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再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林西县支公司，住所地：林西县林西镇东人保财险办公楼**。负责人：宋国玲，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会平，男，197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晓梅，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霞，女，1961年4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林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显会，内蒙古兴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林西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淑霞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林西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内0424民初782号民事判决。人寿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于2019年10月11日又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9）内04民终4061号民事裁定，准许人寿保险公司撤回上诉。林西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内0424民监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2019）内0424民再8号民事判决，人寿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会平、鲁晓梅、被上诉人请人崔喻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杰、被申请人白永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再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2019）内0424民初782号民事判决及（2019）内0424民再8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再审判决以“案涉投保单中列明事项多、字迹较小、要求投保人在框内进行打勾不具有具体些和针对性，不能体现保险公司已经进行了询问，故其主张投保人及被保险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依据不足”为由，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刘淑霞保险金120000元，缺乏依据。本案中，保险公司业务员已经根据投保单列明的事项逐一向投保人询问，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如实回答并认真选择答案。可是，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在填写告知事项表时，明知被保险人曾患有表中所列“脑梗塞、高血压、冠心病、心绞痛、心肌梗塞”等具体疾病且接受过相关治疗，仍作否定回答，故意隐瞒被保险人耿秀发早在2015年5月19日与赤峰市医院住院治疗时即已被确诊患有脑梗塞、高血压3级等疾病，且高血压病史已有多年的事实，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带病投保，严重违法了诚信原则，因此而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尽管案涉投保单中“告知事项”的字迹较小，但是内容却明确具体，且具有明显的针对性，加之业务员的逐一询问，投保人根据具有针对性的询问在对应空格中勾选答案，就是对业务员有针对性询问的明确回答。本案再审期间，上诉人不但提供了投保人及被保险人签字的投保单，还提供了电话回访录音，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投保人否认被保险人患病治疗的客观事实。二、再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解除案涉保险合同的行为对被上诉人不公平，该认定缺乏依据。《保险法》第十六条对保险合同的解除做了明确规定，投保人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法律后果就是保险公司有权解除保险合同，解除保险合同是法律赋予保险公司的权利。通常情况下，保险合同履行期间发生保险事故，才会导致保险理赔。保险公司理赔的工作流程就是接到投保人申请保险理赔后，到相关医院调查被保险人的既往病史，这是保险行业的正常工作流程。在保险事故尚未发生、无人申请理赔时，保险公司不会调查被保险人的既往病史。刘淑霞辩称，1、上诉人未尽到合理的提示和说明的义务，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标注了患有疾病不理赔的条款，但是该条款上诉人并没有作出明显的提示，也并没有向被上诉人进行明确的解答和解释。保险合同中虽然有勾划选项，但是上诉人也没有逐一向被上诉人解释，且打勾部分均是上诉人的业务员所做。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明知被上诉人的年龄已经很大，应该做体检的义务，但是上诉人并没有做，所以上诉人也没有尽到免赔条款中义务的履行。3、因上诉人没有完全对被上诉人做明确的说明脑梗塞高血压冠心病等疾病的不理赔，并不是被上诉人故意隐瞒。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淑霞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付保险金12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原审原告与被保险人耿秀发系夫妻关系。2016年1月6日，原审原告为被保险人耿秀发在原审被告处投保了人保寿险富贵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并与原审被告签订了保险合同，保险期间为终身，基本保险金额为12万元，每年保险费6000.00元，受益人为原审原告。保险责任条款约定：“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或自本合同生效（或最后复效）之日起180日后因疾病导致身故或全残，我们按身故或全残之日的保险金额给付身故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合同签订后，原审原告按约定分别于2016年1月7日、2017年1月6日、2018年1月6日向被告交付了三期保险费，每期6000.00元，共计18000.00元。2018年11月27日，被保险人耿秀发因病入住林西县医院，经林西县医院诊断为脑梗死。2018年12月15日，被保险人耿秀发死亡。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再审另查明，2019年1月28日，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提交人身保险理赔申请书，2019年2月1日，原审被告出具理赔完成通知书，“理赔结论：解除合同，不退还保险费，本公司解除合同，不退还保险费，解除保险合同原因为：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2015年5月19日，被保险人耿秀发因患脑梗死、高血压三期，血脂代谢异常等疾病在赤峰市医院住院治疗，同年6月1日出院。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刘淑霞与原审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原审原告刘淑霞按约定交纳了保险费，原审被告亦应按约定对在保险期间发生的保险事故负保险责任。被保险人因病去世后，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主张承担保险责任时，原审被告以投保人在投保时未如实履行告知义务为由解除合同并不予给付保险金，并不退还保险费。关于原审原告李淑霞及被保险人耿秀发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是否存在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之规定，投保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前提必须是原审被告保险公司已经对询问事项尽到合理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本案中，在原审被告提交的格式条款“人身保险投保单”中“告知事项”栏内所列明的事项有很多类，字迹较小密密麻麻，而要求被保险人仅在类别后的是、否两个框内进行打钩，不具有具体性和针对性，不能体现出原审被告是如何询问的以及询问的具体范围和内容，且该格式条款未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特殊标识，故仅凭在告知事项中的概括性划钩不能充分证明原审被告已经进行了询问，原审被告提交的电话回访录音，也没有体现原审被告曾询问原审原告、被保险人是否患有疾病的内容，故原审被告主张原审原告及被保险人耿秀发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依据不足，另原审原告在向原审被告主张给付保险金时，原审被告才调取赤峰市医院病历认定投保人未向原审被告履行如实告知的义务为由解除合同并不予给付保险金，这显然对原审原告不公平。综上，原审被告要求解除保险合同并不给付保险金的反驳主张不成立。本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原审法院再审判决：维持该院作出的（2019）内0424民初782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林西县支公司给付原审原告刘淑霞保险金1200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审期间，人寿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耿秀发的体检报告书一份。2.达标体检标准。证明：耿秀发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刘淑霞质证称，第一份证据是复印件，如果有原件，对真实性无异议。健康告知书中的划勾和签字部分均不是耿秀发本人所为。该份证据也可以证明耿秀发在投保前进行了体检，体检结果都正常。如果像上诉人所述是隐瞒病情，该次体检中应该能查出此病。但是保险公司仍然承保，说明保险公司愿意为耿秀发承保，所以对于耿秀发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应当理赔。对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这属于上诉人自己制作，没有证明效力。经审查，本院对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涉案保险单载明合同生效日为2016年1月6日，刘淑霞首保通过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卡号：×××）交款时间为2016年1月7日。投保单显示的签订时间是2016年1月11日。健康告知书显示的签订时间是2016年1月19日。人寿保险公司体检通知书载明打印时间是2016年1月18日，耿秀发应人寿保险公司公司要求的体检日是2016年1月19日，耿秀发体检报告上血压等结果显示正常。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一致，直接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涉案保险合同的效力如何。2、上诉人是否应对被上诉人主张的保险金予以理赔。关于保险合同效力的问题。刘淑霞与人寿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对被上诉人主张的保险金予以理赔的问题。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因耿秀发故意隐瞒事实，保险合同应当解除，人寿保险公司不予理赔。按照本次庭审时人寿保险公司对签订涉案保险合同流程的陈述，投保单、健康告知书、体检核保都应该发生在签订保险合同之前。而根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涉案保险合同的生效时间是2016年1月6日，投保单的签订时间是2016年1月11日，健康告知书的签订时间是2016年1月19日，人寿保险公司体检通知书载明打印时间是2016年1月18日，耿秀发应人寿保险公司公司要求的体检日是2016年1月19日，按照人寿保险公司陈述的签订保险合同的流程，上述这些事项均应发生在保险合同签订之前，但本案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对此本院认为，人寿保险公司自身有明确的承保流程，但未按照承保流程操作，在没有询问告知事项的情况下就与刘淑霞签订保险合同，且被保险人经过体检符合保险条件，另在其后履行合同期间均未提出异议。现耿秀发发生保险事故，人寿保险公司理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理赔。综上，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人寿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霞审 判 员 徐景娥审 判 员 乌 江 二○二○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段欣宇书 记 员 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