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再7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周丽莉，女，195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玮斌，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重庆大方生态环境治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法定代表人：钟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菊，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钟灵，男，198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一审被告：张明昌，男，195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一审被告：昆明森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西山区。法定代表人：张明昌。再审申请人周丽莉因与被申请人重庆大方生态环境治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方公司）、被申请人钟灵、一审被告昆明森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工公司）、一审被告张明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3民初19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6日作出（2020）渝05民申13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周丽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玮斌、大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菊、钟灵到庭参加诉讼。森工公司以及张明昌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丽莉申请再审请求：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3民初1974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驳回大方公司、钟灵对周丽莉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1、森工公司不是张明昌个人所有的企业，周丽莉对本案借款不知情，未参与借款本息偿还，也未参与森工集团的经营管理，一审法院以张明昌开设企业，周丽莉作为妻子应当知晓为由，认定张明昌将该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证据不足；2、一审法院邮寄送达传票等法律文书的邮寄被莫名退回后，一审法院未采取其他方式送达，径行缺席审理，程序违法。大方公司及钟灵均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大方公司向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一审诉称，张明昌与周丽莉系夫妻关系，2014年8月8日，张明昌、森工公司与大方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张明昌向大方公司借款200万元用于森工公司经营，期限3个月，月利率2%，于每月5日前支付当月利息，如张明昌不能按时偿还借款，对未还部分借款按一年期同期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利息，以及每天按未偿还借款本息总额的2‰支付违约金等，森工公司作为保证人对张明昌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因张明昌未能按时偿还借款本息，大方公司先后与张明昌、森工公司签订了三次续借合同，但张明昌仍未能按时偿还欠款。2016年12月27日，森工集团出具确认函确认上述借款用于了森工公司的经营。请求判令：1、张明昌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截至2015年9月7日的利息200000元；2、张明昌向大方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9月8日起至本息偿清之日止；3、周丽莉、森工公司对张明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受理费等由三被告承担。张明昌、周丽莉、森工公司在一审程序中均未作答辩。第三人钟灵一审陈述，该借款实际系钟灵私人提供，请求将该借款直接判决偿还给钟灵，利息及违约金计算方式与大方公司的请求一致，请求张明昌向钟灵支付律师费13万元，森工公司对张明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丽莉对张明昌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丽莉与张明昌系夫妻关系。2014年8月8日，张明昌、森工公司与重庆大方园林景观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1月23日重庆大方园林景观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重庆大方生态环境治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方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张明昌向大方公司借款200万元，用途为流动资金，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4年8月8日起至2014年11月8日止；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借款人未按时偿还借款，应按一年期同期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利息，并每天按未偿还本息总额的2‰支付违约金；借款人违约，应当赔偿损失，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等；森工公司对张明昌的借款提供担保。同日，钟灵向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汇入账户转账200万元。随后，张明昌未能按时偿还借款，张明昌、森工公司先后三次与大方公司签订了续借合同，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5年9月7日。但是张明昌在偿还了利息32万元后，未能偿还剩余借款本息。截至2015年9月7日，张明昌尚欠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20万元。2016年12月27日，森工公司向大方公司出具确认函，确认截至2016年12月7日，张明昌尚欠借款本金200万元，该款项用于了森工公司的经营，森工公司、张明昌在该确认函上盖章、签字。2017年7月，钟灵、大方公司向张明昌发出催收函，要求其偿还尚欠的借款本息220万元。另查明，为实现本案债权，钟灵委托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进行诉讼代理活动，并支付了律师费13万元。一审审理中，大方公司认可借款合同所涉借款实际由钟灵出借，款项也是通过钟灵账户直接汇入借款合同指定的账户中，同意法院将该债权直接判由钟灵享有。一审法院认为，张明昌、森工公司与大方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明昌在收到借款后，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偿还借款本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张明昌应当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由于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总和超过了法律的相关规定，大方公司主动将逾期利息及违约金调整至按照年利率24%进行计收，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同时，张明昌还应支付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用。森工公司应当对张明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丽莉、张明昌系夫妻关系，且该借款系用于张明昌所有的企业进行运作，而张明昌开设企业，周丽莉作为妻子应当知晓，可以认定张明昌将该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且周丽莉也没有到庭抗辩该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应当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周丽莉应当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案中，钟灵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要求享有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相关债权，经一审法院审理后查明的事实，该借款系自钟灵所有的账户直接转入借款合同指定的账户中，大方公司也确认该借款合同系其接受钟灵委托代钟灵所签，同意将债权直接判归钟灵所有。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钟灵为本案所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其向法院主张权利并要求直接享有债权，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明昌应当直接向实际出借人钟灵清偿债务。被告张明昌、周丽莉、森工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明昌、周丽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钟灵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截至2015年9月7日的利息200000元，并自2015年9月8日起至付清时止，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二、张明昌、周丽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钟灵律师费130000元；三、昆明森工集团有限公司对张明昌、周丽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重庆大方生态环境治理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过程中，周丽莉举示了以下新证据：1、森工公司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验资报告》、《章程》，拟证明张明昌只是森工公司股东之一，森工公司并不是张明昌一人所有的企业；2、周丽莉《干部退休证》，拟证明周丽莉于2006年9月1日退休，有稳定的收入。大方公司、钟灵对第1组证据均无异议，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大方公司举示了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昆民四初字第430号民事判决，拟证明周丽莉在本案借款发生同时段为森工公司的其他借款向出借人进行了担保，其应当知晓本案借款用于了森工公司。周丽莉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举证方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列证据审查后认为，周丽莉举示的第一组证据取证程序合法，与本案有关联，且对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大方公司举示的判决书仅能证明周丽莉对该案所涉借款进行了担保，不能据此推断其知晓本案借款情况，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再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张明昌为森工公司众多股东之一。本院再审认为，在一审判决作出之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已开始施行。该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高达200万元，按常理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大方公司主张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则应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了周丽莉和张明昌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但大方公司并未对此举证证明。相反的是，张明昌与大方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本案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大方公司起诉状载明张明昌系为了森工公司经营需要向其借款，大方公司一审举示的《确认函》也载明森工公司认可本案借款系用于该公司经营，且张明昌仅是森工公司众多股东之一，可见本案借款未用于周丽莉和张明昌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大方公司和钟灵以本案借款系用于周丽莉和张明昌夫妻家庭资产的经营应属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周丽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森工公司自愿为本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应当对张明昌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关于钟灵系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以及律师费负担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再审亦予以确认。综上，周丽莉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3民初19742号民事判决；二、张明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钟灵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截至2015年9月7日的利息20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9月8日起至付清日止，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张明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钟灵支付律师费130000元；四、昆明森工集团有限公司对张明昌的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重庆大方生态环境治理股份有限公司、钟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867元，由张明昌承担，并由昆明森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再审案件受理费31867元，由周丽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代贞奎审 判 员 蒲宏斌审 判 员 贾秀春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何小兵书 记 员 李 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