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8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芳猛，男，196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志贤，男，196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远卿，女，196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雅莉，女，197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煌，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奇伟，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文通，男，196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惠兰，女，196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原审原告：蔡永革，男，197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蔡芳猛、蔡志贤、蔡远卿、蔡雅莉因与被上诉人蔡文通、吴惠兰及原审原告蔡永革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6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芳猛、蔡志贤、蔡远卿、蔡雅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蔡芳猛、蔡志贤、蔡远卿、蔡雅莉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拆迁补偿权益是基于拆迁蔡芳猛等人的祖遗业产而获得，属于蔡芳猛等人共有，系蔡芳猛等人基于法定继承所得。蔡文通、吴惠兰并非继承人，无权获取该拆迁补偿份额，但该拆迁补偿款却实际被蔡文通、吴惠兰领取，蔡芳猛等人要求其将该部分的拆迁补偿款返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支持。被拆迁房屋宅基地系蔡芳猛等人共同继承，权利归属于蔡芳猛等人，蔡文通、吴惠兰对使用了蔡芳猛等人父亲的土地也予以确认，且有相应的书证证实，一审也予以认定。一审却仅引用《民事诉讼法》条文来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可明确蔡文通、吴惠兰使用蔡文羌的土地建造房屋，蔡芳猛等人作为蔡文羌的法定继承人，依法对因该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款享有权利。二、一审在未对案涉契约和协议的法律效力进行分析、确认之前，将契约及协议的条款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依据，事实认定错误。就本案契约而言，契约是否具备法律效力、内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所有案涉房屋或土地的权利人是否都进行确认、各权利人的主体如何、权利人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协议的内容是否真实、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显示公平等情形，一审判决只字未提。三、蔡文通、吴惠兰自认使用了蔡文羌约25㎡的土地，对于该部分的补偿安置款，也应当判决归土地权利人。 蔡文通、吴惠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蔡永革未作陈述。 蔡芳猛、蔡志贤、蔡远卿、蔡永革、蔡雅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蔡文通、吴惠兰立即返还房屋、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款24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5日，蔡约专代表陈秀贤立下契约一份，该契约载明“兹有陈秀贤女士祖先位于坂头西堡××房屋一间（约10平方米）……因建造历史悠久，现在已经倒塌，陈秀贤女士本着宗亲互爱互助观念，愿意出让给蔡文通房间新居用地，蔡文通为表示对陈秀贤的宗亲情谊感激，以人民币贰千元作为酬谢。立据为凭，今后子孙后代永无悔意。”2012年10月23日，蔡明旭立下契约一份，该契约载明“兹有蔡明旭先生祖先位于坂头西堡××房屋一间（约10平方米）……因建造历史悠久，现在已经倒塌，蔡明旭先生本着宗亲互爱互助观念，愿意出让给蔡文通房间新居用地，蔡文通为表示对蔡明旭的宗亲情谊感激，以人民币壹万叁仟元作为酬谢。立据为凭，今后子孙后代永无悔意。”2012年10月23日，蔡芳强立下契约一份，该契约载明“兹有蔡芳强先生祖先位于坂头西堡××房屋一间（约10平方米）……因建造历史悠久，现在已经倒塌，蔡芳强先生本着宗亲互爱互助观念，愿意出让给蔡文通房间新居用地，蔡文通为表示对蔡芳强的宗亲情谊感激，以人民币壹万叁仟元作为酬谢。立据为凭，今后子孙后代永无悔意。”2012年10月25日，蔡维民立下契约一份，该契约载明“兹有蔡维民先生祖先位于坂头西堡××房屋一间（约10平方米）……因建造历史悠久，现在已经倒塌，蔡维民先生本着宗亲互爱互助观念，愿意出让给蔡文通房间新居用地，蔡文通为表示对蔡维民的宗亲情谊感激，以人民币壹万叁仟元作为酬谢。立据为凭，今后子孙后代永无悔意。”以上四份契约系由蔡芳猛经手打印，现由蔡文通、吴惠兰合法持有。2012年下半年，蔡文通、吴惠兰在晋江市，该房屋总占地面积168.2ｍ2，总建筑面积为553.35ｍ2。2018年5月份开始，晋江市永和镇部分土地房屋开始进行征收，晋江市永和镇内高铁新区未经批准建设用地及非建设用地的补偿标准为13.67万元／亩。2018年6月12日，蔡文通、吴惠兰与晋江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因晋江市高铁新区项目需要，晋江市人民政府决定征收蔡文通、吴惠兰土地、房屋、房屋附属物等，补偿方式为部分货币补偿和部分产权调换相结合，土地补偿款为190467.43元，房屋补偿款为800144.1元，房屋附属物及地上附着物为35684.2元，奖励补助共314172元，征收补偿费用余额为476927.57元，案涉土地、房屋已被依法征收，蔡文通、吴惠兰亦领取相应征收补偿费用余额476927.57元。蔡文通、吴惠兰于1991年5月11日登记结婚，蔡芳猛、蔡志贤、蔡远卿、蔡永革、蔡雅莉为蔡文羌法定继承人。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蔡芳猛等五人主张蔡文通、吴惠兰占用蔡文羌房屋、土地40ｍ2以及补偿安置款每平方为6000元，但蔡芳猛等五人提供的土地房产所有证、晋江市永和镇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等证据材料，均无法证实蔡文通、吴惠兰使用案涉蔡文羌房屋用地的具体面积，而根据蔡文通、吴惠兰提供的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并无法体现蔡文通、吴惠兰具体使用的房屋用地情况，蔡芳猛等五人未能充分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应自行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同时，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民事诉讼亦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蔡芳猛协调陈秀贤、蔡明旭、蔡芳强、蔡维民立下契约，该契约明确载明因房屋已经倒塌，众人本着宗亲情谊出让给蔡文通翻建新居用地，今后子孙后代永无悔意，虽然蔡芳猛并未立下类似契约，但鉴于蔡芳猛在庭审中存在干扰证人作证等不诚信的诉讼行为，蔡芳猛等五人称将案涉蔡文羌房屋用地借给蔡文通、吴惠兰使用不仅有违常理，而且与在案的契约等客观证据存在矛盾，故蔡文通、吴惠兰于2012年在陈秀贤、蔡明旭、蔡芳强、蔡维民、蔡芳猛等宗亲同意受让房屋用地的情况下使用案涉土地建房具有高度可能性，在2018年案涉土地房屋被征收之前的五年多时间里，蔡芳猛等五人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蔡文通、吴惠兰主张权利，现在案涉土地房屋被征收后蔡芳猛等五人即向蔡文通、吴惠兰主张征收补偿安置款及相应利息已违反诚实信用的法律基本原则，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蔡芳猛等五人的诉讼请求，于法不合，不予支持。蔡文通、吴惠兰的辩解，合法合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蔡芳猛、蔡志贤、蔡远卿、蔡永革、蔡雅莉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蔡芳猛等人申请，本院开具调查令，向有关部门调取了案涉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材料。蔡芳猛等人认为，该拆迁安置材料可证明其合法拆迁权益被蔡文通、吴惠兰通过虚构材料领取。蔡文通、吴惠兰质证认为，上述拆迁材料无法证明蔡文通、吴惠兰虚构事实领取财产补偿权益，也无法证明拆迁补偿权益属于蔡芳猛等人。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拆迁材料中无法体现蔡文羌所有的房屋土地面积在本案被拆迁房屋中对应的方位面积，无法达到蔡芳猛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1.蔡文通、吴惠兰使用蔡文羌的土地面积；2.蔡芳猛等人是将蔡文羌土地借给还是赠与蔡文通、吴惠兰建房；3.蔡芳猛等人是否可以取得被拆迁房屋土地的补偿款。 本院认为，委员会出具的有关蔡文通、吴惠兰占用蔡文羌名下40㎡的土地建房的证明，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蔡文通、吴惠兰使用蔡文羌房屋用地的具体坐落、面积，蔡芳猛等人就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蔡芳猛等人有关蔡文通、吴惠兰使用蔡文羌40㎡的土地建房的主张，不予采纳。蔡文通、吴惠兰在一审答辩中承认使用了蔡文羌25㎡的土地，系对其不利事实的自认，故确认蔡文通、吴惠兰使用了蔡文羌25㎡的土地建房。蔡文通、吴惠兰主张蔡芳猛等人系将土地赠与其建设，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蔡芳猛等人有关该土地系借给蔡文通、吴惠兰建房的主张予以采信。蔡文通、吴惠兰主张案涉土地在其建房时为空地，而蔡芳猛等人主张蔡文通、吴惠兰是拆除旧房屋建设新房屋，故被拆迁地上房屋为蔡文通、吴惠兰所建，蔡芳猛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将案涉土地借予蔡文通、吴惠兰建房时，土地上存在房屋，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蔡文通、吴惠兰有占用蔡文羌房屋的事实，故无法认定蔡芳猛等人对被拆迁的房屋享有权利，蔡芳猛等人有权要求返还的拆迁补偿权益为蔡文通、吴惠兰使用的蔡文羌土地的补偿款。根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蔡文通、吴惠兰被征收土地面积为150.42㎡，补偿单价为1242元／㎡，蔡文通、吴惠兰应返还土地补偿款31050元（25㎡×1242元／㎡）。蔡永革在一审判决后未提出上诉，因所返还利益属于所有继承人共同共有，也并无证据证明蔡永革放弃相应的权利，故蔡文通、吴惠兰应向蔡芳猛等五人返还前述款项。二审调查中，蔡芳猛等人陈述，除蔡永革居住在晋江、蔡雅丽出嫁至石狮市区外，其余人皆居住于，蔡芳猛等人长期未对蔡文通、吴惠兰使用蔡文羌土地提出异议，且蔡芳猛等人主张是将蔡文羌土地借给蔡文通、吴惠兰使用，蔡文通、吴惠兰使用蔡文羌土地并不构成侵权，且无证据证明蔡芳猛等人在起诉前向蔡文通、吴惠兰催讨返还拆迁安置权益而二人予以拒绝，故对蔡芳猛等人有关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本案当事人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协议，其他人与蔡文通、吴惠兰签订的契约与本案处理无关，蔡芳猛等人主张应对其他协议进行分析认定，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蔡芳猛、蔡志贤、蔡远卿、蔡雅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6252号民事判决； 二、蔡文通、吴惠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蔡芳猛、蔡志贤、蔡远卿、蔡永革、蔡雅莉31050元； 三、驳回蔡芳猛、蔡志贤、蔡远卿、蔡永革、蔡雅莉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蔡芳猛、蔡志贤、蔡远卿、蔡永革、蔡雅莉负担4324元，多预交的576元予以退回，由蔡文通、吴惠兰负担576元，应予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蔡芳猛、蔡志贤、蔡远卿、蔡永革、蔡雅莉负担4324元，多预交的576元予以退回，由蔡文通、吴惠兰负担576元，应予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丽阳 审 判 员 傅嘉钦 审 判 员 肖森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吴一凡 书 记 员 黄钰漩 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