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4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西县大营子乡老君沟采砂厂，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林西县大营子乡永利村**。经营者：孙雪峰，男，1975年6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林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雪峰，男，1975年6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林西县，身份证号码：×××。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健，男，197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光，内蒙古三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娜娜，内蒙古三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迟岩丽，女，196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迟永海之姐，住辽宁省沈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迟永江，男，196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迟永海之兄，住辽宁省沈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迟岩军，女，1970年4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迟永海之妹，住辽宁省沈阳市。上诉人迟永江、迟岩军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迟震，男，1992年2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迟永江之子，住辽宁省沈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伟，男，198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林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玲，林西县林西镇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林西县大营子乡老君沟采砂厂（以下简称采砂厂）、孙雪峰、康健、迟岩丽、迟永江、迟岩军因与被上诉人赵伟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林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424民初3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采砂厂、孙雪峰、康健、迟岩丽、迟永江、迟岩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上诉人分银行转账、代借、现金三种方式支付被上诉人加工费133万元，尚欠1153060元。1.上诉人出具了20万元收据，又有前妻转账凭证印证资金来源，被上诉人对收据真实性无异议，一审仅以前妻与加工合同无关，没有支付义务否认该笔资金的合法来源过于牵强。2.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收取了16万元现金未出具收据，被上诉人在录音中表述“只要有银行流水和收据的我都认可”，在另一段录音中明确认可有16万元没有给上诉人出具收据，一审排除该16万元的给付错误。3.加工合同约定按月发货量拨付给甲方生产费用不低于发货量总费用的60%，碎石供货结束后的当月不算，之后的两个月内乙方付清全部加工费。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分批支付了近60%的加工费，2018年7月6日最后一批石料交付，合同约定结算期限一个月，一个月结算不完的还有两个月的宽限期，被上诉人9月5日起诉，没有超过宽限期，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给付利息的义务。二、一审判决第一项包含了第三项判决的项目。被上诉人出具有上诉人签字的所谓《对账单》，该对账单包括了双方《加工合同》、《补充合同》和所谓上诉人另加给被上诉人的全部施工项目施工费用，甚至包括安监局费用等，一审判决第一项进行了确定和累加，得出了2890203元的数额，增加了406143元。第三项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又判决被上诉人给付其他尾欠款项276143元，两项尾数均为“6143元”高度一致无法解释，故第三项属于重复判决。三、上诉人与康健、被上诉人赵伟是亲属关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与康健达成了解除合伙协议，被上诉人是知情的，《加工合同》有迟永海、康健的签名，而《补充合同》没有参与，也没有参与经营行为，没有获取任何利益分红，故迟永海、康健不应该承担任何义务。四、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了4枚收据，包括赵立鑫等，此4枚收条原审未予认定，应在欠付款中予以扣除。五、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有改动，其中2万元的费用，孙雪峰认可1万元。六、一审判决计算的碎石款1514063元，其中的3万元应该在此款中扣除，该3万元应加在判决书中第三项里。七、关于诉讼费用问题，应由被上诉人分担一部分。庭审时，上诉人放弃关于利息的上诉主张。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赵伟答辩称：一、关于20万元收据，被上诉人已经明确其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现金交易，所有的给付方式均是通过孙雪峰的账户进行转账。同时该20万元如此大额交易，如应给付应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之所以给孙雪峰出具了此枚收据，是因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孙雪峰口头约定所有账目通过银行转账进行支付，上诉人孙雪峰承诺会及时将此款转到被上诉人账户内。二、关于16万元，被上诉人在2018年6月1日已经向孙雪峰出具了金额为16万元的收据一枚，该款是上诉人孙雪峰于2018年2月14日转款5万元，于2018年4月28日两次转账到刘金财账户各5万元，2018年5月1日转到刘金财账户1万元，上述款项合计16万元。2018年6月1日上诉人来林西后被上诉人为其出具。同时给刘金财的11万元，就是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4月30日录音中提到的11万元。上诉人孙雪峰在录音中所说年前那5万元，就是给被上诉人的5万元。在该录音中，被上诉人明确陈述“等你回来给你打条”证实了在2018年的给付方式均是银行转账，即先转账，双方见面后再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等额收据。三、关于判决书中第一项和第三项根本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双方约定除运输到中冶的材料以外所产生的费用均不在本合同之内。关于第三次生产的补充协议，时间为2018年6月6日，因上诉人无法提供原材料导致此协议未实际履行。同时所有账目汇总中记载的事项，也能证明经孙雪峰手的账目并非在协议书之内，如2017年5月30日的代借10万元给刘金财、垫场地、油款等。所谓2万元，此款是孙雪峰在被上诉人处的借款，是孙雪峰给被上诉人陈述的借款用途。关于4枚收据与本案无关。五、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中有此二人的亲笔签字，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二人也积极参与经营管理。是否解除合伙关系被上诉人不知情，此二人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告赵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四被告给付原告人民币26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7月11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给付之日）；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暂定100000.00元，以实际经济损失为准；3、诉讼费及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8月1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甲方（原告）在××县采砂场安装碎石加工设备处代加工生产碎石，乙方（被告方）负责回收销售，按每立方米30元价格付给甲方生产费用，付款方式为按月发货量计算拨给甲方生产费，不得低于每月发货量总费用的60%，碎石供货结束后的当月不算，之后的两个月内乙方付清全部加工费，不能及时付款按每月2%计算利息，合同同时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双方合作期间，原、被告双方又于2018年6月6日签订《老君沟洗沙场第三次生产的补充协议》1份，约定：“1、原定价格28.00元每立方米不变，甲方在甲乙方提供的河道进行挖掘运输生产，甲方每生产一立方米碎石，增加两元的运输费用，由乙方承担。”双方在合作期间共计加工制作了定作石子82802.6立方米，双方认可发生的碎石加工费用为2484060.00元。另根据双方账目结算，除上述费用以外，还发生了如下费用：2018年4月27日后勿苏补偿修路款45000.00元；2018年6月17日孙雪峰收到白拌站垫场地用河砾102车，价款13350.00元；2017年9月15日幸福大队碎石款78019.20元；路基三队水洗砂34496.00元；往白拌站运碎石款30503.00元；去年账69775.00元；2017年5月30日代借100000.00元给刘金财，原告主张利息月息3分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在后勿苏买毛石山给胡军15000.00元；安监局花费20000.00元，计406143.00元，以上账目（取整数计算）合计人民币2484060.00元+406143.00元=2890203.00元。现查明被告已经给付的款项为：2017年7月19日（收条方式）付项目部电费30000.00元，2018年4月28日（收条方式）付碎石加工款250000.00元，2018年6月1日（收条方式）付碎石加工款160000.00元，2018年4月27日建行打款200000.00元，2018年4月27日交通银行打款给刘金财50000.00元，2018年4月28日交通银行打款给刘金财10000.00元，2018年7月19日建行打款给赵伟49999.00元，2018年7月20日建行打款给赵伟49999.00元，2018年7月22日建设银行打款给赵伟49999.00元，2018年2月14日兴业银行打款给赵伟50000.00元，另2017年5月30日代借100000.00元给刘金财，上述款项合计人民币999997.00元，即被告应给付原告尾欠款项2890203.00元-999997.00元=189020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原、被告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已依约为被告加工了82802.6立方米的碎石，碎石加工费为2484060.00元，被告应依照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款支付相应的费用。本案存在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收取了被告的现金问题。在法庭调查中得知，被告向原告分三种方式付给的款项，一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账金额为459997.00元，二是向他人借款100000.00元转付给原告，三是双方争议的焦点，原告为被告出具了收据（收条）四枚金额为640000.00元，原告认为其未收取过现金，被告称为现金付款，原告出具的收据（收条）金额远大于转账款项，明显存在支付现金的事实，所以原告所称未收取现金的主张不成立。原告应对其为被告出具的收据（收条）是否存在含转账金额及其具体金额承担举证责任，而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支持其主张。故依据相关证据规则的规定，原告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由此被告共向原告支付了砂石等款项999997.00元。关于2017年7月19日收条所涉及的加工碎石款200000.00元，被告方未提供证据证明此笔款项的现金来源情况，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二、双方当事人所提供录音资料所证明的问题：双方的录音对话内容均不能针对某笔款项的给付或尾欠情况清楚地说明白，不能说明各方要证明的问题，在本案中因证据不充分，不予认定。三、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问题和主张被告支付利息的问题：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部分，因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双方账目中代借刘金财的100000.00元，主张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较为适宜。关于双方尾欠碎石款的利息部分，应按照合同约定，自供货结束后（最后一笔供货日期为2018年7月6日）碎石供货结束后的当月不算，之后的两个月后即2018年10月1日起，被告尚欠原告的碎石款1514063.00元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另对刘金财借款本金100000.00元，自2017年5月30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其余276143.00元，原、被告双方未约定利息，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该部分利息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电费部分，双方并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包含在运费中，故被告抗辩称已包含在运费中的抗辩主张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电费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称迟永海、康健已退出合伙，但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被告的该项抗辩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各被告应对本案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抗辩称其不应再承担原告主张的55万元费用，由于双方在所有账目汇总清单中进行了核算，法院对有证据证实的其中的部分费用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林西县大营子乡老君沟采砂厂、孙雪峰、迟永海、康健给付原告赵伟尾欠碎石款1514063.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至给付之日止），此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被告林西县大营子乡老君沟采砂厂、孙雪峰、迟永海、康健给付原告赵伟代借刘金财借款本金1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5月30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至给付之日止），此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被告林西县大营子乡老君沟采砂厂、孙雪峰、迟永海、康健给付原告其他尾欠款项276143.00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四、驳回原告赵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为证实上诉请求成立，提交如下证据：录音一份，证明16万元没有出具收据，录音中明确双方有现金交易，该录音中的16万元应在欠付被上诉人的碎石款中扣除。被上诉人赵伟质证，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上诉人并未给付现金。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赵伟虽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录音中被上诉人赵伟未明确认可收到该16万元，而上诉人转账的款项均已计算在已付款内，故本院对该录音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另查明，迟永海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于2019年10月12日因病去世，其无第一顺位继承人，第二顺位继承人为：迟岩丽、迟永江、迟岩军，与迟永海系同胞兄弟姐妹。又查明，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一审判决第一项1514063元碎石款多计算了3万元，该3万元应计算在判决第三项其他尾欠款项中。上述事实有辽宁省沈阳市××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时的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赵伟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赵伟是否收到2017年7月19日收条中的20万元加工碎石款。二、被上诉人赵伟是否收到录音中的16万元加工碎石款。三、上诉人尾欠被上诉人赵伟加工碎石款及其他尾欠款项的数额各为多少。四、上诉人康健及迟永海的继承人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给付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赵伟是否收到2017年7月19日收条中的20万元加工碎石款问题。上诉人称该20万元系现金给付，被上诉人赵伟予以否认。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虽存在支付现金的事实，但如此大额交易上诉人仍需举证证明资金的来源及交付方式，上诉人不能举证证实上述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关于已给付收条中20万元加工碎石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赵伟是否收到录音中的16万元加工碎石款问题。上诉人不能举证证实除一审认定的已付款外，又给付被上诉人赵伟16万元，且被上诉人赵伟在录音中未明确认可收到该16万元，上诉人银行转账的款项均已计算在已付款内，故上诉人关于已给付录音中16万元加工碎石款的上诉请求亦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而不能成立。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尾欠被上诉人赵伟加工碎石款及其他尾欠款数额各为多少问题。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一审判决第一项多计算了3万元加工碎石款，而该3万元系一审判决第三项的其他尾欠款，二审对此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安监局花费应为1万元问题，上诉人孙雪峰在“对账单”中2万元后签字确认“承担二万元整，20000元，孙雪峰”，虽数字部分有改动，但上诉人不能举证证实该改动系被上诉人赵伟所为，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上诉人应给付被上诉人赵伟尾欠碎石款1484063元（1514063元-30000元），其他尾欠款项306143元（276143元＋30000元）。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康健及迟永海的继承人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给付责任问题。上诉人认可康健与迟永海与上诉人孙雪峰之间系合伙关系，其主张二人已退出合伙，但并未举证证实其就退伙后债务如何分担达成协议并经被上诉人赵伟同意，故上诉人关于康健及迟永海的继承人不承担给付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迟岩丽、迟永江、迟岩军作为迟永海的继承人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尾欠被上诉人赵伟的款项承担给付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上诉人林西县大营子乡老君沟采砂厂、孙雪峰、康健、迟岩丽、迟永江、迟岩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内蒙古自治区林西县人民法院（2018）内0424民初302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林西县大营子乡老君沟采砂厂、孙雪峰、康健给付被上诉人赵伟尾欠碎石款1484063.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至给付之日止），此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上诉人林西县大营子乡老君沟采砂厂、孙雪峰、康健给付被上诉人赵伟代借刘金财借款本金1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5月30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至给付之日止），此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四、上诉人林西县大营子乡老君沟采砂厂、孙雪峰、康健给付被上诉人赵伟其他尾欠款项306143.00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五、上诉人迟岩丽、迟永江、迟岩军在继承迟永海遗产范围内对上述二、三、四项款项与上诉人林西县大营子乡老君沟采砂厂、孙雪峰、康健共同承担给付责任；六、驳回被上诉人赵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0元，合计41400元，由上诉人林西县大营子乡老君沟采砂厂、孙雪峰、康健、迟岩丽、迟永江、迟岩军负担30480元，被上诉人赵伟负担109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伟波审判员 邓宏涛审判员 韩尚达 二○二○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刘雨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