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2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全伟，男，197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代理人杨晓山，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西安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军，陕西缔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鑫，陕西缔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全伟因与被上诉人西安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京龙公司诉称，2014年5月15日，被告刘全伟与原告签订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刘全伟在原告处购买GJJ塔式起重机共2台，总价为78.52万元。合同约定逾期支付货款的，应按货款额承担1‰日的违约金。被告张玲以连带保证人身份在合同上签字，同时，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6年1月，至今下欠694171.8元未付。故原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694171.80元；2、被告向原告承担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166601.2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全伟辩称，被告认为原告诉请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原告并未将涉案的塔吊交付给被告，不存在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的问题。假若原告把塔吊交付被告，那么被告也认为原告诉请的违约金是不能成立的，在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了三种付款方式，按照第八条第一款约定，被告已经按时向原告支付了该笔货款，实际上被告和原告约定以融资租赁的方式来购买涉案设备，而融资应该由原告完成，找融资公司来和被告签订合同，但是在后期被告将风险金和首付款交给原告后，原告并未按照约定将融资租赁方找到并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所以后面的80％双方就没有再行约定。假如塔吊已经交付了，原被告之间的付款方式也是不明确的，也就不存在被告违约的问题，所以原告诉请因此产生的违约金，被告认为不能成立。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全伟反诉称，2014年5月15日，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反诉人购买被反诉人GJJ塔式起重机总共2台，总价为78.52万元。合同签订后，反诉人按约向被反诉人支付了10%的首付款和10%的履约保证金共计157040元，并于2015年10月15日转款50000元。但被反诉人至今未给反诉人送货。故反诉人现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购货款207040元，支付反诉人违约金10352元，并支付反诉人资金占用期间（2014年5月15日至还款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本案反诉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京龙公司针对被告（反诉原告）刘全伟的反诉辩称，被告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被告反诉的理由为没有收到本案诉争的塔吊，但是原告提交的录音及相关票据能够证明被告已经收到了合同约定的货物，被告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5日，原告京龙公司（出卖人）与被告刘全伟（买受人）签订了《CJJ品牌TJ系列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第一条、产品名称为GJJ塔式起重机，型号为Q5610，数量为2台，总价款为78.52万元…第四条、标的物风险自交付时转移，买受人未完全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前，标的物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所有，在此期间买受人无权处分标的物，出卖人有权在标的物上附设所有权标记及设置他项权…第五条、1出卖人在收到买受人预付款后，按买受人书面通知的时间准备发货，准备期为l5天，本合同项下所有货物最小以1台为一批次；本合同项下所有货物买受人至迟在出卖人发出首批货物之日起90日内全部通知出卖人发出，逾期视为买受人放弃对剩余货物的购买，出卖人所收取对应的生产风险金（履约保证金）不予退回；2.买受人的书面通知必须载明收货地点、收货时间、收货负责人，同时提交买受人委托收货的委托书原件。否则，出卖人有权延后发货；3、出卖人依约定时间将货物送达约定地点后，即视为完成交货义务，货物自此产生的费用及灭失风险由买受人承担，买受人负责卸货；4、买受人暂定收货负责人为刘全伟，收货地点为西安，买受人变更收货负责人及收货地点的，必须书面通知出卖人…第八条、1.买受人在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向出卖人支付合同总金额的lO%作为出卖人本合同项下产品的首付，支付合同总金额的lO%作为出卖人本合同项下产品的生产风险金（履约保证金），出卖人交付首批货物后直接冲抵买受人本合同项下货款；2.剩余80%贷款付款方式详见融资公司标准版式合同及租金试算表，买方签订本合同视同已经了解融资模式的各项内容并同意签订融资租赁合同；3.买受人未按以上约定向出卖人支付贷款，任一期贷款逾期支付超过60日的，本合同项下所有款项均视为到期债务，出卖人有权要求买受人立即支付全部剩余货款…第十条、违约责任：不履行合同的除承担定金责任外，还应当按未履行部分金额的5%承担违约金；逾期支付货款的，按逾期货款额承担1‰／日的违约金。违约方除承担前款约定的违约责任外，还应当承担守约方因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分别于2014年5月15日、2015年10月15日、2016年1月分三次向原告分别支付了157040元、50000元、10000元。庭审中，原告向法院提交发货日期为2014年5月27日的《GJJ京龙公司塔机发货清单》5张，发货日期为2014年6月3日的《GJJ京龙公司塔机发货清单》8张，均显示：产品型号为Q5610，数量为1，收货单位为刘全伟，备注为“收货人按照清单所示数量进行清点，无误后签字确认”。上述13份发货清单落款处均有李某乙签字及电话号码“1559660****”。经查，李某乙现名李亚栋，籍住四川省南部县，与被告刘全伟籍贯相同，经法院向被告刘全伟询问是否与李某乙相识，被告刘全伟否认其与李某乙相识，但经法院在被告刘全伟的手机中查询，被告刘全伟手机通讯录中存有“1559660****”号码的备注为“金冠李某乙”。查明上述事实后法院再次向被告刘全伟询问为何向法庭作出虚假陈述，被告称“时间长了忘了”。再查，涉案两台G**塔式起重机挂靠于西安博合建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名下，原告就此向法院提交了出厂编号为“20140062”、“20140057”的建筑起重机械产权备案证复印件等证明材料，经法院向西安博合建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委托人郭灵和询问，郭灵和称涉案起重机的挂靠系2014年刘全伟安排司机张某某（音译）带合格证前来办理，与其签订了挂靠协议，约定挂靠应当支付挂靠费用，但是刘全伟并未支付，协议签订后也联系不到刘全伟，涉案起重机的产权是张某某将合格证拿来后，博合公司前往西安市建委办的备案证，备案证被刘全伟外甥李某甲（音译）拿走，原告提交的备案证复印件与其为刘全伟办理的相同。经法院向被告刘全伟核实，被告刘全伟称其与张某某、郭灵和互相认识，另在本次谈话中，被告刘全伟向法院否认其与原告签订了涉案买卖合同。经法院向原、被告核实融资租赁未能办下的原因，原告称被告是个人，没有资质不符合条件，在银行处未能审批，被告就此辩称是原告未向被告提供和联系办理融资租赁的公司，是融资租赁公司方的问题。又查，原告提交录音一份，录音时间为2018年1月23日，系原告员工惠某某与刘全伟的通话录音，被告刘全伟对录音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录音中刘全伟收到涉案塔吊的事实不予认可。另查，原告称其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66601.23元是以实际欠付的货款数额，按照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自2015年12月30日起算到起诉之日2017年10月12日。上述事实，有《CJJ品牌TJ系列产品买卖合同》、《GJJ京龙公司塔机发货清单》、被告户籍信息、李某乙户籍信息、与郭灵和通话录音、租金试算表、付款凭证、设备权属登记信息、录音、谈话笔录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并经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京龙公司与被告刘全伟签订的《CJJ品牌TJ系列产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4年5月15日向原告支付了157040元，后又于2015年10月15日及2016年1月向原告支付了50000元、10000元，原告自认其已向被告交付了涉案起重机，并就此向法院提交了《GJJ京龙公司塔机发货清单》、录音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结合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首先，原告提供的发货清单上载明的收货人均为李某乙，李某乙籍住地与被告籍贯相同，经法院询问，被告虽否认与李某乙相识，但经法院查实，被告的手机上将李某乙在发货清单上填写的“1559660****”号码备注为“金冠李某乙”，嗣后法院询问被告为何作出虚假陈述时被告又称“时间长了忘了”。其次，原告提供的设备权属登记信息显示涉案两台起重机挂靠于西安博合建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名下，经法院向西安博合建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委托人郭灵和询问，郭灵和称涉案两台起重机系被告刘全伟在其公司挂靠，办出的备案证由刘全伟外甥李某甲（音译）拿走，而李某甲（音译）与收货人李某乙的姓名读音存在高度近似性。经法院向被告核实后，被告也认可其与张某某、郭灵和相识。再次，经法院向被告刘全伟核实涉案合同签订情况等案件核心事实时，被告刘全伟先否认与原告签订了涉案合同，后又称与原告签订合同租赁塔吊系盖丈八宾馆的楼。最后，被告虽对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该录音资料可与其余证据相互印证。总结上述可知，被告在法院核实案件相关重要事实时多次作出虚假陈述，且以“时间长了忘了”等借口为由搪塞，被告对此应自行承担虚假陈述行为导致的不利后果。上述四点已经足以形成证据锁链，佐证被告收到了涉案两台塔吊的事实，加之被告刘全伟在本案中一再就案件重要事实作出虚假陈述，也能从侧面进一步证明其已经收到了涉案货物。综上，被告以未收到货物为由提出的所有反诉请求，依法均应予以驳回。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货款694171.80元一节，虽依涉案合同约定，除首付与履约保证金外，剩余80%贷款的付款方式为融资租赁，但原、被告均认可双方未成功办理融资租赁手续，且被告在首付与履约保证金157040元外，又于2015年10月15日及2016年1月向原告支付了50000元、10000元，双方均未对此提出异议，故应视为双方对剩余货款采用融资租赁付款方式进行了变更。现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剩余货款一节，合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扣除已付的货款217040元后，被告仍有568160元货款未向原告支付，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568160元。至于原告诉请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节，因原告自认其主张的计算期间是2015年12月30日起至2017年10月12日止，结合《CJJ品牌TJ系列产品买卖合同》第十条约定：“逾期支付货款的，按逾期货款额承担1‰／日的违约金”，原告主张的166601.23元在此范围内，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剩余货款56816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66601.23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的所有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1240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承担240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承担10000元。反诉受理费228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承担。因本诉受理费原告（反诉被告）已预交，故被告（反诉原告）应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将其应承担的部分一并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宣判后，刘全伟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我们没有收到塔吊，不应该交付货款，不应该支付违约金。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购货款207040元，支付上诉人违约金10352元，并支付上诉人资金占用期间（2014年5月15日至还款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西安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合法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刘全伟虽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我们没有收到塔吊，不应该交付货款，不应该支付违约金。但根据签收材料和其他证据可以认定西安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收到货物，原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的上诉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刘全伟预交，由刘全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延 萍审 判 员  田 丽 娟审 判 员  马 志 超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 秦 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