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1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齐翠翠，女，198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福、秦汉，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渤海新区诚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渤海新区鑫岛大厦11楼。 法定代表人：李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勇，男，197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盐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立先，女，197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盐山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岳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林，男，197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泊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津海，男，196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峰，男，197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 上诉人齐翠翠因与被上诉人黄立先、陈金峰、赵津海、王忠林、李勇、沧州渤海新区诚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17）冀0981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齐翠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福、秦汉，被上诉人诚信公司、黄立先、李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岳山，被上诉人陈金峰、赵津海到庭参见诉讼，被上诉人王忠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齐翠翠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采信渤海新区公安分局的《撤案报告》是错误的。1.从形式上看，渤海新区公安分局《撤案报告》是其单位内部请示文件，不是对外公开发布的法律文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种类，不具有证据效力。举个例子，人民法院内部形成的《案件审理报告》对外具有法律效力吗？当然不具有对外法律效力，应当是人民法院公开发布的判决书，而不是审理报告。从本案来讲，《撤案报告》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从内容上看，渤海新区公安分局《撤案报告》所依据的证据中，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认定张国芹对李勇归还借款以及王忠林向李利和任金星借款是知情和同意的。《撤案报告》认定王忠林将李勇还款事宜告知张国芹的主要依据是公安局对王忠林、王忠林姐姐王会兰的询问笔录，以及李利出具的《情况说明》。王忠林以及其姐姐王会兰、因为跟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因此其笔录真实性不足以认定；而李利出具的《情况说明》系其单方出具，无其他证据印证张国芹对此认可，而且李利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明确提到其和任金星“在王忠林处借款达915万元”，“我也没想别的，反正钱是王忠林给借的，我只对王忠林一个人说”，实际上，李利以及任金星和张国芹根本不认识，其不可能从张国芹处借款。从刑事案件的角度，公安机关认定王忠林涉嫌犯罪的证据不充分，是基于无罪推定原则，只要有一丝合理怀疑，就应当撤案；而从民事案件的角度，认定王忠林是否告知张国芹，张国芹是否知情和同意，还要结合其他证据来予以认定，而不能仅仅依靠公安机关的《撤案报告》就认定张国芹知情和同意，否则会沦为“张冠李戴”。3.从证据采信规则上，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渤海新区公安分局《撤案报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制作文书的机关或者组织对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说明。”王忠林在2015年4月14日作出的《承诺书》中明确提到，“王忠林2014年5月14日提供担保的伍佰万元整借款在本息未偿还前，提供担保并连带赔偿责任。”该证据足以证明王忠林并没有将李勇还款以及其向李利借款之事告知张国芹，否则他不可能出具这份承诺。从反面推理分析，假如张国芹知情的话，他不可能在王忠林没有出具任何书面凭证的情况下，而同意其将300万元款项外借，这明显不符合常理。本案事实是，因为张国芹和李勇并不直接认识，而是通过王忠林介绍而达成的借款法律关系，后期还款和支付利息均是由王忠林向张国芹支付，直到2015年12月13日王忠林一直向张国芹支付利息。根据证据采信规则，渤海新区公安局分局《撤案报告》不应被采信作为定案依据。4.从证据形式和来源上看，渤海新区公安分局《撤案报告》仅有复印件，而没有原件，而且一审法院并未对该份证据的来源作出合理解释和说明，因此该份证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二、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承担借款担保法律责任。本案借款人李勇、诚信公司归还借款时本应直接向出借人归还借款，虽然其将款项归还给了担保人王忠林，但王忠林并没有将全部款项归还出借人齐翠翠，因此借款人应自行承担风险，继续向上诉人齐翠翠承担还款责任。担保人赵津海、陈金峰、王忠林应继续向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 诚信公司、李勇、黄立先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符合事实法律。原告齐翠翠的上诉既无法律依据，又无事实依据，又无新的证据，请合议庭依法驳回上诉人齐翠翠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赵津海、陈金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一审判决所采信的证据都是合理合法、客观公正的，尤其是渤海新区公安分局对王忠林等人同步录音录像的询问笔录和《撤案报告》把本案借与还、还以后500万元运作过程的整个事实真相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人们的面前，这就是上诉人反对和否定公安这些材料的原因所在。什么是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一切物证、书证、人证等都是证据，国家公安机关的材料为什么不是、不能作为诉讼证据采信？来自国家公安机关的证据材料要比双方当事人出具的证据材料更客观公正，公信力更高。2.上诉人在一审的起诉凭的是一张因履行完毕而无效的借款协议；上诉人的上诉仍然是没有新的证据。对本案证据事实的否认一直没有提供证据支持，只凭嘴说；要么拿出最拿手的所谓“有利害关系”一词来否定本案的客观证据。上诉人最没有理由拿“利害关系”在本案说词，因为本案的证人证言都来自其家乡泊头市，都是上诉人的熟人、朋友，和被上诉人不认识。上诉人找李勇公司要款又不损害王忠林等人的利益，利害关系从何而谈。他们对公安的陈述只是说出了事实的真相。3.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证据和一、二审法院在公安调取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借款期满就将本息一次性通过王忠林付清，王忠林及时告知了上诉人，王忠林又征得上诉人同意，又以2.1分的利息借给了他人，并连续收取了近两年的利息并分两次收回成本2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我们的担保期限是一个月，近两年才主张权利，因此，我们的担保免责。 齐翠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4年5月14日，原告与被告李勇、被告诚信工程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借给二被告500万元，期限一个月，自2014年5月14日至2014年6月14日，月利率为3%，被告王忠林、赵津海、陈金峰为此笔借款提供连带担保。协议签订当日，原告即按协议约定将500万元汇入被告李勇指定的收款人黄立先的账户。借款到期后，被告李勇、诚信公司未按约定偿清本息。在原告多次催要下，被告只偿还了本金200万元，并将2015年12月13日之前的利息结清，剩余本金300万元及利息，被告久拖不付，原告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李勇、黄立先、诚信工程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0万元，并给付后续利息，利率标准按月利率2.1%。王忠林、赵津海、陈金峰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齐翠翠和其委托代理人张国文系亲属关系，齐翠翠系张国文的外甥女，本案被告之一李勇系诚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被告之一黄立先系李勇的妻子。被告王忠林原系工行交河分行行长，2016年1月因债务缠身下落不明。被告赵津海、陈金峰分别为黄骅港港口工行营销部副经理、经理。2014年5月，被告李勇因资金周转暂时困难寻求借款，经原泊头市工行行长介绍，与被告王忠林取得联系，王忠林得知李勇借款意图后，便与张国文取得联系并将李勇欲借款之事向其说明，张国文同意向外借款。2014年5月14日，张国文、王忠林、李勇、陈金峰、赵津海在王忠林的工行办公室达成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借款人为李勇、诚信工程公司，借款金额为500万元，期限为一个月，自2014年5月14日起至2014年6月14日止，月利率为3%，担保人为赵津海、陈金峰、王忠林，同时借款方指定收款人为黄立先，协议下面还载明借款人李勇的电话号码，以及赵津海、陈金峰的身份证号码。该协议出借人处当时为空白，后由张国文持该借款协议找到齐翠翠，齐翠翠在出借人处补签了名字。同日张国文持齐翠翠的银行卡从卡中转入黄立先账户500万元。2014年6月18日，李勇电话联系王忠林表示资金困难问题已解决欲还款，王忠林提供了还款账户，户名为李维红，此账户此时由王忠林控制使用，李勇使用黄立先的账户转至李维红账户517.8万元（其中本金500万元，利息17.8万元）。原告于2016年1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被告收到500万元后，仅于2015年偿还了200万元本金及部分利息，现要求被告偿还剩余借款300万元及利息。被告李勇于2016年2月以王忠林涉嫌诈骗向沧州市公安局渤海新区分局报案,要求追究王忠林的刑事责任。自借款期满即2014年6月14日至2016年1月原告提起诉讼，此段时间内原告没有向借款人李勇、李勇妻子黄立先、借款人诚信公司、担保人赵津海、陈金峰催要过借款本息，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汇款单，当事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证实。原告主张，借款协议达成后，被告只偿还了本金200万元及2015年12月13日之前的利息，剩余本金及利息未能偿还，要求被告偿还本金300万元，并给付原告后续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1%给付。原告提交2014年5月14日形成的借款协议一份，拟证明原、被告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担保合同关系。2014年5月14日的交易记录，拟证明原告已按约履行了出借500万元的义务，2015年4月14日王忠林为原告出具的承诺书一份，承诺书载明，“王忠林对2014年5月14日提供担保的500万元在借款本金未偿还前仍然提供连带担保责任”。拟证明王忠林并没有将李勇还款500余万元的事告知原告，因为如告知了原告，不会再给原告出具此承诺，同时还证明王忠林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系虚假陈述。被告诚信公司、李勇、黄立先、赵津海、陈金峰质证意见为：当时几被告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盖章时，出借方为空白，齐翠翠的名字系后来添加的，对2014年5月14日的交易记录真实性认可，承认收到500万元，对承诺书是否为王忠林所写不清楚，王忠林为谁提供担保指向不明。被告诚信公司、李勇、黄立先主张，在王忠林办公室恰商借款事宜时，张国文在场，齐翠翠未在场，齐翠翠后来在借款协议上签的名字，齐翠翠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李勇将款汇给王忠林指定的账户后，王忠林及时告知了张国文，为挣得更多的利息，在张国文的授意下，王忠林又将500万元借与了他人，至此，原告与三被告的债权债务关系已了结，原告要求三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应予驳回。三被告出示如下证据：沧州市公安局渤海新区分局2016年7月6日对王忠林的询问笔录，王忠林在笔录中称：李勇将钱汇给我之后，我及时向张国文通报了此情况，经征求张国文意见后，因有新公司需要倒贷款，我又继续将500万元放出。公安机关对李利的询问笔录，李利在笔录中称：我和任金星在王忠林处借款达915万元，共还过96万元的利息，“欠款情况说明”上面的签字系我和任金星本人所签。公安机关对王忠林姐姐王会兰的询问笔录，王会兰称：黄骅方将款还清后，王忠林已告知了张国文，张国文同意由王忠林继续放出去挣利息，最后这些款借给了任金星和李利。沧州市公安局渤海新区分局撤销案件决定书一份、撤销案件报告书一份，该决定书载明：经调查取证发现王忠林的行为不符合犯罪条件，决定撤销此案。报告书载明：经公安机关调查查明，王忠林收到李勇全部还款后，经张国文同意先还给200万元，又将300万元运作他用，并按期支付给张国文利息，直至案发。提交“欠款情况说明”一份、“情况说明”一份，“欠款情况说明”上面载明，王忠林所借张国文现金300万元，（原欠条为500万元，已还200万），利息已付至2015年12月13日，实为李利、任金星倒贷款所用，落款人处任金星、李利签字，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12日。现任金星因负债亦下落不明。“情况说明”系王忠林为公安机关提供的其还张国文本金及利息的情况说明，上面载明王忠林于2015年5月15日还张国文本金100万元、于6月30日还本金100万元，于2015年4月4日、7月20日、9月15日、12月18日，通过自己掌控的妻子霍红霞的账户或杜娜娜的账户，分别偿还张国文利息110000元、74900元、63000元、63000元。提交公安机关对齐翠翠的询问笔录，齐翠翠陈述：我出320万，我舅（张国文）出180万元，由我舅持我的卡将款汇给黄骅后，听我舅说黄骅方还了200万，借款协议上面的签字是我舅持借款协议找我，我在出借人处签了字。原告质证意见为：王忠林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认可被告李勇在原告处借款500万元，对王忠林对这一事实的陈述原告认可，对其他陈述内容，原告均不认可。对于询问李利的笔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于询问王会兰笔录内容不认可，王会兰陈述系谎言；渤海分局报告书中部分内容严重失实，报告中称王忠林收到李勇还款后经张国文同意将款运作他用，此认定纯属主观推测，渤海分局的决定书存在程序违法，事实认定错误等问题，原告对此不认可；“欠款情况说明”不具有真实性；对“情况说明”上面载明的还款情况无异议，对于齐翠翠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内容认可。被告赵津海，陈金峰主张，2014年5月14日，在张国文事先拟好的借款协议上，我们均在担保人处签了字，但出借人处的签字是齐翠翠后来添加的，齐翠翠当时并不在场，齐翠翠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借款期满后，李勇将款汇入了王忠林指定的账户，经张国文同意王忠林又将该款借与他人，张国文与他人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我们二人的担保责任应予免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被告未提供证据，原告对二被告的主张不予认可。被告王忠林未出庭陈述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齐翠翠在借款协议出借人处补签了自己的名字，标明其具有与被告之间形成借款合同的意思表示，向黄立先账户转款500万元时使用的账户亦为齐翠翠的个人账户，可以证明齐翠翠实际履行了该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出借人的义务，因此齐翠翠作为原告主体适格。一审法院对被告主张齐翠翠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不予采信。齐翠翠与李勇、诚信公司间达成的借款合同，齐翠翠与王忠林、赵津海、陈金峰间达成的担保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各方均应依据合同享受权利，承担义务。2014年5月14日齐翠翠汇款500万元于黄立先，原告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2014年6月18日李勇将款还给担保人王忠林这一与日常交易规则不符的行为，是否应当认定为李勇已完成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在本案中张国文对此是否予以追认，应为关键。渤海新区公安分局在侦办所涉本案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王忠林收取李勇偿还的517.8万元涉嫌诈骗犯罪案件中，认定了如下事实：王忠林收到李勇还款517.8万元以后，向张国文通报了此情况，在张国文知悉此事并同意由王忠林另行放款的情况下，王忠林将该款运作他用，并由王忠林按期支付给张国文利息，直至案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的规定，一审对报告书中认定的上述事实予以采信。依据“盖然性占优势”的证明标准，综合考量双方的现有证据，被告李勇提交的用于证明张国文知悉李勇已还款且又同意贷出的证据的证明力优于原告提交的用于证明张国文不知道李勇已将款还于王忠林的证据的证明力。基于对证据的分析并依据公安机关作出的事实认定，一审认为，李勇虽将本金及利息偿还给了担保人王忠林，但事后张国文对此未作反对意思表示，且又同意由王忠林将此款运作他用，这标明张国文对李勇将款还于担保人认可。因在借款合同的联系、洽谈等重要环节，齐翠翠均未参与，均系张国文具体参与，具体汇款时也是齐翠翠将自己存有500万元（其中张国文180万，齐翠翠320万元）的卡交与张国文办理，在催要本金及利息时也是张国文具体经办，同时基于张国文系齐翠翠的三舅这一亲属关系，一审认定在齐翠翠与李勇、诚信公司借款合同履行时张国文的行为的效力及于齐翠翠。张国文对李勇还款的认可行为即为齐翠翠作出的意思表示，即齐翠翠对李勇将款还于担保人也认可，因此，一审认定李勇已完成借款合同所约定的还款义务。原告依据此借款合同主张由李勇、诚信公司、黄立先偿还借款300万元并由王忠林、赵津海、陈金峰承担担保责任，不予支持，原告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本案系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1304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齐翠翠就本案向一审法院起诉后，诚信公司向沧州市公安局渤海新区分局报案称，诚信公司被王忠林诈骗了500万。沧州市公安局渤海新区分局于2016年2月25日同意受理为刑事案件进行侦查，受理登记为沧渤新公(刑一)受案字（2016）0104号。公安机关分别对王忠林、张国芹（张国文）、齐翠翠、李勇、陈金峰、赵津海、王会兰、李维红等人员进行询问，内容涉及到了借款协议中还款数额及利息、方式、对象等。本院调取了该公安机关的相关侦查卷宗并向双方当事人出示。齐翠翠对该卷宗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王忠林、王慧兰的陈述有异议，由本院询问笔录为证。公安卷中，公安机关于2016年5月23日对张国文的询问笔录载明：问：可根据借款协议上显示，有李勇的电话，既然当时认为对方迟迟没还清钱，你是否联系过李勇？答：是王忠林说李勇一直没有还这钱，我没联系过李勇。问：既然王忠林说李勇没还钱，那你为什么不联系李勇？答：这借款协议当时一直在齐翠翠那，我觉的反正有王忠林和黄骅港的两个行长给当保人，所以我一直找的王忠林，而且这还没还的300万一直给着我利息。问：那王忠林是否和你说过，这个钱实际是他在用，李勇那方已经将钱还了？答：没有，他始终说李勇在省工行办着贷款，而且这期间还按期给我利息。问：这个利息是怎么回事？答：这个利息就是我们和李勇签订协议时，双方约定0.021元月利息。一审法院审理时，齐翠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2015年12月17日，被告从杜娜娜卡上转到齐翠翠父亲账户63000元的利息，2015年12月18日分两笔从霍红霞账户转到齐翠翠父亲账户63000的利息，均是按照2.1分的利息给付的……”，由一审开庭笔录为证。公安机关于2016年4月12日对齐翠翠的询问笔录载明，问：借款协议上说明了借期一个月，这笔钱没有按时还回来你问过吗？答：钱没回来我就找我三舅（张国文），因为别人我不认识。问：这五百万对方还给你们了吗？答：听我三舅说还了二百万。问：其他的剩下的钱你们没再要吗？答：我不知道，有事问我三舅吧。问：根据你们的借款协议，对方连本带息一共还了多上钱？答：我不清楚。问：这张借款协议一直在谁手里？答：之前在我手里，后来我三舅起诉他们的时候我就给我三舅了。 另查明，2014年6月18日，由李维红62×××15的农行卡转入齐翠翠的62×××65银行卡12万元。由公安卷宗的公安机关调取的银行明细为证。 再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渤海新区公安分局的撤案报告是否能作为证据采信；被上诉人诚信公司、李勇在本案中是否应当就借款承担偿还责任，被上诉人赵津海、陈金峰、王忠林就案涉借款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 一、关于渤海新区公安分局的撤案报告是否能作为证据采信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证据包括：（二）书证……，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一审诉讼过程中，诚信公司向沧州市公安局渤海新区分局报案称“诚信公司被王忠林诈骗了500万”，公安机关受理为刑事案件进行侦查，经调查取证，发现犯罪嫌疑人王忠林的行为不符合犯罪条件，并于2017年5月10日出具沧渤新公（刑一）撤案字（2017）0005号撤销案件决定书。撤销案件理由为：“经调查核实，犯罪嫌疑人王忠林按照借款约定，在收到李勇的全部还款后在张广文同意的情况下，王忠林先还张广文200万元，后将剩余的300万元运作他用，并按期支付张广文利息，直至案发。因王忠林和张广文之间多年来一直存在经济往来，故未给李勇从张广文处取回并解除借款协议……”由呈请撤销案件报告书为证。公安机关出具的上述撤销案件决定书及呈请撤销案件报告书，均系国家机关出具并保存的书面资料，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有直接的关联性，故可以作为证据采信。 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其持有的案涉借款协议，明确载明了借款人诚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勇的手机号。该协议约定借期为2014年5月14日至2014年6月14日，月利率为30%。借款到期后，被上诉人诚信公司于2014年6月18日将案涉借款500万元及利息17.8万元汇入指定李维红账户，同一天，该账户即转入齐翠翠账户12万元。而至上诉人于2016年1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前，即在借款到期后近一年零七个月的时间内，上诉人并未与诚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勇有任何联系；且在被上诉人诚信公司付清500万元借款及利息（月利率30%）后至上诉人起诉前，上诉人系按照2.1分收取利息，而非案涉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月利率30%；上诉人齐翠翠于2016年4月12日在公安机关称“对方连本带息一共给了多少，不清楚”。结合上述事实，如此数额巨大的借款，在借款到期后近一年零七个月的时间内，上诉人作为出借人明知借款人的联系方式却不加以联系，亦不积极主张权利，有悖于常理，亦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诚信公司尚欠其300万元借款，而上诉人在诚信公司2014年6月18日支付500万元借款及利息后至其起诉前，上诉人所收取利息与案涉借款协议约定的利率不一致，并不符合双方的借款协议约定。 综上，公安机关的撤案报告可以作为证据采信，对该报告所涉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二、被上诉人诚信公司、李勇在本案中是否应当就借款承担偿还责任，被上诉人赵津海、陈金峰、王忠林就案涉借款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 本案中，作为借款人的被上诉人已完成借款合同所约定的还款义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及担保人王忠林、赵津海、陈金峰承担担保责任，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齐翠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304元，由上诉人齐翠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卫东 审判员  胡希荣 审判员  潘艳辉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苏虹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