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9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燕梅，女，197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娇，福建闽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贞,男,198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宝珍,女,1969年3月10日出生,住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泉州市丰泽街保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8561069455。 代表人:陈文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真真，女，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张燕梅因与被上诉人黄建贞、王宝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泉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8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上诉人张燕梅上诉请求：1.依法撤消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的误工费为106667元，改判上述被上诉人应承担的总赔偿金额为286167.29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燕梅为无固定收入，而参照金融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433.65元/天计算上诉人的误工费及扣除56887.65元的判决事实不清，也无法律依据。张燕梅从2011年起就是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安县支公司的保险销售从业人员，一审时提交的2018年工资流水明细和2019年1-8月的佣金明细，证明上诉人张燕梅每个月均有稳定的工资收入，该事实一审法院未查明就认定上诉人张燕梅为无固定收入者，而认定其误工标准参照金融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433.65元/天是错误的。从上诉人张燕梅提供的2018年工资流水明细看出，上诉人张燕梅在2018年的平均月工资为30502.83元，上诉人张燕梅在一审起诉时误工费的损失以20000元/月的标准是按照上诉人前3年的月平均算出的误工标准。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上诉人受伤后有没有实际误工，就单纯的认为上诉人受伤后2019年4月-8月的工资收入为56887.65元是其正常工作的收入所得。其实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019年1-8月佣金明细”清楚的记载了2019年3-7月上诉人的首年主险佣金(该佣金是当月签单成功即当月获得的佣金收入)总额为9840.24元，其中3月份的佣金7000元是上诉人没有受伤前签单所得，7月份的佣金2676.51元是上诉人为了完成任务为自己家人购买保险获得的佣金。所以上诉人受伤后获得的佣金收入仅为163.73元(即上诉人受伤前谈下来的保单在受伤后签约所得佣金收入)。其他剩余54047.47元是上诉人续年主险佣金的收入，即该收入是上诉人在2018年度签单后客户第二年续签寿险保单后的收入，该收入不应该作为上诉人2019年4月-8月的正常工作的收入。 被上诉人黄建贞、王宝珍共同答辩称，1.人保泉州分公司明知保险车辆尚未年检而继续办理2019-2020年车辆的保险，不能因此免责。2.涉案车辆是否年检与本次交通事故以及张燕梅的损失没有因果关系，人保泉州分公司不能以涉案车辆未年检为由免责。3.合同中关于人保泉州分公司的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人保泉州分公司未尽到明确告知的义务，依法不能免除其商业险赔偿责任。4.张燕梅主张其误工费106667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驳回。 被上诉人人保泉州分公司答辩称，一、人保泉州分公司与黄建贞签订的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张燕梅无权要求人保泉州分公司承担超越合同约定的责任，而人保泉州分公司按合同约定享有的减轻或免除责任权利，应受到法律的支持和保护。二、本案张燕梅提供的2019年3月10日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显示，事故车辆闽Ｃ×××××的检验有效期至时间2019年1月31日，本案的事故发生时，闽Ｃ×××××未按规定检验。因此，本案存在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三、张燕梅要求赔偿的项目、数额部分缺乏依据。1、医疗费，张燕梅主张医疗费71491.89元缺乏依据，应以正式发票为准，且其仅在强制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营养费，张燕梅主张没有依据，出院医嘱没有关于加强营养的医嘱，不应予以支持。3、护理费，护理标准应按2017年福建省居民服务业标准49694元／年的标准计算，张燕梅主张按165元／天计算缺乏依据。4、误工费，本案不应计算张燕梅误工费。5、住院伙食补助费，请求法院核减挂床后，按照实际住院天数每天20元计算。6、残疾赔偿金，张燕梅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没有依据，应按农村标准计算。7、精神损害抚慰金，张燕梅主张偏高，张燕梅的伤残只有十级，应按4000 元计算。8、鉴定费，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范畴。9、交通费，张燕梅主张交通费3220元缺乏依据。10、后续治疗费：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张燕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建贞、王宝珍、人保泉州分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82644.89元；2.判令人保泉州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将赔偿款赔付给张燕梅；3.精神损害抚慰金和非医保部分费用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4.判令黄建贞、王宝珍、人保泉州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0日15时40分许，黄建贞驾驶闽Ｃ×××××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北埔村路段由东岭往石井方向行驶于快速车道，至惠安县乡道Ｙ187东岭镇北埔路至潘厝村路段，超其前方同方向同车道由张燕梅驾驶的闽Ｃ×××××号二轮摩托车时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张燕梅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同年3月13日，惠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建贞承担本事故全部责任，张燕梅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张燕梅被送至泉州市第一医院治疗，于2019年4月20日出院，住院41天，伤情经诊断为：1.左锁骨外侧端骨折伴肩锁关节脱位；2.颅底骨折；3.头皮挫伤；4.颈腰椎退行××变。张燕梅为此花费医疗费用40756.61元。经张燕梅委托，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闽天行司鉴〔2019〕临鉴字第10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张燕梅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2.误工时间为160日；3.后续医疗费用为7000元。为此，张燕梅支付鉴定费2600元。2010年1月19日，经法院委托，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作出闽安泰司鉴〔2020〕临鉴字第6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燕梅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60天；相关医疗费用69722.84元中，不符合医保项目费用为8264.91元。对人保泉州分公司申请鉴定的张燕梅的合理住院天数无法做出正确判断，鉴定机构不予受理。事故车辆闽Ｃ×××××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为王宝珍，该车在人保泉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额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2月25日至2020年2月24日止，商业险投保期间为2018年3月11日0时至2019年3月10日24时止。事故车辆闽Ｃ×××××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1月31日，事故发生期间，该车尚未进行车辆年检。事故发生后，黄建贞支付张燕梅30000元，人保泉州分公司支付张燕梅10000元。张燕梅所有的账号62×××10的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其2019年4月至2019年8月的实际收入为56887.65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燕梅因本案交通事故受到损害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其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为231996.64元。惠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作为分析认定本案事故原因及当事人民事责任的有效依据。黄建贞驾驶的闽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泉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张燕梅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可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人保泉州分公司应在强制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张燕梅110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张燕梅10000元（包含非医保费用8264.91元），二项合计120000元。人保泉州分公司已支付给张燕梅的10000元应予以扣除，即其还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张燕梅110000元。张燕梅超出交强险的损失为111996.64元（231996.64元-120000元）。黄建贞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其应对张燕梅损害超出交强险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张燕梅111996.64元。王宝珍虽为事故车辆闽Ｃ×××××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但其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张燕梅诉求其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不予支持。黄建贞应负担的部分，由人保泉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人保泉州分公司未对保险免责条款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对其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不予支持。黄建贞已付的30000元应予以扣除，再由其与人保泉州分公司另行处理，故人保泉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应支付给张燕梅的赔偿款为81996.64元（111996.64元-30000元）。人保泉州分公司抗辩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有悖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张燕梅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不合理部分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人保泉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张燕梅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张燕梅81996.64元，合计191996.64元；二、驳回张燕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51元，减半收取2826元，由张燕梅负担955元（多预交的4585元予以退还），人保泉州分公司负担1871元。 本院二审审理中，张燕梅提供了1.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欲证明其在事故发生的前三年的工资收入情况；2.《保险营销员张燕梅佣金收入证明》欲证明其车祸受伤期间所得保险佣金收入56887.65元，并非车祸受伤期间工资收入。因公司当月发放的是上个月的佣金，因此3月份佣金体现在4月份银行流水，车祸受伤期间没有工资收入。 黄建贞、王宝珍未在指定期间内发表质证意见，视为自动放弃质证权利。 人保泉州分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如果法院认为属于新的证据，其附条件质证认为张燕梅所提交的三年清单中同样包含了2016年以前签单获得的每年佣金，按照张燕梅的主张这部分收入应不属于张燕梅的工资，应当剔除，故该据不足以证实事故发生前三年的工资收入情况以及因事故造成的收入减少情况。 本院认为，证据1不足以证实张燕梅在事故发生前三年的经济总收入情况；证据2的“三性”予以确认，可以证实其证明目的。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张燕梅的误工费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张燕梅误工费应按金融业平均工资433.65元／天×160（误工时间）=69384元计算，原审认定56887.65元为张燕梅车祸受伤期间的工资收入而予以扣除有误，予以纠正。鉴于原审认定医疗费71896.29元、营养费71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30元、护理费26565、交通费3220元、残疾赔偿金91240元、鉴定费2600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及误工费69384元，故上述各项目合计为288884.29元。基于此，人保泉州分公司应在强制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张燕梅110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张燕梅10000元（包含非医保费用8264.91元），二项合计120000元。人保泉州分公司已支付给张燕梅的10000元应予以扣除，即其还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张燕梅110000元。张燕梅超出交强险的损失为168884.29元（288884.29元-120000元）。黄建贞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其应对张燕梅损害超出交强险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黄建贞应负担的部分，由人保泉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人保泉州分公司未对保险免责条款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对其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不予支持。黄建贞已付的30000元应予以扣除，再由其与人保泉州分公司另行处理，故人保泉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应支付给张燕梅的赔偿款为138884.29元（168884.29元-30000元）。 综上，张燕梅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予以部分采纳。原审关于误工费的认定有误，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8031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张燕梅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张燕梅138884.29元，合计248884.29元； 三、驳回张燕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651元，减半收取2826元，由张燕梅负担800元（多预交的4740元予以退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负担2026元，应在判决生效十五日内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53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负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鹏腾 审判员  陈美雅 审判员  王 帆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许安娜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