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福达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21L。法定代表人：陈亚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国，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振清，男，196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国，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莉慧，女，196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国，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绍清，男，195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高坑镇民主一村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耀民，广东永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福达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达公司）、郭振清、陈莉慧因与被上诉人郭绍清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达公司、郭振清、陈莉慧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福达公司、郭振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郭绍清返还垫付款2701796.75元（备注：应扣减郭绍清以郭振清名义的借贷100万元）及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之后则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2．驳回郭绍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郭绍清以郭振清名义向出借人借款100万元，随后转账至郭绍清的中山市国大装饰公司。该100万元的本息应当从追偿权中扣减。福达公司不是一人独资公司，而是陈莉慧、郭振清作为股东的有限公司，向案外人的借款也不是用于陈莉慧、郭振清夫妻共同生活，而系用于福达公司生产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陈莉慧无需承担连带责任。郭绍清辩称，上诉人举证的转账凭据时间是在2014年8月19日，而本案借贷协议发生在2015年，且上诉人一审期间并未举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郭绍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福达公司、郭振清、陈莉慧向郭绍清返还代垫款3701796.75元及相应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计至被告付清为止（其中，以201796.75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以18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以17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以上利息暂计5000元），暂计3706796.75元。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2015年8月20日，郭振清和中山市天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海公司）单方签署了一份《借贷协议》，协议载明：天海公司、郭振清因资金紧张急于资金周转，与籾纯子于2015年8月26日签订借款协议，向籾纯子借款金额伍佰万元，借款期限2015年8月27日至2016年8月26日止（12个月）；此借款合同由郭绍清以……作为担保；天海公司和郭振清如还款不及时……不得影响郭绍清其名下的不动产，对其账务偿还也不得承担任何连带责任。协议落款处盖天海公司章及签郭振清名。2017年12月20日，本院作出（2017）粤20民初6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主要内容为该案原告籾纯子与该案被告天海公司、郭振清、郭绍清达成了调解协议。调解书上该案天海公司的信息表述为：中山市天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现名：中山市福达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调解协议的内容为：一、天海公司、郭振清承诺于2018年1月31日前支付籾纯子（NICHUNZI）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自2016年8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双方同意，本息均可提前一次性清偿；二、天海公司、郭振清承诺于2018年1月31日前支付籾纯子（NICHUNZI）借款本金人民币800000元及利息（以8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自2017年6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双方同意，本息均可提前一次性清偿；三、天海公司、郭振清承诺于2018年1月31日前支付籾纯子（NICHUNZI）因本案诉讼产生的诉讼费人民币80283.75元及律师费235894元；……五、郭绍清确认对本协议下天海公司、郭振清应承担的付款义务（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诉讼费、律师费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以自己名下……的房地产承担抵押担保清偿责任。2018年3月16日，天海公司被核准变更登记。根据企业机读档案变更登记资料，天海公司变更了经营范围与企业名称，企业名称变更为中山市福达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该资料盖中山市市*监督管理局企业档案资料查询专用章。根据郭绍清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018年4月25日，郭绍清名下尾号为2380的工商银行卡被扣划168149.82元；另根据郭绍清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明细，同日郭绍清名下尾号为3827的建设银行卡被司法扣划33646.93元，交易地点／附言栏为2018粤20执205－4号，对方账户与户名栏为6548****798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上合计201796.75元。2019年9月17日，郭绍清与籾纯子、中山市国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安公司）、郭强四方共同就（2018）粤20执205号执行案达成协议。协议载明：甲方与天海公司、郭振清、郭绍清民间借贷纠纷执行一案（案号为（2018）粤20执205号），现各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以共同信守：甲、乙、丙、丁四方同意在乙丙丁方依约按以下条件偿还借款时则按截止签订本协议时未偿还债务总债务750万元（若乙方依约履行义务，甲方免除乙、丙、丁方其他债务）计算，偿还方式如下：乙方作为丙方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承诺在签订本协议后，待甲方向法院申请支取本案查封账户内的冻结存款之后申请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解封本案所涉抵押房地产及本案其他所有被查封、冻结财产的查封、冻结措施后的五个工作日内以丙方名义向银行申请抵押贷款，贷款金额不低于人民币350万元（现审批额度为350万元），贷款手续由乙丙方负责办理……乙方将控制丙方贷款收款账户的相关物品及资料信息均交给甲方。为确保甲方在银行转款至丙方账户后，乙丙方授权甲方可独立操作将全部贷款金额转入甲方指定账户，用于偿还乙方在本案中的债务。落款处，甲方签籾纯子名；乙方签郭绍清名；丙方盖国安公司章，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签郭绍清名；丁方签郭强名。2019年10月21日，本院依据该协议作出（2018）粤20执205号之四执行裁定书，主要内容为解封（2018）粤20执20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中查封的财产。另查明，（2018）粤20执205号执行案的执行依据为（2017）粤20民初67号民事调解书。根据郭绍清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活期存款明细账和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国安公司在2019年11月22日向户名为MOMIJUNKO，尾号为7897的银行账户转账6笔，每笔均为300000元，合计1800000元；2019年11月25日向同一账户转账6笔，其中5笔为300000元，1笔为200000元，合计1700000元。以上转账摘要（用途）一栏均填还款，合计3500000元。2019年11月25日，籾纯子向郭绍清出具一张收据，收据载明：今收到中山市国安贸易有限公司代郭绍清还借款，还款人郭绍清。收据金额处填3500000，经手人处签籾纯子名。2020年3月30日，籾纯子出具一份确认书，载明：本人于2019年11月25日向郭绍清写了一张收据，收据金额为叁佰伍拾万元整。现本人确认，该叁佰伍拾万元系履行（2017）粤20民初67号民事调解书所指款项。落款处签籾纯子名。根据福达公司企业信用信息，福达公司的股东是郭振清与陈莉慧。庭审中，福达公司、郭振清与陈莉慧确认郭振清与陈莉慧是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根据（2017）粤20民初67号民事调解书及（2018）粤20执205号之四执行裁定书，郭绍清对郭振清及天海公司所负的对籾纯子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郭绍清已与籾纯子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并按协议向籾纯子支付了3500000元。经籾纯子确认，该3500000元偿还的债务是（2017）粤20民初67号民事调解书所载的债务，即郭振清及天海公司所负的对籾纯子的债务。此外，在2018年4月25日，郭绍清名下的银行账户被本院依据（2018）粤20执205号执行案司法扣划合计201796.75元，用于偿还郭绍清在（2017）粤20民初67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连带清偿债务。因此，郭振清与天海公司对籾纯子所负的债务已因为保证人即郭绍清的代为清偿行为而减少了合计3701796.75元，郭振清与天海公司应清偿郭绍清为其垫付的该笔还款。另外，福达公司是变更企业名称和经营范围后的天海公司，应继续履行天海公司所负的义务。因此，郭绍清要求郭振清与福达公司向郭绍清返还代垫款3701796.7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莉慧是否应对该笔垫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莉慧与郭振清是夫妻关系，二人同为福达公司的股东，且福达公司的股东只有该二人。根据郭振清和天海公司单方签署的《借贷协议》，郭振清和天海公司因资金紧张急于周转而向籾纯子借款，即该笔借款系用于天海公司的经营活动。因陈莉慧是天海公司变更后的福达公司的股东及郭振清的妻子，可以认定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郭振清所负返还代垫款3701796.75元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莉慧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郭绍清要求福达公司、郭振清、陈莉慧所负返还代垫款3701796.75元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莉慧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郭绍清为福达公司、郭振清、陈莉慧垫付了欠款，导致郭绍清产生了利息损失，福达公司、郭振清、陈莉慧应予支付。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及起算日，郭绍清要求按6％的标准计算利息，起算日为郭绍清承担保证责任代福达公司、郭振清、陈莉慧清偿债务之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福达公司与郭振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郭绍清返还代垫款3701796.75元及利息（以201796.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4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8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11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7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陈莉慧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36454元，减半收取计18227元（郭绍清已预交），由福达公司、郭振清、陈莉慧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郭绍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有效证据。本院查明，中山市福达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1998年3月18日，股东为郭振清，持股占85％，陈莉慧持股占15％。2014年5月4日，法定代表人郭振清变更为郭强，股东备案由执行董事、经理郭振清，监事陈莉慧，变更为监事陈莉慧，执行董事、经理郭强。2017年5月23日，变更名称为中山市天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2018年3月16日，企业名称由中山市天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为中山市福达机电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12月17日，股东备案由监事陈莉慧，执行董事、经理郭强［退出］，变更为监事陈莉慧，执行董事、经理陈亚东［新增］。再查，郭振清和天海公司与籾纯子于2015年8月2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2017年12月20日本院作出的（2017）粤20民初67号民事调解书，2019年9月17日郭绍清与籾纯子、国安公司、郭强四方共同就（2018）粤20执205号执行案达成的协议中的当事人均没有陈莉慧。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郭绍清已支付3701796.75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其一、关于郭振清上诉请求从郭绍清代为清偿的3701796.75元中扣减郭绍清以郭振清名义借贷100万元及利息的问题。本案系作为担保人的郭绍清向债权人承担担保清偿责任后向第一债务人郭振清行使追偿权产生的纠纷，其基础法律关系是基于2015年8月26日郭振清、天海公司作为借贷人，郭绍清以自有房地产作为担保，向籾纯子借款金额伍佰万元而签署一份《借贷协议》。根据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2017）粤20民初67号民事调解书、（2018）粤20执205号之四执行裁定书，郭绍清等人已与债权人籾纯子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并按执行和解协议向籾纯子支付了3500000元。经籾纯子确认，该3500000元偿还的债务是（2017）粤20民初67号民事调解书所载的债务，即郭振清及天海公司所负的对籾纯子的债务。此外，郭绍清名下的银行账户被本院依据（2018）粤20执205号执行案司法扣划合计201796.75元，用于偿还郭绍清在（2017）粤20民初67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连带清偿债务。因此，郭振清与天海公司对籾纯子所负的债务，作为保证人的郭绍清已代为清偿了3701796.75元。郭振清上诉请求从郭绍清代为清偿的3701796.75元中扣减郭绍清以郭振清名义借贷100万元及利息（郭绍清以郭振清名义借贷100万元随后转账至郭绍清的中山市国大装饰公司）。因该主张与本案代为清偿债务后的追偿权纠纷分属不同当事人主体，不同法律关系性质、不同债权债务内容的法律关系，依法可另寻救济途径解决。所以，本院对其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郭绍清代偿债务3701796.75元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二、陈莉慧应否对作为保证人郭绍清已代为清偿了3701796.75元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借贷协议》、（2017）粤20民初67号民事调解书、（2018）粤20执205号执行案达成协议中的当事人均没有陈莉慧。陈莉慧既非借款协议的借款人、担保人，也非本案主债务即本院发生法律效力（2017）粤20民初67号民事调解书、（2018）粤20执205号之四执行裁定书、以及郭绍清与债权人籾纯子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中的债务人（被执行人），郭绍清既没有举证证明陈莉慧加入本案债务。也没有举证郭绍清代偿的本案债务是郭振清、陈莉慧夫妇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产生。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本案债务系郭振清、天海公司所借，用于天海公司生产经营。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陈莉慧对本案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陈莉慧的上诉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三、福达公司、郭振清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之后则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有理，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2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2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山市福达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与郭振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郭绍清返还代垫款3701796.75元及利息（以201796.75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8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7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454元，减半收取计18227元（郭绍清已预交），由中山市福达机电工程有限公司、郭振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中山市福达机电工程有限公司、郭振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金 涓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吴荍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