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3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小波，男，197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云南靖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启，男，198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梅，北京大铭（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宋小波与被上诉人杨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16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小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被上诉人杨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依法报请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宋小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资金占用费（自2019年10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判项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于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对“是否应当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因不可抗力导致，应当全部免除上诉人的责任。双方《不动产转让协议》在判决生效前尚未解除，未解除时不存在资金占用的情况，上诉人不应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二、原判对“是否支付过166000元的租金”这一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当事人除了本案土地转让纠纷外，无其他债权债务纠纷，也无其他经济往来，一审中被上诉人也认可收到过该166000元，故该款应当从上诉人返还的款项中扣减。三、被上诉人应当返还诉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及相关契税发票原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启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其与被告宋小波签订的《不动产转让协议》；2.判令被告宋小波返还转让费2100000元；3.判令被告宋小波支付自付款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暂计算到2019年10月28日为47245.83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宋小波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19年4月10日，原告杨启（甲方）与被告宋小波（乙方）签订《不动产转让协议》，约定：位于昆明市五华区，产权证号云（2017）五华区不动产权第0015251号、不动产单元号530102003004ＧＢ00038Ｗ00000000的地块及地上附着物（国有出让工业用地，面积1163.63平方米），其中甲方享有20%份额，乙方享有80%份额；该不动产登记在乙方个人名下，现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336万元受让乙方享有的80%份额。在协议签订3日内，甲方支付110万元整给乙方，一个月内甲方再行支付100万元给乙方，剩下的100万元年底前付清，尾款26万元2020年6月前支付。在第一笔转让资金110万元汇入乙方账户后，甲方即享有该不动产100%份额，甲方对该不动产财产享有完全的支配、使用权。乙方须协助、配合甲方办理不动产权登记手续。2019年4月11日，被告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土地股份转让款110万元。2019年5月10日，被告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土地股份转让款100万元。庭审中，被告自认已收到土地转让款2100000元。另查明，2019年1月7日，昆明市人民政府为妥善解决完善用地中已出让土地（“8·31”清非用地）遗留问题，下发昆政办［2019］7号关于完善“8·31”清非用地手续的通知，对“8·31”清非用地范围、不需补缴土地使用权出让款的和需补缴土地出让款的“8·31”清非用地、“8·31”清非用地收储标准等进行了明确划分。关于本案涉案土地，昆明市五华区自然资源局作出了“关于完善8·31清非用地手续的回复意见”，回复意见明确涉案土地为已取得土地使用证，但不符合城市规划，无审批手续，已建成使用，土地审核意见为“建议收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9年1月7日昆明市人民政府下发的“8·31”清非用地手续的通知，涉案土地经昆明市五华区自然资源局认定为“已取得土地使用证，但不符合城市规划，无审批手续，已建成使用，土地审核意见为‘建议收储’”的土地，至此，原告杨启与被告宋小波不能继续履行《不动产转让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本案涉案土地系因政府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达到合同的法定解除条件，且在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表示同意解除协议，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解除《不动产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协议解除后，对原告已经支付的2100000元土地转让款，被告依法应当返还。关于被告是否需要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全部免除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是由于不可抗力导致的，并非被告自身原因，故被告不需承担自付款之日起至起诉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但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另外，关于被告辩称已经向原告支付过诉争土地上的房屋租金166000元，因微信转账凭证上未对此款项用途作出备注，一审法院无法确认该款项是否与本案有关，故一审法院对此款项不予认定。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杨启与被告宋小波签订的《不动产转让协议》；二、被告宋小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启返还转让款21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自2019年10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杨启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昆明市五华区自然资源局针对宋小波作出的《关于完善“8·31”清非用地手续的回复意见》的时间为2019年8月13日。综合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宋小波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杨启支付资金占用费。本院认为，鉴于上诉人宋小波、被上诉人杨启均对一审作出解除双方所签《不动产转让协议》及由宋小波向杨启返还转让款2100000元的判决处理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宋小波应否向被上诉人杨启支付资金占用费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宋小波在收到五华区自然资源局作出的《关于完善“8·31”清非用地手续的回复意见》后，便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双方之间转让合同已不具备履行条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宋小波应当及时通知被上诉人杨启合同不能履行的实情并积极协商退还转让款。但直至被上诉人杨启提起诉讼提出退款主张之时，上诉人宋小波均未向被上诉人杨启退款。上诉人宋小波未及时退还转让款，客观上给被上诉人杨启造成资金占用损失，一审判决宋小波向杨启支付自杨启起诉之日起至宋小波实际退清转让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上诉人宋小波提出不应当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本院注意到被上诉人杨启起诉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有事实依据，能够成立。但因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20日起已授权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亦应作相应调整。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超出了原审原告诉请的计算标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要求在涉案款项中扣减被上诉人应返还的房屋租金166000元的主张，因上诉人未举证证实该166000元的款项性质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处理无误，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及相关契税发票原件的主张，因《不动产转让协议》解除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土地的权利状态仍恢复至《不动产转让协议》签订前的按份共有，双方对共有财产的管理不属于本案合同纠纷的处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上诉人宋小波认为不应当承担资金占用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主要案件事实清楚，但对于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的认定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166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解除原告杨启与被告宋小波签订的《不动产转让协议》”。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166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被告宋小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启返还转让款21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自2019年10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杨启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宋小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启返还转让款2100000元，并支付以21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0月2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四、驳回杨启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宋小波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978元，减半收取11989元，由宋小波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上诉人宋小波承担（上诉人宋小波二审预缴了23978元，应退还其226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杨 艳审判员 朱 欢审判员 晏云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仝倩华书记员陈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