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7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孔宝，男，194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小燕，福建亚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云峰，福建亚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市芦华初级中学，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港头镇芦华村**。 法定代表人：何捷，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必成，福建闽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华，福建闽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孔宝因与被上诉人福清市芦华初级中学（以下简称“芦华中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1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孔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余孔宝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余孔宝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余孔宝与芦华中学自1999年9月起一直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一、余孔宝自1999年9月起在芦华中学工作。1.从2018年12月的《工资报销册》及芦华中学提交的部分《工资报销册》可以看出，芦华中学长期以《工资报销册》的形式发放工资，而余孔宝已提交1999年9月《工资报销册》，可以认定余孔宝自1999年9月起与芦华中学形成劳动关系。2.余孔宝已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芦华中学对余孔宝的工作年限有异议，依法应由芦华中学承担举证责任，而芦华中学在一审中做不实陈述且拒不提供余孔宝工作年限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余孔宝与芦华中学之间是劳动关系，一审认定为劳务关系是错误的。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可见，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是确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为劳动关系的依据。本案芦华中学未为余孔宝交纳社会保险，导致余孔宝无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虽然余孔宝自2007年2月4日后超过退休年龄，但其仍在芦华中学工作，且余孔宝属农村居民，未获得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根据上述规定，应认定余孔宝与芦华中学之间形成劳动关系。 芦华中学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芦华中学与余孔宝之间不属于劳动关系。1.福清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已认定“双方自始不存在劳动关系”。2.余孔宝主张自1999年9月起在芦华中学工作，长达二十年，不属实且无证据支持。余孔宝提交的1999年9月《工资报销册》上余孔宝应得金额为480元，属于额外的、临时的劳务付出而支付的报酬记录，且余孔宝并未签收。3.余孔宝在2007年2月4日已年满60周岁，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不可能与芦华中学发生劳动合同关系。4.余孔宝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未提交其在1999年9月至2007年2月与芦华中学的劳动合同，也未向法庭申请调取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5.其他劳动者的证言也是法律规定的认定劳动关系可参照的凭证，但余孔宝至今未申请、通知《工资报销册》上的其他人员到庭作证。二、余孔宝提交的2018年12月28日的《工资报销册》和《维护维修杂工报销册》，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工资标准1940元/月，双方之间是现结现付的劳务关系。三、余孔宝主张的补办社保、享受退休待遇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四、余孔宝在芦华中学是做杂工，且分不同工序发放不同的报酬，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不属于《劳动合同法》适用范畴。 余孔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芦华中学向余孔宝支付经济补偿金38800元；2.芦华中学向余孔宝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32800元；3.芦华中学为余孔宝补缴社会保险，办理退休手续，并享受退休待遇。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25日芦华中学与余孔宝签订《招聘临时工合同书》一份，约定聘用期限为2007年12月25日至2009年7月1日，工资待遇为每月850元，工作职责为做好寄宿生管理以及从事校园内绿化维护等工作，合同还约定“合同期满聘用关系自动终止”。该《招聘临时工合同书》期满后双方未续签书面合同，但芦华中学继续聘用余孔宝担任修理工及绿化维护工作，2018年12月28日余孔宝向芦华中学领取12月份工资1600元并领取学校草坪、树木维护费用340元。2019年2月26日芦华中学向余孔宝发出《解聘通知书》，主要内容为：“你在我校担任修理工及花草保育员，根据中共福清市委组织部、市委编办、市人社局《关于印发＜福清市机关、事业单位编外人员分类管理实施意见（试行）＞的通知》及《福清市教育系统编外人员分类管理实施方案（试行）》文件精神……。鉴于你年龄已超过六十周岁，现学校决定从即日起与你解除劳动关系。”2020年2月20日余孔宝向福清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2月21日福清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决定不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在通常情况下，自然人建立劳动关系的能力资格始于用工年龄，终于退休年龄，故自然人在退休年龄之后的就业，不应认定为劳动关系，应属劳务关系。本案中，余孔宝、芦华中学双方于2007年12月25日签订《招聘临时工合同书》时，余孔宝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其于2007年2月4日年满60周岁），故余孔宝于2007年12月受聘于芦华中学直至2019年2月间被解聘为止，双方之间仅存在劳务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2月26日芦华中学向余孔宝发出《解聘通知书》中虽表述为“与你解除劳动关系”，但该解聘通知实际上是解除劳务关系的通知）。 余孔宝主张其于1999年9月起一直在芦华中学处从事后勤工作，双方在1999年9月至2007年2月间存在劳动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05年5月25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在案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于2007年2月之前有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也未提交工作证、服务证、招用记录、考勤记录或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证据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仅余孔宝提交了1999年9月份《工资报销册》一页，该《工资报销册》显示余孔宝于1999年9月向芦华中学领取480元工资报酬，但芦华中学认为该笔工资系一次性支付的劳务报酬，而非持续、定期支付的劳动工资。审理中，为查明余孔宝、芦华中学双方1999年9月至2007年2月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要求芦华中学提交1999年9月至2007年2月间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以及所有领取报酬的记录，但芦华中学仅向一审法院提交双方于2007年9月1日（余孔宝已达到退休年龄之后）签订的《招聘临时工合同书》及部分领取报酬的记录，未提交余孔宝达到退休年龄之前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任何证据。综上，现有在案证据仅能证明余孔宝在达到退休年龄之前曾于1999年9月间一次性向芦华中学领取480元工资报酬，余孔宝达到退休年龄之后与芦华中学签订了劳务合同并领取劳务报酬，不足以证明余孔宝关于双方从1999年9月起一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余孔宝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05年5月25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余孔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余孔宝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余孔宝与芦华中学于2007年12月25日签订《招聘临时工合同书》时，余孔宝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双方成立劳务关系非劳动关系，2019年2月26日，芦华中学解除双方间的劳务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余孔宝主张其于1999年9月起一直在芦华中学处从事后勤工作，双方在1999年9月至2007年2月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05年5月25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余孔宝与芦华中学于2007年2月之前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余孔宝也未提交工作证、服务证、招用记录、考勤记录或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证据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其提交的1999年9月份《工资报销册》一页仅可证明余孔宝于1999年9月向芦华中学领取480元工资报酬，对此，芦华中学认为该笔工资系一次性支付的劳务报酬，故本案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余孔宝从1999年9月起与芦华中学一直存在劳动关系，其关于经济补偿金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余孔宝主张的补缴社会保险、办理退休手续并享受退休待遇，则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 综上，余孔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余孔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筱洲 审 判 员 陈雁兰 审 判 员 符海燕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龚 蓉 书 记 员 林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