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金亮，男，198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关蕾，黑龙江曦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亮，黑龙江曦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涛，男，196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上诉人杜金亮因与被上诉人梁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20)黑1005民初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金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蕾、徐亮、被上诉人梁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金亮上诉请求：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具有债务转移关系，对载明日期为2012年5月20日（实际出具日期为2015年）借条中的还款约定予以撤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载明日期为2012年5月20日借条中的约定，系上诉人重大误解而为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具有债务转移关系，对载明日期为2012年5月20日借条中的还款约定予以撤销；2.载明日期为2012年5月20日的借条，既非是债务转移各方当事人的合意，亦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仅以借条中的表面约定认定债务转移系明显认定事实错误。3.本案为债务转移纠纷，一审判决没依职权将债务人追加到案，事实不清，程序违法。4.一审判决针对借条中“待政府拨付工程款后偿还梁涛”的还款条件及背景没有询问，没有审查。在此情况下，即使被上诉人主张的债务转移真实存在，一审判决将2018年2月14日确定为利息起算日也是错误的。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梁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转让事实成立，闫某与我有债务关系，闫某找到杜金亮等人与我商定由他们代闫某还我钱，当时杜金亮不在本地，让付某某当着我们的面给杜金亮打电话，杜金亮答复同意，付某某就在出具的欠条上代杜金亮签字，给我打了一份欠条，杜金亮在一审开庭时对这段事实认可，只是对后部分利息有异议，对欠条基本内容无异议；杜金亮称有重大误解，但未具体说明；欠条是2015年签的，我是2020年起诉的，上诉人从没提出来误解的事；2019年11月上诉人还了我50万元并让我儿子出具收条时也没有提出重大误解，到一审判完后才提出重大误解。2.认定债务转移证据确实充分，一审中对借条的内容是认可的。3.上诉人称没有将原债务人追加，债务转移后闫某已与我没有借贷关系，已将借条收回。4.利息认可时间是2018年12月14日。梁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欠款本金361000元、利息791415元，本息合计1152415元，后续利息计算至被告全部偿还借款为止；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偿还本金861000元、利息305324.29元，按月利率2%计算，计息时间自2015年3月9日起至2020年1月6日止。庭审后，原告再次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偿还原告本金361000元，利息自2018年2月14日至2019年11月28日止、以年利率6%、本金861000元计算，此时间段利息为92419.86元；自2019年11月29日至2020年1月6日止、以年利率6%、本金361000元计算，此时间段利息为2314.31元，上述两笔利息共计为94734.17元，本息合计455734.17元；3.被告继续给付自2020年1月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事实与理由：被告杜金亮为筹措工程款于2015年3月9日向原告借款人民币861000元，被告于2019年11月27日偿还原告本金500000元。至起诉时被告尚欠原告本息合计1152415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庭审中，原告称其在起诉时对本金计算错误的，当时被告偿还了原告部分款项，原告按照本金计算了，按照法律规定应该先折抵利息，所以本金变更为861000元。庭审后，原告再次认可被告偿还的500000元系本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杜金亮与绥芬河市某某商贸有限公司存在借贷关系，绥芬河市某某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闫某与原告梁涛存在借贷关系，经原、被告与案外人闫某三方协商后约定由被告代绥芬河市某某商贸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借款。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2015年3月9日，因被告在贵州省，不在牡丹江市，被告口头授权其妻子的舅舅付某某替被告向原告书写了一份借条，主要内容为“2012年5月20日，杜金亮向梁涛借款人民币捌拾陆万壹仟元861000元。杜金亮此款用于绥芬河市乌苏里大街绿化工程，待政府拨付该工程款后偿还梁涛，借款人杜金亮，代签人付某某，日期为2012年5月20日”。虽然借条体现的书写时间为2012年5月20日，但原、被告均认可实际出具时间为2015年3月9日，原告表示2012年5月20日是闫某向其借款的时间，被告则表示其对为什么出具时间为2012年5月20日不知情，该条是付某某书写的。被告对借条上述内容无异议，但对借条下方书写的“此款项计息时间为2015年3月9日至2017年3月9日，月息贰分（无利息）”，同时括号内的“无利息”字样被人划掉，被告表示当时其授权付某某书写借条时，明确要求上述借款是无息借款，否则其不同意代绥芬河市某某商贸有限公司偿还借款。原告自认借条上关于利息的约定，是付某某代被告于2015年3月9日出具借条后，因政府迟迟没有拨款，原告找到付某某让其添加了上述利息的约定，但原告也表示填写利息约定时，付某某是电话通知的被告，被告同意后付某某才填写的，“无利息”也是付某某划掉的。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被告称其在2019年11月份给案外人安某汇款500000元，之后其收到了原告儿子梁某某代原告于2019年11月27日出具的一份收条，主要内容为“今收到杜金亮偿还欠款人民币500000元（伍拾万元正）”。原告认可其在2019年11月28日收到了安某汇款的500000元，此款是被告偿还的款项，其对被告出示的收条也无异议。原、被告均认可在借条出具后，绥芬河市政府第一次拨款的时间是2018年2月14日，原告表示第一次拨款的数额为6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提供的案外人付某某代被告出具的借条，且被告对该借条中借款部分无异议，但原、被告也认可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存在的是债务转移关系，即被告拖欠案外人绥芬河市某某商贸有限公司的工程款，绥芬河市某某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闫福向原告借款未还，三方协商后由被告直接向原告还款，故本案案由应变更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的债务转移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因原告认可被告已于2019年11月28日偿还500000元，并在起诉状中自认该笔款项偿还的是本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被告偿还500000元应认定为偿还的借款本金，故被告偿还原告本金数额应为361000元。关于利息问题，虽然借条书写了利息约定，原告称该利息约定是经过被告同意后，付某某后填写上的，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被告对此也不予认可，故应当认定原、被告双方对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没有约定。被告认可付某某书写的借条内容中明确约定“待政府拨付该工程款后偿还梁涛”，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绥芬河市政府第一次拨款时间为2018年2月14日，故被告应当自2018年2月14日开始偿还原告借款，但被告未能按照约定偿还借款，应当承担占用原告资金所产生的逾期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2019年11月28日止,按本金861000元、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为861000元×653天÷365天×6%=92419.86元；自2019年11月29日起至2020年1月6日止，按本金361000元、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为361000元×39天÷365天×6%=2314.31元，合计94734.17元。被告继续给付原告自2020年1月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判决：被告杜金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梁涛借款本金361000元、逾期利息94734.17元，合计455734.17元，并继续给付原告梁涛自2020年1月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案件受理费8144元，其中8元退还原告梁涛，剩余8136元减半收取4068元，由被告杜金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并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杜金亮与被上诉人梁涛之间是否存在债务转移关系；二、本案应否依职权追加债务人，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三、本案利息应否保护，如保护，应否以2018年2月14日确定为计算利息起算日。关于上诉人杜金亮与被上诉人梁涛之间是否存在债务转移关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债务转移过程中，既有债权人梁涛的参与，又有债务人杜金亮电话授权付某某参与，且协商过程中与杜金亮保持通话，并由付某某代替杜金亮出具案涉借条，能够认定就债务转移各方当事人已达成合意，该债务转移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结合2018年2月14日在政府拨款后，杜金亮对欠梁涛的债务进行了偿还，以及2019年11月27日杜金亮自认给案外人安某汇款500000元，并由梁涛儿子出具收到该款的收条，均能体现杜金亮对债务转移的认可，从而进一步证实杜金亮对借条上的债务已实际履行。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转移成立并无不当。本院对杜金亮提出的债务转移并未达成合意，亦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应否依职权追加债务人及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系经梁涛与案外人闫某、杜金亮三方协商后形成的债务转移，并由杜金亮电话授权其妻子的舅舅付某某代其向梁涛出具借条，杜金亮对债务转移后形成的债务进行了实际履行，从杜金亮实际履行的情形能够认定其是对债务转移的认可，因此，再追加原债务人闫某已没有必要，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并无违法之处。关于本案利息应否保护问题。杜金亮提出一审判决将2018年2月14日确定为计算利息起算日属于错误。本案中，一审判决对借条上无利息约定已予以确认，但案涉借条中显示“...杜金亮此款用于绥芬河市乌苏里大街绿化工程，待政府拨付该工程款后偿还梁涛...”该内容没有体现具体的还款日期，而双方对2018年2月14日是绥芬河市政府第一次拨付工程款均予以认可，且杜金亮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故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2月14日为计算利息的起息之日并无不当。关于杜金亮抗辩其是与案外人黑龙江省金俊丰某某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借款关系，而非是与闫某，为此，本案债务转移其是基于重大误解而形成，且请求对案涉借条予以撤销。因该上诉请求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调整。此外，杜金亮提出反诉请求。根据法律规定，二审期间当事人提出反诉请求，二审法院组织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经本院组织双方调解，被上诉人梁涛不同意调解，杜金亮可以就其提出的反诉请求可以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杜金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36元，由上诉人杜金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冬梅审 判 员 王 凡审 判 员 郭艳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毕 然书 记 员 孙铭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