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刑终357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维成，男，汉族，1983年10月11日出生，四川省巴中市人，大专文化，海南华浔装饰公司原职工，户籍地巴中市恩阳区。2019年5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葛黎亮，四川道融民舟（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黄禹豪，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勇，男，汉族，1983年3月19日出生，四川省巴中市人，高中文化，经商，户籍地巴中市恩阳区。2019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梁春城，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卢维成犯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李勇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2019）川01刑初22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卢维成、李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害人潘某与被告人卢维成的妻子陈某系同事，二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9年5月24日晚，潘某在陈某居住的成都市新都区员工宿舍内，与陈某发生性关系。25日凌晨1时许，卢维成回到该房间发现躲藏在卫生间的潘某，潘某随即逃离。卢维成遂邀约被告人李勇等人到潘某居住的该宿舍楼520号房“教训”潘某。因潘某外出，遂安排李勇、谭某二人守在公司门口。同日凌晨4时许，李勇、谭某发现潘某回到其居住的520号员工宿舍并告知卢维成。4时30分许，卢维成翻窗进入520号房间找到潘某，为泄愤并让潘某交代其与陈某发生不正当关系的事实，卢维成在李勇的协助下持木棒对潘某持续殴打，致其受伤倒地后离开。同日10时49分，卢维成联系陈某同事陈某3前去查看潘某伤势。11时34分许，陈某3等人进入潘某宿舍查看时，发现其已无生命体征，遂报警。11时50分许，卢维成向成都市公安局天府新区分局合江派出所投案自首。5月29日18时许，被告人李勇经民警电话通知到案接受调查。经鉴定，被害人潘某的死亡原因符合大面积（四肢、背部、臀部）软组织挫伤、胸部损伤致创伤性休克死亡。 原判以经过一审庭审质证的证实被告人卢维成、李勇到案情况和身份情况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信息；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及被害人尸体状况，在现场提取多根木棍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潘某的死亡原因符合外伤致大面积（四肢、背部、臀部）软组织挫伤、胸部损伤致创伤性休克的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证实从案发现场提取的木棍、床单上检出与潘某、卢维成基因型相同的ＤＮＡ，从卢维成丢弃在四楼垃圾桶的白色短袖正面血迹中检出与潘某基因型相同ＤＮＡ的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证实案发当天卢维成、李勇、谭某三人通话情况，潘某与陈某1在案发前的通话情况，以及案发当天上午陈某1通过微信告知同事其不会再去公司上班并告知陈某3让人去520宿舍查看等情况的通话清单、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案发当晚卢维成因发现陈某1与潘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后邀约李勇、谭某教训潘某，卢维成持木棍击打潘某，其间李勇抬起床垫取下一根床梁递给卢维成，卢维成用床梁持续击打潘某等情况的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人谭某、陈某2、陈某3、王某、龙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卢维成、李勇的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卢维成因被害人与其妻有不正当关系，为泄愤而持械持续殴打被害人，并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李勇协助卢维成殴打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卢维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勇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卢维成、李勇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勇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根据其犯罪事实和认罪、悔罪情况，可以对其减轻处罚。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负有过错，结合全案情节，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据此判决：一、被告人卢维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李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扣押在案的木棍系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其余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上诉人卢维成上诉提出，对一审法院认定罪名有异议，原判对部分关键事实认定不清，罪名认定有误，量刑过重；希望二审法院能促成被告人与被害人家属就民事赔偿达成一致。其指定辩护人黄禹豪提出，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所犯罪行定性有误，其殴打行为导致的创伤性休克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原因，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葛黎亮除提出上述相同意见外，还提出本案系因被害人与被告人妻子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引发，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责任，存在重大过错；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与其当夜自身身体心理状况有一定因果关系，并非完全系被告人击打行为所致。 上诉人李勇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应该将李勇和谭某公平对待，不应在一个案件中出现完全不同的法律适用标准，其辩护人还提出原判未认定李勇成立犯罪中止，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对李勇适用缓刑。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维成因被害人潘某与其妻有不正当关系，为泄愤而持械持续殴打被害人，并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勇协助卢维成殴打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卢维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李勇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免除处罚。卢维成、李勇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李勇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结合全案情节，可酌情对原审被告人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卢维成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定性错误，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卢维成为泄愤持木棒持续殴打被害人，殴打时间长，力度大，造成了被害人四肢、臀部、背部、腰背部等大面积软组织挫伤、胸部肋骨骨折、右侧胸腔积血等胸部损伤。作为心智健全的成年人，根据其使用的工具、打击的力度、打击的部位，持续的时间，其主观上应当能够预见到会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而在无证据证实被害人仍然有自救能力的情况下，放任被害人处于封闭空间，在谭某及李勇询问是否需要拨打120时予以拒绝。其主观上对危害结果的发生持放任态度，客观上也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符合间接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原判认定其犯故意杀人罪，定性准确。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死亡结果与其自身状况有一定因果关系，并非完全系被告人击打所致；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实，潘某虽有肝硬化等自身疾病，但对其死亡影响较轻微，其死亡原因符合外伤致大面积软组织挫伤、胸部损伤致创伤性休克。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经查属实，原判已予认定。原判结合卢维成的犯罪行为、社会危害性及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等情节，在量刑时已综合考虑。卢维成虽有赔偿被害人亲属的意愿，但二审期间其并未实际赔偿，也未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原判量刑适当。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勇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应该将李勇和谭某公平对待，不应在一个案件中出现完全不同的法律适用标准，原判未认定李勇成立犯罪中止，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对李勇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李勇受卢维成邀约前来“教训”被害人，其主观上具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在卢维成殴打被害人的过程中，客观上为卢维成提供了帮助，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原判认定其构成故意伤害罪并无不当。李勇对被害人具有救助义务，但其未及时制止卢维成的持续殴打行为并避免严重后果的发生，李勇的行为不属于犯罪中止。原判综合李勇的犯罪事实、性质及其在本案中的作用和地位，对其量刑适当。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军利 审 判 员 王 健 审 判 员 刘睿丹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侯倩玉 书 记 员 周智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