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5民终8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董某，内蒙古蒙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包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扎某，内蒙古兴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扎鲁特旗道老杜苏木宝根塔拉嘎查村委会，住址：扎鲁特旗宝根塔拉嘎查，法定代表人：中某，职务：嘎查达。上诉人金某、包某因与被上诉人扎鲁特旗道老杜苏木宝根塔拉嘎查村民委员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扎鲁特旗人民法院（2019）内0526民初4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某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包某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被征用的在敖特根白乙拉名下的涉案草牧场83.81亩补偿款，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应归实际投入并使用人所有，包某已依合同约定合法受涉案83.81亩草牧场的承包经营权而继受成为该土地的实际投入并使用人，且临时征用在合同期间，该部分款项应归第三人所有。上诉人与第三人包某的转包合同中第五条第一项约定：国家给予的草牧场补贴归我方所有，应按合同约定处理，故原审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混淆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和土地经营权人的概念。《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之规定，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也可以流转由他人经营，规定了“三权”分制制度（土地所有权、承包权、经营权），土地承包经营权是派生出的土地经营权，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用益物权，而土地经营权非用益物权。《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规定：承包方的权利，即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款的权利；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经营权人有权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占有农村土地，自主开展农业生产经营并取得利益。根据上述规定，土地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获得相应补偿权利的人是承包权人，非经营权人，经营权人只有取得土地经营的利益权利。原审适用的《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第十六条规定与本案结果没有关联性，本案第三人包某没有获得临时征收土地补偿款的资格，原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草牧场承包合同》第五条第一项约定内容应是在不特定时间，不特定项目等原因，国家给付政策性补贴、补偿等款项，归上诉人享有，并不是针对特定的项目而支付的款项，因此约定包括土地征收补偿款等国家支付的补贴、补偿款的归属约定，对此约定十分明确，应归承包权人我方所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判令土地征收补偿款290779.24元归我方所有。上诉人包某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019）内0526民初491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内容；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2019）内0526民初49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不服提起上诉：一审法院对引绰济辽工程永久征收敖特根白拉名下的草地16.31亩的补偿费80375.68元及附属物补偿款878.56元，合计81254.24元部分，未查清事实，认定错误，作出错误判决。上诉人金某系涉案土地的承包方，有权自主决定对该土地进行流转。金某与上诉人包某自愿达成流转意向，签订了转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但合同中并未约定关于草牧场被征占、征收后补偿归谁的条款，且一审庭审中，对方未提举关于对引绰济辽工程永久征收敖特根白拉名下的草地16.31亩的补偿费80375.68元中有无青苗补偿款的证据，而且依据法律规定，本案永久性和临时占用补偿款中均应当包含青苗补偿，却均不含安置补偿款，涉及本案的补偿款本意为补偿给实际使用草牧场的人因草牧场被征占、征用导致产生的损失而给付的弥补性补偿，不管是临时、还是永久性均会导致上诉人无法正常使用所被占用的草牧场，就必然会造成上诉人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将永久性补偿款和附属物补偿款合计81254.24元判归我所有。被上诉人扎鲁特旗道老杜苏木宝根塔拉嘎查村民委员会服从法院判决。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承包地征收补偿款290779.24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金某与第三人包某均系被告宝根塔拉嘎查村民。被告宝根塔拉嘎查（发包方）与原告金某父亲敖特根白拉（承包方）签订《草原承包合同》，原告金某父亲敖特根白拉一户家庭承包了988.24亩草场，承包草场期限从1997年12月30日至2027年12月30日，共有权利人为敖特根白拉、乌日吉木斯、都吉雅、胡吉雅、金某、新尼根、吴文龙、李春花、斯琴毕力格、双月等10人，并于2015年12月28日取得了草牧场使用权证。原告父亲敖特根白拉去世后，原告金某继续管理该草场，原告金某自2010年至2013年将草场和耕地承包给第三人包某。又在2013年12月30日，原告将涉案草牧场重新签订《草牧场转包合同》转包给了第三人包某，合同中约定原告金某将全部草场转包给第三人包某，但合同中载明转包亩数为710.50亩，转包期限为2013年12月3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每年每亩10.5元并约定第三人在承包期内有使用、管理、保护和转包的权利义务。2018年10月16日扎鲁特旗人民政府发出公告，并制定引绰济辽工程（扎鲁特旗段）输水主管道线工程占地补偿标准，2019年4月份原被告及第三人得知该项工程永久征收敖特根白拉名下的草地16.31亩（补偿金额为80375.68元），临时征收敖特根白拉名下的草地83.81亩（补偿金额为209525元），临时征用期限为2年，附属物（292.20米网围栏）补偿费878.56元。该款项由被告发放，并认可该工程征收土地补偿款全部归个人所有。永久性征占草地补偿款中包括土地补偿和安置补偿，无青苗补偿。原告父母敖特根白拉、双月已去世，乌日吉木斯、都吉雅、胡吉雅、金某、新尼根、吴文龙、李春花、斯琴毕力格明确表示在本案中放弃实体权利，不参加诉讼活动。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同意将涉案款项全部发放给个人，对该款项没有实质性的争议，仅对该款项向谁发、如何发放无明确意思表示。原告系涉案土地的承包方，有权自主决定对该土地进行流转。原告与第三人自愿达成流转意向，并签订了转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当事人应依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对引绰济辽工程永久征收敖特根白拉名下的草地16.31亩的补偿费，对此被告同意向原告支付，对此原告享有权利，予以支持。第三人对该永久征收的16.31亩草地的补偿款提出主张，但对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且该款项中不存在青苗补偿的相应款项，其对该部分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对引绰济辽工程临时征收敖特根白拉名下的草地83.81亩的补偿费，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应归实际投入并使用人所有，第三人已依合同约定合法受让该诉争的83.81亩草地的承包经营权而继受成为该土地的实际投入并使用人，并且临时征用期间在合同期内，该部分款项应归第三人享有，原告对临时征收的草地83.81亩的补偿款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对引绰济辽工程附属物（292.20米网围栏）补偿费，属于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应当归附着物所有人享有，对此第三人承认从原告处受让时该网围栏存在，但主张该网围栏后自然毁坏，第三人对毁坏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对此第三人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原告的附着物补偿费的主张予以支持，对第三人对该部分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原告依据的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转包合同第五条第一项的约定，其字面含义为国家给予的草牧场补贴归甲方（原告）所有，双方对土地征收补偿款并未约定，且订立该合同时引绰济辽工程并未出现，原告与第三人对引绰济辽工程后来形成及征收本案涉及的土地的事宜并不能得知，也不能预知，故依据原告与第三人订立该合同时的合同目的及交易习惯，该转包合同第五条第一项的约定，不能认定原告与第三人对本案涉及的征收土地补偿费有合同约定，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扎鲁特旗道老杜苏木宝根塔拉嘎查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金某草地永久征收补偿费80375.68元和附属物补偿费878.56元，合计81254.24元；二、被告扎鲁特旗道老杜苏木宝根塔拉嘎查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第三人包某草地临时征收补偿费209525元；三、驳回原告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第三人包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61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金某交纳2831元、第三人包某交纳2830元），由原告金某负担2040元、由被告扎鲁特旗道老杜苏木宝根塔拉嘎查村民委员会负担2830元、第三人包某负担791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双方签订的合同书使用蒙文书写，在二审期间，合同中涉案条款内容，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所表示的内容。本院认为，上诉人金某父亲（敖特根白拉）与被上诉人签订《草原家庭承包合同》，在承包期限内上诉人金某作为涉案土地承包人，有权依法转包给上诉人包某。上诉人金某和上诉人包某签订草牧场流转的《草牧场承包合同书》，是双方自愿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19.1.1实施）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承包方享有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补偿的权利；农村土地被征用占用后，由承包方享受获得补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放弃统一安置的家庭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安置补尝费的，应予以支持”，故涉案土地被占用的补偿费的主张权利主体为上诉人土地承包人金某。《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第三十八条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经营权人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破坏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农业生态环境；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一般包括以下条款：双方当事人的姓名、流转土地的名称、坐落、面积、流转期限、流转土地的用途、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流转价款及支付方式、土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时有关补偿费的归属等事项。上诉人金某和包某签订的《草牧场转包合同》第五条（甲方金某权利义务）第一项约定：国家给予的相关补贴由甲方享有；第四项约定：在承包期间内国家对土地进行调整等相关事宜均由甲方负责。根据上述法律相关规定和本案当事人约定，涉案土地永久征收补偿费和临时征用补偿费均应由上诉人金某所有。因涉案土地被占用而包某不能实际经营的土地，金某应返还相应土地承包费，由于包某在一审期间未提出反诉和主张相关诉讼权利，二审期间也不同意调解，本案中不予处理，包某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审法院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与本案无关联性，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期间上诉人金某承认涉案征收土地上的围栏是包某承包后拉的事实，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因此涉案附着物补偿费878.56元应包某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扎鲁特旗人民法院（2019）内0526民初491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扎鲁特旗道老杜苏木宝根塔拉嘎查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上诉人金某草地永久征收补偿费80375.68元及草地临时征用补偿费209525元，合计289900.68元。三、被上诉人扎鲁特旗道老杜苏木宝根塔拉嘎查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上诉人包某网围栏附着物补偿费878.56元。四、驳回上诉人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包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661元，由被上诉人扎鲁特旗道老杜苏木宝根塔拉嘎查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61元（金某已缴纳11222元，包某已缴纳1831元），上诉人包某负担3962.7元，上诉人金某负担1698.3元，上诉人金某多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退回。审判长杨久英审判员郭秀琴审判员白凤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白秀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