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行终11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耀荣，男，汉族，1962年8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PHAMTHIKIMTHU,女，1965年7月10日出生，国籍越南，现居住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许李产，广东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高明区民政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梅花街**。法定代表人：谭燕媚，局长。委托代理人:邓仲坚，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沛媚，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张耀荣、PHAMTHIKIMTHU诉被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区民政局（以下简称高明民政局）婚姻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6行初1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张耀荣、PHAMTHIKIMTHU于2018年4月24日向被告高明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申请结婚登记，被告于当日向两原告出具《不予办理结婚登记告知书》，该告知书载明不予办理结婚登记的理由是男/女方已有配偶。原告不服被告不予办理结婚登记的行为，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不予办理结婚登记告知书》，判令被告履行婚姻登记职责，为两原告办理结婚登记。原审另查明：1992年9月16日，张耀荣与韦美青向原高明县合水镇人民政府申请结婚登记，结婚登记申请书中记载韦美青于1965年6月27日出生，现在住址为广西田东，居民身份证编号xxxxx。更合镇政府保存的《一九九二年结婚登记统计表》中记载有张耀荣、韦美青的结婚日期、结婚证字号等信息；广东省婚姻信息管理系统中亦有张耀荣与韦美青的结婚登记信息。原审再查明：张耀荣于2018年5月25日向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张耀荣与韦美青的结婚登记。该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8）粤0606行初668号《行政裁定书》，以被诉婚姻登记行为至起诉时已超过五年为由，对张耀荣的起诉不予立案。现该行政裁定已经生效。原审法院认为：《婚姻登记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中国公民同外国人，内地居民同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以下简称香港居民)、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以下简称澳门居民)、台湾地区居民(以下简称台湾居民)、华侨办理婚姻登记的机关是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民政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确定的机关。”结合粤民基〔2004〕26号《关于全省婚姻登记机关设置问题的通知》第二条“其他地级市的涉外、华侨、港澳台婚姻登记由各县（区）婚姻登记机关负责办理”的规定，被告高明民政局负责办理涉外婚姻登记。被告于2018年4月24日收到原告张耀荣、PHAMTHIKIMTHU的结婚登记申请，经审核后，于当日作出《不予办理结婚登记告知书》，并记载不予办理结婚登记的理由是男/女方已有配偶。上述不予登记的行政行为符合《婚姻登记条例》第七条关于“婚姻登记机关应当对结婚登记当事人出具的证件、证明材料进行审查并询问相关情况。对当事人符合结婚条件的，应当当场予以登记，发给结婚证；对当事人不符合结婚条件不予登记的，应当向当事人说明理由。”的规定，程序合法。综合诉辩双方的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高明民政局以原告张耀荣已有配偶为由不予办理张耀荣与PHAMTHIKIMTHU的婚姻登记，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凿。本案中，被告通过查询广东省婚姻信息管理系统，发现张耀荣于1992年9月16日与韦美青办理过结婚登记，依照《婚姻登记条例》第六条第三项的规定，不予登记，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主张虽然张耀荣曾经申请过结婚登记，但当时的结婚登记尚未完成，婚姻关系亦未成立，并提交更合镇政府出具的《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和1992年9月16日的《结婚登记申请书》予以佐证。经查，如前所述，由于《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记载内容与更合镇政府保存的结婚登记底册相矛盾，该份证明不予采信；而《结婚登记申请书》虽然在“审查处理结果”栏中欠缺审查意见，但更合镇政府保存的《一九九二年结婚登记统计表》中已记载有张耀荣、韦美青的结婚日期、结婚证字号等信息，广东省婚姻信息管理系统中记载的张耀荣的婚姻状况也为“已婚”，加之被告在诉讼中提交的与张耀荣情况类似的案外人的补领结婚登记档案等资料，可以证明现实中确实存在1992年前后《结婚登记申请书》中“审查处理结果”为空白但当事人已持有结婚证的情况。故上诉人主张张耀荣1992年申请的结婚登记未成立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还主张，即使张耀荣1992年结婚登记成立，由于韦美青身份虚假，该婚姻登记应属无效。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才属无效行政行为。原告主张韦美青身份虚假的证据只有田东县公安局xx派出所在2014年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我辖区广西田东县韦美青，女，1965年6月27日出生，经查，人口信息系统查无此人”。由于张耀荣与韦美青登记结婚至今已二十余年，单凭上述《证明》不足以证明当时的结婚登记存在没有依据的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故原告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张耀荣、PHAMTHIKIMTHU请求判决撤销被告高明民政局作出的《不予办理结婚登记告知书》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耀荣、PHAMTHIKIMTHU的诉讼请求。张耀荣、PHAMTHIKIMTHU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证据采信不当，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提交的《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是由婚姻登记部门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人民政府出具，是证明张耀荣无婚姻记录的直接证据，法院应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一九九二年结婚登记统计表》只是一份统计登记资料，广东省婚姻信息管理系统的婚姻登记信息，只是对《一九九二年结婚登记统计表》的婚姻信息进行采集，都属于间接证据。直接证据证明效力应优于间接证据。广东省婚姻信息管理系统中张耀荣的婚姻信息可以推断是后来添加，该证据应不予采信。而调取的原始婚姻登记档案资料，只有《结婚登记申请表》，结婚登记程序没有完成受理、审批、发证的流程。原始婚姻登记档案资料与《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并不矛盾。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原审认为当时的婚姻登记已经成立不符合事实。从原始档案可以看出，只有行政申请行为，没有受理、审批和发证行为，因此该行政登记行为未成立。虽然《一九九二年结婚登记统计表》里记录了登记时间、结婚证号，但是没有证据显示上诉人已经签收了结婚证，被上诉人应提交上诉人签收了结婚证的证据。而这份统计表只是婚姻登记部门内部分配了结婚证号，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签收了结婚证或者婚姻登记部门依法送达了结婚证。广东省婚姻登记系统基于《一九九二年结婚登记统计表》收录了上诉人的婚姻信息，因此是错误记录，应予撤销。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案外人的婚姻档案，只能证明这两个行政登记行为的情况，并不能推断上诉人张耀荣的婚姻登记行为已经成立，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张耀荣已经签收结婚证。三、上诉人提供的田东县公安局xx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张耀荣没有配偶，被上诉人应为上诉人办理结婚登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高明民政局二审答辩称：一、高明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出具的《不予办理结婚登记告知书》合法合规。该《不予办理结婚登记告知书》是在婚姻登记员审查张耀荣个人身份资料，发现其户口簿婚姻状况显示为已婚，且在广东省婚姻信息管理系统里存在结婚记录，而张耀荣亦无提供任何法律文书和证明材料证明其单身的情况下出具的。且经查询结婚档案资料及《一九九二年结婚登记统计表》，均表明张耀荣曾办理了结婚登记，与上诉人提交的《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相矛盾。在存有婚姻登记档案及婚姻登记底册的前提下，被上诉人认为早期的婚姻档案信息应予采信。二、张耀荣与“韦美青”的结婚登记行为是否成立和婚姻关系是否有效并不能由被上诉人作出认定。上诉人提出其与“韦美青”婚姻档案中“审查处理结果”为空白，该登记行为未成立，被上诉人亦查阅了多份同时期同婚姻登记机关的婚姻档案，“审查处理结果”皆为空白，而当事人持有结婚证，因此仅凭该项内容无法证明张耀荣与“韦美青”的登记行为未完成。针对“韦美青”使用虚假身份信息骗取婚姻登记的行为，被上诉人认为原婚姻登记机关对当事人提供的证件、材料不具备真实性审查的条件和能力，在当事人提供的材料形式上符合法定结婚登记的情况下，婚姻登记机关为当事人办理结婚登记符合程序规定。现行《婚姻法》《婚姻登记条例》并没有赋予婚姻登记机关对受胁迫之外婚姻的撤销权。三、只有上诉人的资料符合《婚姻登记条例》《婚姻登记工作规范》中关于结婚登记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才能为其办理结婚登记，请求法院对张耀荣与“韦美青”婚姻效力进行司法确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婚姻行政登记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24日向上诉人张耀荣、PHAMTHIKIMTHU作出《不予办理结婚登记告知书》的行为是否合法。《婚姻登记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中国公民同外国人，内地居民同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以下简称香港居民)、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以下简称澳门居民)、台湾地区居民(以下简称台湾居民)、华侨办理婚姻登记的机关是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民政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确定的机关。”结合粤民基〔2004〕26号《关于全省婚姻登记机关设置问题的通知》第二条“其他地级市的涉外、华侨、港澳台婚姻登记由各县（区）婚姻登记机关负责办理”的规定，高明民政局具有办理涉外婚姻登记的职责。《婚姻登记条例》第六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的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婚姻登记机关不予登记：……(三)一方或者双方已有配偶的；……”第七条规定：“婚姻登记机关应当对结婚登记当事人出具的证件、证明材料进行审查并询问相关情况。对当事人符合结婚条件的，应当当场予以登记，发给结婚证；对当事人不符合结婚条件不予登记的，应当向当事人说明理由。”本案中，张耀荣、PHAMTHIKIMTHU于2018年4月24日向高明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申请婚姻登记，婚姻登记人员审查张耀荣个人身份资料，发现其户口簿婚姻状况显示为已婚，通过查询广东省婚姻信息管理系统，发现张耀荣于1992年9月16日与韦美青办理过结婚登记，高明民政局于当日向张耀荣、PHAMTHIKIMTHU作出《不予办理结婚登记告知书》，告知不予办理结婚登记的理由是男/女方已有配偶，该不予办理结婚登记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证据采信不当，事实认定错误，法院应采信上诉人提交的更合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认定张耀荣1992年申请的结婚登记未成立。本院认为，更合镇政府保存的《一九九二年结婚登记统计表》，记载有张耀荣、韦美青的结婚日期、结婚证字号等信息，广东省婚姻信息管理系统中亦有张耀荣、韦美青的结婚登记记录。此外，对于申请人为张耀荣、韦美青的《结婚登记申请书》中“审查处理结果”栏欠缺审查意见的问题，高明民政局在诉讼中提交了案外人同时期同婚姻登记机关的婚姻档案资料，能够证明1992年前后确实存在《结婚登记申请书》中“审查处理结果”空白但当事人已持有结婚证的情况，据此，原审法院对张耀荣提出的其1992年申请的结婚登记未成立的主张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张耀荣、PHAMTHIKIMTHU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张耀荣、PHAMTHIKIMTHU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耀荣、PHAMTHIKIMTHU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德敏审判员  方丽达审判员  李永梅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秋喆刘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