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4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李群英，女，汉族，1963年3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兰，广东格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绮雪，广东格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汾江支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周荣，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国用，男，汉族，1988年1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系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川，男，汉族，1983年12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系该行员工。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黎俊杰，男，汉族，1989年10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李群英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汾江支行（以下简称工行佛山汾江支行）、原审第三人黎俊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禅城区法院）（2020）粤0604民初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7月28日公开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李群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绮雪、被上诉人工行佛山汾江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川到庭参加法庭调查。经过阅卷、法庭调查，本院决定本案可以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群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我国的不动产登记，只是赋予因登记所应体现的权利推定效力，并非是行政赋权行为，即不是因为不动产登记行为而取得物权。因此，确定涉案房产的物权归属，应当依据“原因”行为，而非“登记”行为。上诉人曾向黎俊杰支付购房款和按揭款，在涉案房产收楼后投入资金进行装修并结合上诉人提交的用水清单、管道气费、已缴费对账单等足以证明涉案房产由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因此，涉案房产系上诉人出资购买并占有使用，其是涉案房产的实际权利人，对涉案房产享有物权。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包含两个方面：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民事权益，此权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本案属于借名买房，应从买房的正当性、案外人是否存在过错、案外人的生存保障等方面综合考虑。本案中，上诉人按照朴素的传统思想，认为百年归老以后房子也是归儿子，因此以儿子名义购房，将房屋登记在儿子名下，具有正当性而且不存在过错，不能认定该行为属于资助或出借行为。另外，涉案房产系上诉人的唯一住房，上诉人及配偶年事已高，强制执行涉案房产必定对上诉人的生活造成严重的不利影响，亦严重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立法目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前提下做出错误裁判，明显对上诉人不公。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工行佛山汾江支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黎俊杰在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上诉人李群英向禅城区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佛山市禅城区**************[以下简称案涉1603房]；2.确认案涉1603房的所有权归李群英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工行佛山汾江支行承担。禅城区法院认定事实：工行佛山汾江支行诉黎俊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禅城区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粤0604民初22507号民事判决，判决黎俊杰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工行佛山汾江支行归还借款本金463443.67元及利息，工行佛山汾江支行对黎俊杰购买的案涉1603房折价、拍卖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该判决于2019年3月13日生效后，黎俊杰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工行佛山汾江支行向禅城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禅城区法院以（2019）粤0604执3543号案立案执行。2019年9月3日，禅城区法院作出（2019）粤0604执3543号执行裁定，裁定拍卖案涉1603房。李群英作为案外人向禅城区法院提出异议，经审查，禅城区法院作出（2019）粤0604执异472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李群英的异议请求。李群英因不服该执行裁定，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次诉讼。经查明，案涉1603房于2014年9月2日登记于黎俊杰名下【房产证号：**00189958】，取得方式为2013年5月购买，建筑面积为79.76平方米。2013年5月22日，该房产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工行佛山汾江支行，不动产登记证明号为20130505132。2016年9月19日，该房产再次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王伟，不动产登记证明号为粤（2016）佛禅不动产证明第0007709号。2018年5月14日，该房产因（2018）粤0604民初8851号案件被禅城区法院查封，限制日期自2018年5月14日至2021年5月13日。该房产分别于2018年9月21日、2019年9月5日因（2018）粤0605执保4150号案、（2019）粤0605执保5872号案被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轮候查封，分别于2018年11月1日、2018年12月21日因（2018）粤0604执9258号案、（2018）粤0604执11660号案被禅城区法院轮候查封。另查明，李群英丈夫黎桂钟通过其名下账号为622*************977的农业银行账户缴纳了案涉1603房2019年5月26日至2019年9月26日的水费、2019年4月9日至2019年10月15日的燃气费。诉讼中，李群英陈述：李群英提供80000元给黎俊杰用于购买案涉1603房。案涉1603房是以黎俊杰名义购买，因原告夫妇年龄大，不能向银行按揭贷款。案涉1603房总价为79万多元，首付款为20多万元，李群英支付了其中的80000元，剩余首付款由黎俊杰支付，其他款项系按揭贷款。案涉1603房的贷款主要是黎俊杰偿还，原告也支付过款项给黎俊杰用于偿还案涉1603房贷款。李群英认为，李群英支付了案涉1603房的部分购房款及水电费、物业管理费等，且该房产于2013年6月交楼后一直由李群英夫妇居住，该房产只是以黎俊杰的名义购买，实际应归李群英所有。因案涉1603房以后也是归黎俊杰所有，所以没有办理过户手续。禅城区法院认为，李群英作为（2019）粤0604执3543号执行案案外人对该案执行标的主张权利，并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起诉讼，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关于李群英主张其对案涉1603房享有所有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案涉1603房的登记权属人为黎俊杰，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黎俊杰系该房产的所有权人。李群英主张案涉1603房归其所有的理由是李群英系该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其系借用黎俊杰的名义购房，即使李群英的该主张成立，李群英作为借名人对被借名人黎俊杰享有的也是变更登记请求权，而非物权，故禅城区法院对李群英的确权诉求不予支持。李群英要求停止执行案涉1603房的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李群英应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禅城区法院认为，李群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1603房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物权期待权，具体理由如下：一、李群英仅提供证据证明案涉1603房的水费及燃气费由其配偶黎桂钟支付，该事实仅能证明案涉1603房由其居住，并不能证明其对案涉1603房享有所有权。二、李群英虽称案涉1603房购房款中的80000元由其出资，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退一步说，即使李群英所述的出资情况属实，根据李群英陈述该房产系通过按揭贷款购买，按揭贷款主要由黎俊杰偿还，以及该房产未过户至李群英名下的原因之一是该房产以后也是归李群英儿子黎俊杰所有的情况，也难以排除李群英的上述出资系其资助或出借给其儿子黎俊杰以购买案涉1603房，并不足以证明李群英系案涉1603房的所有权人。三、退一步说，即使李群英确系案涉1603房的实际所有权人，其在借用其儿子黎俊杰名义购买该房产时清楚知悉该房产系通过按揭贷款购买，现该房产系因未按期足额偿还按揭贷款而被法院强制执行，作为实际购房人的李群英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关于“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李群英对案涉1603房享有的权益亦不足以排除法院对该房产的强制执行。综上，禅城区法院对李群英要求停止对案涉1603房强制执行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审原告李群英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本院对禅城区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群英是否案涉1603房的实际权利人，能否排除禅城区法院对该房产的强制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李群英应就其对案涉1603房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具体分析如下：第一，关于上诉人是否案涉1603房实际权利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1603房登记在黎俊杰名下，且物权登记具有公示效力，而综合上诉人的举证情况，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为案涉1603房的真实权利人。其一，购房合同的签订。案涉1603房的房屋买卖合同由黎俊杰签订，而上诉人并未提供书面协议等证明该房产属于借名买房。其二，购房款项的支付。上诉人主张其支付了首付款中的8万元且曾支付款项给黎俊杰偿还贷款，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案涉1603房的按揭贷款以黎俊杰名义办理，且上诉人亦确认按揭贷款主要由黎俊杰偿还。即使上诉人有出资，亦不排除上诉人所述的8万元及部分偿还贷款的款项系资助或出借给其儿子黎俊杰购买案涉1603房。其三，案涉1603房的占有使用。上诉人提供的水费、燃气费缴费凭证仅能证明其与配偶黎桂钟在案涉1603房被查封后占有使用该房产，不能证明该房产的权属情况，且其关于出资对该房产进行装修的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上诉人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为案涉1603房的真实权利人。第二，关于上诉人对案涉1603房是否享有可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的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工行佛山汾江支行对案涉1603房享有的担保物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李群英对该房产提出排除执行主张，应当举证证明符合上述规定中的除外情形。根据上文分析，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为案涉1603房的真实权利人，自然无法证明其对案涉1603房享有的权利优先于工行佛山汾江支行享有的担保物权，则不符合上述条文规定的除外情形。况且，案涉1603房系通过向工行佛山汾江支行按揭贷款的方式购买，在该房产因按揭贷款未按期足额清偿而被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况下，无论上诉人是否案涉1603房的真实权利人，均不能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综上，上诉人李群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应予维持。上诉人李群英提出的案涉1603房系其唯一住房、强制执行该房产将对其生活造成严重不利影响的主张，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作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84元，由上诉人李群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健毅审 判 员 陈秀武审 判 员 冼富元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钟燕莲书 记 员 兰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