金额为3743670元。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为54520000元，其中用利息抵扣了3743670元。另，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本院认为，原告绿宝集团与被告泰和城投2012年8月10日就泰和县嘉禾公园工程BT项目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绿宝集团完成施工后，该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泰和城投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双方均认可除抽水台班费外案涉工程造价为64181698.99元。诉讼中，原告委托第三方对案涉抽水台班费进行鉴定，该部分工程款为678560.72元。该鉴定结论系根据原告提供的抽水台班签证单记载的工程量计算得出，依据充分详实，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不认可原告提供的抽水台班签证单并称案涉工程未发生抽水台班费，但被告的工作人员在该抽水台班签证单上签字确认了工程量，其亦未提交其他证据推翻该签证单，且其主张案涉鱼塘清淤工程未发生抽水台班费也与常理不符；被告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案涉工程总造价应为64860259.71元（64181698.99元＋678560.72元），被告已支付工程款54520000元，尚欠工程款10340259.71元。被告泰和城投未按约付清工程款，应当对剩余工程款承担支付的法律责任，并依法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双方约定工程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分三年付清，案涉工程2015年1月16日已通过竣工验收。故原告诉请从2018年1月22日起计算利息，不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应从两份审核报告出具之日（2019年1月13日和2020年7月28日）开始分别计算未付工程款的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故本案未付工程款利息应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诉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对超出施工合同约定的部分，不予支持。原告还主张被告实际支付的工程款是50776330元，被告以3743670元借款利息冲抵了工程款，但被告的借款系高利转贷行为，原告不应当支付该利息。从原告绿宝集团出具给被告泰和城投的借条形式上看，被告先行支付的款项具有借款的含义，且借条上载明有“根据泰府办字【2013】62号文件……”之内容，故绿宝集团当初是明知该文件内容及含义，对该文件应是无异议，对于借款性质、借款利息也是认可的。原告在其2017年8月16日出具的领条中再次确认了被告先前支付的款项需计算利息，并对按照月息1.5%计算得出的3743670元借款利息予以确认。泰府办字【2013】62号文件中关于借款来源、利息等问题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目的是为了促进重点项目有序推进，泰和城投据此文件精神借款给绿宝集团并无不妥，其既非牟利，利息亦非高息，故绿宝集团辩称此为违法的高息转贷与事实不符。此后该款转抵应付工程款，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告主张被告实际支付的工程款50776330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绿宝集团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部分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泰和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绿宝景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尚欠工程款10340259.71元及利息（利息起止日期自2018年1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绿宝景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712.8元，由绿宝景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682元，泰和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82030.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审判员  龙 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谭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