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刑初937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扉，女，196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大学文化，三高文化艺术（北京）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8月1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石敬会，北京慎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陈会欣，北京市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20]8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扉犯诈骗罪，于2020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颖到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扉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扉于2018年8月至12月间，在北京市朝阳区等地，以帮助被害人马某（男，北京市房山区人）解决其父因涉嫌犯罪被羁押等事宜，骗取被害人马某人民币43万元。被告人黄扉于2019年5月，在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等地，以出售书和茅台酒为由，骗取被害人刘某1（男，广东省珠海市人）人民币50880元。被告人黄扉于2019年7月，在广东省深圳市后海滨路，以出售特供茅台酒为由，骗取被害人王某（女，广东省深圳市人）人民币12万元。被告人黄扉于2018年7月，在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朋友家中，以卖画需要他人帮助找买家，进而收取定金为由，骗取被害人凌某（女，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人）人民币8.5万元。被告人黄扉于2019年3月，在北京市朝阳区，以售卖特供茅台酒为由，骗取被害人郑某（男，河南省人）人民币52.18万元。被告人黄扉于2019年8月1日被查获归案。涉案手机2部被公安机关起获。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提供了被害人陈述、银行转账凭证等书证、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黄扉虚构有帮助他人解决犯罪羁押问题的能力，隐瞒通过卖酒、卖画等事宜骗取钱款的真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钱款，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建议判处被告人黄扉有期徒刑十一年至十三年，并处罚金。被告人黄扉当庭对指控的主要事实及罪名均不认可，辩称其一直在帮被害人办事，没有诈骗被害人的主观故意，是他人原因导致事情没有办成，其一直承诺退还被害人钱款，尚未退成是其他客观因素导致。被告人黄扉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1、针对马某部分的事实，起诉书指控数额中有10万元是民事借款、有3万元不是黄扉诈骗所得，诈骗金额应为30万元；2、针对其他事实，现有证据或不足以证明黄扉具有非法占有涉案钱款的主观目的，或无法证实黄扉实施了诈骗行为，且黄扉从未逃匿、隐藏，也未转移、隐匿财产，黄扉即使存在部分民事欺诈行为，也不等同于刑事诈骗行为；3、本案系刑民交叉案件，应通过民事司法救济或其他方式解决纠纷；4、黄扉系初犯，无犯罪前科。综上，请求法院对黄扉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被告人黄扉在广东省深圳市等地，以出售名画打点中间人为名骗取被害人凌某人民币1万元。2018年8月至12月，被告人黄扉在北京市朝阳区等地，以帮助解决被害人马某父亲因涉嫌犯罪被羁押事宜、公司急用钱等名义，骗取被害人马某人民币43万元。2019年3月，被告人黄扉在北京市朝阳区等地，以出售茅台酒为名骗取被害人郑某人民币52.18万元。2019年5月，被告人黄扉在广东省珠海市等地，以出售茅台酒和书籍为名骗取被害人刘某1人民币5.088万元。2019年7月，被告人黄扉在广东省深圳市等地，以出售茅台酒为名骗取被害人王某人民币12万元。2019年8月1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黄扉查获归案，起获并扣押黄扉手机2部。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如下证据：1、被害人凌某的陈述证明：我与黄扉是小学同学。2018年7月，黄扉联系我称自己收藏了很多名画，让我帮忙联系卖家，我从香港找了2个卖家，黄扉让我先转给她人民币9.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定金用于运作，后我分三笔向黄扉转账9.5万元。之后黄扉告诉我不卖画了，微信还给我2万元，但后来又以打点中间人为名找我借了1万元。之后黄扉失联。2、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12月20日，黄扉通过微信让凌某帮忙卖画。3、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微信转账记录证明：2018年7月21日至7月22日，凌某分三笔向黄扉银行账户转账共计9.5万元；2018年11月1日，黄扉向凌某微信转账2万元；2018年12月21日，凌某向黄扉微信转账1万元。4、被害人马某的陈述、报案材料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8月1日，我通过同事郭某认识周某，通过周某认识黄扉，周某说黄扉是开国将军肖某的外孙女，中纪委副书记肖某某是黄扉六年前的领导，可以帮忙解决我父亲涉嫌犯罪的事。黄扉自称是歌唱家戴某的经纪人，认识中纪委副书记肖某某，和肖某某的妻子关系也不错，可以找肖书记帮忙解决我父亲的事，事情办成后再给钱。2018年8月至11月间，黄扉以安排人去东北解决我父亲的事、公司急用钱、我父亲的案子上最高检研讨会等理由向我要了共计43万元，我还押给黄扉3块手表、1块金条和一枚钻戒。期间黄扉还以公司补缴税款为由向我借了18万元。后我经咨询律师了解到我父亲的事不可能有结果，怀疑黄扉是骗子，就在2019年1月让黄扉退还财物，黄扉找各种理由推脱，2月14日我找黄扉要钱，黄扉给我打了一张58万元的借条，载明2月20日前归还。2月21日黄扉拿了镯子、表等物品跟我说抵账，我没收，后来黄扉不再和我见面。黄扉曾约我和北京市委副秘书长严某某见面吃饭，期间严秘书长一直没答应帮忙处理我父亲案子的事，只是听着，后来严秘书长告诉我他没再和黄扉联系过，我和黄扉的事他不知道。马某辨认出黄扉。5、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微信转账记录、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证明了马某于2018年向黄扉转账的情况，具体为：8月6日，马某向黄扉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8月7日，马某通过支付宝向黄扉转账5万元；8月12日，马某向黄扉银行账户转账18万元；8月26日，马某向刘某2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9月21日，马某向黄扉银行账户转账8万元；9月22日，马某通过微信向黄扉转账2万元；11月21日，马某向涂某银行账户转账3万元；11月23日，涂某向黄扉银行账户转账2.664万元。6、马某提供的支付宝转账记录、借条、转账支票复制件、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了马某向黄扉支付宝转账、黄扉向马某出具两份借条（一份记载“借款18万元用于公司税款，三天内归还”；一份记载“借款58万元，2019年2月20日之前还”）以及黄扉向马某表示“一个月之内人肯定出来，只要肖书记批文一到立马放人”、黄扉给马某30万元转账支票的情况。7、被害人郑某的陈述证明：我与黄扉是朋友关系。2019年3月，黄扉告诉我有一批特供茅台酒，问我想不想要，我看了价格之后觉得挺便宜，就找黄扉买酒。一共45箱酒，价格是521802元，后我分两笔向黄扉转账共计52.18万元。3月8日我收到9箱茅台酒后找人验酒发现是假酒，黄扉说会退钱，之后黄扉以各种理由推脱，后失联。8、招行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微信转账记录证明：2019年3月7日，郑某向黄扉微信转账4万元；2019年3月8日，郑某向黄扉银行账户转账48.18万元。2019年3月8日，黄扉向李某某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2019年3月12日，李某某向黄扉账户转账6万元。9、被害人郑某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了郑某与黄扉交流买酒、郑某向黄扉提供的地址送酒、郑某向黄扉索要钱款的情况；2019年3月13日，黄扉告诉郑某自己在美国。10、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我在2016年春节前后在珠海市某酒店认识黄扉，当时黄扉从北京带来一些字画和古董，互加了微信。2019年5月，黄扉朋友圈说有新书出版，我就向黄扉转账240元用于买书。后来聊到酒，黄扉说有人民大会堂茅台特供酒、均为办公厅专用酒、京西宾馆专用酒，酒都是从中央军委保障部出来的，我就向黄扉定了5箱共三十瓶茅台酒，总计50640元。第一次是微信转账7680元，第二次是银行转账42960元。后来我一直没收到书和酒，黄扉以各种理由拖延，后来不回复消息。刘某1辨认出黄扉。11、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微信转账记录证明：2019年5月11日，刘某1分两笔向黄扉微信转账240元、7680元；2019年5月14日，刘某1向黄扉银行账户转账42960元。12、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明：我和黄扉是小学同学，我做茅台生意。2019年7月12日，黄扉微信联系我说中央办公厅领导有一批低价卖的茅台老酒，总价22.8万，要交12万元定金。我就在当天分两笔向黄扉银行账户转账12万元。7月15日我发现黄扉把我拉黑了朋友圈也把我屏蔽了，7月20日黄扉说领导不卖酒了，可以退钱，之后黄扉多次不回复我消息，我发觉被骗后报警。13、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证明：2019年7月12日，王某向黄扉银行账户转账12万元。14、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了黄扉与王某微信交流买酒、付款及王某向黄扉索要钱款的情况。15、出入境记录证实：2014年7月至2019年8月，被告人黄扉往返澳门近百次；2019年3月13日，黄扉入境澳门。16、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文书证明了从马某手机提取数据的情况。17、企业工商档案证明：2013年7月，三高文化艺术（北京）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黄扉。18、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了本案立案受理的情况。19、公安机关出具的移交凭证、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8月1日，被告人黄扉被澳门特别行政区警方抓获并于同日被移交给珠海市公安局，后于2019年8月5日被移送朝阳分局。20、拘留证、逮捕证证明了被告人黄扉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2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随案移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黄扉苹果手机一部、华为手机一部并移送在案。22、户籍材料证明了被告人黄扉的身份情况。23、被告人黄扉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7月，我公司经营出现困难，我告诉凌某说公司要交税能不能借我点钱，于是凌某借给我9万元，后来我还给她大约3万元。我要写借条但凌某没有要。我没有以让凌某帮我卖艺术品为由向凌某借过钱。2018年年初，一个算命大师周某介绍马某给我认识，想让我帮马某找人将马某的父亲捞出来。最早我以办事需要打点为由跟马某要了20万元，我没有找人从北京去东北解决马某2的事情。我跟马某说过能找到中央纪委副书记肖某某，肖某某之前是北京晚报总编辑，算是我的老领导，我不知道他还认不认识我，我没有给肖某某打过电话。我向马某发送过我与肖某某的妻子刘某微信聊天截图，截图是我用另一个手机注册微信，自己跟自己聊天瞎编的，是为了稳住马某。我一个律师朋友说马某2的案子可以作为一个案例在一个法律研讨会上讨论，我就以材料费名义向马某要了2万元，但马某2的案子没有在会上讨论。我一直帮马某活动需要花钱，马某说没钱了就给送来三块表、一个戒指、一块100克左右的金条，这些东西我都在澳门当了，总共当了六七万元。我给过马某一张30万元转账支票，但后来公司账上没有进钱，支票也无法兑付。我让马某给我司机刘某2几万元，刘某2收到钱后把钱给我了。我共以办事名义和借款名义从马某处要了50多万元，大部分是银行转账，一部分是微信和支付宝转账。钱我用在了公司运营、还债、生活开销、房租、去澳门花费和帮马某办事吃饭上。郑某是我朋友。我向郑某卖过茅台酒，酒是真酒，郑某给了我47万元都买酒用了。“老刘”是我一个珠海的微信好友，他的微信号是×××。2019年5月份，我以帮助老刘卖特供茅台酒的名义收了他50640元，后来我没有帮他买酒，就找各种理由推脱，也没退钱给他，钱我用于还债和消费了。2019年7月，我联系王某问她要不要特供茅台酒，因为王某是茅台酒经销商，然后我收取了王某12万元的定金。我是从李某某处买酒，但是李某某去旅游了就没有把酒给我，王某的12万元我用于自己消费和给公司交税了。我这几年做生意失败，资金链断裂，现在我公司及我个人总共欠外债将近1000万左右。我去澳门是想通过赌博赢钱转变目前的困境，我在澳门赌博总共输了大概七八百万人民币。上述证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人黄扉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诈骗被害人凌某的事实。微信聊天记录证实，黄扉于2018年12月20日开始托凌某帮忙售卖字画，而起诉书指控诈骗事实中的9.5万元是在2018年7月支付（2018年11月黄扉归还凌某2万元），且黄扉供称其曾因公司经营困难于2018年7月向凌某借款，故证明此部分数额系黄扉以出售字画为名骗取凌某钱款的证据不足，应予扣除，认定黄扉诈骗凌某的钱款数额为1万元。辩护人关于此部分事实的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二，关于诈骗被害人马某的事实。现有证据能够证实，黄扉在骗取马某钱款过程中，以支付研讨会材料费为名要求马某向涂某账户转账3万元，涂某账户收款二天后即向黄扉转账2.664万元，该笔3万元系诈骗数额；黄扉还曾以公司急用钱为名先后两次向马某分别借款18万元、10万元，在第二次借款时，黄扉向马某提供一张金额为30万元的转账支票，该支票不符合规范且开票人账户没有存款可供兑付，对于该笔10万元，能够认定系黄扉以借款为名，通过开具空头支票的手段诈骗马某。综上，黄扉诈骗马某的数额按照公诉机关指控数额认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诈骗被害人郑某、刘某1、刘某2的事实。现有证据能够证实，黄扉以出售茅台酒为名，在2019年3月至7月间连续骗取郑某、刘某1、刘某2钱款。对于黄扉所提其所收钱款已支付给李某某买酒，后因李某某不发货导致其无法向各被害人提供酒，其均承诺会偿还被害人钱款的辩解，在案银行交易明细证实黄扉曾向李某某转账10万元、李某某曾向黄扉转账6万元，黄扉向李某某净支付钱款数额远低于被害人向黄扉支付的钱款数额，黄扉及辩护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故黄扉的上述辩解没有证据支持，不足以采信。另，黄扉在2019年3月向郑某“卖酒”不成且尚未退还钱款时，又接连在5月和7月以相同手段骗取刘某1与王某钱款，且在被害人索要钱款时，或找理由拖延或不回复被害人信息，能够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对于黄扉以卖书为名骗取刘某1240元的事实，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综上，对于此部分事实，被告人黄扉的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扉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指控数额过高的部分本院予以调整。责令被告人黄扉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在案扣押物品依法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31年1月3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个月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黄扉退赔人民币一百一十三万二千六百八十元，其中发还被害人凌某人民币一万元，发还被害人马某人民币四十三万元，发还被害人郑某人民币五十二万一千八百元，发还被害人刘某1人民币五万零八百八十元，发还被害人王某人民币十二万元。三、在案扣押苹果手机一部、华为手机一部，发还被告人黄扉。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商登煜审判员  孙 蕾审判员  孙高鹏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郭碧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