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802刑初106号 公诉机关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春青，男，1974年2月14日出生于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汉族，初中文化，吉安市辉瑞纺织有限公司股东，住广东省东莞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8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28日被继续取保候审，2019年3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三保，江西钧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慧剑，男，1977年3月20日出生于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汉族，高中文化，吉安市辉瑞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住吉水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3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28日被继续取保候审，2019年3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尹远明，江西钧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杜丽峰，男，1970年10月26日出生于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汉族，高中文化，吉安市辉瑞纺织有限公司股东，住吉州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12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1月28日被继续取保候审，2019年3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健庚，江西钧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春林，男，1973年7月20日出生于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汉族，小学文化，吉安市辉瑞纺织有限公司股东，住吉水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12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1月28日被继续取保候审，2019年3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熊小保，江西荟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余小英，女，1975年8月24日出生于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汉族，中专文化，吉安市辉瑞纺织有限公司出纳兼开票员，住吉州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12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1月28日被继续取保候审，2019年3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巧鸿，江西钧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检察院以吉州检刑诉〔2019〕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春青、李慧剑、杜丽峰、杨春林、余小英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庆、检察官助理孙江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春青、李慧剑、杜丽峰、杨春林、余小英，辩护人黄三保、尹远明、陈健庚、熊小保、胡巧鸿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因新型冠状病毒性肺炎疫情的影响，本院于2020年2月4日依法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同年5月22日依法裁定恢复审理，本案退回补充侦查一次，两次经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批决定延长审限共计六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9月，被告人杨春青、李慧剑、杜丽峰、杨春林在吉安市吉州区工业园开办吉安市辉瑞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瑞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慧剑提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收取受票单位开票费谋取非法利益的犯意，得到被告人杨春青、杜丽峰、杨春林的同意，同年12月至2017年11月，被告人杨春青先后指使员工、被告人余小英编造棉花入库单、虚构棉花、棉纱购销合同、虚开棉花收购发票、棉纱出库单、送货单等，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收取受票单位发票金额5.9%至6%的开票费，以辉瑞公司名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大部分由被告人杨春青联系的东莞市聚裕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裕公司）、东莞市雅致绣花饰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致公司）等57家公司，共3164份，价税合计3.5002084458亿元，税额5085.772776万元。其中，被告人余小英从2016年3月始，受雇担任公司出纳兼开票员，其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2868份，价税合计3.1649627658亿元，税额4598.663669万元。归案后，被告人杨春青、李慧剑、杜丽峰、杨春林共退缴犯罪所得240万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春青、李慧剑、杜丽峰、杨春林、余小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春青、李慧剑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杜丽峰、杨春林、余小英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春青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认罪认罚，但对指控的犯罪金额有异议，虚开的税额只有100万元左右；对指控其系主犯有异议，其既不是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大股东，仅占20%的股份，主要在广东做销售业务，不具体分管公司事务，也没有指使余小英弄虚作假；主动投案自首，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黄三保提出的辩护意见：一、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认可以辉瑞公司名义向雅致公司、东莞市安迪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迪公司）、东莞市红美针织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美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共计107.012807万元，除此以外，对公诉机关指控地向其他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有异议，认为有实际货物交易，不是虚开。二、辉瑞公司有真实生产，有自己生产的货物，有销售行为，绝大部分是真实交易。辉瑞公司于2015年9月成立后不久就投入生产，有自己的工人、生产设备，每月有固定的电费消耗，有原材料棉花、产品棉纱及真实的销售。辉瑞公司与龙某开办的东莞市大朗盛威服饰厂（以下简称盛威服饰）有真实货物交易，盛威服饰是深圳市子牧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牧公司）服装加工商，但该厂无开具发票资质，故要求辉瑞公司向子牧公司代开发票，不属于虚开，但可能存在多开的行为。三、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辉瑞公司向57家公司开出的所有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是虚开。1、认定是否有真实货物交易、是否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要从被告人供述、受票企业供述、货款的支付与回流、货物运输等方面综合认定。虽然有被告人的供述，但供述前后矛盾；关键是没有资金回流证据和受票企业人员印证，无法核实是否有真实交易，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2、辉瑞公司请个体车辆运输货物没有发票，为做账到物流公司开具发票，不是虚开，最多只是违规行为。3、公安机关在余小英处搜查到的笔记本，记载的内容不能证明货款回流到受票企业，相反证明辉瑞公司支付工人工资的事实。4、从吉安市文山会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复函可以印证全案缺乏完整的证据链。四、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单位犯罪是指单位为谋取非法利益以单位名义为全体股东或者多数股东谋取利益的犯罪。辉瑞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是经全体股东商量并以公司名义实施的，非法获利也是按股份比例分配，是公司整体行为。所以单位犯罪股东之间不区分主从犯。五、辉瑞公司开业生产近两年，向国家缴纳税款几百万元，案发后四位股东退缴240万元，认罪态度好，但不能据此认定虚开税额为240万元。六、被告人杨春青具有自首情节。综上，根据在案证据认定犯罪事实，建议对被告人杨春青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李慧剑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认罪认罚，但对指控的金额有异议，是杨春青邀其开公司，并不是以虚开增值税发票为目的，而是做正规企业，所以才会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具体业务不是其负责，都是由杨春青经手，犯意不是其提起，其不是主犯，对具体虚开的金额不清楚，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尹远明提出的辩护意见：一、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并同意辩护人黄三保提出的关于本案属于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但虚开对象只有雅致、红美、安迪三家公司，对其他54家受票企业虚开行为的指控，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与受票单位之间无真实业务往来，亦无法证实开票资金直接回流至受票单位账户，其中深圳市腾豪兴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豪兴业公司）的郭小春证实与辉瑞公司之间有真实交易，故本案关键证据即受票单位的陈述及接受资金回流账户持有人的证言缺失，没有完整的证据锁链。二、龙某与子牧公司存在真实交易，但因龙某的盛威服饰不具备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资质，才找到辉瑞公司由其代盛威服饰向子牧公司开具发票，而龙某到辉瑞公司购买过棉纱、纱线，有真实交易，如实代开并不会导致国家税款损失，主观上也无骗取抵扣税款的故意，不应认定为犯罪。另外李慧剑对子牧公司开具发票的相关情况不知情，与其无关。三、被告人李慧剑具有以下从轻、减轻情节：1、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在公司主要是办理工商登记、税务登记、厂房装修、设备购置等工作，没有参与公司管理、开票及联系受票单位。名义上占公司30%的股份，实际只有8%不到的股份，故指控李慧剑为主犯有异议；2、李慧剑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积极退赃，家中有老幼需抚养。综上，被告人虚开税额为107.012807万元，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杜丽峰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认罪认罚，但对指控的金额有异议，没有虚开这么多，具体金额不清楚。公司有正常生产棉纱，也产生电费，系初犯，请求对其从宽处理。 辩护人陈健庚提出的辩护意见：一、同意辩护人黄三保、尹远明提出的辩护意见。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客观方面表现为“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而认定是否有真实货物交易一般从被告人供述、受票单位或者个人供述、货款的支付与回流、货物运输等方面综合认定。本案除雅致、安迪、红美三家公司外，其他54家公司的相关证据材料缺乏。虽然公安机关查明辉瑞公司账户转出资金给一些个人，但转出的资金是什么性质和用途，没有相关人员的陈述印证，无法证实系货款回流资金。物流公司开具发票是有真实货物运输交易的补票行为，不属于虚开。辉瑞公司与龙某之间有真实交易，至于发票上写谁的名字可以根据客户的要求，是代开不是虚开。故辉瑞公司有真实的生产和销售，有水电费开支、陈某的证言、税务部门工作人员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三、本案属单位犯罪。四、被告人杜丽峰系从犯、初犯、认罪认罚、积极退赃。综上，建议对杜丽峰减轻处罚，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杨春林辩称，其是后面进公司，从杨春青处购买了公司10%的股份，许多事没有参与，具体虚开的金额也不清楚，但其分得赃款所以自愿认罪，因家庭条件困难，上有老下有小需要抚养，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熊小保提出的辩护意见：一、同意辩护人黄三保、尹远明、陈健庚提出的辩护意见。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金额有异议，证据不足。三、本案属单位犯罪，杨春林既不是公司主管负责人也不是直接责任人。四、被告人杨春林系从犯，不是原始股东，公司成立后才从杨春青处受让10%的股份；入股时不知道公司是否虚开发票的情况；其他股东提出虚开犯意时未征得其同意；未实际参与虚开的具体事务，对具体情况不知情，税务部门到公司查账时才知晓虚开的事实；按股权比例分得虚开的利润。五、杨春林文化水平只有小学一年级，近乎文盲，法律意识缺失，但案发后认罪悔罪，主动退赃。综上，建议对杨春林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余小英辩称，其不是专业财会人员，对业务不是很懂，所做的都是老板授意，其仅仅是公司员工，法律意识淡薄，系初犯，认罪认罚，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胡巧鸿提出的辩护意见：一、同意辩护人黄三保、尹远明、陈健庚、熊小保提出的辩护意见。二、对公诉机关指控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认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辉瑞公司有正常经营；2、公司之所以虚构棉农信息，是因为棉花从棉贩子处购买，公司为方便进项税额抵扣；3、公司购买运输费发票是因为个人司机无法提供发票；4、指控对其他54家受票企业虚开，证据不足。三、本案属于单位犯罪。四、被告人余小英系从犯，仅仅是辉瑞公司的出纳及开票员，作用较小；非专业财务人员，法律意识淡薄，主观恶性较小，系初犯偶犯。综上，建议对余小英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8日，辉瑞公司在吉安市吉州区注册成立，公司地址位于吉州区工业园内，注册资本2000万元，法定代表人李慧剑，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纺织品加工、销售、农副产品收购等。被告人李慧剑提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收取受票单位开票费谋取非法利益的犯意，得到被告人杨春青、杜丽峰、杨春林的同意。为了填开农产品收购发票用于进项抵扣和资金回流过账，被告人杨春青、李慧剑、杜丽峰分别找汤某1、汤某2、李某1、吴某1、简秋兰、简火兰、杜某、郭某2、郭某1冒充棉农办理银行卡，并将银行卡统一交给公司保管使用。被告人杨春青先后指使公司员工、被告人余小英编造棉花入库单、棉纱出库单、送货单、虚构棉花、棉纱购销合同、虚开棉花收购发票、运输费发票等，在与他人没有棉纱、纱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收取受票单位发票金额5.9%至6%的开票费，并采取受票单位将货款付至辉瑞公司公账后，被告人余小英扣除开票费后将剩余款项转至其个人银行账户或由公司控制的汤某1、汤某2、周菊香等十人银行账户，再通过这些个人银行账户将款项转回至受票单位指定的个人账户中的手段，从而完成资金回流。2016年1月至2017年5月，以辉瑞公司名义为被告人杨春青联系的东莞市爱丽真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丽真公司）、安迪公司、红美公司、雅致公司、腾豪兴业公司、广州市花都区德宝羊毛衫厂（以下简称德宝羊毛衫厂）、聚裕公司、子牧公司8家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47份，发票代码3600151130，价税共计人民币26976920元，税额3919723.23元。其中，被告人余小英从2016年3月受雇担任辉瑞公司出纳兼开票员，其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224份，税额3550774.13元。具体情况如下： 1、2016年1月14日，以辉瑞公司名义为爱丽真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8份，税额290598.27元；同年10月21日，又为爱丽真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9份，税额145299.11元。上述发票已认证抵扣。 2、2016年8月27日，以辉瑞公司名义为安迪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8份，税额290598.27元。上述发票已认证抵扣。 3、2016年7月14日，以辉瑞公司名义为红美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8份，税额291324.76元；同年10月25日，又为红美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税额72649.56元。上述发票已认证抵扣。 4、2016年9月28日，以辉瑞公司名义为雅致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6份，税额415555.48元。上述发票已认证抵扣。 5、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以辉瑞公司名义先后为东莞市聚裕针织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计43份，税额698099.87元。上述发票已认证抵扣。 6、2016年6月22日，以辉瑞公司名义为德宝羊毛衫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税额64076.92元。 7、2016年1月11日，以辉瑞公司名义为腾豪兴业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税额78350.83元；2016年3月至2017年5月，又多次为腾豪兴业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计41份，税额642674.37元；以上为腾豪兴业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46份，税额721025.20元。上述发票已认证抵扣。 8、2016年4月至9月，以辉瑞公司名义先后多次为子牧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60份，税额930495.79元。上述发票已认证抵扣。 上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收取的开票费已由被告人杨春青、李慧剑、杜丽峰、杨春林个人分得。 2017年11月30日，公安机关在吉州区永叔路滨江三期9号楼楼下将被告人杜丽峰抓获归案，在辉瑞公司二楼办公室将被告人杨春林、余小英抓获归案，并当场扣押记账凭证、入库单、送货单、出库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等物品。同年12月1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余小英在吉州区的住所进行搜查，当场查获汤某1、汤某2、李某1、吴某1、简秋兰、简火兰、杜某、郭某2、郭某1、周菊香等人的银行卡十张，及记录转账信息、开票扣点等内容的纸质笔记本一本。2018年1月15日，被告人杨春青主动投案；同年3月14日，被告人李慧剑被抓获归案。归案后，被告人杨春青、李慧剑、杜丽峰、杨春林分别向公安机关退缴违法所得70万元、20万元、100万元、50万元。 另查明，开庭后，被告人杨春青、余小英通过吉安市看守所分别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认罪书”和“悔过书”，杨春青承认其由于想得到轻判，故开庭时的供述与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不一致，现在其决定以公安机关的供述为准，并自愿认罪，请求法院从宽处理。余小英承认其对辉瑞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知情，很多发票是其开具的，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全部属实，之后翻供是因为金额太大，心里害怕，现在知道自己的行为触犯了法律，给国家造成较大损失，非常后悔，虽然其家庭条件困难，但一定想办法退赃，并愿意接受处罚，恳请法院对其从宽处罚。8月14日，余小英的家属代其向本院退缴违法所得4万元，并预缴罚金人民币1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一）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物证银行卡、银行卡照片、辉瑞公司照片、车间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当场查获由余小英控制并使用的汤某1、汤某2、李某1、吴某1、简秋兰、简火兰、杜某、郭某2、郭某1、周菊香的银行卡共十张，余小英通过这十张个人银行卡进行棉花进项抵扣及完成与受票企业之间的资金回流，以及辉瑞公司现场状况。 （二）书证 1．辉瑞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资料、营业执照、发票领购薄、税务登记资料、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进项发票汇总表、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汇总表，证实辉瑞公司成立时间、企业类型、登记经营范围、住所地及法定代表人身份等基本信息；公司成立以来进项、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情况，其中包括对上述8家企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量、品名、开票金额、开票时间、税额、税率及对方企业名称等具体情况。 2．购销合同、送货单、入库单、出库单，证实被告人以辉瑞公司名义为上述8家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为平账而制作了虚假的购销合同、送货单、入库单、出库单等材料。 3．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明细表、纸质笔记本、被告人的银行开户信息及交易明细、汤某1、汤某2等人的开户信息及银行卡交易明细、银行转账明细、受票单位工商登记资料、账户明细、受票单位指定个人账户资料及交易明细、辉瑞公司与受票单位资金回流表，证实本案所涉相关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受票企业、发票开具时间、数量、金额、税额、被告人收取的开票费、资金回流等情况。 4．物流公司账户银行开户信息、银行流水、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机构信用代码证、辉瑞公司运输发票资金回流表，证实辉瑞公司与物流公司在没有实际货物运输的情况下，接受物流公司开具的发票。 5．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传唤证、拘留证、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证实2018年9月13日，深圳市公安局接到线索，子牧公司于2016年4月至2017年9月共接收上游开票企业辉瑞公司无货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0份，价税合计6404000元，抵扣税款930495.79元。9月19日决定立案侦查，并对子牧公司相关人员伏某、吴某2、李某2进行刑事拘留及逮捕。 6．受票单位认证相符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表，证实经税务机关核实，涉案受票企业已将辉瑞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 7．归案情况说明，证实五被告人的到案经过。 8．违法犯罪记录、行政处罚决定书、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五被告人犯罪时已成年，除李慧剑曾因吸毒被行政拘留外其余被告人均无前科。 9．暂扣款票据、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已暂扣被告人缴纳的违法所得共计240万元。 10．认罪书、悔过书、江西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被告人杨春青、余小英的认罪悔罪态度，及余小英的退赃及缴纳罚金情况。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汤某1、汤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汤某1妻子的表哥杨春青要其办理银行卡给杨使用，于是他们用自己的身份证到工商银行办理了两张银行卡，并交给杨春青使用。他们都不是棉农，与辉瑞公司无业务往来。 2．证人郭某1、郭某2证言，证实2016年2月，其舅舅杜某的一个吉安朋友要他们办理银行卡，于是郭某1在建设银行、郭某2在工商银行各自办理了一张银行卡并交给舅舅的朋友使用，他们不知道辉瑞公司，也无业务往来。 3．证人杜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上半年，杜丽峰通过朋友找到其，要其帮忙办理银行卡，于是其和外甥郭某1、外甥女郭某2分别在建设银行、工商银行各自办理了一张银行卡，这三张银行卡都交给了杜丽峰使用。 4．证人李某1、吴某1的证言，证实他们不知道辉瑞公司，也无业务往来。 5．证人杨某1（雅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28日，其经营的雅致公司与辉瑞公司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辉瑞公司为其公司开具2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金额2444444.52元，税额415555.48元，价税合计2860000元。9月27日、28日，雅致公司分四次将2860000元转账至辉瑞公司公账上，之后辉瑞公司通过个人账户分七次将扣除7.5%开票费后剩余的2643320元转回至其个人账户里。上述发票均已在东莞市税务局进行抵扣认证。 6．证人彭某（红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14日、10月25日，红美公司与辉瑞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辉瑞公司为其公司开具2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金额2141025.68元，税额363974.32元，价税合计2505000元。红美公司将款项转至辉瑞公司公账上，辉瑞公司扣除6%开票费后将剩余的款项转回至其个人账户里。上述发票已全部抵扣税款。他们还制作了虚假的购销合同、货运单及入库单。 7．证人任某（安迪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实安迪公司与辉瑞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辉瑞公司为其公司开具了价税合计20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1709401.73元，税额290598.27元。安迪公司将款项转至辉瑞公司公账上，辉瑞公司扣除6%开票费即120000元后将剩余的款项转回至其个人及妻子账户里。上述发票已全部抵扣税款。他们还制作了虚假的购销合同、货运单。 8．证人伏某（子牧公司实际经营者）的证言，证实公司存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具体接受了哪些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金额，吴某2和李某2清楚。 9、证人吴某2（子牧公司总经理助理）的证言，证实子牧公司主要经营成品服装的销售，为了压缩公司经营成本，提高利润，经龙某介绍，找了几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就有辉瑞公司，并支付票面金额6.8%-7%的开票费，转出去的资金回流到其老婆刘燕和伏某个人账户里。 10．证人李某2（子牧公司出纳）的证言，证实公安机关在子牧公司搜出品名是纱、棉纱、纯棉纱等原材料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让他人为公司虚开的，从2016年开始共接受辉瑞公司等十九家公司的虚开，其中辉瑞公司为子牧公司虚开的票面总金额5473504.21元，总税额930495.79元，全部用于抵扣税款。 11．证人龙某的证言，证实多年前认识杨春青，并告诉其辉瑞公司可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于是其介绍辉瑞公司为子牧公司虚开，开票流程是：子牧公司告诉其需要开具的金额，其告诉杨春青后子牧公司将对应的开票金额汇给辉瑞公司公账，发票开出后，辉瑞公司将钱款转至其个人账户或者其提供的他人账户，最后其再将钱款转回子牧公司提供的私人账户。其在中间是作为担保人，确保子牧公司的钱能转回来。 12．证人罗某1、许某、刘某的证言，证实辉瑞公司的杨春青带余小英找他们的物流公司开具运输费用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实际与辉瑞公司没有运输业务，物流公司收取了开票费的事实。 13．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其到陈某承包的辉瑞公司生产车间工作，主要生产棉纱，生产车间共6个工人，工资由陈某发放，辉瑞公司的老板（杨春林）偶尔会到车间转转，但不会过问生产的事情。 14．证人王某（吉州区税务局户管员）的证言，证实辉瑞公司是纺织行业，属于税收风险行业，辉瑞公司的发票开始是罗某2领取，后来是余小英领取。纳税申报是公司自己在网上自主申报，进项抵扣是按农产品限额扣除。 15．证人罗某2（辉瑞公司兼职会计）的证言，证实杨春青招聘其担任辉瑞公司的兼职会计，并要其开了两个月左右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来杨春青要赵慧平开票，没多久又找了余小英当出纳。杨春青还让其根据开票的情况制作出库单、入库单、运货单等财务凭证做账，杨春青还给了其购销合同做账。辉瑞公司生产情况不清楚，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 1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底至2016年初，李慧剑通过朋友找其购买生产设备，其卖了两台梳棉机给辉瑞公司，并派人员到辉瑞公司。 （四）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杨春青的供述：（1）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2015年9月，其和李慧剑、杜丽峰等人筹划成立辉瑞公司，同年12月正式营业，杜丽峰占33%股份，李慧剑占37%股份，杨春林占10%股份，其占20%股份。公司营业后，股东一起商量虚开发票之事时，李慧剑先提出可以通过虚开赚钱，其他股东表示同意，按6%收取开票费，并各自找亲戚朋友办银行卡用于填开农产品收购发票和资金回流过账，其找汤某1、汤某2、李某1、吴某1开了银行卡，李慧剑、杜丽峰也找人开好了银行卡，并交给财务使用。辉瑞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情所有股东和余小英都知道，其负责介绍联系客户，李慧剑负责全面事务，杜丽峰负责公司管理，杨春林负责杂事，陈某负责搞好生产，余小英具体操作开票、转账及制作出库单、入库单、货运单等。辉瑞公司向爱丽真公司、聚裕公司、雅致公司、德宝公司、安迪公司、红美公司、腾豪兴业公司等多家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品名都是棉纱或纱，价税合计2800多万元。这些受票单位都是其联系的，还有向其他企业虚开，因不是其联系，说不出公司名称。一般客户与其联系后，由客户直接和余小英联系开票，操作流程是客户将相应货款转至辉瑞公司公账上，因为受票单位与辉瑞公司没有真实货物交易，所以公司扣除6%开票费后将剩余款项转至公司控制的个人账户上，然后再将款项转回受票单位指定的私人账户里。此外还要根据开票的金额、品名、数量制作购销合同、出库单、入库单和货运单等凭证，用于做账。公司总共虚开一个亿左右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获利300余万元，其分得60万元、李慧剑和杜丽峰各分得100万元、杨春林分得30、40万元。但向子牧公司开具发票是应龙某的要求，因为龙某与辉瑞公司、子牧公司均有业务往来，所以是代开行为。（2）在检察机关的供述证实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大部分属实，但虚开的金额和受票单位没有那么多。（3）在庭审中供述其只为雅致、安迪、红美三家公司虚开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100万元左右，没有指使余小英虚开。 2．被告人李慧剑的供述：（1）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2015年年中，其找到杨春青、高杰商量开纺织厂，当时杨春青在东莞开毛织厂，高杰在深圳做礼品行业，他们都知道广东很多纺织和礼品企业需要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卖出去有利可图。9月他们回到吉安，其又找到杜丽峰商量开纺织厂事宜，并约定由其担任法定代表人，其、杜丽峰、杨春青各占三分之一股份，因其没钱，由高杰代其出资并约定利润分成。其负责办理公司登记注册、开办对公账户，购买生产设备，杨春青要其购买设备时找好承包商，于是其找到陈某承包公司生产。12月公司开始生产的同时，他们也开始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为了进项抵扣和用于虚开资金回流过账，各股东到新余、九江找人冒充棉农开办银行卡交于他们使用，其到新余找了简秋兰、简火兰办了农村信用社的银行卡，杨春青、杜丽峰、高杰找了九江一些人开办银行卡，一共办了10张银行卡交给余小英过账。杨春青和高杰联系受票企业，杨春林负责催客户打款，杜丽峰负责协调关系，余小英负责资金走账和开票，受票企业将票面金额相同的款项打到辉瑞公司公账，再由余小英收取开票金额5.8%-6%的开票费，将剩余款项转到已控制的“棉农”银行账户，再从这些账户将款项回流至受票企业指定的账户里。为显示有真实交易，余小英还会制作虚假的购销合同、出库单、入库单、发货单等凭证用于做账。公司实际是以虚开发票赚取利润，虚开价税合计3亿元，扣除成本费，净利润约1%-2%，总共获利约300万元，其分得20万元、高杰分得80万元，杜丽峰分得100万元，杨春青和杨春林共分得100万元，这些钱由余小英每月转至他们个人账户里。2016年1月其因母亲生病需要照顾就没有管公司事务，由杨春林管理。另外，为了做账，公司每个月从公账上支取工资，再存到余小英个人账户中，还会让工人们或者他们自己在工资表上签字，但实际没有发过工资。（2）在检察机关的供述证实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基本属实，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也属实，但公司成立不完全为了虚开，也有实业，只是经营期间发生漏洞才以虚开发票赚钱，是其提议，其他股东均同意。（3）在庭审中供述公司有自己的生产也有虚开，给陈某（陈生）发了工资，但虚开的金额不清楚，都是杨春青联系客户，2015年11月其因母亲生病没有去公司，公司由杜丽峰和杨春林管理。 3．被告人杜丽峰的供述：（1）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2015年10月或11月左右，李慧剑邀其投资入股辉瑞公司，当时公司已注册登记，刚开始股份占25%，2016年上半年其从肖小冬处购买了8%的股份，持股比例达到33%，公司股东还有杨春青和杨春林占30%，李慧剑占37%。陈某承包了公司的生产，工人工资也是陈自己支付，公司只负担水电费。公司为了抵扣进项税，各股东找人冒充棉农开办银行卡，其到九江找人办了三张银行卡，分别姓杜和姓郭，银行卡已交给杨春青。公司存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牟利行为，收取开票金额5.9%-6%的开票费，除去税款、水电费、房租等开支，纯利润约1%左右，其获利100万元左右。受票企业都是杨春青联系，余小英开票也是受杨春青指使，每月工资四千元左右，在公司没有股份。（2）在检察机关供述公司的主要收入有出售棉纱，也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公司成立的目的不是为了虚开。（3）在庭审中供述公司有真实的生产，刚开始是承包给陈某，但后来陈离开后公司自己生产，从棉农处购买棉花也是事实。 4．被告人杨春林的供述：（1）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第5、6次）证实2015年9月辉瑞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李慧剑，股东还有高杰、杨春青、杜丽峰、肖小冬，其中杨春青占30%股份。11月其加入并从杨春青处转了10%的公司股份。2016年1月，公司安排其负责处理公司一些日常事务，包括消防检查、厂房装修等。公司将生产承包给陈某自主经营，工人也由陈聘请，工资也是陈负担，公司只负责支付电费，但为了做账，余小英会从公账中取出工资，再将工资存入余小英自己账户里，每个月还会制作工资表，让工人们签字，但实际公司没有支付工资。公司利用陈某的生产产量去税务局领购增值税专用发票，从而利用虚开盈利。公司是纺织行业，进项可以用农产品收购发票抵扣，为此杨春青、李慧剑、杜丽峰还找了一些人冒充棉农，用他们的身份信息开办银行卡和填开农产品收购发票，需要虚开的客户将款项转到公司公账，扣除6%开票后再转到公司控制的“棉农”账户，再转回给受票企业指定的私人账户，具体资金过账和开票由余小英负责，受票企业由杨春青联系，杜丽峰负责协调关系，李慧剑在公司成立初期负责设备采购和厂房维修，后期没怎么管事。公司通过虚开获利300万元，其分得40万元左右。（2）在检察机关的供述证实其在公安机关第5、6次的供述属实。（3）在庭审中供述公司一直有生产，入股时其不知道公司有虚开，是税务机关检查时才知道。对在公安机关供述公司以虚开盈利的事实予以否认，对虚开的相关事实表示不清楚。 5．被告人余小英的供述：（1）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辉瑞公司于2015年9月注册成立，12月开始营业，法定代表人李慧剑，股东杨春青、杜丽峰和杨春林，实际控制人杨春青。2016年4月其到公司上班，8月开始开票，都是按照杨春青提供的受票企业信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公司主要收入来源就是虚开收取开票费，虚开的流程是：由受票企业将货款转账到辉瑞公司对公账户，其扣除5.9%-6%开票费后将货款转至他们控制的“棉农”银行卡，再从“棉农”账户将剩余货款转回给受票企业指定的私人账户，其将收取的开票费转至其尾号为1577的工商银行卡里。所有将货款转回的都是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这些“棉农”银行卡及密码都是杨春青交给其，杨春青也可以通过网银Ｕ盾将“棉农”账户里的钱转走。经其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共计1.4亿元左右，收取开票费约840万元，除去税款、电费等开支纯获利300余万元。开票较多的受票企业名称、资金回流账号、金额、转账等情况都在公安机关查获的笔记本上记载。为了公司做账，杨春青要求其根据虚开发票的金额和货物品名数量制作购销合同、出库单、入库单等资料，还带其到运输公司虚开运输发票用于抵扣进项税款，辉瑞公司与物流公司没有真实货运。各股东都知晓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牟利之事，其按月将开票费转至各股东的银行账户里。公司的生产承包给陈某，工人工资其没有支付过，但为了做账，其将工资从公司公账里取出，再将取出的钱存入其个人银行账户里。其到辉瑞公司工作每月工资2500元，外加600元-800元的油费补贴，主要是帮其姐夫杜丽峰的忙，其所做的事情都是按照杨春青的指示。（2）在检察机关的供述证实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属实，公司存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但不是所有的都是虚开，大多数是有真实货物交易的，具体哪些是虚开杨春青清楚，其是听从杨春青的，也是杨春青教其开具的。（3）在庭审中供述其2016年3月到公司上班，所做的事情都是老板授意，其不知道什么是虚开，对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不记得内容，公司发过工资给工人，其只是员工，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构成犯罪。 （五）辨认笔录：证实杨某2辨认出陈某、杨春林；杜某辨认出杜丽峰；许某辨认出余小英；杜丽峰、杨春林、余小英均辨认出杨春青、李慧剑；汤某1辨认出杨春青；杨春青、吴某2、李某2均辨认出龙某。 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能够相互印证，且取证程序合法，本院予以采信。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依据事实和法律综合评析如下： 1、关于本案是单位犯罪还是个人犯罪问题。辩护人提出本案是一起单位犯罪，是公司整体行为，单位犯罪股东之间不宜区分主从犯，杨春青、李慧剑不应认定为主犯，杨春林不是直接责任人。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本案五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均证实辉瑞公司成立后主要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收取受票单位开票费为牟利，虽然庭审中五被告人翻供，但不能合理说明翻供原因，而其庭前供述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被告人杨春青、余小英庭后还以书面形式认可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属实，故本院采信五被告人的庭前供述，可以认定被告人杨春青、李慧剑、杜丽峰、杨春林成立辉瑞公司后以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为主要活动，并且虚开获取的非法利益由杨春青、李慧剑、杜丽峰、杨春林私分，故本案不以单位犯罪论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本案虚开税款数额的认定问题。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春青、李慧剑、杜丽峰、杨春林以辉瑞公司名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聚裕公司、雅致公司等57家公司，税额5085.772776万元，其中，被告人余小英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4598.663669万元。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称仅为安迪、雅致、红美3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100万元左右，为子牧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是代开，不是虚开。经查，五被告人以辉瑞公司名义为爱丽真公司、安迪公司、红美公司、雅致公司、腾豪兴业公司、德宝公司、聚裕公司、子牧公司8家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47份，发票代码3600151130，价税共计人民币26976920元，税额3919723.23元。其中，余小英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224份，税额3550774.13元。上述事实有受票单位相关人员的证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务机关出具的抵扣税款证明、资金回流银行详单、银行转账凭证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并相互印证，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征求意见的复函》的规定：挂靠方以挂靠形式向受票方实际销售货物，被挂靠方向受票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不属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本案中龙某与辉瑞公司不是挂靠关系，辉瑞公司与子牧公司之间也没有实际货物交易，不符合该复函中的规定，因此辉瑞公司为子牧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不是代开行为。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对辉瑞公司为其他49家受票企业虚开的指控，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3、被告人杨春青、李慧剑是否是主犯的问题。经查，李慧剑系辉瑞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本案犯意的提起者，为了进项抵扣、虚开资金回流过账，和杨春青积极找简火兰、简秋兰、汤某1、汤某2等人冒充“棉农”并办理银行卡用于犯罪使用，杨春青还积极寻找受票企业，指使余小英虚构购销合同、出库单、入库单等资料，本案8家受票企业全部是杨春青联系，故两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不是主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春青、李慧剑、杜丽峰、杨春林、余小英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帮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杨春青、李慧剑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杜丽峰、杨春林、余小英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五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之后又翻供，杨春青、余小英在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可以认定为自首和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其他被告人不具有坦白情节，但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春青、李慧剑、杜丽峰、杨春林归案后积极退赃，又可酌定从轻处罚。辩护人从轻处罚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但适用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余小英在庭审阶段出具书面悔过书，积极退赃并主动预缴部分罚金，认罪悔罪，根据其犯罪情节、作用、悔罪表现，对其可适用缓刑。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春青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已先行羁押二十四天折抵刑期二十四天，即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2029年3月3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被告人李慧剑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已先行羁押三十天折抵刑期三十天，即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2029年2月25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被告人杜丽峰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已先行羁押二十五天折抵刑期二十五天，即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2027年3月2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被告人杨春林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已先行羁押三十天折抵刑期三十天，即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2026年2月25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被告人余小英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已预缴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五被告人缴纳的退赃款共计人民币二百四十四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其中二百四十万元由公安机关上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小波 人民陪审员  胡友林 人民陪审员  钟云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欢 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