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3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辽宁天亿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朝阳县柳城街道郭家村（朝阳南高速路口向南400米）。 法定代表人：赵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凯，辽宁红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云峰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坪东经济开发区东贡。 法定代表人：王瑞松，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龙，贵州铭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辽宁天亿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亿公司)与被上诉人贵州云峰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天亿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的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双方在一审中认定设备在发货前已经云峰公司工作人员验收合格,案涉设备在到达云峰公司处之前就已经损坏,但是云峰公司在接到运输公司的货物后并未及时开箱验收,并且向运输公司签署了验收合格的单据,致使天亿公司无法向运输公司主张权利,云峰公司在验收程序中存在过错(发货单上明确标注“接收设备后,应立即开箱验货”),因此造成的损失不应由天亿公司承担。二、云峰公司一审中主张的权利属于扩大损失,不应由天亿公司承担。事故发生后,天亿公司向云峰公司提出合理解决方案以继续履行合同,但是云峰公司孤注一掷,不接受解决方案,致使天亿公司无法对案涉设备进行拆解检修及后续的调试,云峰公司自断救济途径,扩大损失,天亿公司不应承担停产的赔偿损失。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庭审中云峰公司提起损失评估，评估结果出来后,并未再次开庭质证,违反《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零三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并且评估结果应双方均质证,庭下邮寄的质证意见,违反了《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围绕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进行质证,并针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说明和辩论。”未开庭质证剥夺了天亿公司发表对评估结果与本案因果关系的说明和辩论的权利,因此评估报告不应作为证据给予采信。四、一审判决第一项判项无法执行。设备调试需要返厂,云峰公司不接受返厂调试,如何确定调试完毕,云峰公司如一直不在调试验收单上签字盖章,是否天亿公司就无法主张剩余货款。五、判项第四项驳回天亿公司的诉讼请求,致使天亿公司丧失救济权利。如调试完毕,云峰公司不履行合同支付货款,尚欠货款如何主张?另行起诉，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天亿公司的上诉请求。 云峰公司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天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履行合同给付货款241585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云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反诉被告依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对压片机的调试义务，至该压片机达到验收及试机合格为止；2.判决反诉被告承担因其违约给反诉原告造成的损失60300.48元（含压片机破损维修费用13000元）(具体金额以鉴定为准)；3.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9日，天亿公司作为供方，云峰公司作为需方，双方签订《辽宁天亿机械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约定：一、产品名称、型号、数量、金额、供货时间及数量为：高速旋转式压片机（ＧＺＰＴ40）一台和工业吸尘器（ＸＧＢ220）一台，单价47.5万元，总金额47.5万元，主机模具（圆形）43副，单价0.019万元，总金额0.817万元；合计金额为483170元。交（提）货时间及数量为预付款、模具图纸确认后30个工作日。二、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符合ＧＭＰ规范及行业标准，符合国家标准《高速旋转式压片机》（ＪＢ20021-2013），符合需方提出的技术参数要求及实际使用要求（见附件）。三、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汽运，供方承担运费。四、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厂家现场调试、验收、培训，验收标准按照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验收。……六、结算方式及期限：预付40%货款为定金供方安排生产并发货，货到调试、验收、试机合格再付50%货款，90%货款支付后供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16%专票），余款一年质保期满付清。七、违约责任：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执行。……九、相关售后服务：免费对需方操作人员进行培训，免费调试、保修一年、终身维护。十、其他约定事项：需方预付40%货款后，供方即可开始生产加工设备（生产加工周期30个工作日内）；供方设备加工完成发货前需方安排人员携带辅料到供方公司进行试机及设备操作培训，初步试机合格后方可发货；设备达到需方调试，验收好后，厂家人员在场生产1个批次产品合格后，还需要生产1-2批考察合格稳定性，产品皆合格方可支付50%货款。合同签订后，云峰公司于2018年7月13日按合同约定向天亿公司支付了40%的货款193268元。云峰公司工作人员于2018年8月16日到天亿公司进行试机。天亿公司于2018年9月3日通过物流公司发货，并出具了告知单备注：接收设备后，应立即开箱验货，如有问题，及时与我公司联系售后电话0421-29××××9。2018年9月19日，云峰公司接到送货通知后，便签收货物。在拆箱验货时发现高速旋转式压片机（ＧＺＰＴ40）设备有多处损坏的情形，于是通过电话联系天亿公司的销售经理孙海波告知情况。 2018年9月20日，云峰公司向天亿公司发出一份《关于贵司40冲压片机受损事宜的通报函》，载明：“2018年9月19日下午16时28分，我司接到成都共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兴义货运点（电话135××××6247）送货通知，随后我司联系叉车师傅到公司卸货。约16时51分，成都共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兴义货运部司机和叉车师傅同时到达我公司，随后到达我司固体制剂车间门口准备卸货。卸货前，我司杨科长以现场视频的方式告知贵司孙总设备已到，并对设备外观进行了初步检查，发现货物最外层缠绕了几层塑料膜，用打包带做了捆绑，且从外观上看并无破损，于是让叉车师傅把设备从货车上卸下来，与送货师傅办理了收货手续。随后，我司采购、设备及生产部门相关工作人员按规定程序对该设备进行开箱检查，但剪断最外面的打包带、拆开外包装塑料膜后，发现外包装箱一侧有比较严重的破损及油污痕迹。当掀开外包装箱后，发现设备外面还缠绕有几层塑料膜，无法透过塑料膜看到设备真实情况。但是，当掀开内层塑料膜后，发现该设备多处破损严重，于是我司及时与贵司相关负责人孙总进行了现场情况通报。孙总咨询一些相关情况后，要求我司将设备受损的相关部位拍照发过去。为了进一步了解设备受损的真实情况，我司还将设备到达目的地及卸货的整个过程监控视频和相关照片发给贵司孙总，孙总看了照片及视频后回复说，该设备的现有包装与贵司出厂包装不一致。目前，我司产品正值销售旺季，……恳请贵司中秋节后速派相关专业人员来我司对该压片机的受损情况进行综合评估分析，并制定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2018年9月27日，天亿公司向云峰公司发出《联系函》，载明贵司采购的ＧＺＰＴ40冲高速压片机在现场出现的破损事宜，我司非常重视，通过现场发来照片观察及电话沟通反馈的情况，经我司领导开会研究决定，本台设备需要返厂检测并对损坏的零部件进行更换（往返运费和更换零件所产生的配件费用需由贵司承担，更换配件以实际发生为准。返修的工时费用5500元由我司承担），以达到设备的出厂标准等。2018年10月5日，天亿公司的技术人员闫洪雨到达云峰公司，并对40冲高速压片机设备开始拆箱进行外观检查确认。因该设备为其亲自包装出厂，所以给出肯定答复，该设备到厂包装非天亿公司出厂包装。经过共同对设备外部损坏的部件进行统计，指定零件清单。最后与云峰公司的相关人员一起对设备、工具进行外包封存。并制作了《40冲高速压片机情况汇总》，参与人员及闫洪雨在该汇总表中签字确认。 2018年10月11日，云峰公司再次向天亿公司发送《关于40冲压片机沟通协调函》（附件《40冲高速压片机情况汇总》，载明贵司工程师闫洪雨返程已携带10月6日试机样品及检测和试机过程汇总报告，烦请贵司对试机样品进行测定分析，给出设备内部是否受损结论，并提出处理解决意见。需要贵司对外部受损状况给予修复及处理意见等。2018年10月25日，天亿公司对此作出《回复函》，载明本台设备在贵司现场的短时间运行，无法准确判断该设备日后是否可以正常运行，我司建议将设备返厂重新分解、检验、装配、调试，达到出厂标准，对将来的使用有所保障，同时请贵司安排人员来现场进行验收。并制作了现场损坏配件的价格表，返厂后的设备分解、检验、装配、调试费用3万元。因天亿公司仍未履行维修义务，云峰公司于2018年11月21日制作了一份《通知函》，决定对天亿公司的40冲压片机作退款退货处理，请贵司在收到本通知函后7个工作日内退还我司已经按照原销售合同约定支付的该40冲压片机预付款193268元。于2018年12月24日又制作一份《通知函》载明，我司于2018年11月21日给贵司寄出的退货通知函，贵司已于2018年11月23日签收，但贵司至今都没有正式的函件回复，也未退款。为了避免该设备因闲置时间过长而引起其他方面的不良影响，并减少因该设备不能正常投入生产使用对我司造成的损失，我司提出以下处理意见：一、请贵司务必在2018年12月28日前到达我司对该压片机进行维修处理，并自行承担相关费用。设备修复后，双方仍按照已经签订合同继续执行。二、截止2018年12月28日，若贵司仍未对该设备进行修复，我司将请第三方对该设备进行外观修复，修复费用从贵司后续货款里扣除。待该设备外观修复完成后，我司将以正式函件的方式通知贵司，双方仍按照已经签订合同继续执行。云峰公司将上述通知函邮寄天亿公司，并通过微信发送一份告知天亿公司的工作人员孙海波。因天亿公司未按照通知函上的时间履行维修义务，2019年1月2日，云峰公司与兴义市莫传德机械修理店签订一份《设备维修协议合同》，约定由兴义市莫传德机械修理店对案涉压片机进行修复，修复费用13000元。验收依据为设备修复好后，修复部位不影响设备外观，不影响设备正常运营，与设备原厂出厂图片对比没有明显的损伤痕迹和折痕。合同签订后，兴义市莫传德机械修理店于2019年1月3日至1月13日对该压片机进行了维修，2019年1月15日，云峰公司向兴义市莫传德机械修理店支付了13000元维修费用。天亿公司至今尚未对其出售给云峰公司的案涉压片机履行调试义务，云峰公司至今未能使用案涉压片机。在诉讼过程中,云峰公司申请对其向天亿公司购买的高速旋转式压片机(GZPT40)从2018年9月10日起至2019年1月30日止的停产损失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贵州资信通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贵州资信通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围绕云峰公司购买的案涉压片机不能正常运行造成的水电、材料和人工等损失进行评估，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黔资信通资评[2019]053号资产评估报告,载明云峰公司向天亿公司购买的高速旋转式压片机(GZPT40)从2018年9月10日起至2019年1月30日止的停产损失的评估价值为56831.76元，为此产生鉴定费6500元,由云峰公司预交。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卖合同的内容包括包装方式、检验标准和方法、结算方式等由当事人约定。本案云峰公司向天亿公司购买高速旋转式压片机(GZPT40)，双方签订的《辽宁天亿机械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即天亿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付案涉压片机，云峰公司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天亿公司是否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其诉请的50%货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天亿公司主张其将案涉压片机通过物流公司发送至云峰公司处，云峰公司已经签收，故其已经履行案涉压片机的交付义务。但交付标的物系出卖人应当向买受人履行的基本义务，天亿公司除了交付案涉压片机外，其交付的案涉压片机还应当符合约定的质量要求。而云峰公司在收到标的物时有权对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是否符合约定进行检验。案涉合同约定验收标准方法为厂家现场调试、验收、培训，验收标准按照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验收。本案云峰公司在收到货物时立即进行检验，发现案涉压片机存在多处毁损，并及时通知了出卖人天亿公司，其已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及通知义务，天亿公司在庭审中亦认可云峰公司收到货物开箱后发现货物损坏的事实。即天亿公司交付给云峰公司的案涉压片机不符合交付条件。合同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预付40%货款为定金供方安排生产并发货，货到调试、验收、试机合格再付50%货款”。天亿公司未按照合同履行交付义务，导致云峰公司购买案涉压片机投入生产使用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规定，云峰公司有权拒绝接受货物或者解除合同，现云峰公司接受了货物并不要求解除合同，天亿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即维修案涉压片机并进行调试，但天亿公司在知晓案涉压片机损坏后未履行维修义务，在云峰公司多次通过函件通知天亿公司履行维修义务后其仍未维修，云峰公司自行请他人维修后，天亿公司至今未履行调试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其诉请50%的货款至今未到达支付条件，故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因案涉合同双方仍未解除，天亿公司仍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对案涉压片机的调试义务，故对云峰公司反诉主张要求天亿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调试义务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对云峰公司反诉主张的损失问题，包括维修费用及停产损失。本案天亿公司出售给云峰公司案涉压片机出现多处损坏，其已构成违约，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案涉合同对违约责任的约定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云峰公司有权要求天亿公司承担维修义务，但在天亿公司知晓案涉压片机损坏以及云峰公司多次通知后其仍未履行维修义务的情况下，云峰公司自行请他人进行了维修，并产生维修费用13000元，有其提供的维修合同及付款凭证，对此予以确认，对其主张的维修费用13000元，予以支持。对于停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因合同约定“交（提）货时间及数量为预付款、模具图纸确认后30个工作日，云峰公司于2018年7月13日向天亿公司预付了40%货款、8月16日到天亿公司试机后，天亿公司应及时发货，但其于2018年9月3日才发货，对云峰公司主张天亿公司延迟发货的事实予以认定，且到货后天亿公司至今未履行调试义务，导致云峰公司购买的案涉压片机虽然维修后但仍不能投入使用。因案涉压片机系高速旋转压片机，其工作效率高于老式压片机，云峰公司不能如期使用案涉压片机造成的损失主要为正常使用案涉压片机节约的水电、材料和人工等损失，为此云峰公司申请对其向天亿公司购买的高速旋转式压片机(GZPT40)从2018年9月10日（合同预订到货时间）起至2019年1月30日（庭审之日）止的停产损失进行评估,贵州资信通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围绕上述水电、材料和人工等损失进行评估，最终作出评估报告，云峰公司未能使用案涉压片机从2018年9月10日起至2019年1月30日（庭审之日）止的损失为56831.76元。天亿公司的发货时间最迟应在云峰公司2018年8月16日试机后及时发货,但却在2018年9月3日才发货,其迟延发货导致云峰公司不能按照合同预期收到案涉压片机并投入使用,云峰公司主张从2018年9月10日开始计算损失,予以支持;对于其主张的损失金额，按照评估价值56831.76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辽宁天亿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贵州云峰药业有限公司向其购买的高速旋转式压片机（GZPT40）设备，按照《辽宁天亿机械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的约定，履行调试义务；二、限辽宁天亿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云峰药业有限公司维修费用13000元以及从2018年9月10日起至2019年1月30日（庭审之日）止的损失56831.76元；三、驳回辽宁天亿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贵州云峰药业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诉讼费9616元（本诉案件受理费4924元，减半收取246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08元，减半收取654元，鉴定费6500元），由辽宁天亿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天亿公司诉请的50%货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二、天亿公司是否应支付云峰公司的损失。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天亿公司主张的50%货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双方在《辽宁天亿机械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第六条、第十条中对剩余50%部分货款的支付条件约定为“……货到调试、验收、试机合格再付50%货款，90%货款支付后供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16%专票），余款一年质保期满付清”、“设备达到需方调试，验收好后，厂家人员在场生产1个批次产品合格后，还需要生产1-2批考察合格稳定性，产品皆合格方可支付50%货款”，即在设备到达云峰公司后，需经过调试、验收、试机等程序，合格后才达到剩余50%的付款条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验收标准按照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验收。从本案证据显示，云峰公司在收到设备后即开箱进行了检验，并于当天通知了天亿公司工作人员，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关于买受人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的规定，天亿公司对压片机损坏的事实亦予以认可，且在双方往来函件多次后，设备仍未达到调试合格状态，故应认定50%的货款尚未达到支付条件。天亿公司关于云峰公司在未开箱验货的情况下签收了设备，其损失应由云峰公司承担的主张，首先，从双方的合同中第三条“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汽运，供方承担运费”、第六条“结算方式及期限：预付40%货款为定金供方安排生产并发货”的约定内容来看，双方将运费承担及生产发货的义务约定由卖方承担，应视为双方约定运输货物的风险系由天亿公司承担;其次，因双方买卖的是大型设备，依照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及公平原则，作为买受者，云峰公司在接收设备时进行了签收仅代表其认可收到送货单据上载明的货物数量、种类、规格、型号等，其签收行为不能视为其已经对设备产品内部质量进行了验收。故对天亿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天亿公司可待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成就时，再行主张权利。 关于争议焦点二，天亿公司是否应支付云峰公司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天亿公司与云峰公司系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出卖人天亿公司应提供符合法定质量要求的设备给买受人云峰公司，天亿公司对出卖的设备负有物的瑕疵担保责任。天亿公司寄出的压片机存在损坏，系在云峰公司接收前存在的瑕疵，且云峰公司对该瑕疵的存在并无过错，云峰公司也已在发现后第一时间通知了天亿公司，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出卖人交付的标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云峰公司有权主张天亿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导致云峰公司不能如期使用案涉压片机造成的损失主要为正常使用案涉压片机节约的水电、材料和人工等损失，且该部分损失已经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一审认定该部分损失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云峰公司产生的维修费，在云峰公司告知天亿公司设备的损坏情况后，天亿公司虽与云峰公司多次沟通，但其均未履行维修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买受人在检验期间、质量保证期间、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出卖人未按要求予以修理或者因情况紧急，买受人自行或者通过第三人修理标的物后，主张出卖人负担因此发生的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云峰公司为维护其利益，在自行请他人进行维修后，有权要求天亿公司承担维修费用。云峰公司产生的维修费有维修合同及付款凭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天亿公司关于一审未将评估结果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剥夺了其辩论权利的主张。经查，云峰公司于一审开庭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委托鉴定申请书，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报告后，一审法院即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分别发表了质证意见，一审审理程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天亿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32元，由辽宁天亿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鹏 审 判 员  杨 林 审 判 员  张基柱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冯青春 书 记 员  向海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