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3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富，男，1983年6月15日生，回族，现住云南省曲靖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保云，男，1979年12月20日生，回族，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耀芳，男，1941年4月18日生，蒙古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1（曾用名余某2），男，2004年4月21日生，蒙古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指定监护人：余光敏，女，1976年7月24日生，蒙古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林，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共同委托代理人：吴亚兴，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源县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中安街道王家屯社区交通局侧楼。 负责人：张应伟，系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保富、保云因与被上诉人余耀芳、余某1、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源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富源县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8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保富、保云所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判适用城镇居民标准错误。司法实践中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是以户口登记地为标准，经常居住地为例，受害人余光艳为农村户口，被上诉人未提供余光艳生前在城镇经商、居住、工作、生活的事实，因此，本案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保云有两处住房，其中一处在云南曲靖市区，且有两部车辆，肇事车辆在事发前两天，保云就将车辆放在老家黄泥河镇五乐村，保云并不知保富驾驶该车辆，原判认定保云明知保富未取得驾驶证，并将肇事车辆交付给保富使用，认定保云有过借，判决保云承担40%责任错误；保富不应承担被上诉人余耀芳、余某1经济损失558907.88元，应由人寿财保富源县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因肇事车辆在该公司投保，且投保人系保富，该公司未审查保富是否有驾驶资格证或车辆所有权人等方面的内容，便予以同意保富投保，未尽到仔细审查义务。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亦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改判或发回重审。 二审中，被上诉人余耀芳、余某1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作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的答辩及代理意见。被上诉人人寿财保富源县支公司未作答辩陈述。 余耀芳、余某1向一审法院诉请：一、判令保云、保富、人寿财保富源县支公司共同赔偿经济损失1386267.23元；二、判令人寿财保富源县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保云、保富、人寿财保富源县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4日，保富驾驶云Ｄ×××××号小型越野客车由桔山广场沿桔山大道往金州翠湖宾馆方向行驶，行驶至兴义市Ⅳ门前处时，与正在通过人行横道的余光艳、程珂相撞，造成余光艳、程珂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兴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保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余光艳、程珂无责任。余光艳医治无效于同年8月17日死亡。保富驾驶的云Ｄ×××××号小型越野客车在人寿财险富源县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责任险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人寿财保富源县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保富垫付医疗费154000元、丧葬费50000元，共204000元；交通事故救助中心垫付50000元。另查明，余耀芳系余光艳之父，余耀芳生育了余光敏、余光艳、余光辉（已故）三名子女。余光艳生育一子余某1。 一审法院认为：保富驾车与行人余光艳、程珂相撞，造成余光艳、程珂二人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保富负事故全部责任，余光艳、程珂无事故责任的事实清楚。余光艳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医治无效死亡，其近亲属有权获得赔偿。因保富驾驶的云Ｄ×××××号车辆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人寿财保富源县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122000元的责任限额内向余光艳的近亲属进行赔偿。又因保富系无证驾驶，人寿财保富源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义务，且其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义务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余耀芳、余某1因余光艳死亡产生的损失有：医疗费，余耀芳、余某1提交黔西南州人民医院医疗费发票4张、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医疗费发票1张、贵州省医药（集团）物流随货同行单3张，贵州星百光药品有限公司发票3张，金额629342.96元，予以支持；人寿财保富源县支公司请求减去余光艳治疗自身疾病的治疗费用，因未举证证明哪些为余光艳治疗自身疾病的治疗费用，对该请求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146天；误工费，余耀芳、余某1提交的兴义市丰牛居餐饮店证明一份，证明余光艳月工资2800元／月，故误工费按照93.33元／天计算146天；护理费，余耀芳、余某1请求按照106元／天计算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支持146天；死亡赔偿金，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年计算20年；丧葬费，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单位从业人员月平均工资标准5662.67元计算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余光艳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符合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要求，但其请求50000元过高，酌情支持20000元；交通费，余耀芳、余某1虽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其在就医过程中与护理人员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其请求2000元略高，酌情支持1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余光艳死亡时其父余耀芳年满78周岁，被扶养人年限为5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1970元（20788元／年×5÷2）；其子余某1年满15周岁，被扶养人年限为3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1182元（20788元／年×3÷2）；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贵州省统计部门公布的统计数据，余耀芳、余某1因余光艳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产生的损失范围计算如下：一、医疗费629342.96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14600元（100元／天×146天）；三、误工费13626.18元（93.33元／天×146天）；四、护理费15476元（106元／天×146天）；五、丧葬费33976元；六、死亡赔偿金631840元；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八、交通费1500元；九、被扶养人生活费83152元；前述一至九项共计1443513.14元，人寿财保富源县支公司应在交强险122000元的范围内向余耀芳、余某1赔偿。本案另一伤者程珂，当事人已协商处理完毕，交强险不再为其预留。超出交强险范围的1321513.14元，扣减道路交通事故救助中心垫付的50000元后，不足的1271513.14元本应由保富按其过错责任承担100%的赔偿责任，但保富驾驶的云Ｄ×××××号车辆登记在保云名下，且保富与保云系同胞兄弟，保云辩称保富系偷开其车辆不符合常理，也无证据证明，法院认为保云系明知保富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而将车辆交付给保富驾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一定过错，保云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508605.26元，保富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762907.88元。人寿财保富源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义务后，有权向侵权人保富、保云追偿。人寿财保富源县支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保富已垫付的204000元应予扣减。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源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余耀芳、余某1因余光艳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122000元；扣除其已经垫付的10000元后，向余耀芳、余某1支付1120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源县支公司承担上述赔偿义务后有权按照60%的比例向保富追偿、按照40%的比例向保云追偿；二、由保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余耀芳、余某1因余光艳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762907.88元；扣除其已经垫付的204000元后，向余耀芳、余某1支付558907.88元；三、由保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余耀芳、余某1因余光艳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508605.26元；四、驳回余耀芳、余某1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37元，由保富负担2722元，保云负担1815元。 二审中，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原判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是否恰当。二、被上诉人人寿财保富源县支公司是否承担保险赔付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受害人余光艳无承包土地及在兴义市城区居住和务工的事实，有被上诉人余耀芳、余某1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兴义市丰牛居餐饮店出具的“证明”，兴义市丰都街道办事处赵家渡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相印证，足予认定。受害人余光艳虽户籍为农村户口，但其生前居住生活、务工均在城镇，其消费水平与城镇居民并无显著区别，故原判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中亦有对无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予以免责的约定，故上诉人提出本案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同时查明，上诉人保云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所有的云Ｄ×××××号小型越野客车车钥匙一直放在老家，其平时不在家，上诉人保富要用车时就去拿车钥匙，且知道保富无驾驶证，也对保富讲过无驾驶证不要开车。保富亦陈述车钥匙是放在家里，想用车就自已去拿车钥匙开车。本院认为，保云明知保富无驾驶证，对保富使用该车辆的行为，持放任态度，未对其所有的车辆尽到安全保管义务，导致本案发生，其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判根据其过错责任，判决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37元，由上诉人保富、保云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杨 林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