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2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祖伟，男，196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河南青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屈应雪，男，196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河南青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保岑，男，195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河南青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振申，男，196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信，河南省邓州市创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邓州市雅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邓州市新华路中段南侧。法定代表人：谢保岑，任经理。原审被告：陈富玲，女，196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上诉人谢保岑、孙祖伟、屈应雪因与被上诉人余振申、原审被告邓州市雅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琳公司）、陈富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1381民初4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保岑、孙祖伟，上诉人谢保岑、孙祖伟、屈应雪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被上诉人余振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信，原审被告陈富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保岑、孙祖伟、屈应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余振申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余振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以雅琳公司已经注销登记，不具备承担责任的主体为理由，判决由雅琳公司法定代表人谢保岑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2.2013年8月14日，雅琳公司退还了余振申保证金800，000元，保证金只剩下2,200，000元；2013年8月24日，孙祖伟、屈应雪与余振申签订的还款协议是退还余振申2，200,000元本金及利息。还款协议订立后，谢保岑、孙祖伟、屈应雪多次还款，利息按双方共同认可的月息2分计付，已经还清了欠款；3.该条据是孙祖伟、屈应雪受胁迫情况下出具的，双方并未算账；谢保岑并不知道此事，没有在该欠条上面签字也没有委托他人签字。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5月19日双方重新进行了结算是完全错误的。余振申辩称，1.余振申于2013年5月13日向雅琳公司交付3，000，000元保证金，到2017年5月19日已逾期四年以上，依据2013年8月24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按人民法院支持民间借贷月利率2分计算，3，000，000元本金的月利息为60，000元，年利息为720，000元，四年多利息2，890，000余元，加上本金3，000，000元，本息合计5，890，000余元，扣减已还款3，800，000元左右，最终经各方确认下余2，050，000元欠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2017年5月19日，余振申与谢保岑、孙祖伟、屈应雪在谢保岑的公司办公室对3，000，000元保证金未还本息进行了结算，由谢保岑公司工作人员陈富玲依算账结果书写欠条数额及约定条件，谢保岑、孙祖伟、屈应雪在欠条上签字确认，同时陈富玲作为担保人也在该欠条上签字确认。该项目保证金结算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该欠条具有民事合同性质，谢保岑、孙祖伟、屈应雪应当按照欠条约定全面履行还款义务；3.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协议，系孙祖伟以雅琳公司代理人身份签订，并直接收取项目保证金，协议无法履行后，又签订了还款保证协议，因此孙祖伟应依法承担直接还款义务。屈应雪虽未在施工协议及结算欠条上签字，但在2013年8月24日3，000，000元保证金还款协议上与孙祖伟共同作为乙方在还款协议上签字，并自愿提供担保，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屈应雪还款并无不当。谢保岑系雅琳公司法定代表人，属一人有限公司，该公司已于2018年6月27日注销工商登记；2017年5月19日保证金本息结算后该公司注销，且无证据证实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相互独立，因此谢保岑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2017年5月19日双方算账地点位于谢保岑公司办公室，余振申仅一人参加，不存在强迫情形。余振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谢保岑、孙祖伟、屈应雪、雅琳公司、陈富玲偿还其欠款2，050，000元，同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依法判令孙祖伟、屈应雪履行还款协议，并将自己名下的财产过户给余振申；3.本案诉讼费用由谢保岑、孙祖伟、屈应雪、雅琳公司、陈富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3日，余振申与雅琳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一份，内容为：“乙方（余振申）对甲方（雅琳公司）指定的工程进行施工，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十日内支付甲方项目保证金叁佰万整”。协议签订后，余振申依约交纳了履约保证金3，000，000元。后双方约定的工程未开工建设，余振申要求退还保证金3，000，000元。2013年8月14日，雅琳公司给余振申退还保证金800，000元，余振申委托收款人李新峰出具收条一份，内容：“收条今收到雅琳置业有限公司孙祖伟退还余振申项目保证金捌拾万元整。收款人李新峰。2013年8月14日”。2013年8月24日，孙祖伟、屈应雪与余振申签订了还款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余振申）所交的合同履约金叁佰万的利息有乙方（孙祖伟、屈应雪）承担（利率月息3.5分），2013年10月30日前乙方必须保证将甲方所交保证金及利息全部付清，2013年10月30日之前乙方还不上甲方所交的保证金及利息，由乙方屈应雪自愿将位于邓州市南阁路尚正一品对面门面房六间四层，共计面积约800平方的房屋及周边土地和邓州市北京大道新野路口临街面南门面房五间四层，共计面积约1150平方的房屋及土地全部归甲方所有，用于归还所有债务，由乙方孙祖伟自愿将位于邓州市东河街门面二间三层，面积约190平方的范围及土地产权归甲方所有”。2013年9月3日至2014年10月27日，雅琳公司退还保证金及利息共计148万元，并由余振申及李新峰分别出具收条5份，内容分别为：“①收条收到孙祖伟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余振申2013.9.3日；②收条今收到孙祖伟现金柒万元整（70，000.00元）李新峰2013年12月25日；③收条收到孙祖伟还借款利息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余振申2014.3.27；④收条收到孙祖伟付欠款利息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余振申2014.8.14日；⑤收据收到孙祖伟借款利息伍拾壹万元整（510，000.00元）余振申2014.10.27日”。2014年11月11日至2016年2月4日，雅琳公司通过谢涛的账户向余振申支付款项8笔，共计1，420，000元，具体为：①2014年11月11日，200，000元；②2015年1月29日，450，000元（备注还款谢保岑）；③2015年2月9日，200,000元；④2015年4月30日，200,000元（备注代孙祖伟、屈应雪还账）；⑤2015年6月11日，200,000元；⑥2015年8月18日，100,000元；⑦2015年11月18日，50，000元（备注还款）；⑧2016年2月4日，20，000元。2017年5月19日，经双方重新结算，谢保岑、孙祖伟、屈应雪由陈富玲担保给余振申出具了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今欠到余振申现金贰佰零伍万元整（2，050，000.00元），此款系2013年5月15日孙祖伟、屈应雪、谢保岑收余振申的项目保证金款。欠款人：谢保岑、孙祖伟、屈应雪（孙祖伟代）担保人：陈富玲2017年5月19日”。雅琳公司于2018年6月27日已注销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为谢保岑，股东谢保岑、谢华。一审法院认为：余振申与雅琳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协议后，余振申交付了保证金3，000，000元。2017年5月19日，经结算谢保岑、孙祖伟由陈富玲担保将下欠款项本息合计2，050，000元重新出具了欠条，余振申现请求支付欠款2，050，000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屈应雪虽未在欠条中签名，其签名由孙祖伟代笔，但在还款计划中对欠款事实予以签名确认，故屈应雪亦应承担还款责任。陈富玲辩称其在欠条中签名仅起到见证作用，没有给谢保岑、孙祖伟担保的意思表示，因欠条明确载明陈富玲为担保人，故对陈富玲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担保方式及期限未约定，应视为连带担保责任。孙祖伟、谢保岑辩称：其已经超额退还保证金3，900，000元，因其提供的部分证据中明确载明退还的为欠款利息，且在还款计划中约定了利息，故对谢保岑、孙祖伟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雅琳公司现已注销登记，不具备承担责任的主体，应由其法定代表人谢保岑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因在双方重新计算后出具的欠条中未约定利息，故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谢保岑、孙祖伟、屈应雪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退还原告余振申保证金2，05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二、被告陈富玲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余振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00元，由被告谢保岑、孙祖伟、屈应雪、陈富玲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5月23日，雅琳公司通过谢涛的账户向余振申转账200,000元。二审庭审中，余振申当庭表示不要求陈富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一、2013年5月3日，余振申与雅琳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协议，约定2013年8月10日前余振申如不能进入工地施工，雅琳公司无条件退还余振申所交的全部履约保证金，并承担违约责任。2013年8月14日，由于约定的工程到期未开工建设，雅琳公司给余振申退保证金800，000元；2013年8月24日，余振申与孙祖伟、屈应雪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履约金3,000，000元的利息由孙祖伟、屈应雪承担，2013年10月30日之前孙祖伟、屈应雪将余振申所交保证金及利息全部付清；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退还履约保证金的义务已转化成为还款义务，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孙祖伟、屈应雪出具还款协议后，共分14次还款；根据庭审中双方的陈述以及余振申的答辩意见，欠款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以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欠款的数额应按每次还款的数额先扣除利息后再抵扣本金分次、分期计付。三、孙祖伟、屈应雪原收取余振申保证金3，000,000元，2013年8月14日退还保证金800,000元，欠款的本金应按2，200，000元确定。经本院核算，截止2013年9月3日，应还利息14，666.67元，当天实际还款200，000元，故应抵扣本金185，333.33元（200，000元-14，666.67元），故剩余本金应为2，014，666.67元（2，200，000元-185，333.33元）；截止2013年12月25日，应还利息151，771.56元，当天实际还款70，000元，利息不足部分为81，771.56元（151，771.56元-70，000元），故剩余本金仍为2，014，666.67元；截止2014年3月27日，应还利息为205，337.78元（当期利息123，566.22元+上期不足部分利息81，771.56元），当天实际还款200，000元，利息不足部分为5，337.78元（205，337.78元-200，000元），故剩余本金仍为2，014，666.67元；截止2014年8月14日，应还利息193，373.34元（当期利息188，035.56元+上期不足部分利息5，337.78元），当天实际还款500，000元，故应抵扣本金306，626.66元（500，000元-193，373.34元），故剩余本金应为1，708，040.01元（2，014，666.67元-306，626.66元）；截止2014年10月27日，应还利息84，263.31元，当天实际还款510，000元，故应抵扣本金425，736.69元（510，000元-84，263.31元），故剩余本金应为1，282，303.32元（1，708，040.01元-425，736.69元）；截止2014年11月11日，应还利息12，823.03元，当天实际还款200，000元，故应抵扣本金187，176.97元（200，000元-12，823.03元），故剩余本金应为1，095，126.35元（1，282，303.32元-187，176.97元）；截止2015年1月29日，应还利息57，676.65元，当天实际还款450，000元，故应抵扣本金392，323.35元（450，000元-57，676.65元），故剩余本金应为702，803元（1，095，126.35元-392，323.35元）；截止2015年2月9日，应还利息5，153.89元，当天实际还款200，000元，故应抵扣本金194，846.11元（200，000元-5，153.89元），故剩余本金应为507,956.89元（702，803元-194，846.11元）；截止2015年4月30日，应还利息27，091.03元，当天实际还款200，000元，故应抵扣本金172，908.97元（20，0000元-27，091.03元），故剩余本金应为335,047.92元（507,956.89元-172，908.97元）；截止2015年5月23日，应还利息5,137.4元，当天实际还款200，000元，故应抵扣本金194,862.6元（200，000元-5,137.4元），故剩余本金应为140,185.32元（335,047.92元-194,862.6元）；截止2015年6月11日，应还利息1，775.68元，当天实际还款200,000元，故应抵扣本金198,224.32元（200,000元-1，775.68元），而上期剩余本金为140,185.32元，此时欠款已偿还完毕，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四、2017年5月19日，谢保岑、孙祖伟、屈应雪虽给余振申出具了2，050,000元的欠条，但该欠条的数额不是根据孙祖伟、屈应雪最初的欠款数额，按双方共同认可的月息2分计付利息，扣除分次、分期应还款的数额后产生的结果，不作为谢保岑、孙祖伟、屈应雪欠款的根据；余振申按该欠条主张债权，缺乏根据，理由不足。综上所述，孙祖伟、屈应雪接收余振申3，000，000元履约保证金后，因未履行协议，退还了800，000元，对下余的2，200，000元出具了还款协议；后孙祖伟、屈应雪分14次还款3，100，000元，加上原还款800，000,元，累计还款3，900，000元，按照双方共同认可的月息2分和分次分期还款时先扣除利息再扣除本金的方式计算，孙祖伟、屈应雪所还款项已经全部清偿了欠款；余振申现请求谢保岑、孙祖伟、屈应雪还款2，050，000元及利息，缺乏根据，理由不足。一审判决事实不清，在孙祖伟、屈应雪已还款3，900，000元情况下，判令其再还款2，050，000元及利息，处理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1381民初44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余振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0元，共计46400元，由余振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晓普审判员  刘建华审判员  李 舸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刁艳书记员马赟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