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3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正炆，男，198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增铭,男，198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火，福建昊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正炆因与被上诉人乐增铭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5民初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正炆，被上诉人乐增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正炆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5民初8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乐增铭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乐增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无效的《欠条》作为判决黄正炆向乐增铭支付劳务款72800元的依据，没有事实依据，判决错误。2019年7月19日，在黄正炆向乐增铭出具《欠条》的同时，双方还签订了一份《协议》。该《协议》约定了《欠条》的异议期：出具《欠条》后一个月内若双方对欠款没有异议，则该《欠条》成为债权支付的凭证；反之《欠条》无效，不能作为债权凭证。《协议》的签署，表明《欠条》记载的数额在异议期内存在不确定性。《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黄正炆因得知乐增铭的工作单存在严重弄虚作假情况，于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向乐增铭提出了异议，并要求对方提供原始的真实有效的单据，作为重新确认机械费的依据，但乐增铭没有对黄正炆合理诉求作出回应，导致乐增铭一方的机械费无法确认，责任在于乐增铭。一审判决以无效《欠条》载明的数额作为判决依据，显然没有注意到双方关于异议期之约定的合法有效性，忽略民事自治原则，错误将无效债权（不确定债权）作为确定债权裁判，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以黄正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乐增铭与其现场管理人员串通制作虚假的时单为由，将举证责任全部分配给黄正炆，直接判决黄正炆支付劳务款是错误的。首先，如上所述，在异议期内黄正炆提出了异议，要求乐增铭提供原始的真实有效的单据，重新核算劳务款，乐增铭没有回应，导致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之不确定性。乐增铭仅凭无效《欠条》提起诉讼，没有完成举证义务；其次，《协议》明确约定只要“出现异议”且无法协商，则《欠条》无效。本案黄正炆因本次的铲车的工时量远超正常的工时量，黄正炆多次询问现场管理人员，现场管理人员最后承认了与乐增铭串通作假的事实。黄正炆在一审中提交了短信、录音等，足以证实黄正炆系因客观原因行使了异议权，并通知了乐增铭。依照《协议》约定，对《欠条》存疑后，其载明数额即为不真实和不确定，具体数额需要双方重新核算确认。因乐增铭一方不予配合，导致至今无法确认。在本案诉讼中，乐增铭仅提供无效欠条主张付款责任，因其未能完成适当的举证义务，乐增铭就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黄正炆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黄正炆的上诉请求。 乐增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正炆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乐增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正炆支付劳务工资728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由黄正炆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2018年7月份至2019年1月份期间，黄正炆雇请乐增铭在大田县从事土方挖掘工作，双方口头约定台班费每小时200元，未书面签订合同。在施工过程中，乐增铭雇请的挖掘机驾驶员按照黄正炆指派的现场监督人员黄兆辛的指示完成施工，黄兆辛对每天具体工时进行计算并在每日机械费工时账单上签名确认后交付给乐增铭。2019年2月份，乐增铭将所有工时费用账单交付给黄正炆，并要求其结算尚欠劳务工资款。2019年7月19日，经双方结算确认，黄正炆出具一份欠条给乐增铭，其主要内容：兹有乐增铭名下挖掘机在工地初步统计工时为726.5小时，折合费用145300元，扣除已付款72500元，余款72800元。欠款人：黄正炆。同日，黄正炆以需要再核实工时为由，再与乐增铭签订一份协议，其主要内容：对欠条所体现的72800元工资款对应的工作时间单据，若出现疑义，由双方协商解决，若无法协商则该欠条无效；若有疑义，则由疑义方提出；若一个月内没有提出疑义，则视为双方认可该欠条，此后不得以任何理由否认该欠条的法律效力。2019年8月18日，黄正炆发送短信给乐增铭，其主要内容：经调查取证，乐增铭在虚作假；现通知此前的机械工作单和欠条黄正炆不予认可，要求乐增铭提供最原始真实有效的单据。尔后，乐增铭多次向黄正炆提出对机械工作单中的用工时长再核算或者支付尚欠劳务工资款，黄正炆均予以拒绝。 一审法院认为，黄正炆雇请乐增铭在大田县从事土方挖掘工作，黄正炆与乐增铭形成劳务关系。现乐增铭按约提供劳务并完成施工，也将所有账单交付给黄正炆结算并由黄正炆出具欠条进行确认，黄正炆应依约支付尚欠的劳务工资，故乐增铭请求支付尚欠劳务工资728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主张按年利率6%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黄正炆辩称乐增铭与现场监工恶意串通，虚高填报工时并导致无法准确结算劳务工资，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乐增铭予以否认，故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黄正炆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支付给乐增铭劳务工资72800元；二、驳回乐增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0元，减半收取计810元，由黄正炆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本案讼争《欠条》能否作为认定黄正炆尚欠乐增铭劳务报酬具体数额的依据问题。 本案讼争《欠条》可以作为认定黄正炆尚欠乐增铭劳务报酬具体数额的依据，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不持异议：黄正炆雇请乐增铭在大田县从事土方挖掘工作，双方口头约定台班费每小时200元，未书面签订合同；在施工过程中，乐增铭雇请的挖掘机驾驶员按照黄正炆指派的现场监督人员黄兆辛（案外人）的指示完成施工，案外人黄兆辛对每天具体工时进行计算并在每日机械费工时账单上签名确认后交付给乐增铭；2019年2月份，乐增铭将所有工时费用账单交付给黄正炆，并要求其结算尚欠劳务报酬。即双方结算劳务报酬依据是案外人黄兆辛签确认的每日机械费工时账单，且案外人黄兆辛系黄正炆雇请的现场监督人员，代表黄正炆对施工现场进行指示、监督及对乐增铭每日完成的机械费工时进行确认。其次，本案讼争《欠条》具备劳务报酬结算凭证的构成要件，体现有乐增铭所完成的工作量（机械费工时为726.5小时）、乐增铭应得的劳务报酬数额（145300元）、黄正炆已付款（72500元）、黄正炆尚欠乐增铭劳务报酬具体数额（72800元）。且该欠条上体现的劳务报酬数额系根据案外人黄兆辛签确认的每日机械费工时账单进行统计而得出的具体数额。再次，虽然黄正炆于2019年8月18日发送短信给乐增铭，其主要内容：经调查取证，乐增铭在虚作假；现通知此前的机械工作单和欠条黄正炆不予认可，要求乐增铭提供最原始真实有效的单据。但是，黄正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异议的具体内容，即乐增铭在虚作假的具体情形，从每日机械费工时账单上有黄正炆雇请的现场监督人员黄兆辛签名确认，及该原始单据已提供给黄正炆，乐增铭已无法再次提供该原始单据的角度考量，应当认定黄正炆异议内容不成立。最后，在黄正炆向乐增铭提出异议之后，乐增铭多次向黄正炆提出对机械工作单中的用工时长再核算或者支付尚欠劳务工资款，黄正炆均予以拒绝。综上，本案讼争的《欠条》系根据案外人黄兆辛签确认的每日机械费工时账单进行统计而形成的结果，符合劳务报酬结算的交易习惯；虽然黄正炆对该《欠条》提出异议，但未提出具体异议内容；因原始单据已被黄正炆收回，黄正炆要求乐增铭再次提供原始单据存在客观不可能的情形；在乐增铭主张再核对工时费或者支付尚欠工资款时，黄正炆均予以拒绝。故《欠条》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可以作为认定黄正炆尚欠乐增铭劳务报酬具体数额的依据。 本院认为，乐增铭按照黄正炆的要求提供劳务并完成施工，也将所有账单交付给黄正炆结算，并由黄正炆出具欠条进行确认，黄正炆应依约支付尚欠的劳务工资，故乐增铭请求支付尚欠劳务报酬728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黄正炆尚欠乐增铭劳务报酬72800元，该处理结果并无不当。黄正炆以本案讼争的欠条无效，不能作为认定黄正炆尚欠乐增铭劳务报酬具体数额的依据为由，要求驳回乐增铭的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正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0元，由黄正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丽伟 审判员  林炬火 审判员  吴树辉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晓婷 附：本案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