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5行终2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狮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八七路公务大厦**。 委托代理人王仁芳，男，该局政策法规股股长。 委托代理人黄文卫，福建协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家勇，男，196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玉燕，女，196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清，福建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圣纲，福建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狮市自然资源局因诉被上诉人王家勇、林玉燕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行初29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8月7日，王家勇、林玉燕委托律师向石狮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提出房屋产权恢复登记申请，请求依法将狮建房权证蚶江字第××号、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房屋所有权人相应的狮地蛐国用（2012）00023号、0002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使用权证权利人石狮市台信呢绒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信公司）恢复登记为福建省石狮市蛄江侨联呢绒针织厂（以下简称侨联针织厂）。2019年9月16日，石狮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狮自然资信告〔2019〕24号《不动产登记不予受理告知书》，以王家勇、林玉燕无法提供登记申请所需的申请登记权利人身份证明材料原件、不动产权属证书原件，即侨联针织厂的营业执照等身份证明材料原件、不动产权属证书原件等材料，申请登记材料不齐全为由，依照《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决定不予受理。 一审法院另查明，侨联针织厂系集体所有制企业，1992年9月29日，该厂的注册资本变更为270万元，由蔡玉宣、王家明、王加勇各出资20万元，纪惠珠、林玉燕、林掌珠、王家宗各出资10万元、王为远出资30万元，蚶江镇侨联出资140万元。2006年1月11日，该厂经集体企业甄别清理，改制登记为台信公司，企业类型由集体所有制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为远变更为王家明，出资情况变更为王家明、纪惠珠、蔡玉宣各出资90万元。2006年11月2日，股东变更为王家明、纪惠珠各出资135万元，出资方式为实物出资。2011年6月16日，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由王家明变更为王丰色。2015年4月，王家勇、林玉燕发现在改制变更登记过程中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在《股权转让协议书》、《声明书》和《福建省石狮市蚶江侨联呢绒针织厂股东会决议》上被冒名签字，两人原有侨联针织厂的股权被转让给蔡玉宣。王家勇、林玉燕向石狮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申诉，请求撤销上述改制变更登记。石狮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予以立案，并于2016年1月19日作出狮工商检处字〔2015〕504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台信公司在申请改制变更登记时，向石狮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冒充王家勇本人签名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冒充林玉燕本人签名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声明书》和《福建省石狮市蚶江侨联呢绒针织厂股东会决议》的行为，属于违背本人意愿的伪造签名，上述提交的材料属于虚假材料；台信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的规定，构成提交虚假材料取得公司登记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的规定，虚报注册资本、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对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的公司，处以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决定对台信公司作如下处理：1、责令台信公司于十五日内改正提交虚假材料取得公司登记的违法行为；2、罚款人民币拾伍万元。2017年4月间，石狮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职权恢复了侨联针织厂的工商登记，股东恢复为蔡玉宣、王家明、王加勇、纪惠珠、林玉燕、林掌珠、王家宗、王为远、蚶江镇侨联。 一审法院再查明，2012年8月24日，台信公司将侨联针织厂的房屋土地变更登记至台信公司名下，并取得狮建房权证蚶江字第××号、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及相应的狮地蛐国用（2012）00023号、狮地蚶国用（2012）0002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王家勇的身份问题。王家勇提供的狮工商检处字〔2015〕504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蚶江村委会《证明》及法院相关裁判文书等在案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实其侨联针织厂的登记股东“王加勇”系同一人，予以确认。石狮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王家勇身份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二、关于讼争行政行为的认定处理问题。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相关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姓名、名称或者自然状况发生变化，权利人或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变更登记。本案中，侨联针织厂在改制变更登记为台信公司过程中存在虚假情形，由工商行政部门依法作出认定处理，并已恢复了原工商登记状态。台信公司依法已经不存在，侨联针织厂的不动产产权变更登记至该公司名下，已不具有合法性，该登记状态应予纠正。权利人或利害关系人依法有权申请变更登记，将狮建房权证蚶江字第××号、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及相应的狮地蛄国用（2012）00023号、狮地蚶国用（2012）0002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权利人由台信公司恢复登记为侨联针织厂。王家勇、林玉燕为福建省石狮市蚶江侨联呢绒针织厂的股东，系侨联针织厂的利害关系人，在侨联针织厂未能依法作出处理的情况下，以个人名义向不动产登记机构提出变更恢复登记申请，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不损害侨联针织厂的利益，亦无不当。王家勇、林玉燕提交了申请人、代理人身份证明材料、授权委托书、狮工商检处字〔2015〕504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侨联针织厂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及台信公司名下的狮建房权证蚶江字第××号、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与狮地蚶国用（2012）00023号、狮地蚶国用（2012）0002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等材料，符合《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石狮市自然资源局以申请登记材料不齐全为由，依照《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决定不予受理，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现王家勇、林玉燕请求撤销石狮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狮自然资信告（2019］24号《不动产登记不予受理告知书》，责令石狮市自然资源局受理申请并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石狮市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的狮自然资信告〔2019］24号《不动产登记不予受理告知书》；二、责令被告石狮市自然资源局在本判决生效后依法受理原告王家勇、林玉燕于2019年8月7日提出的产权恢复登记申请并作出相应的行政行为。 石狮市自然资源局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以王家勇、林玉燕是案涉变更登记的房屋利害关系人，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相关规定，不动产权利人的姓名，名称或者自然状况发生变化，权利人和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变更登记，认定作为利害关系人的王家勇、林玉燕有权申请变更登记，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进而作出错误判决。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因买卖、设定抵押权等申请不动产登记的，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共同申请。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由当事人单方申请：……。(四)权利人姓名、名称或者自然状况发生变化，申请变更登记的；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动产权利人可以向不动产登记机构申请变更登记：(一)权利人的姓名、名称、身份证明类型或者身份证明号码发生变更的；...。故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规定申请变更登记应由不动产权利人申请，非由利害关系人申请变更登记。一审判决认定可由利害关系人申请变更登记错误。二、案涉变更登记，在房屋权利人侨联针织厂未申请情况下，在客观上难以办理，履职不能。首先，王家勇、林玉燕难以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六条规定提交房屋权利人侨联针织厂营业执照及不动产权属证书等材料。其次，即使完成登记，因王家勇、林玉燕非房屋权利人或侨联针织厂法人代表，且侨联针织厂未授权王家勇、林玉燕领取不动产权属证书，故客观上无法向王家勇、林玉燕核发不动产权属证书，存在颁证不能。故一审判决受理登记申请并作出相应行政行为，客观上履职不能。三、一审判决遗漏追加作为案涉变更登记的房屋权利人王家勇、林玉燕参加诉讼，程序严重违法，应发回重审。 王家勇、林玉燕辩称：一、王家勇、林玉燕向石狮市自然资源局提出的是恢复变更登记申请，也在申请书中详细列明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至于该申请事项在石狮市自然资源局是按变更登记或更正登记进行处理，这应当是石狮市自然资源局内部该解决或决定的问题，而不应对王家勇、林玉燕的申请进行个别文字区分。而且，石狮市自然资源局出具的《不动产登记不予受理告知书》是以申请登记材料不齐全为由，决定不予受理，而非王家勇、林玉燕的申请格式或文字不清楚为由不予受理。二、王家勇、林玉燕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台信公司经石狮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主动履行职责恢复登记为侨联针织厂，而台信公司是公司法人，侨联针织厂是集体所有制企业，两家公司在法律上是不同性质的法律主体，不只是主体名字变更这么简单。因此，在王家勇、林玉燕证明涉案房产登记存在错误的情况下，石狮市自然资源局应当对涉案房产登记信息进行更正，而不应寻找各种理由，怠于履行其法定职责，从而损害相关利害人及侨联针织厂的合法权益。综上，石狮市自然资源局应当在收到王家勇、林玉燕的申请后，及时、主动、全面的履行职责。因此，石狮市自然资源局的上诉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依职权向石狮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情况说明一份。石狮市自然资源局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但是关联性问题上，如果是要变更名称，还是要根据不动产登记实施细则由权利人来申请，目前要变更登记还是需要公司来变更，如果是作为利害关系人申请要适用不动产登记实施条例办理变更登记。王家勇、林玉燕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三性均无异议，由二审法院依法认定。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实石狮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7年3月24日依职权撤销了2006年1月11日台信公司的改制变更登记。侨联针织厂的营业执照原件在石狮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改制变更档案中，故在本案中王家勇、林玉燕无法提供侨联针织厂的营业执照原件给石狮市自然资源局作为申请材料。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讼争行政行为的认定处理问题。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相关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姓名、名称或者自然状况发生变化，权利人或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变更登记。本案中，侨联针织厂在改制变更登记为台信公司过程中存在虚假情形，由工商行政部门依法作出认定处理，并已恢复了原工商登记状态。石狮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7年3月24日依职权撤销了2006年1月11日台信公司的改制变更登记。侨联针织厂的不动产产权变更登记至台信公司名下，已不具有合法性，该登记状态应予纠正。权利人或利害关系人依法有权申请变更登记，将狮建房权证蚶江字第××号、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及相应的狮地蛄国用（2012）00023号、狮地蚶国用（2012）0002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权利人由台信公司恢复登记为侨联针织厂。王家勇、林玉燕为侨联针织厂的股东，系侨联针织厂的利害关系人，在侨联针织厂未能依法作出处理的情况下，以个人名义向不动产登记机构提出变更恢复登记申请，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不损害侨联针织厂的利益，亦无不当。王家勇、林玉燕提交了申请人、代理人身份证明材料、授权委托书、狮工商检处字〔2015〕504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侨联针织厂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及台信公司名下的狮建房权证蚶江字第××号、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与狮地蚶国用（2012）00023号、狮地蚶国用（2012）0002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等材料，符合《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侨联针织厂的营业执照原件在石狮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改制变更档案中，故在本案中王家勇、林玉燕无法提供侨联针织厂的营业执照原件给石狮市自然资源局作为申请材料。石狮市自然资源局以申请登记材料不齐全为由，依照《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决定不予受理，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现王家勇、林玉燕请求撤销石狮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狮自然资信告（2019］24号《不动产登记不予受理告知书》，责令石狮市自然资源局受理申请并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石狮市自然资源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石狮市自然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海瑞 审 判 员 庄丽娜 审 判 员 谢火生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 薛 波 书 记 员 陈嘉怿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