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20行终7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三乡镇平南村第二十六队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忠堡街1号。代表人：郑怀科。委托代理人：郑耀森，该社副队长。委托代理人：陈结标，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三乡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中心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39P。法定代表人：林冠军，镇长。委托代理人：郑慧敏，中山市司法局三乡司法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唐丽斌，广东国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762W。法定代表人：危伟汉，市长。委托代理人：李栋，中山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郑倩华，女，199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代理人：郑振兴，男，198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系郑倩华的哥哥。上诉人中山市三乡镇平南村第二十六队经济合作社（下称平南第二十六经合社）因不服被上诉人中山市三乡镇人民政府（下称三乡镇政府）、中山市人民政府（下称市政府）及原审第三人郑倩华行政处理决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行初1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郑倩华于1997年4月5日出生，系中山市三乡镇平南村二十六队村民郑某1、郑某2夫妇收养的女儿，于2000年9月28日入户中山市三乡镇平南村第二十六村民小组。2007年1月8日，平南第二十六经合社进行股份制改革，同年1月18日公示股民名单。中山市三乡镇农业和农村工作局备案的平南第二十六经合社股民名单中有“保留股份权……郑倩华（已入户）”字样。平南第二十六经合社股份制后，郑倩华每年享有平南第二十六经合社发放的与其他股民同等的福利分配。2018年10月18日，平南第二十六经合社公示《中山市三乡镇平南村第二十六队经济合作社分配住宅楼宇指标股民名单》，公示名单记载“152郑倩华女（该股民有争议，作保留股份）”。2018年11月24日，平南第二十六经合社召开成员户代表会议，参会户代表46人。会议就郑倩华能否获得住宅楼宇指标、是否取消郑倩华年终分配事项进行集体表决。表决签名显示同意给予郑倩华住宅楼宇指标的0人，不同意的42人，弃权4人；同意取消郑倩华年终分配的40人，不同意的0人，弃权6人。中山市三乡镇平南村民委员会提交了郑倩华的股权证（股权证号XX635），该股权证发证单位为平南第二十六经合社。2018年11月26日，郑倩华向三乡镇政府提出处理申请，请求：1.确认郑倩华股民身份；2.享有同其他股民一样的一切权益。后郑倩华明确申请请求为：1.确认郑倩华具有平南第二十六经合社的股民资格；2.确认郑倩华与平南第二十六经合社其他股民享有同等分配待遇。三乡镇政府受理后，对郑倩华、郑怀科、郑耀森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向平南第二十六经合社送达了询问函。平南第二十六经合社向三乡镇政府提交了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登记证、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会议表决等材料。2019年3月15日，三乡镇政府向平南第二十六经合社作出责令限期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要求平南第二十六经合社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纠正违法行为，确认郑倩华享有股民资格，并恢复其基于股民资格的各项福利待遇。同年4月9日，三乡镇政府向平南第二十六经合社作出行政处理告知书，告知平南第二十六经合社的违法行为、拟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及依法享有的陈述和申辩的权利。2019年4月17日，三乡镇政府作出中三调处字[2018]11号行政处理决定，认为郑倩华出生后被平南村第二十六队村民小组村民郑某1、郑某2夫妇收养，虽然郑某1、郑某2收养郑倩华后，没有到民政部门办理合法收养手续，但根据郑倩华的常住人口登记卡，郑倩华已依法登记为平南村第二十六村民小组的常住人口，并一直跟随郑某1、郑某2在平南村第二十六村民小组生活、学习，郑某1、郑某2与郑倩华已形成事实收养关系。平南第二十六经合社股份制时公示的股民名单有郑倩华的名字，此后向郑倩华发放与其他股民同等待遇的各项福利待遇，并为郑倩华出具了股权证。可见平南第二十六经合社在股份制时已经确认郑倩华具有股民资格。平南第二十六经合社辩称其股份制时给予郑倩华股民资格附带条件，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2018年11月24日，平南第二十六经合社以成员户代表会议决议的方式剥夺郑倩华基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该获得的住宅楼宇指标及年终分配权益，明显侵害了郑倩华的合法财产权利。为此，决定确认郑倩华享有平南第二十六经合社股民资格，平南第二十六经合社自收到行政处理决定书之日起十日内恢复郑倩华自2018年起基于股民资格的各项福利待遇。三乡镇政府于同年4月18日、4月19日分别将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送达给郑倩华及平南第二十六经合社。平南第二十六经合社不服，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该府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中府行复[2019]531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三乡镇政府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理决定。平南第二十六经合社仍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市政府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的中府行复[2019]5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撤销三乡镇政府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的中三调处字[2018]1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3.判决郑倩华不享有平南第二十六经合社股民资格；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市政府、三乡镇政府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平南第二十六经合社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三乡镇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同时参照[2011]2号《市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通知》的规定，三乡镇政府具有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以下权利：……（二）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经营收益……”的规定，本案中，郑倩华出生后被平南村第二十六队村民小组村民郑某1、郑某2夫妇收养，虽然郑某1、郑某2收养郑倩华后，没有到民政部门办理合法收养手续，但郑倩华已依法登记为平南村第二十六村民小组的常住人口，并一直跟随郑某1、郑某2在平南村第二十六村小组生产、学习，郑某1、郑某2与郑倩华已形成事实收养关系。平南第二十六经合社股份制改革时公示的股民名单有郑倩华的名字，此后向郑倩华发放与其他股民同等待遇的各项福利，并为郑倩华出具股权证。2018年11月24日，平南第二十六经合社以成员户代表会议决议的方式剥夺郑倩华基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该获得的住宅楼宇指标及年终分配权益，明显侵害了郑倩华的合法财产权利。为此，三乡镇政府决定确认郑倩华享有平南第二十六经合社股民资格，平南第二十六经合社自收到行政处理决定书之日起十日内恢复郑倩华自2018年起基于股民资格的各项福利待遇，并无不当。综上，三乡镇政府作出的中三调处字[2018]11号行政处理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市政府作出中府行复[2019]531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亦无不当。平南第二十六经合社要求撤销市政府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的中府行复[2019]5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乡镇政府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的中三调处字[2018]1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及判令三乡镇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诉讼请求，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均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平南第二十六经合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平南第二十六经合社负担。上诉人平南第二十六经合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曾经向郑倩华发放了同等待遇的各项福利及股权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公榜上郑倩华的名字是公榜后被私自加上去的，公榜后名单就收回平南村委会保管了。但是上诉人始终没有承认郑倩华的股民身份。其次，上诉人只是向郑倩华发放等同于其他股民年终分红金额的抚恤金，是基于其年幼向其发放的读书、生活抚恤。最后，上诉人从未为郑倩华出具股权证，上诉人所有股民的股权证均没有实际发放，因现为容错期间，上诉人已经发现有个别股民不符合入股章程的相关规定，上诉人需要对不符合入股资格的村民的股权证进行撤销。且股权证注明，需要法定代表人签名后才生效，所有的股权证均未有生产队长的签名，所以全部都是未生效的股权证，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为郑倩华出具股权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郑倩华的养父母收养郑倩华时违反了我国《收养法》的相关规定。郑某1、郑某2在收养郑倩华时已经生育了两名子女，并不符合我国《收养法》规定的收养条件，且自1991年12月29日后我国法律已经不再承认事实收养关系，市政府及三乡镇政府认为郑倩华与其养父母之间形成事实收养关系与我国法律相悖。三、郑倩华不符合上诉人入股章程的规定，郑倩华不应为上诉人的股民。根据章程关于股权界定第九条第六款的规定，经民政部门批准符合计生政策合法收养的子女享有全额股权，郑某1、郑某2夫妇违法收养了郑倩华，同时违背了计划生育政策，郑倩华不应当取得上诉人的股民资格。四、上诉人已经通过合法程序撤销郑倩华的股权证，并将该撤销结果予以公示送达郑倩华。该撤销是于2019年4月29日经全体股民代表召开股民大会，经到场人数三分之二以上表决同意撤销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并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三乡镇政府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股份制改造后备存的股民名单有郑倩华，并且制作了股权证保存在平南村委会，一审判决对此查明事实依据充分。郑倩华为郑某1、郑某2的养女有户籍资料证实，事实依据充分。上诉人以股民大会的形式撤销郑倩华的股权证，侵犯了郑倩华的合法权益，不能作为撤销郑倩华股权证的合法依据。上诉人的股民大会表决在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作出之后，不能成为审查涉案决定的合法性依据。二、涉案行政处理决定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虽然郑某1、郑某2收养郑倩华后没有到民政部门办理合法的收养手续，但是根据户籍资料，郑倩华已经是上诉人的常住人口，与其养父母形成了事实收养关系，郑倩华依法应享有上诉人的股民资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市政府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市政府具有涉案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涉案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行政处理纠纷。审查三乡镇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的合法性问题，在于三乡镇政府确认郑倩华享有平南第二十六经合社股民资格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2007年1月平南第二十六经合社进行股份制改革时公示的股民名单，郑倩华作为该经合社的股民上榜公示，并且自此每年享有与其他股民同等待遇的福利分配。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即股民身份未经法定理由及程序不能被取消，平南第二十六经合社虽然经户代表会议表决通过取消郑倩华的股民分配，但是该表决决议是否合法属于三乡镇政府在受理郑倩华提出的处理申请后应当审查的内容。三乡镇政府作出的涉案处理决定及原审判决均以郑倩华户籍在平南村，且属于平南第二十六经合社股份制改革是公示的股民为由，认为平南第二十六经合社以户代表会议的形式表决取消郑倩华的股民分配明显侵害了郑倩华的合法财产权利，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平南第二十六经合社提出的取消郑倩华股民资格及股权分配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平南第二十六经合社主张的股民公示时郑倩华的名字为手写添加，并不能证明郑倩华为股民并非当时集体经济组织的意思表示；而郑倩华是否为其养父母合法收养的子女，并不是以户籍为股民资格认定基础的股份制改造中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应当考虑的因素。由此，对于上诉人平南第二十六经合社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南第二十六经合社的上诉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三乡镇平南村第二十六队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薇审判员 陶香琴审判员 王 昕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何君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