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13行终57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陈坚，男，196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柳北区。 委托代理人江平，柳州市正源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象州县罗秀村委大山岔石场（普通合伙企业），经营场所广西象州县罗秀镇罗秀村民委大山岔村。 法定代表人覃军，该石场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代理人李仁广，广西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象州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西象州县象州镇象东新城北区。 法定代表人刘权，该局局长。 行政机关负责人胡军苗，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覃志平，该局社保股股长。 一审第三人魏文中，男，197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现住广西象州县。 一审第三人广西金澳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邕宁区良堤路6号南宁万达茂BS3栋108号。 法定代表人韦宁伟，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两位一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仁广，广西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坚因与被上诉人象州县罗秀村委大山岔石场（以下简称大山岔石场）、一审被告象州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象州县人社局）、一审第三人魏文中、广西金澳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澳公司）工伤认定纠纷一案，不服象州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2行初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7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坚及其委托代理人江平，被上诉人大山岔石场的委托代理人李仁广，一审被告象州县人社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胡军苗及委托代理人覃志平，一审第三人魏文中和金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仁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位于象州县××村××大山××村的石场的经营者为大山岔石场（普通合伙企业）。2018年6月9日大山岔石场与金澳公司签订《采石场承包经营合同书》，由大山岔石场将石场发包给金澳公司独立经营，承包期限从2018年6月28日至2022年6月30日止。2018年10月2日金澳公司与魏文中签订《碎石加工生产承包合同》，由金澳公司将其承包的大山岔石场的一条1060生产线发包给魏文中经营，承包期限从2018年10月3日至2019年9月25日。陈坚系魏文中聘请的职工，于2018年10月21日到其承包的生产线做工，负责机修。2018年11月9日8时左右，陈坚在石场生产工地检修输送带带头时，一电焊工误打电闸，输送带突然运转致陈坚跌落料仓受伤，后被送至相关医院进行救治。后象州县人社局依陈坚的申请，以大山岔石场作为用人单位，作出象人社工伤决字〔2019〕03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陈坚在工作中受伤属于工伤。大山岔石场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讼中，法院依法追加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金澳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金澳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14日，住所地位于广西南宁市邕宁区良堤路6号南宁万达茂BS3栋108号，法定代表人为韦宁伟。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位于象州县××村××大山××村的石场的经营者虽为大山岔石场，但之后大山岔石场已将石场发包给金澳公司经营，再后金澳公司又将石场的一条生产线发包给自然人魏文中经营，而陈坚则是受聘于魏文中并在该条生产线的作业中受伤。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三十二条“用人单位实行承包经营，承包方属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生产经营单位的，其职工发生工伤，承包方为工伤保险责任用人单位；承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的，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发生工伤，发包方为工伤保险责任用人单位”之规定，象州县人社局在作出的象人社工伤决字〔2019〕03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大山岔石场为本案的工伤保险责任用人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无事实法律依据，且其在作出本案行政行为时，没有充分保障当事人依法应当享有的陈述权、申辩权等重要程序性权利，属行政程序严重违法。大山岔石场诉请撤销象州县人社局做出的象人社工伤决字〔2019〕03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于法有据，理由充分，依法予以支持。为维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象州县人社局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的象人社工伤决字〔2019〕03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象州县人社局负担。 上诉人陈坚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象州县人社局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申请认定工伤后，象州县人社局依法对大山岔石场的法定代表人覃军和魏文中进行询问调查，他们一致认可上诉人是魏文中请来的机修工，魏文中承包了大山岔石场，上诉人在石场检修输送带时，被他人误操作受伤的事实。覃军和魏文中根本没有向象州县人社局说明金澳公司承包了大山岔石场，魏文中也向金澳公司承包一条生产线。象州县人社局依据调查的事实，作出象人社工伤决字〔2019〕03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合法有效。假如金澳公司承包了大山岔石场的石场，金澳公司又将石场的一条生产线转包给魏文中承包，上诉人是魏文中请来维修该生产线时受伤是事实的话，导致象州县人社局对用人单位错误判断的不利后果，由大山岔石场和魏文中承担。一审认定事实没有充分证据。一审开庭时，金澳公司缺席没有到庭参加审理。一审法院仅听取大山岔石场的一面之词，并没有得到金澳公司的认可，就擅自认定大山岔石场与金澳公司签订有《采石场承包经营合同书》。上诉人与象州县人社局不认可《采石场承包经营合同书》真实性，魏文中陈述也没有见过。象州县人社局在2019年7月4日向大山岔石场的法定代表人覃军调查询问时，覃军并没有讲其已将石场承包给金澳公司并签有合同。《采石场承包经营合同书》是大山岔石场为本案推卸责任，事后造假的行为。魏文中陈述其提供资金给金澳公司，再由金澳公司交给大山岔石场去购买安全生产责任保险，也没有得到金澳公司的证实；魏文中提供与金澳公司签订的《碎石加工生产承包合同》也没有得到金澳公司的证实。上诉人受伤时魏文中第一时间通知大山岔石场的法定代表人覃军到医院处理，没有金澳公司参与看望、治疗的任何事实。因此，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一审判决；二、维持象州县人社局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的象人社工伤决字〔2019〕03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大山岔石场、魏文中、金澳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大山岔石场答辩称，象州县人社局对魏文中的调查笔录中，魏文中明确提出与金澳公司签订有合同，县人社局没有进一步调查清楚，调查程序存在明显瑕疵。金澳公司是大山岔石场的承包人，可以让金澳公司出具一份说明，或者调取大山岔石场与金澳公司的资金往来佐证。实际上大山岔石场已经把其部分生产业务承包给了金澳公司，金澳公司是具有用工主体的法人。大山岔石场不应该再承担赔偿责任。大山岔石场承包生产线给金澳公司的初衷是减少经营风险，让石场承担赔偿责任违背外包业务的初衷。象州县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书过程程序违法，魏文中明确提出其是与金澳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没有尽职调查，没有向覃军释明“工伤”的含义及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不同，并对覃军提供的大山岔石场与金澳公司签订的合同不收录为证据。对于上诉人说代理委托一个律师有利害关系，他们同意委托一个律师，是说明他们相信其代理人，代理人所代金澳公司陈述的都是事实，既然魏文中提出金澳公司承包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人社局就应该去调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一审被告象州人社局答辩称，该局有权对陈坚工伤认定案作出决定。陈坚于2019年5月23日向该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该局于同年5月27日受理，并于同年5月29日向大山岔石场发出《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用人单位未进行举证。经调查核实，该局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象人社工伤决字〔2019〕03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象州县人社局对陈坚工伤认定案作出的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有陈坚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表、宾作红、邓金成证人证言、陈坚询问调查笔录、大山岔石场法定代表人覃军询问笔录、魏文中询问笔录，证实陈坚由魏文中聘请到大山岔石场做机械维修保养工受伤。在2019年7月4日对大山岔石场法定代表人覃军询问笔录中，覃军明确大山岔石场将石场生产线承包给自然人魏文中，并言石场派有管理人员现场监督管理魏文中生产经营活动。大山岔石场未在规定时间内向象州县人社局提交把石场发包给金澳公司、金澳公司又将石场生产线转包给魏文中的证明材料（合同书）。大山岔石场将石场生产线承包给无用工主体资格自然人，其应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用人单位。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大山岔石场在收到象州县人社局《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后，未在规定时间内履行举证。因此，象州县人社局根据询问调查和陈坚提供的材料，作出决定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向大山岔石场法定代表人覃军询问时其已明确大山岔石场把生产线发包给魏文中经营管理并订有书面合同，但涉及单位商业机密不予提供。陈坚受伤时，魏文中第一时间向覃军汇报，覃军及时到罗秀镇卫生院指导，魏文中并未向金澳公司报告，这与常理相悖。大山岔石场并没有金澳公司的一丝马迹，既无管理人员亦无办公室；对覃军调查笔录中，其是对魏文中进行日常管理，魏文中发给工人的工资也是由覃军给的承包金中发的。魏文中为采石场在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的《安全生产责任保险单》是以大山岔石场进行参保的，并未以金澳公司。一审法院仅以覃军起诉时提供的一份《碎石加工生产承包合同》，认定大山岔石场将采石加工生产发包给金澳公司是不负责任的。一审认定行政行为没有保障当事人享有申辩权严重违法不是事实。象州县人社局已经向大山岔石场发出《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告知提交申辩证据材料的期限，但大山岔石场未在规定时间内履行举证，并且石场的法定代表人覃军在询问笔录中，也明确阐明陈坚属于因工作原因受伤的不需要举证。因此，大山岔石场拒不举证，并明确其已将石场生产线发包给自然人魏文中经营管理并签订有书面合同，但涉及单位商业机密不予提供，陈坚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因工作原因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维持象州县人社局作出的象人社工伤决字〔2019〕03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 一审第三人魏文中述称，承认与金澳公司的承包关系，也愿意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一审第三人金澳公司述称，承认与大山岔石场的承包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二审中，上诉人陈坚、被上诉人大山岔石场、一审第三人魏文中、金澳公司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被告象州县人社局提交了来劳鉴伤字〔2019〕91号初次鉴定结论书的送达回执，证明2019年10月22日，覃军收到来宾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陈坚伤残等级认定后，未提出异议认可结论。上诉人陈坚同意质证，认可证据真实性，也认可县人社局的观点，大山岔石场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该鉴定书已经生效。被上诉人大山岔石场、一审第三人，不同意质证，没有原件，不认可该份证据，不认可证明目的，工伤伤残劳动能力鉴定是劳动者或者提供劳务的人所受的病痛残疾得出往后的劳动能力，损害程度并不能够认定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象州县人社局提供的初次鉴定结论书的送达回执在本案起诉前已经存在，不属于新证据，且已超过举证期限，故本院不予认定。 另查明，在大山岔石场与金澳公司签订的《采石场承包经营合同书》中，大山岔石场将其石场发包给金澳公司独立经营，承包期间由金澳公司承包生产和销售，大山岔石场按产销量收取固定回报（即承包金），由金澳公司负责开采管理、安全生产管理等。在金澳公司与魏文中签订的《碎石加工生产承包合同》中，甲方金澳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露天石料开采，及其将生产线发包给魏文中。金澳公司营业执照记载的经营范围：对矿业、建筑业、能源业、房地产业、运输业、环保业、酒店业的投资；加工及销售：花岗岩石、碎石、石灰石、粉煤灰等。被上诉人大山岔石场在行政程序、一审至本案二审均未提供其与金澳公司关于涉案采矿权转让审批情况。金澳公司也未向法庭提供其与大山岔石场关于涉案采矿权转让审批的情况以及具有石料开采的资质。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象州县人社局具有本案行政执法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五条明确规定，禁止以承包等方式擅自将采矿权转给他人进行采矿。《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三十八条规定，采矿权人不得将采矿权以承包等方式转给他人开采经营。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在本案中，从《采石场承包经营合同书》内容看，大山岔石场将其石场发包给金澳公司独立经营，承包期间由金澳公司承包生产和销售，由金澳公司负责开采管理、安全生产管理等，实际上涉及到采矿权转让问题，但大山岔石场和金澳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办理过相关的采矿权转让审批手续。金澳公司及魏文中也均未提供其具有矿山石料开采的相关资质。各方当事人对陈坚在大山岔石场生产工地检修时受伤的事实均无异议。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大山岔石场将其石场发包给没有矿山石料开采资质的金澳公司、金澳公司又将生产线转包给魏文中，魏文中聘请陈坚到其承包的石场生产线做工时受伤，属于在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在工作场所受伤，故象州县人社局据此认定陈坚所受伤害属于工伤，并由大山岔石场承担工伤责任并无不当。另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大山岔石场在收到《工伤认定期限举证通知书》后，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陈坚不属于工伤，并且其法定代表人接受象州县人社局调查时表示陈坚在石场受伤，是因工受伤，就不举证了。象州县人社局在受理陈坚工伤申请后，依法向大山岔石场送达限期举证通知书，并进行调查核实后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撤销象州县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坚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法规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象州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2行初4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象州县罗秀村委大山岔石场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合计100元，由象州县罗秀村委大山岔石场负担。本院立案时预收陈坚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闭振鹏 审 判 员 韦丽芬 审 判 员 韦霄倩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梁 良 书 记 员 韦淑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