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六建机电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法定代表人：刘录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永魁，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喜凤，湖南华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甚利，男，196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博、刘洋，湖南言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维扬，男，197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七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爱民，湖南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马信成，男，196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上诉人湖南六建机电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公司）、陈甚利因与被上诉人于维扬，以及原审第三人马信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6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甚利因未按照通知要求于指定期限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本院已另行作出（2020）湘01民终177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按陈甚利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六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于维扬的诉讼请求；并由于维扬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于维扬并非案涉工程项目的整体分包人，项目北标部分只是受马信成委托进行现场管理。2.于维扬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工程项目的施工内容及工程量，也未与陈甚利进行结算，仅凭陈甚利与于维扬签订《中央空调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不足以证明于维扬施工的实际工程量，更不能直接认定其获得全部热水项目工程款。该合同仅仅是双方为了向发包人申请工程款而签订的，且于维扬实际施工的南标部分工程款已经结清。3.一审判决遗漏了陈甚利就案涉工程垫付的工程款133.3万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六建公司和陈甚利之间系违法转包而非挂靠关系，于维扬诉请六建公司与陈甚利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突破了合同相对性，于维扬无权要求六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2.根据《中央空调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因业主方尚未支付相应进度款，付款条件未成就，于维扬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3.一审判决将陈甚利与于维扬之间约定的质量保证金、协调费、资料费、水电费、总承包费、配套费、税费笼统认定为“总包费”“配套费”，进而都认定非法所得，错误。被上诉人于维扬辩称，一、一审的证据足以证明于维扬就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马信成不是分包人或实际施工人。于维扬参与了整个空调安装工程，参与项目的时间是2008年，当时没有签订合同，一年多以后才补签的合同。二、陈甚利另主张支出的133万余元不是用于于维扬施工的项目，不属于陈甚利代于维扬支付的费用。三、一审判决认定陈甚利和六建公司向于维扬付款正确，付款条件也已经成就。四、六建公司与陈甚利提出有些费用应由于维扬来承担也是不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陈甚利同意上诉人六建公司的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马信成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于维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甚利和六建公司向于维扬支付工程款8543252元，并自2016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银行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7月28日的违约金为642524元）；2.陈甚利和六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11日，陈甚利（乙方）和六建公司（甲方）签订一份《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其中载明：双方就共同承揽、实施融程国际大酒店机电安装工程合作事宜达成协议；建设单位为湖南金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信公司），工地名称为融程国际大酒店机电安装工程，工程地点为长沙市雨花区红星村农博广场西侧，工程内容为空调、热水系统安装工程。合同第二条“合作方式”中约定：“项目中标后，由乙方自筹资金，自担风险、自负盈亏、并承担和履行合同规定的承包人的全部责任和义务，负责施工项目从开工直至竣工验收结算完毕及工程保修期满全过程管理，甲方按本协议的规定向乙方收取管理费，乙方按规定交纳报建、招投标和施工过程中应由施工单位承担的各项费用，同时承担履行合同所发生的各种赋税（如乙方已在当地税务部门完税、则凭税票办理相关手续）”。合同第四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中约定：“项目中标后，乙方根据甲乙双方与业主所签订施工合同的要求，按公司规定组建项目经理部……全面负责工程的实施，直至工程圆满通过最终验收，保修期满，保修期责任完成为止……”。2010年6月3日，六建公司（承包单位、乙方）与金信公司（建设单位、甲方）签订《融程花园酒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约定：工程名称为：融程花园酒店安装工程，采用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损耗、包验收及售后服务等全部施工范围以包干的形式承包本项目；承包范围包括生活给水工程、热水供水工程、空调安装工程、通风系统；合同工期为该合同工程开工日期以甲方下发开工令通知的时间为准，土建主体施工时原已预留预埋凡能利用的必须利用，开工后须与土建和装修等工程同步，制作安装调试不影响装修等其他工程施工进度；合同总价暂定为21198522元（暂定价指合同签订时已有图纸的工程量，未能完善出来的图纸的工程量未计算在内，具体是电气部分、冷却水系统、热水系统、南19-26层，北16-26层与屋顶的工程量），乙方承包范围内工程的计算总金额按乙方实际完成的工程项目的工程量乘以综合单价为准，措施项目费、规费按附件一中所列的项目和费率计算，工程量计算规则参照《湖南省安装工程消耗量标准》，按以上规定计算的结算总金额为乙方的最终结算造价；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无预付款，乙方每月28日计算完成且检验合格的工程量报甲方审核完毕，五个有效工作日内，由甲方向乙方支付所完成工程量造价的70%；本工程竣工之前累计支付不超过所完成的工程量总价的8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提交了合格完整的竣工资料并办理结算手续后30天内，甲方支付至乙方实际结算工程款的95%；工程结算款的5%作为质保金，待两年的质保期满后30天内免息付清，甲方在支付工程款时代扣所付款项的1%总包管理费和1%的工程配套费；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乙方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甲方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甲方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组织有关单位验收，并在验收后14天内给予认可或提出修改意见。竣工验收合格签认时间为实际竣工日期；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甲方认可后28天内，乙方向甲方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本合同条款约定，进行工程竣工结算。所有移交给甲方的结算资料，在乙方签字确认齐全性后甲方开始进行结算审计工作，该签字同时意味着乙方认可不再对结算资料进行任何补充；甲方收到乙方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90天内进行核实，对其结算提出书面回复。乙方在收到甲方提出的书面回复后，如无异议，则应向甲方委托的工程造价咨询机构出具书面的认可函件。如乙方对甲方的回复意见存在异议，则应在接到回复意见之日起15日内对回复提出书面异议，并向甲方和甲方委托的工程造价咨询机构提交。乙方认可回复意见或提出异议后的15日内，甲方将结算资料提交委托的工程造价咨询机构进行审核，乙方必须及时与工程造价咨询机构进行对审，确保工程造价咨询机构在一个月内完成审核工作。工程造价咨询机构出具审核报告后28天内，甲方按本合同的约定和工程造价咨询机构出具的审价报告支付工程结算价款；甲方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90天内对结算资料无正当理由不向乙方作书面回复意见的，从第91天起甲方向乙方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甲方不按本合同条款的约定向乙方支付工程款，应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为实际到期应付款额度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陈甚利作为六建公司的委托代表人签署了该份合同。2010年9月20日，陈甚利（甲方）和于维扬（乙方）签订了一份《中央空调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其中约定：工程名称为融城花园酒店中央空调安装工程，工程地点为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红星村农博广场西侧，工程范围为甲方与业主空调系统安装工程合同中所包含的热水、冷水系统工程以及空调系统末端电气安装工程（甲方和业主主合同中所包含的内容）；工程总施工安装费按甲方与业主方合同清单模式结算的热水、冷水和空调系统末端电气安装工程款，质量保证金5%，按合同要求进行结算，包含工程变更及所有签证在内的结算款；分包范围为甲方与业主合同中所有的热水、冷水系统工程，另含空调系统的末端电气安装工程，按甲方与业主方总合同结算模式结算，每次进度款单独做报表到项目部统一申报；乙方所承担的安装工程采取包材料、包人工、包机械设备、包保险费、劳保费、包安全施工、验收、测试、维护保修等。合同第三条“管理原则”中约定“其它（他）发生的协调费、资料费、水电费、总承包费、配套费、税费由项目部根据双方协调共计向乙方收取上述费用比例为乙方总工程量的百分之十七（17%）”。合同第七条“付款方式”中约定：“乙方的进度根据业主方的进度款同步支付，乙方的进度款在项目部向业主方申报进度款时单列，每次进度款额度为业主方审批支付额度为准，甲方在乙方冷、热水系统款项扣除12%，空调末端电气工程总控扣除12%的总费用后，余款按时支付给乙方使用”。上述合同签订后，于维扬进行了工程施工。2011年年底案涉工程所在酒店开业经营。2013年3月26日，六建公司向金信公司移交工程结算书、竣工图、签证单、设计变更通知单、联系单等工程结算资料。金信公司于2013年3月27日签收了上述资料。2013年12月29日，六建公司与金信公司就工程造价进行核对，双方在《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上确认中央空调安装审定金额为22123650元，热水及空调电气安装审定金额为11213252元。陈甚利在施工单位一栏签名确认。2017年4月，六建公司以金信公司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六建公司以2010年6月3日《融程花园酒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2013年12月29日《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为依据，主张六建公司为包括案涉的热水及空调电气安装工程在内的承包方，诉请判令金信公司支付六建公司工程款14408827元，并承担延迟付款利息2799556.10元（自2013年4月23日起按年利息4.75%计算至2017年4月23日共1493天，全部利息主张至被告支付全部工程款之日止），并确认六建公司在应收工程款及利息范围内对涉案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了（2017）湘0111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判令金信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六建公司工程款1440882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4408827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此后，金信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了（2017）湘01民终980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撤销了一审法院（2017）湘0111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并判令金信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六建公司工程款1073742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737427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另查明，2010年6月3日，于维扬向陈甚利出具借条，其中载明：今借到陈甚利4万元用于购买材料。2010年6月28日，陈甚利委托长沙市芙蓉区西高泵阀销售有限公司代于维扬支付货款80万元。2010年8月19日，陈甚利代于维扬支付货款42000元。2010年9月6日，于维扬向陈甚利出具借条，借支2万元。2010年9月30日，于维扬向陈甚利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陈甚利预付工程款5万元。2010年10月8日，陈甚利委托长沙市芙蓉区西高泵阀销售有限公司代于维扬支付材料款65万元。2010年12月31日，于维扬向陈甚利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陈甚利预付工程款5万元。2011年1月5日，湖南冠通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受陈甚利委托代于维扬支付工程款23658元和23347元。2011年9月30日，于维扬填写一张借支单，其中载明收到陈甚利项目款5万元。2013年2月8日，于维扬向被告出具了一份付款申请单，其中载明于维扬向被告陈甚利申请付款5万元。2014年12月1日，于维扬出具一份《收条》，其中载明收到六建公司项目部1万元劳务费。2014年12月19日，于维扬填写了付款申请单，其中载明六建公司项目部预付工程款23200元。2015年2月17日，于维扬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陈甚利工程款2万元。2015年6月10日，于维扬向陈甚利出具了一份《代付材料款同意书》，其中载明同意陈甚利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12万元用于支付不锈钢管材料款。2015年6月19日，于维扬向被告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陈甚利工程款2万元，陈甚利于次日转账支付。2015年11月4日，于维扬填写付款申请单，载明六建公司项目部支付工程款16000元，陈甚利当日予以支付。2016年6月7日，于维扬向被告出具一张收条，载明收到人工工资3万元。2016年6月7日，于维扬出具收条，载明2016年2月至4月期间收到陈甚利酒店消费卡40万元。2016年12月，于维扬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陈甚利消费卡1万元、人工工资现金1万元。以上款项共计为2458205元。此外，2016年12月29日，六建公司向于维扬支付消费卡2万元。2017年3月8日，六建公司填写《用款申请单》，其中以于维扬收款单位，为于维扬申请以消费款的形式支付工程款10万元，次日六建公司向于维扬支付消费卡10万元。2017年4月8日，六建公司填写《用款申请单》，其中以于维扬收款单位，为于维扬申请以消费款的形式支付工程款5万元，次日，六建公司向于维扬支付消费款5万元。2016年7月3日，六建公司向于维扬支付消费卡20万元抵扣工程款。以上款项共计为37万元。以上陈甚利及六建公司共计付款为2828205元。于维扬于2018年8月6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马信成提交了一份委托书，拟证明于维扬系其受托人，马信成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认为，马信成主张其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其提交的委托书仅系其单方签署，且其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参与了案涉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付款以及结算，故一审法院对马信成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根据六建公司和陈甚利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应认定陈甚利系挂靠六建公司承揽案涉建设工程，双方为挂靠关系，故于维扬列六建公司和陈甚利为共同被告并无不当，六建公司和陈甚利应对应付未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六建公司根据2010年6月3日《融程花园酒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2013年12月29日《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主张工程款，并已得到生效判决的确认。本案中，于维扬主张的热水及空调电气安装工程仅系六建公司已主张工程款的其中组成部分，且于维扬在2010年6月3日《融程花园酒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与陈甚利签订了《中央空调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并投入了实际施工，因此，一审法院确认于维扬系案涉的热水及空调电气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于维扬和陈甚利签订的上述《中央空调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虽系无效合同，但据生效判决的认定，案涉工程已投入了实际使用，故于维扬请求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并无不当。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热水及空调电气安装工程量共计为11213252元，扣除六建公司和陈甚利已付的2828205元，六建公司和陈甚利还应付于维扬8385047元（11213252元-2828205元）。据生效判决的认定，《融程花园酒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所谓“总包费”、“配套费”亦未从金信公司应付六建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而六建公司和陈甚利也未就《中央空调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三条约定的“总包费”、“配套费”等其他费用的实际支出进行举证，应负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如扣除该未有实际证据支持的所谓“费用”则实际会让非法转包方从非法转包行为中获利。因此，陈甚利提出的关于按照《中央空调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扣除该合同第三条约定的“总包费”和“配套费”等费用的主张亦无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及上述生效判决的认定，于维扬要求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6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甚利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于维扬8385047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6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六建公司对陈甚利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于维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100元，由陈甚利负担1100元，陈甚利、六建公司负担7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六建公司、陈甚利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蒋某于2020年3月30日出具的证明和银行电子回单、打孔单位的付款申请单以及领款单；江苏兆胜建材有限公司出库单以及蒋某签署《证明》时拍摄的照片；证据二、长沙市雨花区莱斯利阀门经销处出具的《收款证明》；2011年1月5日、2011年6月2日长沙市芙蓉区西高泵阀公司向莱斯利阀门经销处的转款记录以及经销处经办人出具《收款证明》的照片；证据三、浙江中捷管业公司的业务员刘文贵出具的《收款证明》；2011年1月31日、2011年6月2日的交通银行结算单；2012年1月21日中国民生银行电子回单；刘文贵签署《收款证明》的照片；证据四、李辉出具的《证明》、民生银行电子回单、李辉签署《证明》的照片；证据五、蒋某、刘文贵的证人证言；证据六、长沙市芙蓉区西高泵阀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长沙市芙蓉区西高泵阀销售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陈冠中于2020年5月20日出具的《证明及情况说明》；浙江中捷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12日出具的《证明》；证据七、于维扬在2010年12月31日向陈甚利提交《代付贷款》的申请、陈甚利与于维扬的手机短信记录截图；证据八、2010年2月9日向于维扬支付工程款7万元的凭证；蒋某于2011年12月5日代于维扬、马信成向陈甚利借现款2000元的凭证；证据九、于维扬在2016年2月2日和2016年8月12日代表六建公司向金信公司（融程花园酒店）提交的申请函；证据十、2016年12月15日分两次向于维扬支付2万元的交易凭证，拟共同证明于维扬实际收到的工程款数额。对此，本院综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于维扬在二审中认可如下事实：1.2011年6月2日向长沙市芙蓉区莱斯利阀门经销处支付的8万元阀门材料货款系代于维扬支付；2.2012年1月21日向李辉支付的20万元人工工资系代于维扬支付；3.2011年10月18日陈甚利向于维扬支付了5万元；4.2010年2月11日向蒋某支付的41600元系代于维扬支付；5.2010年2月11日陈甚利向于维扬支付了28400元；6.2011年12月5日陈甚利向于维扬支付了2000元；7.2014年1月20日、2016年2月4日、2016年6月27日，于维扬分别从融程花园酒店领取了涉案工程款1万元、2万元、2万元，共计5万元；8.2016年12月15日，于维扬消费2万元抵扣涉案工程款；9.于维扬认可合同签订时的税费为5.5%，水电费和配套费不超过工程造价的1%。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否是于维扬；二、六建公司是否应承担案涉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三、于维扬可主张的欠付工程款数额。关于焦点一。根据陈甚利与于维扬于2010年9月20日补签的《中央空调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于维扬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陈甚利与六建公司主张于维扬并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未提供充分证据反驳上述合同约定；相反，陈甚利也认可于维扬实际施工了部分涉案工程，且从工程款支付情况看，陈甚利也是支付给于维扬，即使是陈甚利代付的货款及人工工资，也标明是代于维扬支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于维扬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有权主张相应工程款，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虽然《中央空调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系以陈甚利为甲方、于维扬为乙方签订，但从陈甚利与六建公司签订《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后再以六建公司的名义与金信公司签订《融程花园酒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看，陈甚利与六建公司系挂靠关系；加之，从六建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向金信公司出具的《消费卡抵工程款申请报告》看，六建公司不仅知晓且认可其拖欠于维扬热水系统分包班组工程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六建公司应向于维扬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首先，根据六建公司与金信公司达成的《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以及（2017）湘01民终980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可以确认案涉热水及空调电气安装工程的工程造价共计11213252元。六建公司与陈甚利主张该工程并非全部由于维扬完成，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工程款应全部支付给于维扬，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中央空调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三条第（三）项约定：“其它发生的协调费、资料费、水电费、总承包费、配套费、税费由项目部根据双方协调共计向乙方（即于维扬）收取上述费用比例为乙方总工程量的百分之十七（17%）收取。”但六建公司、陈甚利未提供充分证据上述费用已实际发生及其具体数额，且在六建公司与金信公司的案件中，并未在六建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总包费、配套费，故对六建公司、陈甚利要求扣除协调费、资料费、总承包费、配套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税费和水电费，属于六建公司的实际支出，应当相应予以扣除，但六建公司与陈甚利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实际发生的费用，故本院根据于维扬的自认分别按总工程造价的5.5%和1%扣除税费和水电费，共计728861.38元（11213252元×6.5%）。第三，关于六建公司、陈甚利已向于维扬支付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的2828205元，各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于维扬认可除了上述款项外，六建公司、陈甚利还支付或代付工程款47.2万元，本院予以确认。第四，关于双方存在争议的款项，本院认定如下：1.陈甚利、六建公司主张代付的打孔费用4.3万元，因证人蒋某陈述除了涉案工程需要打孔外，管道工程和水电按照装修也需要打孔，而陈甚利、六建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4.3万元款项系用于涉案工程的打孔支出，故该费用不应计入已付于维扬的工程款；2.2012年1月20日支付给江苏兆胜建材有限公司的保温材料款2万元，因于维扬向陈甚利出具了要求其代付2万余元保温材料款支付书面说明，故该费用应计入已付于维扬的工程款；3.2011年1月5日向长沙市芙蓉区莱斯利阀门经销处支付的15万元，因于维扬向陈甚利出具了要求其将款项支付至该经销处的书面说明及短信，且该经销处也出具证明明确系用于抵扣于维扬应付的货款，故该款项应计入已付于维扬的工程款；4.2011年1月31日、2011年6月2日分别向浙江中捷管业有限公司支付的40万元、32万元；2012年1月21日向刘文贵支付的10万元，共计82万元，因于维扬认可与浙江中捷管业有限公司、刘文贵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刘文贵也明确表示上述款项系用于抵扣于维扬应付的货款，故该款项应计入已付于维扬的工程款；5.2016年2月5日、2016年3月29日、2016年5月31日于维扬代表六建公司从金信公司领取的价值30万元、10万元、10万元的消费券，共计50万元，因六建公司认可于维扬领取了消费券后交给了六建公司，故该款项不应计入已付于维扬的工程款。综上，本院认定，六建公司和陈甚利还应向于维扬支付工程款6194185.62元（11213252元-728861.38元-2828205元-472000元-20000元-150000元-820000元）。另，（2017）湘01民终980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确认金信公司应向六建公司支付2013年6月26日开始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中央空调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67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67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67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甚利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于维扬工程款6194185.62元及利息（计算方式：2016年12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6194185.6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6194185.62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于维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100元，由于维扬负担21100元，陈甚利、湖南六建机电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5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100元，由湖南六建机电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5000元，于维扬负担21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易伟玲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林 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