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33民再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姬小兰,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文忠。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某，男。 法定代理人：杨某（系李某的母亲），女。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阿秀华，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普共才，云南德星永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普义华，云南德星永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南秀华，男。 再审申请人姬小兰、李某因与被申请人阿秀华、原审第三人南秀华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泸水市人民法院2018年11月30日作出的（2018）云3321民初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9）云33民终24号民事判决。姬小兰、李某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云33民申10号民事裁定，决定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姬小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文忠、李某法定代理人杨某，被申请人阿秀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普共才、普义华，原审第三人南秀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姬小兰、李某申请再审称：依法撤销（2018）云3321民初866号及本院（2019）云33民终2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当事人系亲戚关系，2014年被申请人以养猪饲料不够为由，向再审申请人家商量借用那关的（又名拉古瓦地）承包土地，当时再审申请人姬小兰的父亲阿卖付身体患病，再审申请人李某年幼，家庭成员共同协议，同意将承包地借给被申请人阿秀华使用。2017年3月份国家实施退耕还林时，被申请人阿秀华谎报退耕还林土地，将再审申请人姬小兰父亲阿卖付借给其管理使用的位于那关地（又名拉古瓦地）的旱地，四至界线为:东至路、南至花某、西至米介妞、北至乔介益，登记为其退耕还林面积公示后，再审申请人才得知被申请人阿秀华侵占了再审申请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一二审中，被申请人阿秀华提交了虚假的《土地承包协议书》和虚假证人证言，但一二审法院均采信了虚假证据，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原阿赤依堵村委会主任阿某2、原勒地一组组长阿某1的证言，可以证明阿卖付生前并没有将土地转让给阿秀华的事实。被申请人阿秀华提交的《土地承包协议书》是再审申请人提起诉讼后，被申请人与证人花某伪造的虚假协议，土地转让协议书上没有勒地一组组长阿某1的签字，以转让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未经发包方同意能有效吗。 被申请人阿秀华辩称，再审申请人姬小兰的父亲阿卖付与南秀华在证人花某、亚某、利某的见证下，于1999年12月10日签订了《土地承包协议书》，双方约定阿卖付（已故）将坐落于拉古瓦地旱地3亩，一次性永久转让给南秀华，转让费用750.00元。我兄弟南秀华通过土地流转形式依法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2018年9月再审申请人以诉讼形式主张收回阿卖付依法转让的案涉土地，一再主张案涉土地属于租赁关系没有任何证据，实属申请人编造。南秀华与阿卖付签订案涉土地流转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应受到法律保护。农村土地承包法2002年才实施，双方签订合同是1999年，当时没有规定组长阿某1需要签字。案涉土地一直由被申请人阿秀华耕种管理，土地转让协议书是三组副组长胡建昌代写，付款通过阿卖付的侄子亚某给付。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再审请求。 南秀华口头述称，案涉土地是我1999年跟阿卖付购买的，款项通过阿卖付的侄子亚某支付，我当时是借钱支付的，起草土地转让协议书的人是三组副组长胡建昌，案涉土地一直由我兄弟阿秀华耕种，现再审申请人提出土地借用与事实不符。 姬小兰、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对原告名为那关的（又名拉古瓦地）的1亩承包地停止侵权，交付原告承包经营；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2月10日,原告姬小兰父亲阿卖付（已故）与第三人南秀华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双方约定坐落拉古瓦地（四至为东至马路、南至阿才波、西至花某、北至九付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南秀华承包经营，转让费用750.00元，在场见证人有亚某（勒地一组农民）、利某（勒地二组组长）、花某（勒地一组农民），约定土地承包为永久性使用。该流转的拉古瓦地承包地又名那关的，登记在姬小兰父亲阿卖付所持《农业承包合同证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承包经营权共有权人为阿卖付、姬小兰、李某。现四至界限为：东至路、南至花某、西至米介妞（阿才波）、北至褚学华使用地块。2000年，第三人南秀华将拉古瓦地承包地与被告阿秀华进行土地互换，由被告阿秀华承包经营。2017年3月实行退耕还林时，被告阿秀华将该承包地登记在泸水市退耕还林台账基本信息中，并进行丈量公示。原、被告由此引发纠纷。该纠纷经村委会、乡政府调解未果，原告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姬小兰、李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交纳25元，由原告负担。 姬小兰、李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泸水市人民法院（2018）云3321民初86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阿秀华是否侵犯了姬小兰、李某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上诉人虽然提交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上诉人主张该争议地是其2014年借给被上诉人耕种使用的，其并无证据予以证实。另，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该争议地发生纠纷前一直由被上诉人耕种管理使用。被上诉人提交了其合法进行耕种管理使用的有效证据《土地承包协议书》并有村委会、村组长和当时写协议的书写人予以证实。上诉人主张该协议书是伪造的，本院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申请对《土地承包协议书》进行鉴定，其要求鉴定事项为：1.阿卖付、南秀华、花某、亚某、利某签名和捺印的指纹及书写的纸张是否为1999年12月10日签名和捺印及纸张作出新旧鉴定。2.对“阿卖付”签名处所捺印是否为“阿卖付”本人所捺作出鉴定。庭审中，本院二审经询问上诉人是否能提供纸张比对样本，上诉人无法提供。且阿卖付已经过世。本院二审认为，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土地承包协议书》，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协议书内容，经法庭调查核实，本案事实清楚。上诉人也无法提供比对样本，无鉴定基础，上诉人的鉴定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提交了证人阿某2证言1份，欲证明1998年至2013年阿某2任称杆乡阿赤依堵村委会主任期间，争议土地没有转让给被申请人及原审第三人，双方当事人也没有因转让争议土地到村委会备案；原二审提交的证人阿某1证言1份，欲证明阿某11997年至2012年一直担任勒地一组组长的事实。 经质证，被申请人对阿某2证言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但认可双方转让土地时没有向村委会备案的事实。对阿某1的证言予以认可；原审第三人南秀华认可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时没有到村委会备案的事实及阿某1任勒地一组组长的事实。 再审期间，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向泸水市公安局称杆乡边境派出所调取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情况说明》，证实称杆乡边境派出所于2007年全面开展第二代居身份证办证工作。第二组证据：（1）1999年王卖妞（别名阿顺华妈）户常住人口登记表载明：长子阿顺华，1983年5月3日生，住阿赤依堵勒地三村。次子南顺华，1985年3月2日生，住阿赤依堵勒地三村;（2）2011年4月10日王卖妞户常住人口登记表载明：王卖妞次子南秀华，1982年7月4日生，身份证号码5333211982××××××××，住勒地三组，孙子陈小东，2005年5月13日生。（3）2011年4月10日阿秀华户的家庭常住人口登记表载明：阿秀华，1978年5月10日生，身份证号码5333211978××××××××，住阿赤依堵村委会勒地三组26号。妻子何义妞，1980年10月10日生。长子陈晓斐，2001年1月1日生。 经质证，再审申请人对法院依取权调取两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被申请人阿秀华及第三人南秀对两组证据真性实认可，但认为该两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作如下认证，再审申请提交的证人阿某2、阿某1证言三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本院依职权职调取的两组证据，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申请人阿秀华原一审提交的证人亚某、花某、利某证言因出具证言时间虚假，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要件，证言内容不予采信。阿卖付与南秀华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中，因阿卖付、南秀华的身份证号码与协议落款时间自相矛盾，不能单独作认定事实的依据；阿赤依堵村委会出具《证明》，因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定案件依据。 再审查明：再审申请人姬小兰、李某与被申请人阿秀华、原审第三人南秀华是亲戚关系，再审申请人姬小兰、李某是阿卖付为户主的家庭户成员，阿卖付（2015已故）家是阿赤依堵村委会勒地一组人。阿卖付、姬小兰、李某共同持有合同编号为060713011的《泸水县农村家庭联产承包合同书》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发包方为勒地一组，代表人为组长阿某1，家庭承包户主为阿卖付，承包期限17年（2012年10月14日至2030年12月31日），共同承包4块土地，其中位于“那关的”的承包旱地面积1亩，四至界线为：东至路、西至米介妞、南至花某、北至乔介益的争议土地。该争议地名又叫“拉古瓦地”。2015年阿卖付去世前，争议地就由被申请人阿秀华经营管理，双方无争议。2017年3月，阿赤依堵村委会实行退耕还林时，被申请人阿秀华将争议地，登记在“泸水市退耕还林工程台账”（基本信息、实地丈量、公示）表中阿秀华名下，实际面积为4.8亩，为此引发纠纷。现争议地仍然由被申请人阿秀华经营管理。其中退耕还林部分由国家栽种了花椒苗，其余部分由被申请人阿秀华种植了稻谷和玉米。 另查明，1999年阿秀华、南秀华是阿赤依堵村委会勒地三组王卖妞（又名阿顺华妈）家庭户成员，王卖妞长子阿秀华当时名叫“阿顺华”,年龄16岁。次子南秀华当时名叫“南顺华”，年龄14岁。泸水市称杆乡2007年才开始办理18位第二代身份证码，被申请人阿秀华提交的原审第三人南秀华与阿卖付于1999年12月1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中，甲方阿卖付、乙方南秀华的身份证号码均为第二代身份证号码。阿卖付与原审第三人南秀华1999年至2012年期间没有向勒地一组申请转让土地的事宜，也未向阿赤依堵村委会办理土地流转备案事宜。 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是：1999年12月10日阿卖付与南秀华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 本院认为，被申请人阿秀华提供的原审第三人南秀华与阿卖付于1999年12月1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存在以下问题，首先，协议落款时间“1999年12月10日”，但泸水市称杆乡2007年1月才开始办理第二代身证，1999年12月10日阿卖付、南秀华还没有第二代身份证号码，协议内容与落款时间自相矛盾；其次，原审第三人1999年名叫“南顺华”，不叫南秀华，协议中“乙方南秀华”内容不属实；再次，被申请人阿秀华提交协议书中载明的见证人，亚某、花某、利某出具的证言是被申请人阿秀华收到一审应诉通知后，请人书写的证人证言，证言内容不是证人亚某、花某、利某各自对亲身经历感知的表述，而是根据《土地承包协议书》的内容作相应的表述，该证人证言不具备证明力；第四，1999年常住人口登记表载明，阿秀华（名叫阿顺华）、南秀华（名叫南顺华），同属王卖妞户家庭成员，南秀华在未分家的前提下单独向阿卖付受让承包土地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1999年12月10日阿卖付与原审第三人南秀华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不是合法的有效的协议，不能证明原审第三人南秀华从阿卖付处转让争议土地的事实。被申请人阿秀华主张其与原审第三人南秀华互换争议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的规定，再审申请人姬小兰、李某是阿卖付户内成员，依法享有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被申请人阿秀华将部分争议地申报为自己的退耕还林地、拒不归还争议土地的行为侵犯了再审申请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阿秀华应当将位于“那关的”的争议土地归还再审申请人姬小兰、李某管理耕种。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姬小兰、李某要求被申请人阿秀华返还争议土地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2018）云3321民初86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不当，（2019）云33民终24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并报经本院审判委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33民终24号民事判决和云南省泸水市人民法院（2018）云3321民初866号民事判决； 二、判令阿秀华把种植的稻谷、玉米收割后，将登记在户主阿卖付持有的《泸水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的位于“那关的”又名“拉古瓦地”的承包旱地（四至界线：东至路、西至米介妞、南至花某、北至乔介益）返还姬小兰、李某经营管理。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减半收取25.00元由阿秀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阿秀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相禹 审判员  和丽瑞 审判员  和志萍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吕宜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