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24民初4523号 原告：温州市供销经贸公司。住所地：温州市车站大道京龙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1450425000。 法定代表人：胡正武，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夏静，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晓玮，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永嘉县供销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嘉县东城街道县前路** 诉讼代表人：洪康。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思兵，北京浩天信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温州市供销经贸公司（以下简称供销经贸公司）诉被告永嘉县供销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供销农副产品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本案案情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遂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院分别于2019年7月18日、10月22日、2020年8月18日三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供销经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夏静三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另一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晓玮第二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思兵第二次开庭、第三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供销经贸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供销经贸公司对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452333.33元（其中本金30万元，利息152333.33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欲将企业做大做强而向原告供销经贸公司借款30万元，原告供销经贸公司通过投资入股的方式向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出借款项。2009年11月9日，原告供销经贸公司与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的三位股东永嘉县供销社企业总公司、永嘉县副食品公司、金海勇签订一份《增资扩股协议》，主要约定原告供销经贸公司出资30万元，但不参与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具体经营也不承担经营风险，并且被告供销副食品公司确保资金安全并给予每年8%的固定回报。2009年11月16日，金海勇还出具《保证书》，保证原告供销经贸公司资金安全。2009年11月16日，原告供销经贸公司依约向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交付借款款项30万元。款项出借以后，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未变更注册资本，也未将原告供销经贸公司列为股东，原告供销经贸公司亦未参与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经营。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已经按年8%连续三年支付固定回报。因此，原告供销经贸公司对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的投资系债权投资而非股权投资。现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原告供销经贸公司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不予确认，故原告供销经贸公司诉诸法院。 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答辩称：一、原告供销经贸公司与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及股东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增资，而非借贷，原告供销经贸公司系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股东。1、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从签订《增资扩股协议》的背景和目的看，原告供销经贸公司的投资目的就是成为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的股东。2、原告供销经贸公司的股东身份虽未经工商登记确认，但不影响原告供销经贸公司成为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股东，因为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及其他股东均认可原告供销经贸公司的股东身份。3、根据《增资扩股协议》的约定，原告供销经贸公司参与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的策略研究与管理决策。4、《增资扩股协议》约定每年8%固定回报不能说明是借款，只能说明原告供销经贸公司的股权是优先股。5、从2013年开始，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未再支付固定回报，原告供销经贸公司也未主张债权，现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原告供销经贸公司才申报债权不合常理亦有失公允。二、如果认定原告供销经贸公司与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则法人之间拆借资金无效，原告供销经贸公司获得的72000元利息应予返回。综上，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管理人未确认原告供销经贸公司的债权正确，请求驳回原告供销经贸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双方当事人对于2009年11月9日，原告供销经贸公司与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的三位股东即永嘉县供销社企业总公司、永嘉县副食品公司、金海勇签订一份《增资扩股协议》，《增资扩股协议》主要约定原告供销经贸公司向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出资30万元，作为战略性投资方参与公司的策略研究与管理决策，但不参与公司具体经营和不承担公司经营风险，金海勇及公司经营人员保证原告供销经贸公司投入资金的安全和每年给予8%的固定回报；2009年11月16日，金海勇出具一份《保证书》，《保证书》重申上述《增资扩股协议》的相关约定，并加盖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公章；2009年11月16日，原告供销经贸公司向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转账30万元；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已经支付三年固定回报合计72000元；2019年3月20日，本院裁定受理永嘉县瓯北供销合作社对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北京浩天安理（温州）律师事务所【现名称变更为北京浩天信合（温州）律师事务所】担任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管理人；2019年6月11日，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管理人通知被告供销经贸公司对其申报的债权452333.33元（其中本金30万元，利息152333.33元）全部不予确认；截止本案起诉之日，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注册登记股东四人，分别为永嘉县供销社企业总公司、永嘉县副食品公司、金海勇、潘海彬等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提供的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与金海勇的微信通讯记录，本院审核认为：一方面，本院无法核实该微信通讯记录的真实性，另一方面，即使该微信通讯记录真实，金海勇的陈述亦属于单方陈述而无其他证据能够佐证，而且金海勇的陈述本质上属于证人证言，在金海勇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金海勇的陈述亦不应予以认定。 对于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提供的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与原告供销经贸公司工作人员张三峰的《谈话笔录》，本院审核认为：双方对该份《谈话笔录》的真实性没有争议，综合分析该份《谈话笔录》的前后文义，可以认定2009年，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因扩大经营规模需要向原告供销经贸公司借款30万元，但是原告供销经贸公司受限于所有制形式无法直接借款给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所以原告供销经贸公司通过与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股东签订《增资扩股协议》的方式将30万元款项借给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的事实。 本院认为：原告供销经贸公司向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转账30万元，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已经按照年8%支付原告供销经贸公司固定收益72000元的事实清楚。本案存在争议的是原告供销经贸公司向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转账30万元的行为性质问题，即该行为性质是股权投资还是债权投资的问题。 经济生活中的投资模式纷繁复杂，不应仅仅依据合同名称来认定投资模式，而应探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根据当事人的投资目的、实际权利义务关系等因素综合认定投资模式。如果投资人目的在于取得目标公司股权，且享有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利的，应认定为股权投资。反之，如果投资人目的并非取得目标公司股权，而仅是为了获取固定收益，且不享有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利的，应认定为债权投资。 本案中，虽然从形式上看，原告供销经贸公司与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签订《增资扩股协议》，原告供销经贸公司的投资行为属于股权投资。但是一方面，从《增资扩股协议》约定的内容上看，原告供销经贸公司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不承担公司经营风险，需要保证资金安全，同时获取每年8%固定收益，该约定的内容明显与股权投资的目的和结果相悖，而与债权投资的目的和结果吻合；另一方面，从《增资扩股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看，原告供销经贸公司实际没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原告供销经贸公司载入股东名册，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中的注册资本以及股东信息也未作相应变更，同时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实际已经按照年8%向原告供销经贸公司支付固定收益72000元；而且，原告供销经贸公司工作人员张三峰陈述的投资原因以及投资经过符合当时实际；因此，无论从投资目的上看，还是从实际权利义务关系上看，原告供销经贸公司向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转账30万元的行为性质即原告供销经贸公司对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的投资行为均系债权投资。虽然原、被告之间的债权投资本质上属于法人之间拆借资金，但是从《增资扩股协议》签订背景情况上看，资金用途为扩大企业生产经营，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权投资行为存在法律规定之无效情形，而且从现行法律上看，本院亦未发现该债权投资行为存在违反法律规定之情形，因此该债权投资行为应当予以保护。既然原告供销经贸公司对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的投资行为属于债权投资，那么原告供销经贸公司应属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的债权人。 虽然原告供销经贸公司的投资没有约定期限，但是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即使未到期的债权亦应视为到期，故原告供销经贸公司现向被告供销农副产品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并无不当。原告供销经贸公司主张的债权本金数额以及债权利息计算标准、方法、数额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告供销经贸公司申报的债权应当予以确认。管理人全部不予确认原告供销经贸公司申报的债权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原告供销经贸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当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原告温州市供销经贸公司对被告永嘉县供销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452333.33元（其中债权本金300000元，债权利息152333.33元）。 案件受理费8085元，由被告永嘉县供销农副产品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廖鸿展 人民陪审员  廖建纯 人民陪审员  麻晓曼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胡聪颖 永嘉县人民法院门户网站网址:×××.ｃ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