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6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艾斌，男，198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梦姣，女，198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男，汉族，2017年12月4日生，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法定代理人：赵某（杜某之母），女，汉族，1987年6月1日出生，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乐，河北九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河北九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彩红，女，199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宫市。 原审被告：河北易建聪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石清路**汇君城****楼底商**。 法定代表人：张彩红，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艾斌、陆梦姣因与被上诉人杜某、张彩红、原审被告河北易建聪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建聪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5民初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艾斌、陆梦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5民初4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张彩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是易建聪公司的股东，并非适格的被告。本案由于被上诉人张彩红接手运行校区后，不再对校区进行经营管理导致校区瘫痪而产生，是张彩红个人原因引发的，与上诉人无因果联系。依据工商登记内容及上诉人和张彩红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均应由张彩红自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与张彩红在2019年9月签订了《引领右脑石家庄转让协议》，在新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该转让协议进行了备案（转让人为艾斌，受让人为张彩红），并于2019年10月17日将校区运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彩红，张彩红持股100%。张彩红系本案运行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同时，根据《引领右脑石家庄转让协议》第4.4条的约定，“纠纷以协议签订之日为分界，甲方在协议签订之前已经发生的问题和纠纷，由甲方继续处理，乙方接手运行后，发生的问题与纠纷由乙方承担。”工商登记显示法定代表人变更的时间为2019年10月17日，实际上张彩红已于2019年9月28日实际掌控校区的经营和管理。根据张彩红的退款说明，张彩红在2019年10月17日即开始收取学员的学费，其掌控校区的时间明显早于工商变更登记的时间。张彩红在接手运行校区后，突然表示停止授课，导致校区不能继续运行，张彩红才是侵犯学员权益的责任人。因此，张彩红作为易建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协议的受约束方及学员权益的侵犯人，应当承担本案的连带清偿责任。二、上诉人经营时间约3个月，不满一个会计年度，未能编制财务会计报告，会计公司的记账可以证明上诉人与公司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的连带清偿责任。1.本案校区是上诉人在2019年6月从刘光磊处取得，经营时间约为3个月（2019年6月底至2019年9月底），在上诉人经营期间聘请了石家庄瑞通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对公司的财务进行管理，虽然有老师代为收取学员学费，代为支付校区运行费用，但均有会计公司予以记账，一审法院要求予以审计，对上诉人经营时间不满一会计年度而不能审计的事实未予考虑，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经营期间的财务报表，该财务报表明确注明了公司的收入和支取，可以证明上诉人和公司的财务是分别计算，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2.在上诉人经营期间内，学员正常上课，并未出现因经营不能导致学员退费的情况。由于张彩红个人原因导致校区瘫痪，应当由张彩红承担相应责任。退一步讲，上诉人即使承担相应责任，也不能对法人变更登记之前的全部债务予以承担，而应当以经营期间为限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将上诉人经营期限以外的责任强加给上诉人，显失公平，明显加重上诉人的经营责任。三、对于学员主张的课时费用金额是学员自行统计计算的，学员提交的统计表既没有公司的签章，也没有其他证明材料佐证，该金额不应予以认定，应当依照张彩红掌握的计费软件统计的数据为准。综上，一审法院未查实本案引发的原因，对上诉人经营时间的事实未予考虑，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杜某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上诉人陆梦姣是易建聪公司的监事，根据2019年9月28日上诉人陆梦姣与被上诉人张彩红签订的转让协议第3条，陆梦姣占有上述公司15%的股份。上诉人艾斌是易建聪公司转让给张彩红之前的法定代表人，上述转让协议也是其妻子陆梦姣代其与张彩红签订，因此二上诉人是适格的被告。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公司经营状况在转让给张彩红之前已经恶化，上诉人以其个人微信账户收取40名学员学费20余万元，剩余应退还学费12余万元。原审开庭时上诉人提供的资产负债表显示公司账面金额仅有19500元，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艾斌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无履行能力的张彩红（根据聊天记录，证明张彩红是通过贷款来交纳转让费用的，而且还欠陆梦姣38万元转让费），具有转股躲债的行为，试图通过公司股权转让规避法律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被上诉人的学费是通过在校区扫描二维码支付，付款截图显示的收款人分别是“引领右脑新华校区”与“陆梦姣”，这两个均为个人微信账户。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承认授权机构老师代为收取学员学费，张彩红在其经营期间也以其个人微信账号收取学员学费，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彩红及公司的财产已经形成了混同，现在培训机构关门，公司无法退还债权人剩余的课时费。因此二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张彩红均应对退还的学费承担连带责任。三、对于主张剩余课时费的依据，大部分学员都是去校区电脑计费系统中拍摄了剩余课时的照片，仅有部分学员因知道校区关门的消息较晚，校区已经关门，无法进入校区拍摄剩余课时的照片。学员提供的学员信息统计表，是校区两位老师根据校区电脑系统记载统计出来的，由陆梦姣发给张彩红，后由张彩红发布在学员微信群，部分未拍摄剩余课时照片的学员提供的学员统计表即为该表，非学员自行统计。根据已拍照片的剩余课时比对，统计表上的剩余课时与实际相差无几，如果上诉人不认可部分学员提供的该统计表，可以提供计费系统里剩余课时的记录。四、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本案，易建聪公司股东艾斌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认缴300万元实缴仍为0元。2019年10月公司转让时，转让后的法定代表人张彩红实缴仍为0元。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3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19条规定，依照上述规定公司债权人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彩红未答辩。 易建聪公司未陈述意见。 杜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四被告退还剩余课时费用3675.4元；2、依法判决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50元，及律师费200元；3、依法判决四被告承担误工费、交通费、打印费共计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艾斌、陆梦姣系夫妻关系。被告易建聪公司成立于2018年9月20日，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7月1日，易建聪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由杨泽伟变更为艾斌。2019年9月28日，陆梦姣与张彩红签订《引领右脑石家庄转让协议》，双方就位于石家庄新华汇君城商业街Ｅ区10-102底商引领右脑石家庄运营事宜协商一致，约定将引领右脑石家庄转让给张彩红，转让范围包括该机构现有会员及计费软件、营业执照及公司法人、该机构的运营管理权、该机构目前在职教师、该机构所有潜在客户的数据及相关信息群。2019年10月17日，易建聪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由艾斌变更为张彩红。 另查明，在艾斌担任易建聪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艾斌授权陆梦姣经营易建聪公司，并授权老师收取学员课时费用。2019年6月19日，原告杜某在易建聪公司缴纳课时费3910元。原告陈述，缴费后共上3课时课程，后易建聪公司停止运营，原告剩余47课时未上课。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作为受教育者向被告易建聪公司缴纳课时费并到引领右脑石家庄接受培训，二者之间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为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被告易建聪公司引领右脑石家庄已不再经营，导致原告不能按约定继续接受培训，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合同已实际解除，双方之间的权利与义务终止，被告易建聪公司应承担返还剩余课时费的责任。根据原告陈述并结合其提交的学员课时统计表，原告尚有47课时未上课，剩余课时费共计人民币3675.4元。被告张彩红、艾斌、陆梦姣虽对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考虑到张彩红、艾斌为易建聪公司股东，陆梦姣参与易建聪公司经营，有能力提交相反证据，但均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对原告剩余课时费3675.4元予以确认，易建聪公司应当予以返还。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张彩红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易建聪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张彩红现为易建聪公司的股东，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但张彩红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张彩红应当对易建聪公司返还剩余课时费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被告张彩红抗辩《引领右脑石家庄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或可撤销合同，其不应当承担责任，该院认为张彩红与陆梦姣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被告可另案解决，且易建聪公司已实际办理股东变更的工商变更登记，故该院对张彩红的抗辩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艾斌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艾斌在2019年10月17日前为易建聪公司的股东，虽然于2019年10月17日转让股权，但在其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财产独立于易建聪公司财产的情况下，应当对其退出易建聪公司以前的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原告与易建聪公司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形成于2019年10月17日之前，艾斌提交易建聪公司的财务报表证明易建聪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但艾斌提供的财务报表并未加盖审计机构的公章，该院无法确认财务报表的真实性。并且艾斌确认在其为易建聪公司股东期间，其授权机构老师个人代为收取学员学费，其中包括陆梦姣，而陆梦姣与艾斌系夫妻关系，无法排除艾斌、陆梦姣的财产与易建聪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故艾斌应当对易建聪公司返还原告剩余课时费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陆梦姣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艾斌、陆梦姣系夫妻关系，陆梦姣参与易建聪公司的经营，即易建聪公司与学员建立教育培训合同关系系基于艾斌与陆梦姣共同经营以及共同意思表示，本案债务的形成也是基于艾斌与陆梦姣共同经营以及共同意思表示，故该院对原告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律师费、误工费、交通费、打印费等，因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不予支持。被告易建聪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反驳证据，且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 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易建聪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杜某剩余课时费3675.4元。二、被告张彩红、艾斌、陆梦姣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杜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河北易建聪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张彩红、艾斌、陆梦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学员杜某与易建聪公司虽未订立书面的教育培训合同，但杜某在一审诉讼中向法庭提交的学员统计表、收据等证据，证实杜某作为受教育者向易建聪公司交纳了课时费并到引领右脑石家庄接受培训，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现易建聪公司引领右脑石家庄因停止营业，导致杜某不能按约定继续接受培训，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已实际解除，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终止，故易建聪公司应承担返还杜某剩余课时费的责任。 易建聪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彩红现为易建聪公司的股东，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故张彩红应当对易建聪公司返还杜某剩余课时费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艾斌在2019年10月17日前为易建聪公司的股东，于2019年10月17日将股权转让给张彩红，其与张彩红签订的转让协议虽约定协议签订之前发生的问题和纠纷由艾斌处理，张彩红接手运行后发生的问题与纠纷由张彩红负责；张彩红全权运营后，经营责任全部由张彩红承担，但该约定属其内部约定，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且本案学员杜某与易建聪公司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形成于股权转让之前。艾斌虽提交易建聪公司的财务报表证明易建聪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但该财务报表并未加盖审计机构的公章，无法确认财务报表的真实性，故无法排除艾斌的财产与易建聪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因此，艾斌应当对易建聪公司返还杜某剩余课时费承担连带责任，艾斌上诉称其不应承担本案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艾斌、陆梦姣系夫妻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形成的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陆梦姣参与易建聪公司的共同经营，系基于其与艾斌共同意思的表示，所形成的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陆梦姣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个人财产独立于易建聪公司财产，故陆梦姣应当对易建聪公司返还杜某剩余课时费承担连带责任，陆梦姣上诉称其不应承担本案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上诉称学员主张的课时费金额是学员自行统计计算，学员提交的统计表既没有公司的签章，也没有其他证明材料佐证，不应认定该金额，应当依照张彩红掌握的计费软件统计的数据为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反驳对方主张的，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艾斌为易建聪公司股东，陆梦姣参与该公司经营，均有能力提交相反证据，但均未提出反驳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艾斌、陆梦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但上诉人的该部分上诉请求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艾斌、陆梦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义秀 审 判 员 刘明军 审 判 员 李 超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 张 哲 书 记 员 谈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