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702刑初107号 公诉机关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余俊峰，男，汉族，1981年12月16日出生，安徽省东至县人，大专文化，安徽省润峰架业有限公司股东，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5月30日被池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由该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亮，安徽修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浩，男，汉族，1991年9月27日出生，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高中文化，池州红角马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现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6月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曾因殴打他人违法行为于2018年11月被池州市公安局贵池分局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100元。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5月14日被池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池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唐义旺，安徽安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国星，男，汉族，1991年8月17日出生，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现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8月15日被池州市公安局贵池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池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程远之，安徽安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岳云，男，汉族，1991年12月20日出生，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高中文化，务工，户籍地：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现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曾因故意损毁财物违法行为于2012年5月被池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9月12日由池州市公安局贵池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姚志军，安徽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检察院以贵检二部刑诉﹝2020﹞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俊峰犯强迫交易罪；被告人徐浩犯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徐国星、吴岳云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智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余俊峰及其辩护人王亮、被告人徐浩及其辩护人唐义旺、被告人徐国星及其辩护人程远之（贵池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告人吴岳云及其辩护人姚志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强迫交易罪 1.2017年9月下旬，池州市三峰建筑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峰公司”）前股东被告人余俊峰约被害人郭某到三峰公司谈还款问题，由于郭某没有钱还款，余俊峰将郭某开来的黑色凯迪拉克车子扣在三峰公司院内，并让何某3用铁链子将车子锁了起来。第二天郭某到三峰公司讨要车辆遭到余俊峰拒绝，余要求其必须还钱，郭某被逼无奈要求余俊峰安排人员陪他出去讨要工程款还债，余俊峰电话联系被告人徐浩，让其找人前来帮忙讨债，徐浩明知戴某（另案处理）等人可能以违法手段逼迫他人还债，仍电话指示戴某带人前去。戴某等人到了三峰公司以后，戴某安排吴某2（另案处理）等人乘坐何某3驾驶的车辆陪郭某去滨江名城工地讨要债务，数小时后无功而返。当日余俊峰同时电话喊来了施某、于小刚、被害人朱某1来商量还款事宜，戴某纠集社会闲散人员吴某2、唐某（另案处理）、高某（2002年2月4日出生）等人，在三峰公司办公室内，余俊峰指使戴某等人坐在债务人朱某1、施某、郭某等人身旁，对债务人进行近身贴靠。期间，戴某等人显露纹身并在交谈中明示犯罪经历。余俊峰为讨回欠款，明知郭某、朱某1不愿以扣件抵债，仍以长时间拘禁、言语威胁、指使戴某等人实施“软暴力”等手段，对朱某1等形成心理强制，逼迫朱某1将33195只扣件折抵债务，逼迫郭某将12.41吨钢管（长度为3200米，实际经发改委鉴定计算重量为9.4吨）、10.24吨工字钢作价人民币14488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折抵债务。经池州市发展与改革委员会鉴定：该批物品的价格为170072元。 2.2017年10月9日，被告人余俊峰为替三峰公司催讨债务，再次电话联系被告人徐浩让其找人帮助其讨债，徐浩电话指示戴某带人前往帮助，戴某纠集吴某2、唐某、高凌霄、凌某（另案处理）等人分批次赶往三峰公司。在公司内，余俊峰指使戴某等人坐在被害人张某旁边，对张某进行近身贴靠，余俊峰威胁张某“谈不好是走不掉的”，并指使何某3将院子大门锁住，扬言要把张某交给戴某等人处理。余俊峰为讨回欠款，明知张某不愿以钢管、扣件、工字钢等材料抵债，仍以长时间拘禁、言语威胁、指使戴某等人通过贴靠、炫耀混事经历以及显露纹身等手段实施“软暴力”，对张某形成恐惧、恐慌进而形成心理强制，张某迫于压力签订下协议，内容为在2017年11月30日前如果不能把欠余俊峰的112.5万元租金还清，将租给余俊峰57981.2米（170吨）钢管，9780米（166.32吨）工字钢（实际抵押了6419.5米）、58187个扣件作价90万元抵给余俊峰。经池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鉴定：该批物品的价格为938338元。 二、寻衅滋事罪 2013年5月31日晚上，被告人徐浩、徐国星、吴岳云、被害人包某与刘某1、吴某1、方某1等人相约到皇都迷城（现堡丽晶ＫＴＶ）唱歌,事后徐国星、吴岳云乘坐徐浩驾驶的白色丰田锐志轿车，包某、吴某1、刘某1乘坐方某2驾驶的轿车离开ＫＴＶ。在方某1驾驶车辆来到南门转盘“大汉宫”附近时，刘某1接到了徐浩打来的电话，包某随即接过电话并与徐浩发生争吵，徐浩询问包某在哪里，包某告知其在南门转盘“大汉宫”附近，徐浩要求包某在此等候，并与徐国星、吴岳云驾车赶到。徐浩与包某见面后发生推搡，并从车内取出棒球棒对包某的头部以及躯干等部位实施殴打，徐国星、吴岳云也上前对包某拳打脚踢，期间徐国星夺过吴某1的拐杖殴打包某，致使拐杖被打断，随后三人驾车逃离现场。案发以后，徐浩、徐国星、吴岳云为逃避公安机关打击，约包某谈判并赔偿包某人民币十五万元，要求包某回避公安机关侦查，不作伤情鉴定，期间包某一直以各种理由拒绝配合公安机关调查。2019年8月16日，经池州市贵池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包某颅脑损伤，属于轻伤一级，左耳、左额部损伤，属于轻微伤。 指控认为，被告人余俊峰以威胁手段，强买他人商品，情节严重，其行为应当以强迫交易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徐浩以威胁手段，强买他人商品，情节严重；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应当以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徐国星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岳云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余俊峰、徐浩、徐国星、吴岳云分别共同故意犯罪。被告人徐浩、徐国星、吴岳云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余俊峰、徐浩、吴岳云系自首，被告人徐国星系坦白。被告人徐浩犯数罪且在缓刑期限内犯新罪。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余俊峰辩称以物抵债的事实没有发生，其没有喊他人对被害人进行威胁。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余俊峰不构成强迫交易罪。 被告人徐浩及其辩护人均认为徐浩不构成强迫交易罪。其辩护人另就寻衅滋事罪的量刑部分提出如下意见：被告人徐浩构成自首情节，积极赔偿受害人并取得谅解。 被告人徐国星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证据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另就量刑提出的辩护意见为：被害人存在过错、被害人头部受伤的部位不是徐国星造成，即徐国星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徐国星具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谅解。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徐国星从轻处罚。 被告人吴岳云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证据及罪名亦无异议。其辩护人另就量刑提出的辩护意见为：吴岳云具有自首情节；具有从犯地位；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谅解；认罪认罚。综上，请求对被告人给予缓刑考验。 经审理查明：池州市三峰建筑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峰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27日，公司经营的业务范围为工程机械、建筑物资租赁。被害人张某、郭某、施某、朱某1、于小刚于2013年至2016年期间分别租赁三峰公司的建筑物资设备用于承建的工地使用。至2017年9月，五名被害人均拖欠三峰公司30万至112万元不等的租金，一直未还。2017年9月下旬，余俊峰代表三峰公司赴本市讨要债务。其先将郭某约至三峰公司商谈还款事项，因郭某未能还款，余俊峰让三峰公司职工何某3将郭某所驾的一辆黑色凯迪拉克车子锁在三峰公司院内。次日，郭某再次来到三峰公司，要求余俊峰归还车辆，余俊峰要求其归还欠款，郭某被逼无奈要求余俊峰安排人员陪他出去讨要工程款还债。余俊峰电话联系被告人徐浩，让其找人前来帮忙讨债，到场壮势。徐浩电话联系戴某（已判决），戴某接电话后，纠集吴某2、唐某（均已判决）、高某（2002年2月4日出生）等人陆续赶到三峰公司。戴某安排吴某2等人乘坐何某3驾驶的车辆陪郭某去滨江名城工地讨要债务，无获后郭某等人返回三峰公司。当日，余俊峰亦将施某、于小刚、朱某1约至三峰公司商谈还款事宜。在三峰公司办公室内，戴某、吴某2、唐某、高某等人坐在债务人朱某1、施某、郭某等人的身边，进行近身贴靠、显露纹身并在交谈中明示犯罪经历。期间，施某、于小刚、朱某1商定均摊34万元的债务。余俊峰为讨回欠款，明知朱某1、郭某不愿意以钢管、扣件抵扣，仍进行言语威胁，逼迫朱某1、郭某同意以钢管等设备抵扣欠款。因朱某1再次未按约定的时间还款，其将33195只扣件以3元／只的价格折抵债务，共计9.9585万元，余款现金支付。郭某将钢管、工字钢以2000元／吨的价格折抵债务，共计4.53万元，余款未付。 2017年10月9日，余俊峰将张某约至三峰公司办公室商谈还款事项，后电话联系徐浩找人帮忙要债。徐浩再次电话联系戴某，戴某纠集吴某2、唐某、高某（2002年2月4日出生）、凌某及袁某（均已判决）等人分批赶至三峰公司。在公司办公室内，戴某等人坐在张某旁边，对张某进行近身贴靠、显露纹身并炫耀混事经历。因双方对张某反租给三峰公司的钢管、工字钢、扣件的抵扣价格等相关事项未能谈妥，余俊峰言语威胁张某“谈不好是走不掉的”，并让何某3将公司院子大门锁住数小时，扬言要把张某交给戴某等人处理，张某迫于压力与余俊峰签订一份协议。该协议约定：张某欠三峰公司112.543万元。张某同意2017年11月30日之前还清全部欠款，如张某不能还清，同意将以下工程材料抵款给三峰公司（总价为90万元）：57981.20米钢管、9780米工字钢、58187只扣件。如张某在2017年11月30日之前付清欠款或付部分现金，材料如数或者部分还给张某；双方同意在2017年11月30日之前，张某拥有以上材料所有权。处理需双方同意，张某处理材料的资金直接由第三方打到三峰公司账户冲抵张某欠款。2017年11月24日至12月5日期间，张某归还欠款共计51.3654万元（含张某委托三峰公司职工项某变卖的按市场价3.5元／个卖出的58187只扣件价格）。张某按约将51118米钢管运回，尚有6419.5米工字钢、6863.20米钢管在三峰公司处。2019年9月，张某、三峰公司间就张某欠三峰公司61.1776万元的租金，三峰公司租赁张某6419.5米工字钢、6863.20米钢管产生的租金及该工字钢、钢管返还的事项，均已通过诉讼解决。 经池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认定，在基准日的二手市场单价为：钢管（5-6米）为2725元/吨，钢管（3-5米）为2425元/吨，钢管（3米以下）为2125元/吨，工字钢（6米以下）2525元/吨，工字钢（6米以上）2825元/吨，十字扣件为3.65元/个，转向、直接扣件为4.15元/个。 2013年5月31日晚，被告人徐浩、徐国星、吴岳云与刘某1、被害人包某等人相约到本市贵池区皇都迷城（现名为“堡丽晶ＫＴＶ”）唱歌，后徐国星、吴岳云乘坐徐浩驾驶的白色丰田锐志轿车，包某、刘某1一起乘坐他人驾驶的车辆离开。途中，刘某1接到徐浩打来的电话，包某得知后接过电话与徐浩发生争吵，徐浩询问包某所在位置并要求在原地等候，包某告知徐浩在南门转盘“大汉宫”附近。徐浩驾车与徐国星、吴岳云赶到该处后，徐浩下车与包某发生打斗，被拉开后从车内取出棒球棒对包某头部以及躯干部位实施殴打，徐国星、吴岳云也上前对包某拳打脚踢。期间，徐国星夺过吴某1的拐杖殴打包某，致使拐杖被打断，随后徐浩、徐国星、吴岳云见包某倒地不起，遂驾车逃离现场。案发后，徐浩、徐国星、吴岳云约包某谈判，达成在共同支付医疗费后，另赔偿包某人民币十五万元的协议，赔偿款均已支付。2019年8月16日，经池州市贵池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包某颅脑损伤，属轻伤一级，左耳、左额部损伤，属于轻微伤。 另查明，余俊峰、徐浩、吴岳云均系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案，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包某对徐浩、徐国星、吴岳云的行为表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身份信息，证实本案被告人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及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权转让协议、营业执照等，证实三峰公司的成立情况以及股东变更、项某为三峰公司法定代表人，余俊峰系三峰公司原股东之一。 3.三峰公司账册，证实（1）2017年9月24日至26日，朱某1欠三峰公司债务11.3万元，因无钱还债，以扣件抵债，价格为3元／只，共抵债33195只，抵债金额为9.9585万元；（2）郭某于2017年9月22日以钢管、工字钢抵债，价格为2000元／吨，其中钢管12.41吨（共3200米，分别有6米、1米、2米的各300个，2.5米的200个）、工字钢10.24吨，过磅费60元；（3）4000元差旅费报销凭证证实余俊峰于2017年9月27日至2017年10月7日共来池州市两次，为三峰公司收账。 4.施某、朱某1、于小刚三人于2016年2月28日签订的协议，证实三人欠三峰公司34万元，每人承担三分之一，即11.3万元。 5.安顺公司发料单，证实2016年5月14日起，郭某将钢管、扣件等租至三峰公司，同年12月7日起，张某将钢管、扣件等租至三峰公司。 6.两份建筑物资租赁合同，证实2014年8月17日，郭某作为安顺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三峰公司签订了合同，租赁三峰公司钢管、扣件、接头等用于芜湖三江福达园／香格里拉工程，并约定租金达150万，三峰公司返还安顺公司10万元整；2016年5月13日，张某与三峰公司签订了合同，将工字钢、钢管、扣件等反租至三峰公司。 7.三峰公司与张某签订的协议，证实2017年10月9日，张某与余俊峰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张某于2017年11月30日前还清112.5430万元的欠款，还清或部分还清欠款，已反租至三峰公司的材料无条件部分或全部返还张某，如不能还清则以钢管（2000元／吨）、工字钢（2400元／吨）、扣件（2.7元／个）等抵债，在2017年11月30日前，张某仍拥有以上材料的处理权，处理资金冲抵三峰公司欠款。 8.收据，证实2017年11月24日至12月2日，张某还款51.3654万元至三峰公司。 9.三峰公司与张某决算单，证实张某于2014年3月5日租赁三峰公司钢管等共产生租金212.02万元，至2017年10月9日减去还款、反租租金抵扣、免除春节租金等尚欠三峰公司112.5430万元。 10.三峰公司钢管、扣件退料单，证实三峰公司于2017年11月27日起将部分材料退还张某。 11.到案经过、前科材料等，证实余俊峰、徐浩、徐国星、吴岳云均系电话通知到案。 12.接处警综合单：2017年9月26日，郭某电话报警称因债务纠纷，其轿车被人开走，民警赴现场后确定为经济纠纷类案件，告知双方协商，协商不成通过司法途径解决。 二、证人证言 1.戴某的证言：2017年10月9日下午，其先后接到徐浩、余俊峰的电话，让其到三峰公司帮忙讨债。其将吴某2、唐某、高某、袁某、凌某、“黑皮”等人一起于当日下午5点半左右喊至三峰公司。其到后看到欠债人带了两个社会上的人在与余总谈还钱，于是其和带来的几个人在现场坐在欠债人旁边不说话，抽烟玩手机。到晚上7点左右还没谈好，余总生气让公司一个人将大铁门锁起来，并称不谈了，让欠债人和其等人谈，其一帮人说“谈不要紧，无非是你到哪里我们到哪里，你吃什么我们吃什么，最后钱还是要还余总，不如跟余总谈”。欠债人听后比较紧张，后签订用钢管等材料抵债的协议。签协议时候徐浩来了。谈好后准备离开时，余俊峰拿出1000元给徐浩，徐浩交给其，其带着唐某等人离开了。 2017年9月底的一天下午，徐浩打电话给其称在经济开发区别人欠他老板钱，让其带人过去帮忙。其与老板联系后带唐某、吴某2、高某、施宜、陈某到了老板发送的位置金马石业。后来了几个欠债人，有一个开凯迪拉克的，之前准备用车辆抵押还贷，但其帮忙查了后发现该车贷款买的，还有十几万贷款未还清，不能抵押。欠债人还喊来了其认识的江口的“大双子”。老板与他们商量要么还钱，要么就按要求签协议，直至晚上8点。其一群人在现场主要是陪欠债人坐着、抽烟、玩手机、吹牛或来回走动，目的就是吓唬欠债人，给他们施压，让他们害怕。其、高某、吴某2、唐某等人胳膊上都有纹身，很多纹身都是露在外面的。 2.吴某2的证言：2017年夏天的一天中午，戴某开车接上其和唐某到本市开发区金马石业应徐浩要求帮助余俊峰讨债。该公司大院内停着一辆凯迪拉克，车轮上锁了铁链子。他们被何总接到办公室，见到了余总，余总介绍了他人欠债情况并要求他们坐在欠债人身边陪着。戴某又喊来了何某1等三人，后来了三个欠债人，余俊峰跟他们谈还钱，没钱还就拿设备抵债，期间余俊峰说“你们今天肯定要给我一个交代，不给我就让他们今晚都陪着你”之类的话。后谈了很久之后，几个欠债人均同意了并在余俊峰提供的东西上签字按手印，后何总出去开院子门，其才知道之前何总出去是锁院子门去了。这次讨债期间，余俊峰让戴某安排两个人陪一个瘦瘦小小的老板外出讨债，戴某派其和唐某、柯某与何总一起陪同该老板到一在建工地讨债。过了一周左右的一天下午四、五点，其和唐某又被戴某喊至那个公司，其到后看到戴某、高某、徐浩、余俊峰、何总都在公司门口。在办公室内，还是上次的模式，余俊峰和欠债人谈要么还钱、要么抵债，欠债人不同意，余俊峰就说不答应今天走不掉。这次谈到晚上九、十点钟。两次讨债的结果就是最后欠债人把工地上的钢管抵债了。其一行人去的作用就是余俊峰用他们吓唬欠债人，因为他们身上有纹身，认为他们是混社会的。 3.高某的证言：2017年9月份的一天中午，徐浩接到一个电话后让其和何某1一起陪同乘坐出租车到达本市开发区金马石业公司里的一个厂里，厂院子门后场地摆了许多钢管。其到后看到了戴某、吴某2、唐某在，徐浩将他们带至老板办公室。公司经理另带了两、三个40多岁的人来时，余俊峰让他们在旁边坐着陪着这几个人，余俊峰和来人谈还钱且要求必须当天还，不然就让其等一群人跟着他们，欠债人中有一个是开黑色凯迪拉克ＳＵＶ，余俊峰要求那人把车子抵在公司，并用Ｕ形锁把车轱辘锁起来了。其到现场后不到一个小时就和何某1一起打车走了。 第一次去要债后的第二天下午，其和戴某在一起时，戴某接到一个电话让跟在欠债人后面去要债，戴某喊其、吴某2一起由公司经理将其三人与一个矮个子欠款人一道送至火车站对面的一个房产售楼部，陪该欠款人讨钱。 过了几天的一天下午四五点，其和戴某在一起时，戴某接到公司经理电话让找人帮忙要债。戴某带上其并喊上“大华”、“黑皮”一同前往开发区钢管租赁公司，唐某、何某1等也在。到公司后，余俊峰与欠债人谈判，让其等人坐在欠债人身边。余俊峰要求当天必须还钱，要么就拿钢管低价抵债，欠债人不愿意，余俊峰便说“今天谈不好就把你交给他们”并用手指了指其等人。后到晚上9点多，欠款人答应了并签订了协议。 4.唐某的证言：2017年其2次去开发区公司帮人讨债。第一次是2017年9、10月份的一天下午2、3点左右，其和吴某2在一起时，戴某打电话给吴某2让到他指定的位置帮忙，其便和吴某2一起乘坐出租车来到本市开发区金马石业。戴某将他们带到院内一个平房里，其看到有余俊峰和3、4个欠债人谈还钱的事情。余俊峰和戴某让其这些人坐在债务人身边，其等人就坐着抽烟、玩手机。戴某还喊了其他人来。其听到公司老板与欠债人谈必须今天还钱，没钱还就拿钢管、扣件等低价抵债，欠债人不同意时，公司老板就说“今天谈不好，谁都不要走”。最后，欠款人与公司老板签了协议，众人均离开。第二次是过了十来天的一天下午3、4点，戴某打电话给吴某2让再次到金马石业帮助讨债。其和吴某2一起又去了。其等一行人还是以同样方式帮助讨债，公司老板也是以同样的方式让欠债人还钱或拿钢管、扣件抵债，直至晚上9、10点钟，公司老板与欠债人谈好了，众人离开。喊其这些人去是因为看上去像街上的痞子混混，会给债务人造成心理压力。 5.凌某的证言：2017年10月9日，应戴某邀集，其和何某1、赵敏卿、汪**等人到本市开发区金马石业帮人讨债，其到现场后发现唐某、吴某2、高某、小智、大华都在现场。其在办公室外面，看见院子大门锁住了，穿白衣服的胖老板在办公室内喝几个工地上干活打扮的人在因为要债的事情吵架。看到其等人来后，胖老板明显神气了，而那几个工地上干活打扮的人感觉气势弱了。最后应该是他们妥协了，事情才结束。喊其等人过去就是为了摆场壮势，再加上戴某、高某等人身上均在不同位置刻有纹身，看上去像社会上混的，那些人看到后肯定会感到害怕。 6.何某1的证言：2017年下半年的一天，其、凌某、赵敏卿、汪**应戴某邀集，到金马石业帮他人讨债。参与的人有戴某、高某、小文、小志、大华、黑皮、唐某、吴某2、凌某、赵敏卿、汪**等。有一部分人在办公室待着，还有几个人在门口抽烟、玩手机。其和这群人聊天时才知道胖老板是债主，另外两个中年人是欠债人，其等一群人来是帮那个胖老板讨债的。有人喊让其等人都进去，进办公室后，其看见胖老板看到他们神气起来，并对欠债人说今天不还钱就不让走，这帮兄弟有时间陪你耗着等。胖老板等人让欠债人签一份协议，欠债人不同意，后胖老板称“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就不跟你们谈了，让他们（指其等人）陪你谈”，欠债人就不说话了。后来欠债人在胖老板的协议上签了字。 7.汪某（即汪**）、何某2（绰号“黑皮”）、朱某2、柯某、陈某、袁某的证言：均陈述了2017年10月份，一行人受戴某邀集到本市贵池区金马石业院内帮余俊峰讨债的事实（凯迪拉克事件）。均提到在欠债人不同意以物抵债的情况下，余俊峰说不谈了，让欠债人跟戴某等人谈，戴某、高某等人还对欠债人说跟他们谈就是关起来，吃住都欠债人掏钱直至还钱为止。期间，与余俊峰一起的人中有人锁住了大门，余俊峰让戴某等人看着欠债人，戴某等人大声吹嘘自己的混世经历以恐吓欠债人等。戴某还让柯某、吴某2等人跟着余俊峰公司中一中年男子，陪同并看着郭总出门，回来后余总要求郭总将车子抵押还钱，因郭总车抵押过了而作罢。 8.左某、陶某的证言：2017年一天下午一点左右，二人均被张某要求陪同去三峰公司谈还债事宜。余俊峰要求张某一个月内还钱，要么就将钢管、工字钢等设备按照2500元一吨抵债，张某因价格低不同意，余俊峰称郭某都以同样价格抵债了并喊来了郭某作证。期间，张某带余俊峰看了在三台山附近的一套300平的门面，价值200多万，余俊峰看后称还要倒给钱、不要这个房子。回到三峰公司后，在张某不同意的情况下，余俊峰电话喊来了十几个小混混坐在办公室，到晚上7时，余俊峰让人将院子大门锁住，并称要将张某丢给十几个小混混自己走，张某妥协说愿意签协议。余俊峰将准备好的协议让张某签订后，大家均回家了。2017年全新钢管、工字钢市场价4000多一顿，旧的折价也是75折3000元一吨。 9.刘某2的证言：2017年下半年的一天，其接到施某的电话称在三峰公司因欠债被人控制，施某怕被打，喊其过去帮忙，其到后看到大门锁的，进去后看到办公室内有七、八个身上带纹身的“小鬼”坐在办公室抽烟、玩手机。三峰公司的老板让施某必须这几天还钱，施某答应还钱、还不清就把钢管抵押。 10.何某3的证言：其是三峰公司员工，余俊峰是三峰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因张某欠公司100多万债务，其向余俊峰汇报并经余俊峰授权多次联系张某，张某同意2017年10月底未还钱就用他自己公司材料抵债，但其去他们公司拉材料时，张某又不让。于是2017年10月9日下午，张某就到三峰公司与余俊峰谈还债事宜。因谈了很久均未谈妥，余俊峰便喊来八、九个年轻人想吓吓张某，并让张某拿材料以2400元一吨抵债，并喊来郭某作证。张某因觉得价格低不同意，到晚上7点多，余俊峰很生气让其将公司大门锁住，并对张某说谈不好就别走了。8点多，其接到公司会计打出了协议，至晚上10时，协议弄好，张某、郭某签完协议后离开，余俊峰拿了一千元给那帮年轻人去吃饭。张某欠三峰公司112万，2017年底他自己拉走钢管、扣件时付了50-60万，还欠公司50-60万一直未还，2019年被公司起诉至法院。 郭某的凯迪拉克是2017年9月24日被余俊峰扣的，让其买的铁链锁住了轮胎，怕郭某自己开走。余俊峰让郭某什么时候还一部分钱车子就还给他，郭某曾主动提过要将车子抵剩下的债务，但是因车辆是二手的，估值低，余俊峰不同意，仅是扣了车让郭某还钱。2017年12月4日，郭某到公司说给余俊峰钱，余俊峰马上说把车子还他。施某、朱某1、于小刚欠三峰公司债务长达五、六年，在与此三人的谈判中，因余俊峰觉得对方人员过多，便喊来七、八个“小鬼”坐在他办公室抽烟、玩手机、吹嘘坐牢、斗狠经历等以壮势。余俊峰让三人如果还不了钱就拿钢管、扣件等抵债，但因价格问题一直未谈妥，最后到晚上10点钟朱某1、于小刚均同意以建筑材料抵债，其中朱某1以扣件抵债，共计33195只，每只3元。施某同意十月底还钱。 张某抵债的工字钢6419.5米、规格6米左右，钢管6863米、规格都是5米至6米之间。扣件是他自己让项某帮忙在合肥按照市场价3.5元一个卖掉了。 11.项某的证言：余俊峰是三峰公司、安徽润峰架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老板、股东，该公司是余俊峰家族的人一起合资办的，股东都是他家里人。其从2012年开始跟着余俊峰干活，余俊峰于2015年3月让其出任三峰公司总经理，虽然2016年其已经在合肥上班，但是余俊峰仍让其担任三峰公司法人代表，并将该公司90%的股份转让到其名下。因公司外债太多，张某欠三峰公司100多万，郭某欠三峰公司50、60万，施某欠13.4万等，公司决定让余俊峰亲自来要债。2017年9月份一天，其送余俊峰来池州要债，现场有施某、朱某1、郭某、于小刚，其有事回去了。张某后来通过卖扣件、钢管一共还款38万，钢管是他自己卖的，扣件是张某联系其并讲好价格后，其帮助卖出的，他还抵了6000米的工字钢，剩余款项公司已将他起诉。几个债务人抵债的记录公司记账本上都有。 12.鲍某的证言：其于2013年至2017年在三峰公司任会计一职，公司负责人余升斌安排其跑公司注册的事情。2015年的时候，公司因多人租设备不给租金，业绩差，余家人开会商量关闭三峰公司，主要结老账，即要债。因项某于2015-2016年没有要到债，2017年余家的余俊峰来过公司2次讨债。余俊峰、余云峰是堂兄弟，何某3是跟余云峰后面打工的，项某是跟余俊峰后面打工的。 许俊朵的证言：其是余俊峰的亲姐姐。 吴某1的证言：2013年5月31日，其喊了几个朋友一起到“皇都迷城”ＫＴＶ唱歌。唱罢各自回家途中，徐浩与包某电话里发生争吵，后在大汉宫附近见面并打架。对方三人参与打架，徐浩拿着棒球棒打包某，并且追着他打，徐国星从其手中抢走一根拐杖打包某，最后把其拐杖都打断了。其劝说他们也不听，中途吴岳云也对包某拳打脚踢，最后徐浩又用棒球棒朝包某头部、身体打了几下，包某被打倒在地一动也不动，还流了很多血，对方还有人踢了包某几脚。 15.方某2、刘某1的证言：其陈述的2013年5月31日晚包某被徐浩、徐国星、吴岳云三人殴打的事实，殴打时，徐浩拿棒球棒、徐国星拿拐杖。 三、被害人陈述。 1.张某的陈述：其是安徽安顺架业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与三峰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关系。其因欠三峰公司100多万债务，2017年10月9日下午，其应三峰公司负责人余俊峰的要求来到该公司谈还款事宜，余俊峰请来了几个小混混看着他，并要求他签订还款补充协议，协议内容为其欠三峰公司钢管、扣件等设备租赁费112.5万元，2017年11月30日前必须还清，如不能按时还款，则将其租赁给三峰公司的57981.2（170吨）钢管以2000元每吨的价格直接抵作还款、9780米（166.32吨）的工字钢以2400元每吨抵作还款、58187个扣件按照2.7元每个抵作还款，一共90万元，剩余的22万拿其在滨江名城的一套房屋抵价。其认为钢管、扣件的价格低于市场价便不同意签订此协议，余俊峰便让何某3锁住大门并用请来的小混混威胁如不答应今天就走不了。直至晚上，其因看见几个小混混拿钢管敲打水泥地，害怕被打才签订了协议。实际上在协议签订后，其支付了三峰公司31万元，余俊峰同意其拉回了钢管51118米；工字钢在签订协议之前三峰公司也还给其3360.5米；当时其认为扣件价格低要求拖回来自己卖钱，三峰公司也同意了，于是其委托项某在合肥按市场价3.5元／个将58187只扣件全部卖掉充抵了债务。（凭证：三峰公司的退料单、归还现金的收据，其中编号为5405427、5405425的收据就是卖扣件的钱，尾款一并开在编号为5405429的收据里） 2.郭某的陈述：2017年9月24日下午四、五点钟，其被余俊峰喊到三峰公司谈债务问题，其到后便看到十几个小混混在余俊峰办公室坐着。余俊峰让其还钱，其称没钱、等工程款结算到再还，余俊峰让其将租赁给三峰公司的工字钢、钢管、扣件抵押还债，因其觉得价格太低便不同意。余俊峰让其将凯迪拉克车子扣着并锁在公司，等还钱了再归还，其觉得确实欠钱理亏，就将车钥匙交给了何某3。第二天上午9时，其到三峰公司，余俊峰让何某3陪同其到滨江名城工地讨要欠款，并喊两个小混混看着其，未要到钱后回到三峰公司，此时施某、朱某1、于小刚也到了三峰公司，余俊峰又喊了更多的小混混来，并称自己在黑白道都能混的好。余俊峰让其将钢管、扣件等抵债，并称今天不还钱就走不掉。2017年10月9日下午五时，余俊峰又喊其到三峰公司，其看到办公室有十几个小混混，余俊峰喊其、张某（与其是合伙人关系）谈还款问题并称谈不好不让走，而且还锁住了大门。最终其签订了分期付款的补充协议，张某也签订了补充协议，当晚十点才离开。十几个小混混均没有使用非法手段，其也能使用电话正常通讯，其签欠条是考虑到其个人、公司欠钱均是事实。后在2017年年底其还了5万，剩余欠款34万一直未还。期间，其报过警，民警来后了解情况认定为经济纠纷，告知双方通过诉讼途径解决。 3.朱某1的陈述：2017年国庆节前后的一天，施某找到其和于小刚一起，称三峰公司余俊峰喊三人去商量还债事情。三人到后看见三峰公司内有会计小鲍、何某3、小王，还有余俊峰。三人与余俊峰的三峰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主要是施某以诚泰公司的名义签的。余俊峰要求三天内还清拖欠的34万元租金。施某称等工地上结账后还钱，但余俊峰不同意。僵持期间，余俊峰电话喊来了几个小混混，几个小混混在办公室吹嘘自己何时打架、何时坐过牢等。余俊峰让其三人要么还钱、要么就拿扣件以3元／个的价格抵债，如不同意就让小混混24小时跟着三个人，并锁住了大门。直至晚上10点多，三人每人打了11.3万的欠条给余俊峰并同意三天之内不还钱就将扣件抵债。之后每天余俊峰都让三人到公司问钱凑的怎么样。第三天余俊峰就派叉车将其4000多个扣件、于小刚2000多个扣件拖走；第四天何某3喊了农用车去其墩上家中拉走扣件12000个；第五天将其在青阳县政务中心附近永晟脚手架租赁公司内其租出的12000个扣件拖走；施某欠其3000多个扣件，其也直接过给三峰公司了，总共抵了31000多个扣件，按照3元／个的价格抵扣掉9.5万元，剩余1.8万元其还现金给了三峰公司，交给了鲍会计并拿回了欠条。其知道的是于小刚没钱还，被三峰公司拖走扣件4000个，6米的钢管12-13吨，扣件按3元／个，钢管按照2700元一吨抵债，剩余的钱施某帮忙还了。施某自己拿现金还债的。其当时未报警是觉得自己欠了别人钱，报警不光彩。 4.施某的陈述：其和朱某1、于小刚在生意上合作过。2017年因欠三峰公司债务，三人被余俊峰喊去三峰公司还债。因租赁协议是其签字的，余俊峰和其谈并要求今天给结果。直至晚上七、八点，三人商量好平摊30多万债务并签了欠条给三峰公司。过了几天，其就按约定时间打钱给了余俊峰指定的账户。其他细节不记得了。 5.包某的陈述：2013年5月31日晚，其和吴某1、一个女孩在“皇都迷城”ＫＴＶ唱歌，吴某1电话喊来了徐浩等三人。唱完后分批离开。因徐浩与其同行的女孩打电话，其拿过女孩的电话与徐浩发生争吵，后在大汉宫附近，徐浩下车与其推搡争吵，徐浩拿棒球棒朝我头上打并追着打，其拿吴某1的拐杖挡，没挡住，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直到第三天其在地区医院醒来。其清醒后，徐浩找其他人来与其讲和并承担所有医疗费用，另赔偿十五万元，再加上家里人的劝说，其就和他们私了了。后有民警让其去做伤情鉴定，其没有去。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徐浩的供述与辩解：2017年10月份的一天下午，手机号为17705667777的余总打电话给其让找有时间的人帮忙讨债，其找到了戴某，让戴某与余总联系。当晚9时，其开车接余总时看见三峰公司有五、六个人在，回城的路上，余总说拿几百块给戴某等人吃晚饭。2013年5月底晚23时许，其与徐国星、吴岳云在“皇都迷城”唱歌认识了包某，后因回家途中，包某电话与徐国星争吵，其问出包某所在地后驾车赶到并用拳头殴打，被拉开后又从车内后排座拿出一根棒球棒打包某的头部和身体，将包某打倒，并踢了两脚，期间徐国星、吴岳云也与包某拉扯，后三人离开。事发后三人得知包某报警，遂赔付包某医药费2万并与包某协商另赔偿了15万元，要求包某出具谅解书、放弃向公安机关追究三人责任、不要做伤情鉴定等。包某出具了谅解书。 2.余俊峰的供述与辩解：其是本市三峰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2017年11月18日，其因与张某发生债务纠纷，听说张某报警遂自行到派出所说明情况。）其将公司股份转让给项某是为了到其他公司融资，实际上其仍是公司股东。2017年10月份前后，其代表三峰公司向债务人催债，但张某欠三峰公司100多万元，却一直未谈妥还债事宜。当年10月初开始与张某谈好以材料抵债，但张某变卦。过了2、3天的一天白天，其打电话让张某来三峰公司讨论还债事宜，张某称以房抵债其不同意，二人就材料价格问题一直未谈妥。其电话至徐浩让喊社会闲散人员来帮忙撑场壮势，以给张某心理压力，戴某等人来后在办公室坐着聊天，撑场子壮势。期间，其生气说了句“今天谈不好，你肯定走不掉”之类的话，并让何某3将厂房院子大门锁住。直至晚上11点，张某与其签订了以物抵债的协议。其与徐浩聊过这边还债的情况，要么还钱，要么拿材料抵债，此次谈好前徐浩与其约饭并来到办公室并劝张某拿材料抵债、赶紧搞好。协议签好后，其给戴某等人1000元，与徐浩一起离开。 郭某欠三峰公司40万元不到，其电话通知郭某还款，郭某虽然做了还款计划但逾期仍未还款，期间还曾将自己的凯迪拉克车子充抵欠款，其打电话给徐浩，徐浩喊了戴某来商量抵押事宜，戴某带人查到郭某的车子已经有抵押，郭某本人也不想抵押，此事没有谈成。2017年9月24日下午其电话喊郭某来公司商量还款事宜，因未谈妥其称让郭某将车子留下，还钱了再将车开走，郭某给了其车钥匙，为了防止他用备用钥匙将车开走，其让何某3买了锁链子锁住车轮。郭某后让其公司派几个人陪同去工地要钱来还债，因公司内无员工，其电话至徐浩让喊人。戴某等人来了，后施某、朱某1、于小刚等人均以材料抵债或还现金。戴某等人都比较年轻，身上有很多纹身，来可以唬住人。 其将债务人抵债的钢管、扣件等拉到合肥市庐阳区大杨镇合淮路与黄许路交叉口霖湖山庄内建筑材料堆场，签字人叫项某。 3.徐国星的供述与辩解：2013年5、6月份的一天晚上，其和吴岳云在一起时接到吴某1的电话，喊其去皇都迷城ＫＴＶ唱歌（现在叫堡丽晶ＫＴＶ）。其电话喊徐浩、吴岳云一起到吴某1所说的包厢内唱歌。结束后，其、吴岳云坐着徐浩所开的白色丰田锐志轿车离开，途中，徐浩打电话时与电话中的人吵起来，徐浩问清对方在大汉宫后，便驾车前往。到后下车，其看到旁边轿车上下来三个人，其中一个是吴某1，腋下拄着拐杖，另外两个均是之前在ＫＴＶ唱歌的人。徐浩与包某见面后发生争吵，徐浩动手推包某，其和吴岳云上前帮徐浩推包某，徐浩到车里拿出棒球打包某头部、身体，后被包某一方人员拉住。其看到棒球棒掉落在包某，其怕包某拿起打这方人员，便抢走了吴某1的拐杖殴打包某身体。徐浩抢过拐杖又殴打包某头部、身体，致使包某倒地，后徐浩、吴岳云还踢了包某几下。三人看包某倒地不动后立马驾车逃离现场。事发后，三人得知包某住院并报警，因害怕找中间人去包某谈，三人也去医院给包某赔礼道歉并跟包某达成赔偿协议，除去医疗费另赔付包某15万，这笔钱三人均摊。包某答应放弃追究责任并出具了谅解书。 4.吴岳云的供述与辩解：2013年5、6月份的一天晚上其和徐国星在一起时，徐国星接到电话并喊其一起去堡丽晶ＫＴＶ唱歌，徐国星另喊了徐浩。唱歌结束后，其和徐国星坐徐浩的白色丰田锐志轿车离开，车上徐浩在电话里与他人争吵并说在大汉宫见。徐浩到后下车与旁边黑色轿车上下来的包某发生争吵，继而拉扯。其和徐国星也上前推了包某，徐浩到车内拿了棒球棒打包某头部，将包某打倒在地。徐国星也抢了旁边拄着拐杖的男子的拐杖打包某，其看徐浩还拿棒球棒打包某，包某流了许多血，其便拉着徐浩、徐国星离开了。过了几天，其接到徐浩来电，说事情严重需要赔偿，其拿了几千给徐浩。又过了几天徐浩说跟对方谈好了，除去医疗费再赔偿对方十五万，三人分摊一人五万，其同意并拿了钱。包某出具了谅解书。 五、鉴定意见 池州市贵池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包某颅脑损伤，属于轻伤一级；左耳损伤，属于轻微伤；左额部损伤，属于轻微伤。 池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钢管、工字钢及扣件在案发时的二手市场单价。 七、辨认、扣押、检查、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本案中证人、被害人辨认出被告人、被告人之间相互辨认的事实以及扣押三峰公司账本等事实。 七、视听资料：光盘，证实余俊峰等人使用威胁等手段迫使张某等人签订以物抵债协议等。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查证属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俊峰因债务纠纷，指使被告人徐浩邀集社会闲散人员，多次采取威胁、恐吓的方式追讨债务，情节恶劣；被告人徐浩另与被告人徐国星、吴岳云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四名被告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 本案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书证三峰公司账本、合同、公司注册证明文件等相互佐证，足以证明以下事实：三峰公司与被害人张某、郭某、朱某1存在合法债权债务关系，余俊峰为三峰公司创始股东，其虽将所持公司股份转让给项某并安排项某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实际仍属三峰公司隐名股东。其在发现各债务人有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况下不履行偿还义务，代表三峰公司要求债务人以物抵债，向债务人主张债权的行为具有正当性，且余俊峰并无占有他人特定财物的目的，与被害人签订以物抵债协议的内容亦约定了还款宽限期及宽限期内材料所有权，抵债财物价款未明显低于市场价，债务人所还债务款项均汇入三峰公司账户，故不应以强迫交易犯罪定性。但其实现债权的手段非法，构成犯罪，可以其手段行为定罪。余俊峰、徐浩邀集社会闲散人员，公然限制债务人人身自由，对债务人实施威胁、恐吓、近身贴靠等方式，迫使债务人同意以物抵债，侵害了债务人的人身权利并破坏社会秩序，应认定为情节恶劣，构成寻衅滋事罪，余俊峰、徐浩构成共同犯罪，因所起作用相当，不予区分主从犯。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行为人因婚恋、家庭、邻里、债务等纠纷，实施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或者损毁、占用他人财物等行为的，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或者处理处罚后，继续实施前列行为，破坏社会秩序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为追讨合法债务或者因婚恋、家庭、邻里纠纷等民间矛盾而雇佣、指使他人有组织地采用威胁、恐吓手段寻衅滋事，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的，一般不作为犯罪处理，但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或者处理处罚后仍继续实施的除外”。本案中，被告人余俊峰指使社会闲散人员，采用非法手段追讨债务，在被害人郭某报警、民警要求其协商不成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后，仍再次采用非法手段追讨债务，属于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后仍继续实施的情形，故应当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因其追讨的系合法债务，且具有自首情节，未造成严重后果，属于犯罪情节轻微的情形，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徐浩、徐国星、吴岳云另构成共同犯罪，因所起所用相当，不予区分主从犯。三名被告人均认罪认罚，予以从宽处理；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了被害人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另被告人徐浩在缓刑考验期间又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被告人徐国星虽系电话通知到案，但到案后第一次供述时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坦白，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余俊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徐浩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撤销缓刑，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2021年10月9日止。已折抵刑期1个月零4日。） 三、被告人徐国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2020年11月14日止。） 四、被告人吴岳云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窦晓红 人民陪审员  史政良 人民陪审员  章花梅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宁虹 书记员陈玉珍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七十七条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有关部门关于缓刑的监督管理规定，或者违反人民法院判决中的禁止令，情节严重的，应当撤销缓刑，执行原判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