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02民终2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怡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海东市。 法定代表人：星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翀，陕西九成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鑫达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青海省海东市。 法定代表人：冶金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万甲，青海龙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海怡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海鑫达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达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法院（2019）青0221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怡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翀，被上诉人鑫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冶金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万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怡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法院（2019）青0221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于案涉土地是否已被国家征收的事实未做明确认定。上诉人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土地已被国家征收，使用权非被上诉人所有。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有权转让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2.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上诉人一审提交了从平安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调取的征收材料，2009年该局对被上诉人拟征收的土地和地上附着物详细登记造册，2012年12月、2013年1月两次按照双方签署的《平安174铁路专用线扩建项目征地搬迁协议》将全部征收补偿费用发放到位。提交的《地形图》证明了被上诉人的产业总范围及地上建筑物的具体面积及坐落，可以证明案涉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已经被国家征收，形成完整证据链；3.一审判决片面适用证据规则，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和优势证据规则。被上诉人仅提供了被征收前的土地权属证明，未提供土地被征收后变更的土地使用权属证明，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提供了大量与案涉土地已被征收及征收范围的相关证据，共同形成证明上诉人主张的证据，具有高度的采信度，被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4.一审法院应当适用《合同法》第52条第五款作出判决，转让土地使用权首先应当是土地使用权人，有合法的权属证明，地上附着物需具备合法的权属证明。对此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庭审中自认不是使用权人，一审认定合同有效错误；5.本案实际是被上诉人用已获得国家征收补偿的土地再次获益，从而导致上诉人权益受损，其行为不应得到支持。 鑫达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效力性瑕疵；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使用权面积为3508.33平方米，而平安县174铁路专线征收表中明确是走路，面积是0.861亩，本案所涉房屋并不在征地拆迁范围内，174专线征用的仅是部分，并不是被上诉人所有的房屋及土地；3.本案中174专线拆迁完毕后，作为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完了拆迁的义务，如果侵害权益，受侵权人也不是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4.174专线在进行拆迁过程中，对上诉人所使用的土地也进行了拆迁，但目前为止，上诉人也是在合理使用征地拆迁后剩余的土地。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怡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怡星公司与鑫达公司签署的两份《平安县怡星花园项目拆迁补偿安置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鑫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5日，原平安县国土资源局与鑫达公司签订《平安174铁路专用线扩建项目征地搬迁协议》，双方已依约履行。2013年4月10日、2013年10月9日，怡星公司（开发商）与鑫达公司（被拆迁方）签订两份《平安县怡星花园项目拆迁补偿安置合同》，约定怡星公司对鑫达公司东北角原秦万兴家房后三角地块及地上房屋进行征地拆迁，其中鑫达公司共有建筑面积164.4平方米、土地面积93.6平方米，拆迁方式为房屋置换、无任何现金补偿，置换怡星公司新建房屋建筑面积为140平方米的商品房住宅一套，并对拆迁土地的过户转让及回迁安置房的具体位置等进行了明确约定。拆迁采取房屋置换的方式无现金补偿。现怡星公司诉至法院，以拆迁补偿安置合同怡星公司主体不合法及鑫达公司不是案涉土地使用权人不具备转让条件为由主张确认合同无效，鑫达公司认为其持有案涉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且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请求驳回怡星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是指合同虽然已经成立，但因欠缺一定生效要件而导致合同当然不发生效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怡星公司与鑫达公司于2013年4月10日、2013年10月9日签订了两份《平安县怡星花园项目拆迁补偿安置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怡星公司于2019年11月14日以其违反《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强制性规定，即主体不合法与鑫达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及案涉土地已被国家征收，鑫达公司不具备转让条件为由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案涉两份拆迁补偿安置合同无效。庭审中，怡星公司向法庭提交《平安县怡星花园项目拆迁补偿安置合同》《平安县怡星花园宗地图》，174专线征（占）用土地及附着物登记表、补偿款发放表等书证，但其提交的证据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以证实案涉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对怡星公司主张确认其与鑫达公司签署的两份《平安县怡星花园项目拆迁补偿安置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怡星公司主张确认两份《平安县怡星花园项目拆迁补偿安置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青海怡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青海怡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5日，原平安县国土资源局与鑫达公司签订《平安174铁路专用线扩建项目征地搬迁协议》，第四条约定“企业厂房安置由企业原地回迁”，双方已依约履行。2013年4月10日、2013年10月9日，怡星公司与鑫达公司签订两份《平安县怡星花园项目拆迁补偿安置合同》，约定怡星公司对鑫达公司东北角原秦万兴家房后三角地块及地上房屋共有建筑面积164.4平方米、土地面积93.6平方米，置换怡星公司新建房屋建筑面积为140平方米的商品房住宅一套，并对置换土地及过户房屋的具体位置等进行了明确约定。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确认2013年4月10日和2013年10月9日签订的两份《平安县怡星花园项目拆迁补偿安置合同》无效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双方签订的《平安县怡星花园项目拆迁补偿安置合同》的性质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对国有土地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由市、县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及相关的补偿工作。即该条例适用范围是负有征收职责的行政机关在征收过程中应当遵循的行为规范，调整的是行政法律关系。经查，上诉人因开发“怡星花园项目”的需要与被上诉人签订《平安县怡星花园项目拆迁补偿安置合同》，合同2.1条约定：“乙方同意将房屋及土地以实地测量的面积，按比例置换甲方新建房屋”。故根据签订的主体、内容及目的，该合同虽名为《平安县怡星花园项目拆迁补偿安置合同》，其实质为怡星公司与鑫达公司平等主体之间为怡星公司商业开发的需要签订的置换协议。该协议系平等民事主体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以证实案涉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确认案涉合同无效的理由不当，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纠正。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主张的事实。 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有权转让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问题。 本院认为，上诉人称案涉土地已被国家征收，使用权非被上诉人所有，应该属于“174”，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而被上诉人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及《房屋使用权证》证实被上诉人仍持有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三条第三款“房屋被依法征收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的规定，因案涉土地已被国家征收，但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未收回的，上诉人可向相关部门反映行政不作为；对案涉土地权属有异议，应申请政府对案涉土地进行确权，也可申请政府对其颁发给被上诉人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予以撤销，总之，对案涉土地权属的争议属行政法律关系调整的范围。现被上诉人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并未废止或撤销，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土地使用权属已变更，故被上诉人系案涉土地使用权人。并依前述《平安县怡星花园项目拆迁补偿安置合同》的性质并非拆迁补偿安置合同的理由，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青海怡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新育 审 判 员 田亚萍 审 判 员 李 强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刘拯琳 书 记 员 陈远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