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8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晋江南星海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晋江经济开发区（食品园）狮城大道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077428638A。 法定代表人：陈美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腾，福建景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彩云，女，198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进发，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晋江南星海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星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彩云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0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星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2019年6月24日，双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合同未就厂房如何交付进行约定，南星海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向蔡彩云交付厂房”是错误的。事实和理由：第一、2019年6月24日，双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合同第二条黑体加粗标注：厂房起付日期和租赁期限约定：自2019年6月24日至8月31日为装修期限免收租费。由于交付的厂房位于整栋厂房的五楼，开放式厂房，无须交接钥匙等，所以双方没有书面的交接单据或凭证，但可以推定合同签订当日即完成交付。一审认定合同未就厂房如何交付进行约定，南星海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向蔡彩云交付厂房明显错误。第二、双方《厂房租赁合同》约定五楼厂房租赁给蔡彩云的面积仅为1,150平方。由于五楼厂房的实际面积为1,265平方，多余的空间是双方事先约定好里间存放南星海公司自己的机台（有2019年6月24日下午2：59分蔡彩云微信聊天记录为证），从交付的第一天起不存在南星海公司占用租赁物空间或交付的租赁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第三、双方签订合同后，南星海公司提出变更合同即扩大租赁空间整个五楼都要租赁，南星海公司应把机台拆走，但双方未就变更合同内容达成一致意见。根据《合同法》第78条规定推定为未变更。但一审将合同变更未达成一致意见，认定为合同未约定如何交付明显属于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的错误。首先，合同签订后南星海公司于6月24日下午6：48分微信语音提出“先不用搬，看下四楼是否修改比较多，如果不用改多，我们比较想租四楼。”此时蔡彩云已经有变更租赁地点的想法了。之后，蔡彩云于6月29日提出南星海公司应该把机台拆走，南星海公司法定代表人直接回复：“你和老公来，说里间你们不用，我们把机台搬进去，所以签合同，现在，你们说里面要用，里面要用也要给我们时间看看”。如此众多关于拆机台的对话内容，实质是合同变更的协商，并非合同关于交付约定不明，也不等于出租方没有完成交付。综上，南星海公司于合同签订当日即交付厂房，一审认定南星海公司未交付并基于此解除《厂房租赁合同》是错误的判决。南星海公司无法定理由解除合同理应支付租赁期间的租金并承担违约责任。 蔡彩云辩称，一、蔡彩云要求南星海公司腾空厂房符合双方的约定，南星海公司未腾空交付厂房，导致蔡彩云无法正常按期搬迁进厂装修，已构成违约。从一审提供的录音资料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等可以看出，蔡彩云与南星海公司于2019年6月24日签订厂房租赁合同，2019年6月29日蔡彩云通知南星海公司腾空厂房，期间蔡彩云也多次催南星海公司尽快腾空厂房。后，蔡彩云又在7月16日、7月17日、7月18日、7月19日、7月23日等时间相继催南星海公司腾空厂房，但南星海公司一直未进行腾空，截至2019年7月23日南星海公司一直没有腾空，蔡彩云才给南星海公司一个星期的期限腾空厂房，而南星海公司到2019年7月31日还没将厂房清空，导致蔡彩云一直没办法进场装修。南星海公司未对房屋进行腾空，未对房屋进行交付，该行为已构成违约。2．南星海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有明确告知其厂房符合食品生产标准，可以进行合理排污，并且愿意协助配合办理相关手续，但案涉厂房的污水处理设备不完善，导致蔡彩云不能通过环评，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案涉厂房位于晋江市经济开发区（食品园）内，工业污水排放的标准高于一般的城镇用水，案涉厂房的污水池管道没有接入污水处理厂，本身就不合理。此外，南星海公司明知蔡彩云租用案涉厂房用于食品加工，从双方对话录音中可以证明南星海公司在签订合同初期已明确告知并保证其污水处理设备没有任何问题，并愿意配合蔡彩云办理相关的环评的事实。南星海公司知悉其污水池排污管道并没有接入污水处理厂的事实，却隐瞒厂房的污水处理设备管道安装问题，导致蔡彩云方无法通过环评。在合同签订后，南星海公司也多次同意要办理相关手续，但是因其管道未接入污水处理厂无法办理。蔡彩云租赁厂房的目的是用于食品生产，蔡彩云租赁的厂房无法通过环评，就无法进行食品生产，因南星海公司的原因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综上所述，南星海公司未腾空交付房屋已经构成违约，其次，南星海公司也多次同意要协助办理环评相关手续，但是因其厂区管道未接入污水处理厂无法办理，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也构成违约，蔡彩云有理由要求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决驳回南星海公司上诉请求。 蔡彩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蔡彩云与南星海公司于2019年6月24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2．南星海公司返还蔡彩云于2019年6月24日支付的10万元，并以1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6月24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收的资金占用期间的费用；3．南星海公司支付律师费7,3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4日，蔡彩云与南星海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蔡彩云承租南星海公司址在晋江经济开发区，厂房装修日期自2019年6月24日起至8月31日止，租赁期限自2019年9月1日起至2024年8月31日止；双方未就厂房如何交付及环评做出约定。合同签订当日，蔡彩云向南星海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美娟转账支付款项10万元。 2019年8月1日，蔡彩云以南星海公司未及时交付厂房向南星海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美娟发送律师函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并要求南星海公司退还已支付的款项10万元，南星海公司于2019年8月2日收到蔡彩云发送的律师函。 另查明，蔡彩云因本案诉讼委托律师支出律师费7,3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蔡彩云与南星海公司的租赁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未就厂房如何交付及环评做出约定，双方经协商后仍未能达成补充协议，而南星海公司至今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实际向蔡彩云交付案涉厂房，故蔡彩云以南星海公司未交付案涉厂房且已于2019年8月2日通知南星海公司解除《厂房租赁合同》，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合同签订当日蔡彩云支付南星海公司款项10万元，现蔡彩云请求南星海公司退还已支付款项1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南星海公司于2019年8月2日收到蔡彩云通知解除合同及退款的律师函，故蔡彩云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费用自该日起算，蔡彩云主张自2019年6月24日起算不予支持；关于计算的标准，蔡彩云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因双方未约定律师费的承担，且律师费也并非必然产生的费用，故蔡彩云请求南星海公司支付因本案诉讼委托律师支出的律师费7,300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蔡彩云与南星海公司于2019年6月24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二、南星海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蔡彩云款项1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费用（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蔡彩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3元，减半收取1,231.5元，蔡彩云负担81.5元，南星海公司负担1,1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经协商一致后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的法律、法规，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南星海公司主张其已在签订合同的当天即2019年6月24日交付厂房，蔡彩云不予认可。结合双方当天下午的微信聊天记录看，蔡彩云要求南星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美娟“这几天安排人把五楼你们那些东西、机台全部搬进最里间去”，陈美娟则回复“好的”。据此可认定签订合同当天南星海公司并未腾空厂房交付给蔡彩云。合同签订后，因蔡彩云提出扩大租赁空间，要求一并租用五楼的里间，双方于2019年7月9日就租赁的范围重新达成合意，南星海公司同意将五楼的里间一并出租给蔡彩云。后因南星海公司未能在蔡彩云要求的7月30日前将厂房腾空交付给其使用以及双方就办理环评手续的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蔡彩云于2019年7月31日向南星海公司提出解除合同。蔡彩云在合同签订后，仅支付10万元，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在合同签订后的三日内向南星海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34500元及第一年房租115000元，其行为构成违约。现蔡彩云诉至法院请求解除合同，南星海公司亦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双方签订的涉案租赁合同依法应予解除。南星海公司主张蔡彩云应支付租赁期间的租金并扣除履约保证金34500元作为违约金后，剩余的款项再予以退回。因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并未约定南星海公司在蔡彩云违约时其有权没收蔡彩云履约保证金，双方亦未就违约金作出约定，南星海公司请求直接扣除履约保证金作为违约金，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合考虑涉案厂房未交付的原因及蔡彩云违约情况，本院酌情确定南星海公司退回蔡彩云70×××××元。 综上所述，南星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判决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00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00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晋江南星海水产食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蔡彩云70×××××元； 四、驳回晋江南星海水产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蔡彩云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63元，由晋江南星海水产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822元，蔡彩云负担6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晋江南星海水产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840元，蔡彩云负担4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秀华 审判员  郑 励 审判员  蔡凌轩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庄雯茜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