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1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女，199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女，199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民，山东宸合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某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2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案件受理费由张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有失公允。（一）一审判决认定张某某给王某某转账的3000元为退还的服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某某与张某某存在很多经济往来，并且在一审开庭审理时王某某也提供了部分转账记录予以证明。且如果王某某想抵赖，在一审中完全可以拿其他的汇款凭证证明抽脂手术费高于所诉的11500元。因此一审判决张某某返还王某某8500元的整形费严重侵害了王某某的合法权益。（二）张某某非法行医的行为构成欺诈，王某某在手术过程没有过错。一审判决认定张某某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开展医疗美容诊疗项目，但是不认为张某某存在欺诈行为没有依据。张某某故意告知王某某虚假情况，告诉王某某其可以做抽脂手术，故意隐瞒其没有行医资格的真实情况，告知王某某其从事美业多年，具有相应资质，诱使王某某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应当认定张某某的行为为欺诈行为。王某某系潍坊人，平时也住在潍坊，张某某系济南人，又在济南开美容店，经常发朋友圈并告诉王某某其抽脂手术很成熟，王某某认为济南的技术比潍坊的技术好，再加上张某某的自述引诱，王某某才选择在张某某处进行抽脂手术。本案中，张某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相关资质问题向王某某作出过明确说明，举证责任没有完成，该案的举证责任不能分配给王某某，即不能由王某某举证证明其已经向张某某了解过相关的医疗资质问题。根据《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第十九条以及《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六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对医疗机构的告知义务，集中在采取诊疗措施前，主要针对患方的知情权和选择权。本案中，如果张某某己经尽了告知义务，王某某知道了手术的风险，其不会选择手术。张某某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尽了告知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即应当认定张某某的行为构成欺诈，应当支付王某某服务费3倍的赔偿，即34500元。（三）王某某的前期治疗费已经实际发生，一审判决以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瘢痕需要治疗的必要性、合理性证据而驳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过程中，王某某提供了修复疤痕的发票、支付凭证以及相关资料，足以证明其因为修复抽脂手术留下的疤痕支出治疗费13000元，该费用应当由张某某承担。后期经过调查了解，通常抽脂手术应遵循“少量多次”的原则，一次抽吸不宜超过4个部位，张某某给王某某进行手术时并没告知王某某其中的风险，一次给其抽吸了10个部位，并且抽脂手术属于微创手术，术后是不会留疤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王某某的合法权益。张某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某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某某返还王某某整形费11500元；2.判令张某某赔偿王某某损失34500元；3.判令张某某承担王某某前期治疗费14000元；以上其计6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某系从事拔罐、美容等业务的个体户，王某某曾在其店内进行过上述业务的消费。王某某在张某某的美容店内接受美容服务时，张某某向其主张可行身体抽脂术，王某某在未明确核实张某某是否具备抽脂术行医资格的情况下，同意由张某某为其进行身体抽脂术。2017年5月31日、6月13日王某某分别向张某某（微信昵称“A，卉洁”，王某某将其备注为“张晓霞”）微信转账支付2000元、9500元。2017年6月13日，王某某在张某某的美容店内进行了整形抽脂手术。术后，王某某认为其身体抽脂部位留下瘢痕，要求张某某退还抽脂术费用并赔偿损失。2017年9月4日，张某某退还给王某某（支付宝账号151********）3000元，剩余款项未予退还。王某某就此与张某某协商未果，起诉至法院。另查明，1.张某某不具备从事抽脂手术的行医资质；2.王某某主张，为治疗身体瘢痕，其于2020年1月18日到修芭世家潍坊万达店进行治疗，支出13000元。又于同年3月8日到潍坊市人民医院进行门诊，体格检查为：全身皮肤可见10处手术后瘢痕……诊疗意见为：疤痕敌，外用。另载明：可行点阵激光治疗。王某某为此支出费用25元。一审法院认为，任何单位和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并经登记机关核准开展医疗美容诊疗科目,不得开展医疗美容服务。本案中,王某某与张某某虽未签订书面服务合同,但从双方的聊天记录及庭审过程可以看出,服务合同系王某某与张某某达成,且抽脂手术在张某某所经营的店内进行,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有服务合同关系。因张某某无医疗美容相关资质，在未取得医疗美容相应资质的情况下超越经营范围为王某某提供医疗美容服务的行为,违反禁止性规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美容服务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因张某某系无资质进行医疗美容服务,其收取王某某的服务费11500元应予返还。故对王某某要求张某某返还整形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张某某主张的已经返还整形费用3000元，王某某主张该费用系张某某与其存在借贷关系而履行的还款义务，根据双方沟通处理涉案纠纷及款项退还时间，综合分析该3000元应为张某某返还的整形费，对王某某主张的偿还借款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王某某主张的前期治疗费，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身体瘢痕需进行美容治疗的必要性、合理性，故对于王某某要求赔偿前期治疗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王某某主张的整形费的三倍损失34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就行身体抽脂手术均存在过错，且无证据证实张某某系通过欺诈手段诱使王某某同意接受手术治疗，故对王某某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张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某某整形费8500元；二、驳回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元，王某某负担558元，张某某负担92元。本案二审过程中，王某某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王某某与张某某支付宝转账截图一份，拟证明抽脂手术费用13000元；证据二，王某某与张某某微信、支付宝转账账单，拟证明3000元不是张某某退的手术费，实为因王某某需要把钱转到支付宝，故王某某给张某某现金，张某某将款项转到王某某支付宝；证据三，刘亚萍、王莉萍与张某某聊天记录各一份，拟证明张某某非法行医，技术存在问题。张某某质证称，对证据一不认可，王某某在起诉状中已认可手术费用为11500元，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改变其自认事实；证据二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因其提供的证据与一审时的陈述相矛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据三与本案无关。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手术费用数额。王某某于本案二审过程中提交其与张某某支付宝转账截图一份，主张其手术费用为13000元，其主张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张某某是否构成欺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王某某诉称张某某告知其有行医资格证，构成欺诈行为，主张三倍赔偿，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张某某通过欺诈手段诱使其手术，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张某某向王某某转账3000元款项的性质。王某某主张该3000元系其找张某某帮忙兑现，并非手术费退款，但其仅提供支付宝、微信账单，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与一审中关于该款项的性质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沟通处理涉案纠纷及款项退还时间，综合分析后认定该3000元应为张某某返还的整形费，并无不当。（四）关于张某某是否应承担王某某治疗费用。本案中，王某某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为消除瘢痕支出美容治疗费用的合理性、必要性，且潍坊市人民医院给出的检查结果为“疤痕敌，外用”，亦说明其主张的支出缺乏合理性、必要性，对于张某某应承担王某某治疗费用14000元的主张，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王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王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郝思远书 记 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