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20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小琴，女，196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南，江西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云岚，女，195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上诉人钟小琴因与被上诉人赖云岚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2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钟小琴上诉请求：1、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发表道歉声明2、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精神损害、社会评价降低的实质性结果，径行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表道歉声明，并赔偿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首先，根据侵权责任四要素的原则，认定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需要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进行认定。而本案当中，被上诉人名誉是否有损害、社会评价是否有降低这个事实原审法院并未查明，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根据《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中规定了，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适用精神损害赔偿条款，应当以公民的人身权益遭受侵犯为前提条件，还应当严格依法认定侵权行为是否“致人精神损害”以及是否“造成严重后果”。既然在国家赔偿案件中对精神损害的认定标准做了详细规定，那么在民事诉讼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也应该以此标准进行认定。而在本案当中，根据“接处警登记表”显示该事情发生在冬季1月14日下午5点37分左右，此时天色已黑，路上行人很少，并且被上诉人处以及周边的商铺因接近年关大部分未正常营业。该事件的发生知晓的人少之又少，未造成群众的围观，根本不可能产生对被上诉人社会评价的降低，名誉权的损害。故上诉人并未对被上诉人产生实质性的损害。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同纠纷，上诉人找到被上诉人协商理论进而发生口角系私权利救助行为，其主观上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同纠纷，上诉人来到被上诉人处系协商处理合同纠纷事宜，但被上诉人拒不开门，且在门内叫嚣激怒上诉人，致使上诉人情绪失控，踢了被上诉人的门以及发生了口角。但上述行为在上诉人拨打110后便进行了停止，110到场劝说后上诉人也离开了现场，并未继续争执。上述行为系上诉人为解决合同纠纷的事宜，多次找被上诉人协商、理论甚至发生一些口角是一种私权利救助行为，主观上并未有过错，只是有的行为方式采取不当，对于不当行为应加以改正，但并未达到严重的标准。其不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被上诉人赖云岚答辩称，我受到了上诉人对我的名誉、财产、身体的伤害，上诉人打坏我的门，导致学生无法上课，也打了我。据我所知，上诉人曾经把余干的一个演出砸得一塌糊涂，他和张氏宗亲的关系不好，当时介绍的时候，就没有找上诉人，是打的我的名字才接的演出，所以上诉人是忘恩负义的人，四次派人去砸我的店，要我把钱退回去，多次砸坏我的门，我被打伤，一个月不能上课，15个学生退学，遭受几万元损失。上诉人四处撒谎说我们学院演出不成功，但张氏宗亲也已经表示演出是成功的，我都是有录音做证的。上诉人是想借演出来敲诈我。 赖云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钟小琴向原告赖云岚赔礼道歉并恢复名誉；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大门修理费2000元、医疗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及因被告骚扰导致学生退学损失15000元，共计人民币28000元，并归还演出礼品；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1月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原告为张氏宗亲演出，演出以节目单为准，节目原告可以调整，费用为28000元。同年12月28日，原告率团队登台演出。演出结束后，被告按约定支付了28000元演出费。2020年1月14日、1月20日，因演出问题，被告先后两次至原告开办的位于红谷滩新区找原告交涉，因原告学校大门紧锁，被告敲门未果，遂踹打学校大门，向门缝吐口水，并当街破口辱骂原告“你这个诈骗犯”、“我拍你娘的Ｘ”、“卖Ｘ的崽”……，原告无奈之下报警。后经派出所民警调解未果，原告于2020年1月16日以名誉权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禁止他人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被告钟小琴因演出问题与原告赖云岚发生纠纷应通过合法、正当的途径解决，而不能以当街辱骂的方式发泄对原告的不满。现被告当街辱骂的内容包括“你这个诈骗犯”、“我拍你娘的X”、“卖X的崽”等侮辱性、诽谤性言辞，一定程度上损害了原告的名誉,降低了原告的社会评价,对原告的正常生活造成了一定影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向其赔礼道歉，恢复名誉，赔偿损失，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本案的案情，一审法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原告主张大门修理费2000元、医疗费5000元、学生退学损失15000元及要求被告归还礼品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钟小琴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红谷滩新区莱蒙都会北区16栋所在地居委会公告栏张贴书面道歉信的方式向原告赖云岚发表道歉声明（内容须经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法院将对本判决的主要内容及有关情况进行公布，费用由被告承担）；二、被告钟小琴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赖云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三、驳回原告赖云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的案件受理费500元（原告赖云岚已预交），由原告赖云岚承担200元，被告钟小琴承担3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演出费用28000元的方式为签订合同当天微信转账支付5000元，剩余23000元于演出当天现金支付。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2020年1月下旬上诉人先后多次至被上诉人开办的位于红谷滩新区找被上诉人交涉，并演变成踹打被上诉人学校大门，向门缝吐口水，当街破口辱骂被上诉人“你这个诈骗犯”、“我拍你娘的Ｘ”、“卖Ｘ的崽”……等行为。对此，上诉人认为双方系因合同纠纷，上诉人找到被上诉人协商理论进而发生口角是私权利救助行为，其主观上没有过错，且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因此存在名誉有损害、社会评价有降低等结果，故本案不构成名誉权侵权，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双方因演出问题发生纠纷应通过合法、正当的途径解决，而不能以当街辱骂的方式进行，此种当街辱骂等侵害他人正当权利的行为已超出正常协商合同纠纷的范畴，客观上已经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名誉,降低了被上诉人的社会评价,对被上诉人的正常生活造成了一定影响,侵犯了被上诉人的人格尊严。综上，一审认定上诉人行为构成名誉权侵权，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礼道歉，恢复名誉，赔偿损失，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钟小琴的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钟小琴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 毅 审 判 员  刘卫平 审 判 员  李 恒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宋 丽 书 记 员  杨乾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