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58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朝红，女，197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西省德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东威，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刚，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文达，男，198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方，女，198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南山支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南油大道新能源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503789X。负责人：程晓松。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圣俊，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苏，广东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朝红因与被上诉人邓文达、被上诉人陈方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南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4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朝红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2、改判邓文达、陈方连带赔偿康朝红各项损失人民币116349.5元；3、由邓文达、陈方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邓文达、陈方应赔偿车辆拆卸费人民币14270元。一审判决以拆卸时间、支付时间均与鉴定机构上门时间不一致，进而不支持车辆拆卸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个时间不一致的原因是：2018年9月6日交通事故发生后，康朝红的丈夫祝康顺将受损的粤Ｂ×××**车辆（以下简称“受损车辆”)拖到深圳市标华汽车有限公司，2018年9月12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前往深圳市标华汽车有限公司对受损车辆进行鉴定。因鉴定需要，深圳市标华汽车有限公司对受损车辆进行了拆卸，产生了车辆拆卸费14270元。此时因对受损车辆如何处置以及该笔车辆拆卸费由谁承担尚未有定论，所以深圳市标华汽车有限公司没有按惯例开具拆卸工单，该笔车辆拆卸费也一直处于挂账状态。2018年12月14日，受损车辆被推定为全损，但保险公司拒赔车辆拆卸费。2019年12月19日，康朝红前往深圳市标华汽车有限公司将受损车辆拖离时支付了该笔车辆拆卸费，深圳市标华汽车有限公司开具了拆卸工单和增值税发票。因此车辆拆卸费是康朝红在本次交通事故故产生的直接损失，邓文达、陈方应予赔偿。二、车辆购置税属于车辆重置费用，邓文达、陈方应予赔偿一审判决认定车辆购置税包含在车辆价值内，已经在其所在保险公司全损处理中获得赔偿，属认定事实错误。车辆购置税属于直接税，不含在车辆价值内，也不属于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一审判决同时还认定受损车辆为二手车辆，其在重置时不需要交纳车辆增值税，属适用法律错误。康朝红因车辆全损，需要重新购置新车（而不是二手车），而交纳车辆增值税是新车上路行驶的必备条件之一。车辆购置税属于车辆重置费用。三、陈方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仅以康朝红未提交证据证明陈方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判定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粤BD688**车辆为陈方所有，事故发生时由邓文达驾驶，陈方和邓文达是夫妻关系。因本次事故产生的赔偿责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邓文达、陈方理应共同承担。邓文达、陈方未答辩。人保公司未答辩。康朝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康朝红因本案事故产生的车辆重置费用（包括车辆增值税、车辆购置税、保险费、购车金融服务费、车牌服务费）人民币155295.35元、合理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人民币41514.50元、车辆拆卸费人民币14270元、律师费人民币10000元；2、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康朝红损失人民币2000元；3、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康朝红的损失；4、判令邓文达、陈方对康朝红超出交强险限额和商业险限额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由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8年9月6日2时45分许，邓文达驾驶粤BD688**号车沿人民公园路由北往南方向逆向行驶至人民公园路迎宾馆后门路段时，该车车头与沿人民公园路由南往北方向的由祝康顺驾驶的粤Ｂ×××**号车车头发生碰撞，造成祝康顺、粤Ｂ×××**号车乘客李斌受伤及两车部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粤BD688**号车驾驶员邓文达弃车逃逸。邓文达负事故全部责任，祝康顺、李斌无责任。二、涉案车辆粤BD688**号的基本情况：康朝红提交涉案车辆粤BD688**驾驶人的机动车驾驶证及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证明涉案车辆粤BD688**为陈方所有，事故发生时由邓文达驾驶，在人保公司处投保，其中交强险的财产险为人民币2000元，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人民币100万元。三、涉案车辆粤Ｂ×××**号的基本情况：康朝红提交《车辆销售合同》及银行流水，证明康朝红于2017年5月10日购买涉案车辆，购车总价为人民币544390元，其中金融服务费、车牌服务费人民币40200元。同时康朝红提交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税收完税证明、保险单，证明其为购买涉案车辆缴纳了车辆增值税人民币67490元，车辆购置税人民币39700元，保险费人民币10063元。四、康朝红车辆损失情况：2018年9月12日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罗湖大队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涉案车辆B9Y23T车辆损失进行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给出的鉴定意见为，涉案车辆的损失为人民币286778元，同时提交保险公司定损确认单，确认车辆价值为人民币286778元。康朝红提交结算单、车辆拆卸费增值税普通发票、对账单，证明2018年9月12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康朝红所有的粤Ｂ×××**车辆进行鉴定时，支付维修拆解费用人民币14270元。对账单显示“进厂时间为2018年12月19日12时39分，预计交车时间12月19日13时24分”，发票及支付日期均为2018年12月19日。五、康朝红提交租车单、结算单、发票、对账单及出租车发票，证明其自2018年9月6日至2018年12月14日支付代替性交通工具费人民币41514.5元。六、康朝红提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一份，证明康朝红支付了律师费人民币10000元。结合康朝红提交的相关证据及记录在卷的庭审笔录，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认定邓文达负全责，并且弃车逃逸。关于康朝红在本次事故中遭受的损失问题。康朝红主张的车辆增值税及车辆购置税，上述费用属于新车购买时需要交纳的税费，应当包含在车辆价值内，已经在其所在保险公司全损处理中获得赔付。同时康朝红车辆在事故发生时车辆应当认定为二手车辆，而二手车辆在重置时不需要交纳车辆增值税及车辆购置税，故康朝红上述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康朝红诉求金融服务费及车牌服务费用人民币40200元是新车的服务费，应当按照事故时车辆的价值予以计算，结合交警部门委托鉴定机构的意见书及保险公司的定损值，事故时车辆的价值为人民币286778元。故康朝红重置时金融服务费及车牌服务费应当为人民币22865元[286778∕（544390-40200）×40200]。康朝红诉求保险费用，其所在保险公司已经为其做了退保，不存在损失问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康朝红诉求关于在车辆停驶期间，自2018年9月6日至2018年12月14日期间产生的租车费用及出租车费用共计人民币41514.5元，有提交租车合同、发票、对账单及在此期间的出租车发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康朝红诉求在2018年9月12日，评估期间委托深圳市标华汽车有限公司对车辆进拆卸，并为此支付了人民币14270元，但其提交的对账单显示车辆进厂时间及康朝红支付费用时间、发票均为2018年12月19日，康朝红提交的证据显示拆卸时间与支付时间均与鉴定机构上门时间不一致，故上述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康朝红关于律师费的诉求，不是本次事故的必然财产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赔偿责任问题。本案邓文达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并且人保公司已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保险条款作出了合理提示，对于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的，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免赔。故人保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康朝红损失人民币2000元。陈方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康朝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本次事故中有明显过错，故其不承担赔偿责任。邓文达应赔偿康朝红在本次事故中造成的损失人民币62379.5元（22865+41514.5-200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南山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康朝红赔偿人民币2000元；二、邓文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康朝红赔偿人民币62379.5元；三、驳回康朝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8元，由邓文达负担人民币671元，康朝红负担人民币163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康朝红一审提交深圳市标华汽车有限公司出具的对账单显示，“进厂时间：2018-12-19，12:39:40”，“预计开工时间：2018-12-19，12:54:40”，“预计交车时间：2018-12-19，13:24:40”，“打印日期：2018-12-19，13:08:11”。二审期间，深圳市标华汽车有限公司出具说明一份，称因涉案车辆情况特殊，不进行维修，进厂时没有开工单记录，2018年9月12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安排工作人员在该公司修理车间对车辆进行鉴定，鉴定期间邀请了该公司多名维修工人对车辆进行拆解，由于无法确定车辆处理结果，车辆拆解工时费用暂时挂账，2018年12月19日涉案车辆由平安保险出具定损确认书确认车辆推定全损，车辆需拖走时，才在当日开工单收取拆装人工费用。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康朝红主张在本次事故中遭受的如下两项损失，本院分析如下：一、车辆拆卸费。根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在本案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描述的鉴定过程，鉴定机构在前往深圳市标华汽车有限公司进行实地查勘车辆受损情况时，确有维修师傅现场对受损部件完成拆卸工作。康朝红主张车辆拆卸费系先挂账、后支付，并提交深圳市标华汽车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对此予以确认。另根据深圳市标华汽车有限公司2018年12月19日对账单记载，涉案车辆进场时间距离对账单打印时间仅约半小时，依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在此时间段内无法完成对账单所记载的全部维修项目及拆装内容。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康朝红的主张存在合理性并有相应证据予以支持，能够达到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所要求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本院对康朝红诉请的车辆拆卸费14270元予以确认。二、车辆购置税。车辆购置税属于受损车辆价值的一部分，由于受损车辆为二手车辆，重置时无需缴纳车辆购置税，本院对该项损失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陈方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邓文达对本案事故承担的赔偿责任系侵权责任性质，不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现无证据证明陈方在事故中具有共同过错，康朝红请求陈方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增加车辆拆卸费部分，邓文达应当赔偿康朝红在本次事故中造成的损失金额为76649.5元（22865+41514.5+14270-2000）。康朝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康朝红二审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相关判决结果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44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44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44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邓文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康朝红赔偿人民币76649.5元；四、驳回康朝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08元（已由康朝红预交），由邓文达负担883元，康朝红负担1425元，邓文达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康朝红；二审受理费2626.99元（已由康朝红预交），由邓文达负担1716.23元，康朝红负担910.76元，邓文达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康朝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春  泷审判员 邓    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谢文琦（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