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赣03刑终65号原公诉机关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男，1975年4月15日出生于江西省萍乡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萍乡市湘**，现住萍乡市湘**。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8月16日被萍乡市公安局安源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萍乡市看守所。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审理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2020）赣0302刑初7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某某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8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萍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震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9月左右，被告人李某某和被害人叶某1开始谈恋爱，直至2019年5月底两人正式分手。期间，两人多次发生冲突，甚至闹分手，为摆脱李某某的纠缠，叶某1还到上海躲避。2019年8月13日21时50分许，被害人叶某1开门进入位于萍乡市安源区永昌大市场5栋1单元93号的租房时，早已等候的被告人李某某趁机强行进入。关上大门后，李某某将叶某1拉入卧室并将房门反锁。李某某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把黑色刀把、黑色刀鞘并带有绳子的匕首多次架在叶某1的脖子处进行威胁，逼迫叶某1答应与其结婚，否则两人同归于尽。叶某1想方设法稳住李某某的情绪，后借睡觉之名拖延时间以待天明。次日凌晨3时38分，李某某将颜某等13人拉入一个临时组建的微信群，并发信息称“兄弟姐妹们，这辈子是好兄弟姐妹，有对不住的地方，下辈子还吧”。随后，李某某将该微信群解散。凌晨4时许，李某某将侧躺在床上的叶某1弄醒，催问无果后，持匕首割了叶某1的脖子右侧部位一刀，并将叶某1右侧手背划伤。叶某1用左手按住脖子的伤口并大声呼救。李某某用空调被捂住叶某1的口鼻。叶某1见呼吸困难选择示弱、放弃挣扎。李某某随后松手。经叶某1长时间的求饶、劝说，李某某最终将其送往湘雅萍矿合作医院治疗。手术中发现，叶某1右侧颈部自甲状软骨表面至右侧背阔肌前缘有长约15ＣＭ横行皮肤裂伤，皮肤、皮下组织、颈阔肌全层裂伤，胸锁乳突肌锁骨支约3／4离断，颈外静脉离断，颈鞘未暴露，喉气管无明显损伤，右侧手背可见长约5ＣＭ横行皮肤裂伤，部分肌腱暴露，无明显损伤。2019年10月18日，经萍乡市安源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叶某1因外伤致右侧颈部及右手背皮肤裂伤，已构成轻伤二级。2019年8月15日，魏某报警称其妻子的姐姐叶某1被人伤害，萍乡市公安局安源分局八一派出所民警经询问叶某1，叶某1称8月14日凌晨4时许，李某某在萍乡市安源区内用刀割伤其脖颈。8月15日下午4时许，民警在湘雅萍矿合作医院将李某某当场抓获。另查明，被告人李某某在事发后主动为叶某1交纳医疗费10000元。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叶某1的陈述，证明2018年9月左右，她和李某某开始谈恋爱，2019年2月左右，两人确立男女朋友关系，同年5月左右因李某某选择和前妻复婚而分手，之后便再未联系。期间，他们也因为琐事以及李某某和前妻周某的事发生过多次争吵，好几次都报了警。为摆脱李某某的纠缠，她也去上海躲了几天。2019年8月13日21时50分许，她下班回到萍乡市安源区的家，当打开门进入家中准备反手关门时，李某某趁机强行跟着进来。李某某进屋后牵着她的手往卧室走。进入房间后，李某某直接将房门反锁，从腰间抽出一把黑色刀把、黑色刀套的匕首架在她的脖子上，叫她不要耍花样，要她交出手机以防报警。李某某要她给个答复，意思是让她和其结婚，两人在卧室讨论结婚的事，说了很久，她一直没有答应。后李某某从身上腰部的刀套内抽出一把匕首架在她左边的脖子，说今天来是要一个结果，如果没有结果，两人都会死。她很害怕，为稳住李某某的情绪，说考虑一下。于是，李某某把匕首拿开，两人继续讨论结婚的问题。随后，李某某提出查看她的微信记录，她不让。李某某再次将匕首架在她的脖子正中间。她被匕首擦破皮，流了血，于是把手机屏幕解锁给李某某看。李某某把匕首拿开。后她来到卧室自带的洗漱间的凳子上。李某某又激动起来，冲进洗漱间将她左脸按在凳子旁的木架上，第三次用匕首架在她的右边脖子处。她赶紧继续稳住李某某。后来聊天时，李某某的情绪逐渐缓和，便松开了匕首。两人回到卧室的床上，继续讨论结婚的事。她借睡觉拖延时间。次日凌晨4时许，李某某用手推了她几下，问结果出来了没有。两人又谈了几分钟。李某某突然用手肘压住她的脖子，把她侧按在床上，用之前的匕首往她右边脖子划了一刀。她感到很疼，脖子大量出血，右手背也被划了一道伤口。她用左手按压着右边脖子的伤口，大喊救命。李某某用床上的空调被按在她的口鼻处。她顿时感觉难以呼吸，只有示弱才可能被放过。她开始不挣扎，调整鼻子不让空调被压到。大概过了2分钟，李某某松手把她扶起来，背靠枕头躺着，李某某总说她先走一步，其随后就到，睡吧，睡着了就好了。她感到害怕，开始求李某某，说日子还很长，要想在一起，先把她命救起来之类的话。李某某说她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现在求饶晚了。大概聊了一个多小时，她一直用左手按住脖子的伤口。李某某被说动了，同意带她去医院救治。李某某进卧室卫生间洗了下那把划伤她的匕首，洗完后放在梳妆台抽屉里面。出卧室时她特意加了一件紫色裙子。睡在客厅沙发上的胡某被惊醒后问李某某是怎么进来的，胡某看到了伤口后问什么事，她怕李某某伤害她和胡某便说是自己弄成的。后李某某带着她乘坐出租车来到萍乡湘雅医院，一直是李某某与医生护士接触，医药费等也是李某某交，在急诊室一开始李某某向护士医生说她是被刀划伤的，在等待手术时，李某某说为了好报销，叫她说是自己搞卫生撞坏茶几被玻璃划伤的。当着医生的面，她也只敢说是自己弄伤的，她被带进手术室，从手术室出来后，李某某便离开。她将事情告诉来医院看望的家属，其家属到派出所报了警。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通过照片辨认，叶某1辨认出李某某以及割伤她的刀具（黑色刀把、黑色刀鞘、刀把上带有根黑色绳子）。2.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她和前夫李某某于2017年已经离婚，实际上她和李某某是离婚不离家，仍然生活在一起。李某某性格比较偏激，无论怎样都要争赢。2018年10月，她发现认识十多年的朋友叶某1和李某某生活在一起。2019年5、6月左右，李某某和叶某1就分手了，两人发生纠纷，还闹到湘东派出所。2019年8月13日，李某某说心里闷着很难受，要出去走几天。她当时劝导李某某，怕李某某想不开自杀，因她觉得李某某这几天很反常，总说闷着很难受，交代如何照顾好李某，像是交代后事，但李某某说没事，出去走走就回来，当天晚上七八点钟，李某某就从湘东的家中出去了。2019年8月13日晚上12点，她打电话给李某某，但李某某没接。次日3时许，李某某的朋友“老德”将一张图片发给她，是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李某某将关系比较好的14个朋友临时组建一个微信群，在群里说“兄弟姐妹们，这辈子是好兄弟姐妹，有对不住的地方，下辈子还吧”，她把图片发给李某。当日6点多，李某某叫她打钱，说出了事。李某某找叶某1说清楚事情时，想拿刀自杀，叶某1不让就去抢刀，抢刀时不小心伤到了自己，流了很多血，要治疗。她打了1万元给李某某。8时许，李某某打电话说钱不够，要做手术，她又打了2万元给李某某。当天中午，李某某回到家里拿衣服，说要去医院照顾叶某1。同年8月15日中午，李某某打电话说钱不够，她又打了3万元。直到当天晚上才知道李某某被公安机关抓了。李某某当过兵，很喜欢刀，平时有带刀在身上的习惯，其有两把刀，一把是黑色的小匕首，刀刃是银白色的金属材质，有一个黑色的刀鞘。另一把是比较粗的刀，刀刃是银白色，刀把是咖啡色。李某某平时把刀放在腰间或黑色小背包内。2019年8月10日，她在家还看到这把黑色的刀在李某某这里。2019年8月14日中午，李某某回来说黑色的刀放在叶某1家了。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通过照片辨认，周某辨认出李某某、叶某1以及李某某持有的刀具（黑色刀把、黑色刀鞘的小刀，小刀上有一根绳子）。证人周某提供的微信朋友“老德”发给她的微信群聊截图，证明2019年8月14日凌晨3时38分，周某手机微信收到“老德”发来的微信群聊截图信息，内容是“兄弟姐妹们，这辈子是好兄弟姐妹，有对不住的地方，下辈子还吧”。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她是李某某的女儿，李某某与继母周某于2016年、2017年左右离婚，但离婚后一直和周某住在湘东，等于说离婚没离家。叶某1是周某认识十多年的朋友，她从周某处获悉李某某离婚后和叶某1在一起。2019年8月13日下午，李某某跑到家中，拿她的手机打电话给叶某1，但没打通。李某某说肯定被拉黑了，离开时还说如果其死了，她会过得很辛苦。她莫名其妙，问李某某什么事，李某某什么也没说就走了。2019年8月14日凌晨，周某发微信给她说李某某不正常，李某某一个朋友发的微信群聊天截图显示，李某某在群内说兄弟姐妹们，这辈子对不住了，下辈子再来。周某还说8月13日白天，李某某聊天有种交代后事的感觉。8月14日6时许，她看到微信后，发微信问李某某在哪。李某某说在医院并发了一个位置，她打电话问李某某，李某某说自己没事，叶某1受伤了。李某某当过兵，几年前因周某赌博输了钱，经常有人来家里要债，李某某和要债的人发生过冲突，之后的几年李某某有带刀防身的习惯，她看过李某某将刀放进携带的小黑包内，也看过将刀放在腰间皮带这里，只记得有一把黑色的刀，且有一个刀鞘。4.证人魏某的证言，证明他妻子叶某2的姐姐叫叶某1，租住在西门菜市场里面，叶某1的前男友李某某一直纠缠叶某1，一直要叶某1嫁给李某某，但叶某1不同意。2019年8月14日6时30分许，叶某2接到他岳母胡某的电话说李某某冲到家里来找叶某1，叶某1受伤了，人在湘雅医院，叫他过去。他到医院时，叶某1还在抢救。直到8月15日叶某1才清醒一点。经他询问，叶某1说2019年8月13日晚下班回家时，被守在楼道上的李某某用刀架在脖子上，带到房间卧室并反锁卧室门。在卧室李某某突然用刀割叶某1的颈部，当时就出了血。叶某1要李某某将她送去医院治疗，李某某还用被子包住叶某1不让她呼叫。在房间内揪扯了很久，叶某1没办法才答应。当时胡某在房子里，但没看到详细的过程。叶某1还说如果报警的话，李某某就会杀了其全家。李某某之前也有打过叶某1，但没报警，也没作伤情鉴定。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通过照片辨认，魏某辨认出李某某。5.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她大女儿叶某1和李某某之前谈过一段时间恋爱，但一直没打结婚证，直到2019年5月，因李某某和其前妻还有联系，叶某1和李某某分手，但分手后李某某对叶某1纠缠不休，想跟叶某1结婚，叶某1一直没有同意。2019年8月13日晚上，叶某1没有准时从东门移动公司下班回家，她在靠近前厅的房间睡着。当日9时50分左右，她听到两声叫声，以为是小孩玩闹，继续睡觉。次日5时30分许，她起床躺在沙发上又睡着了。醒来时发现李某某扶着叶某1快到大门口，她质问李某某来干什么。李某某提出先救叶某1再说。叶某1身上有血迹，她用扇子打了李某某几下，因叶某1也说先救命再说，她就让两人走了。后她来到叶某1的房间，发现床、枕头、被子上都是血，席子下面还有已经凝结的血液。她吓坏了，打电话将事情告诉三女儿叶某3。之后在房间的卫生间梳妆台抽屉内找到一把仿军用匕首，她将刀拔出看了看，刀是湿的。在卧室书桌的抽屉还发现了另外一把仿军用匕首，刀身上没有水渍和血液。因叶某3要上班，她打电话给二女儿叶某2，叶某2打电话问李某某后得知在湘雅医院。她于当天9时赶到医院，叶某1进了手术室。叶某1的颈部有一道十多公分的口子，手部也有一道口子。2019年8月14日下午，她叫李某某把所有的东西全拿走。后她和叶某2、李某某三人回到租房找医保卡，李某某将卧室书桌的抽屉内的那一把匕首拿起来放进包内。她不让，但不敢去争。李某某不让看包，还狡辩说没拿。叶某2当时在拍照，回头和李某某也发生争论。拿到医保卡回医院后，她一个人回家收拾，发现卫生间梳妆台抽屉的匕首还在，收起来后于次日上午在医院交给公安机关。民警看刀时，她才发现刀刃反面带有血渍。之前李某某也打过叶某1很多次，好几次还报了警。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通过照片辨认，胡某辨认出李某某。6.证人叶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8月14日6点30分左右，她妹妹叶某3打电话说姐姐叶某1不知道去了哪，可能和李某某在一起。她电话联系李某某后得知在湘雅医院，后和老公一起赶往医院。她在湘雅医院住院部12楼27床看到靠在病床上的叶某1，一身全是血，受了伤。经过手术治疗，叶某1在医院住了下来。当日下午，她母亲胡某叫李某某把房子的东西搬走，她和胡某、李某某来到房子里，见叶某1的卧室全是血，她拿出手机拍照。此时听见胡某问李某某为什么把刀收起来，李某某说刀是自己的，两人发生争吵。她回头没看到刀，估计是已放在包里。她问为什么会带刀，李某某说昨天取了12万元现金。李某某说找下叶某1的身份证和医保卡，医院需要。胡某找到证件后都离开。听叶某1说李某某之前还掐过其脖子。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通过照片辨认，叶某2辨认出李某某。7.证人叶某3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6日19时许，她姐姐叶某1微信视频联系她，叶某1眼睛红红的，说李某某掐了其脖子，很害怕，要她带着一起去上海的舅舅胡某某那里打工。次日，她陪同叶某1坐车来到上海。叶某1有着落后，她于同年3月12日坐火车回到萍乡。后李某某大概来了她家两次，询问叶某1的下落。8.证人文某1的证言，证明她和叶某1之前是同事，叶某1和李某某是情侣，两人恋爱期间，李某某多次提出要打结婚证，可到准备去登记的时候，总是推辞。2019年上半年，因李某某常常到湘东其前妻家休息，叶某1不满，还到湘东李某某的前妻家讨论此事，恰好李某某的前妻也在，事情闹到湘东派出所。因为此事，2019年过完年，叶某1与李某某就分手。李某某继续纠缠，叶某1跑去上海躲避，后李某某亲自开车到上海把叶某1接回来。2019年5月底，两人又吵了起来，八一派出所的民警也出了警。后叶某1便开始不再相信李某某，两人彻底分手。因李某某总让她插足叶某1的生活，她便把李某某拉黑，没有再联系。2019年3月6日，叶某1和她微信私聊，发了一张照片，照片显示叶某1的脖子是红红的。叶某1说是前一天和李某某吵架，李某某用手掐的，叶某1说会去上海其舅舅那边打工，不要告诉李某某。后李某某找她询问叶某1的下落，承认掐了叶某1的脖子。2019年8月14日3时30分左右，她丈夫颜某被李某某拉进一个微信群，李某某在群里说什么下辈子见。颜某看到后就告诉了她，感觉好吓人。当天中午，颜某被踢出那个群。后来得知叶某1脖子受伤进医院。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通过照片辨认，文某1辨认出叶某1、李某某。9.证人颜某的证言，证明叶某1是他妻子文某1的同事兼好友，李某某也是通过文某1认识，平时很少接触。李某某和叶某1是情侣关系，后来双方发生矛盾，于2019年5月分手。2019年8月14日凌晨5点，他和文某1起床去店里做早点，6时许发现李某某在3点半左右将自己拉进一个微信群，在群内李某某发了一句类似“都是好兄弟姐妹，这辈子有对不住的地方，下辈子来还”之类的话。他将事情告诉文某1。半小时后，李某某在群内说没事了。过了几个小时，他被李某某踢出了群，文某1的同事文某当时也在群内。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通过照片辨认，颜某辨认出叶某1、李某某。10.证人钟某的证言，证明他是萍矿湘雅医院耳鼻喉科主治医师。2019年8月14日6时50分，值班室电话称楼下有个自杀割颈的病人，需下来处理一下。他来到急诊室，除医生护士外，还有一男一女，女的是患者叶某1，男的自称其未婚夫。叶某1坐在急诊床上，右颈处按了块毛巾，还在流血。他问了些受伤情况，男的说早上6点左右，看到床上有把刀，应该是刀割的，但不在场不确定。他又问了叶某1，叶某1没说话，只是点头。他还问了其他问题，都是男的在答话，叶某1没有说话，仅是点头或摇头。在楼下作简单的止血清创处理后，将叶某1推上楼准备做进一步的手术缝合。在他写病历时，男的来到办公室说叶某1是撞到窗户玻璃被玻璃划伤。他很奇怪，来病房找叶某1确认，叶某1点头确认。他写完病历后带叶某1去做手术，病历上写的是被玻璃划伤。叶某1右颈处有一长约15公分的伤口，右手背有一长约8公分的伤口，两处伤口的表皮已经外翻，还在流血，不是短时间内的伤口。叶某1表情很痛苦，没有其他异样。11.证人文某2的证言，证明她是湘雅萍矿合作医院12楼五官科（含耳鼻喉科）的护士。2019年8月14日7时许，她正在值班，急诊科的工作人员将叶某1、李某某带到12楼来，叶某1躺在平车上，脖子处包着纱布，身上全是血。她将叶某1安排在27床。叶某1面部无表情，看起来很冷淡，不太说话，有气无力，李某某讲话哆嗦，吞吞吐吐，表情看起来不自然，很紧张。叶某1全程发呆，没有看向李某某，也不说话，李某某全程陪同。12.提取笔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物品照片，证明2019年8月15日，公安民警从胡某处提取到了其2019年8月14日在叶某1卧室卫生间的抽屉内找到一把带血迹的刀（从照片上看，该刀刀把、刀鞘均呈黑色，刀把上有根黑色绳子）；2019年8月20日，民警依法提取了叶某1事发当天沾血的衣服以及叶某1和李某某的ＤＮＡ；同年8月22日，叶某1向民警提交了一张其2019年3月6日脖子被掐留下红色痕迹的照片。13.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2019年8月15日11时至12时30分，民警对永昌大市场5栋1单元93号的现场进行勘查，用选择性棉签擦拭的方法从主卧室床上枕头处的血泊提取物证；从主卧室床上被芯上、靠窗地面上的红褐色斑迹、进门处地面上、床西侧地面上的滴落状血迹提取物证；实物提取主卧室东墙上的窗帘。14.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经萍乡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枕头处血泊、被芯上红褐色斑迹、进门处滴落状血迹、床西侧地面上滴落状血迹、卧室内靠窗地面上红褐色斑迹、卧室内窗帘、叶某1衣服、匕首刀刃可疑斑迹均检见人血成分，上述检材的ＳＴＲ分型与叶某1血样在Ｄ8Ｓ1179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为2.5379×1031，即上述检材来源于叶某1所留的可能性是来源于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2.5379×1031倍；匕首刀柄擦拭经复合扩增、激光测序未获得有效ＳＴＲ峰型。15.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经萍乡市安源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叶某1因外伤致右侧颈部及右手背皮肤裂伤，已构成轻伤二级。16.110警情信息，证明2019年6月15日9时许，叶某1报警称前男友李某某在其安源区永昌寺9号楼的家中闹着要自杀，民警赶赴现场处警；同年8月14日9时许，陈先生使用报警称其朋友（联系电话159××******）的脖子于昨日晚上在安源区永昌寺被前男友割了一刀，民警多次联系报警人但无人接听，联系其被割的朋友，其称不需要民警前往处理。17.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李某某出生于1975年4月15日，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18.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8月15日16时许，民警在湘雅萍矿合作医院抓获李某某。19.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与辩解：2017年12月左右，他和叶某1开始谈恋爱，2018年7月左右正式同居，2019年5月29日因他不和叶某1打结婚证而分手，同年6月15日左右，他把叶某1的手机和微信拉黑，两人再也没有联系。2019年6月15日早上，他来到叶某1位于萍乡市安源区永昌寺的住宅，叶某1责怪他刚分手就带其前妻周某去旅游，两人又吵了起来。叶某1报警后民警来到现场将他劝离。2019年8月初的一天，叶某1电话约他2019年8月13日21时许去其家里。当日晚9时30分许，叶某1叫他进去家里谈论情感问题。因叶某1的母亲胡某睡着了，两人去卧室聊。他们在卧室发生口角，吵起来，但没有肢体接触。次日1时许，叶某1责怪他当初弃她而去，要他给30万元弥补损失。叶某1威胁说会让他生不如死。次日4时许，他准备离开，叶某1叫他躺在床上睡觉，等天亮再走。后他睡着了。之后叶某1把他叫醒，醒来后看见叶某1坐在床中心，一只手抓着空调被按在脖子右侧，被子上是血，这才意识到其脖子被割伤。叶某1的右手手背也有一个小口子，流了血。当时看起来不严重，叶某1问他是否答应其条件，给最后一次机会，叶某1要他活就活，要他死就死，可以起诉他。他叫叶某1去医院，叶某1不去。他去帮忙，叶某1不让碰，要他回答补偿的问题。他什么都答应了，叶某1才同意他帮忙，叫他把割伤脖子的水果刀洗一下再收起来。他清洗后把刀放在卧室洗漱间的梳妆台抽屉内。叶某1还叫他帮忙加一件衣服。两人离开时，在卧室正好碰到胡某，胡某骂他是怎么进来的，问叶某1这个样子是谁弄的。叶某1回答是自己弄的。他和叶某1来到医院，医生询问具体情况，叶某1回答是自己弄的，后叶某1做手术救治，他一直守在身边。手术后，他和胡某以及叶某1的妹妹叶某2回来家中找医保卡去报销，他将抽屉内的充电器和螺丝刀放入其之前遗落在卧室的包内。胡某说他偷拿东西，还是一把刀，胡某要查看，他不让。拿到医保卡后，三人便离开。他交了叶某1的急救费和手术费13000元左右。2019年8月14日下午以及8月15日4时许，他去看了叶某1，期间叶某1又提到钱的事情。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通过照片辨认，李某某辨认出叶某1。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9年8月16日，李某某带领民警指认萍乡市安源区永昌大市场5栋1单元是事发当日叶某1所居住的房子、叶某1受伤流血所在的卧室、他在卫生间内洗完刀后将刀放置的抽屉、他拿走东西所在的卧室电脑桌抽屉。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某某采取割颈的方式，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有效地防止了死亡结果的发生，属于情节较轻，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李某某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是犯罪中止，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某主动赔偿了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中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上诉人李某某上诉提出：一、他没有伤害叶某1的事实和动机，叶某1是诬告陷害他，胡某和叶某3、叶某2都是叶某1直系亲属，她们所作的都是伪证。叶某1发送的多条信息证明他和叶某1分手是因为对方和多名男子关系暧昧，他从未逼迫叶某1和他结婚，是叶某1在纠缠他，向他索要钱财。案发当晚，叶某1约他到案发地点协商，索要30万元分手费，他不同意。叶某1用刀将自己割伤，他出于好心送叶某1到医院。二、案发前他要前妻照顾好女儿，以及对女儿说“要是我死了，你会很辛苦”是因为女儿是啃老族。案发当晚他建微信群发群聊也只是为了向朋友寻求安慰，说的话并不是真实意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对其从轻处罚。萍乡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发表出庭意见认为：首先，从案发时间地点看，地点是在被害人的租住房中，时间是晚上9点多至次日凌晨，如果按上诉人所说是被害人纠缠他，约他谈事，作为男性的上诉人有充分的条件离开案发现场，没有任何理由三更半夜留在一个自己想摆脱的女人身边，因此上诉人关于为什么会在不正常的时间出现在案发房间的辩解不具有合理性。其次，本案有相当多的证人证言证实上诉人在案发时明显流露异常，其中证人周某、李某都是作为感情上偏向于上诉人的证人均证实就在案发当天上诉人出现明显异常；证人文某1、颜某也证实上诉人性格偏执，更有上诉人在案发时间段在微信群中发出的带有告别遗言性质的留言作为客观书证。这些均充分证实上诉人在案发时的主观心态，在如此心态下实施冲动行为顺理成章，也证实被害人的陈述更符合客观真实。被害人的母亲和妹妹证实在案发后上诉人急于返回案发现场，企图隐藏作案工具；医生护士证实上诉人要求救治医生修改受伤原因，上诉人的做法都有欲盖弥彰的性质。本案中其他证据都证实了被害人的陈述是客观真实的，符合常理，上诉人的供述和辩解是不符常理，不应被法庭采信。综上，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在法定幅度内量刑，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左右，上诉人李某某和被害人叶某1开始谈恋爱，期间，两人多次发生冲突，为摆脱李某某的纠缠，叶某1还曾经到上海躲避，2019年5月底两人正式分手。2019年6月15日，李某某到叶某1家纠缠，公安机关接到叶某1报警后将李某某劝离。2019年8月13日下午，李某某在家对前妻周某说要帮忙照顾好他的女儿李某，之后到李某家说如果自己死了，李某会过得很辛苦。李某某还试图用李某的手机拨打叶某1的电话，但没有打通。晚上，李某某来到叶某1位于萍乡市安源区的租房外，等到21时50分许叶某1开门时趁机进入。之后李某某在叶某1卧室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把黑色刀把并带有绳子的匕首多次架在叶某1的脖子处进行威胁，逼迫叶某1答应与其结婚，否则要同归于尽。叶某1想方设法稳住李某某的情绪，后借睡觉之名拖延时间以待天明。次日凌晨3时38分，李某某将颜某等13人拉入一个临时组建的微信群，并发信息称“兄弟姐妹们，这辈子是好兄弟姐妹，有对不住的地方，下辈子还吧”。凌晨4时许，李某某将侧躺在床上的叶某1弄醒，催问无果后，持匕首割了叶某1的脖子右侧部位一刀，并将叶某1右侧手背划伤。叶某1用左手按住脖子的伤口并大声呼救。李某某用空调被捂住叶某1的口鼻。叶某1见呼吸困难选择示弱、放弃挣扎。李某某随后松手。经叶某1长时间的求饶、劝说，李某某最终将其送往湘雅萍矿合作医院治疗。叶某1因害怕而不敢告诉医务人员其被李某某伤害的事实。手术中发现，叶某1右侧颈部自甲状软骨表面至右侧背阔肌前缘有长约15ＣＭ横行皮肤裂伤，皮肤、皮下组织、颈阔肌全层裂伤，胸锁乳突肌锁骨支约3／4离断，颈外静脉离断，颈鞘未暴露，喉气管无明显损伤，右侧手背可见长约5ＣＭ横行皮肤裂伤，部分肌腱暴露，无明显损伤。后经萍乡市安源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叶某1因外伤致右侧颈部及右手背皮肤裂伤，已构成轻伤二级。另查明，2019年8月15日，魏某报警称其妻子的姐姐叶某1被人伤害，萍乡市公安局安源分局八一派出所民警经询问叶某1。叶某1称8月14日凌晨4时许，李某某在萍乡市安源区内用刀割伤其脖颈。同年8月15日下午4时许，民警在湘雅萍矿合作医院将李某某当场抓获。案发后，李某某为叶某1交纳医疗费1000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证、上诉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叶某1的脖颈受伤系上诉人李某某所为还是其自残所致。上诉人李某某提出，其未对叶某1实施故意杀人行为，叶某1是索要分手费未果后自残。萍乡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上诉人李某某的供述和辩解与常理不符，其故意杀人的事实清楚。经查，被害人叶某1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证实因感情纠葛，案发前李某某多次对其进行骚扰，案发当晚进入其家中逼迫其同意结婚未果后，双方发生激烈争吵，李某某表露出要同归于尽的意思，次日凌晨，李某某持黑色刀把匕首将其脖子割伤，其因为害怕而不敢在医生面前说是被李某某割伤。证人周某、李某的证言，证实李某某在案发当天的言行举止不寻常，交谈中有交代后事的感觉，李某某有随身携带匕首的习惯；周某还辨认出在案发现场找到的黑色刀把、黑色刀鞘并带有绳子的匕首系李某某所有。证人胡某、叶某2、叶某3、魏某、文某1、颜某的证言，证实李某某因与叶某1的感情纠葛，多次纠缠叶某1，李某某还用手掐过叶某1的脖子。公安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证明2019年6月15日，李某某到叶某1家纠缠，民警接到叶某1报警后将李某某劝离。书证微信截图，证实李某某案发时在微信群中有交代遗言的意思。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笔录，证实叶某1卧室床上枕头处、被芯上均有其血迹，与叶某1的陈述相吻合。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认定上诉人李某某有作案动机、作案工具、作案时间，以及李某某在试图故意杀害叶某1的过程中，及时有效地放弃犯罪，并送叶某1到医院治疗，最终导致叶某1轻伤二级的危害结果。而上诉人李某某的上诉意见与相关证据不能相互印证。故对萍乡市人民检察院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对李某某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某采取割颈的方式，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李某某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系犯罪中止，根据其犯罪情节，依法应当减轻处罚。上诉人李某某赔偿了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李某某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钟 琰审判员 李 斌审判员 黄长林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孙昂书记员文洁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