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0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负责人：张新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淼，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同法，男，196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金棚，山东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顺付，男，汉族，1985年2月6日出生，住山东省高密市。 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同法、李顺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5民初5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华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鲁0785民初57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付同法应当就侵权事实及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负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1.付同法不能证明牙齿缺失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付同法的住院病历中记载是牙齿挫伤，而不是缺失，此后付同法也并没有提供关于牙齿治疗的相关病历记载，且经安华保险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就付同法牙齿挫伤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无法认定与本次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付同法应当就损伤结果与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付同法主张的手表、车内货物的证据不足以采信。首先，事故认定书中记载付同法的手表受损、车内货物受损为手写内容，且字体覆盖在印章之上，明显是后添加的，对其真实性本身就存疑。其次，评估报告中并无该手表的型号、购买价格、使用年限的记载，如此评估难以客观真实的反映真实损失情况。再着，事故认定书中并无平板电脑的损失记录，一审法院却支持了付同法关于平板电脑的损失主张。付同法就其财产损失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损失的真实性，也不足以证明损失结果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二、付同法的医疗项目存在与交通事故无关的费用支出，付同法第二次的住院治疗与交通事故无任何关联性。付同法本身存在陈旧性疾病，付同法两次住院治疗项目中均有关于其陈旧性疾病的治疗费用支出。付同法第一次出院时属于病情好转，且无其他不适症状，其再次住院属于扩大损失。三、付同法提供的劳动关系证明、误工证明等均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法证据形式，不能作为合法有效的证据使用。所谓用人单位的证明、工资表等均没有经办单位负责人的签字，不属于合法有效证据，且没有银行流水账、社会保险缴纳凭证等不能证明该用人单位所要证明内容的真实性。进而，就付同法所主张的误工费缺乏合法有效的证据进行支持。 付同法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顺付辩称，事故是由交警部门进行处理的，相应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请求依法判决。 付同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顺付、安华保险公司赔偿付同法各项损失共计86083.24元；2.诉讼费由李顺付、安华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日6时40分，李顺付驾驶车牌号为鲁Ｕ×××××的重型自卸货车，沿高密姚前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高密北时，与沿高密姚前路由南向北行驶的宋丽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和付同法驾驶的车牌号为鲁Ｇ×××××的小型客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宋丽、付同法受伤，付同法的手机受损、车内货物受损、三车受损，高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确定李顺付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付同法及宋丽无责任。 李顺付驾驶的事故车辆在安华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安华保险公司为付同法垫付医疗费10000元。 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付同法主张因本次事故造成如下损失： 医疗费24015.74元。付同法受伤后即入住高密市人民医院创伤骨科住院治疗，自2018年4月2日至同年4月16日共计住院14天，诊断为：腰背部挫伤，头外伤反应，支付医疗费10965.41元；于出院当日即2018年4月16日入关节外科住院治疗60天，诊断为：双膝关节扭伤、交叉韧带损伤（右）、髋关节损伤（右）、户袖关节损伤（左）、＃16牙齿挫伤、心脏支架植入术后，支付医疗费13031.33元。 住院伙食补助费2220元，住院74天，每天按30元标准计算。 2018年9月28日，付同法委托潍坊凤城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付同法的后续治疗费为3200元－4000元，使用期限8－10年，或按实际支出合理认定；护理期限为60天，护理为1人护理；营养期限为60天；误工时间为120天。付同法支付鉴定费1200元。 误工费13920元（116元×120天）。付同法系高密市永昇物流有限公司员工，事故前三个月月均工资为3480元，付同法主张按照每天116元计算，误工120天。 护理费6047.4元（100.79元×60天）。付同法受伤后由其儿子付凯护理，付同法主张按照城镇标准100.79/天计算，护理60天。 营养费1800元，营养60天，每天按30元标准计算。 后续治疗费14000元【4000元×（80-52）年/8年】。付同法牙齿缺失，经鉴定为3200-4000元，使用期限8-10年，付同法主张按照4000元标准计算至80周岁。 付同法的事故车辆经高密市求实评估有限公司确定车损为14750元，付同法支付评估费1000元。 平板电脑完全损失，价值为2023元；西铁城手表无法修复，损失价值为3332元；土豆种子820斤，每斤1.8元，共计1476元，以上财产损失共计6831元。付同法支付评估费600元。 付同法还主张复印费132.5元，提供发票2份；交通费740元。 共计87256.64元，在本案中仅主张86083.24元。 安华保险公司针对付同法主张的损失及提交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关于医疗费，对第一次住院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二次住院有异议，首先，第一次住院病案中的出院记录明确记载付同法病情好转出院，无其他不适症状，而付同法在出院当天接着进行了第二次住院，而第二次住院的诊断与第一次住院的诊断完全不一致，对付同法第二次住院诊疗项目的真实性有异议；其次付同法本身存在陈旧性疾病（心脏支架植入术），付同法在两次住院的病历记载中均有关于对心脏项目的治疗，针对付同法心脏疾病的治疗与本次事故无关。关于误工费，对付同法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付同法提供的证据不符合法定证据形式要件。关于护理费，付同法主张计算标准过高，只认可第一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支出。关于营养费，不予认可。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仅认可第一次住院期间的费用。关于后续治疗费，不予认可，付同法没有证据证明其牙齿缺失与本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且根据第二次住院病历的记载付同法是牙齿磋伤，而不是牙齿缺失。关于车损，不予认可，付同法不能证明其对该车辆享有所有权，其次该鉴定系单方委托，对鉴定程序不予认可；关于财产损失，事故认定书中仅记载有手表及车内货物损失，对于付同法主张的手表的损失不予认可；对手表损失的鉴定结论不予认可，该鉴定报告中并未提及手表型号及购买价格。关于评估费，不予认可，不属于合法有效的票据。鉴定费无证据，不予认可。复印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交通费请求法院酌情认定。 李顺付的质证意见同安华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 付同法针对李顺付、安华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解释称：对第二次住院入院记录中明确表明付同法系因交通事故造成损伤，且与第一次入院时间存在明显的时间差，且是入住的不同科室，故两次存在关联性，后续治疗费是经过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且有住院病历相佐证，应得到支持。 安华保险公司申请对付同法的＃16牙齿挫伤与本次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并对修复费用申请重新鉴定。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无法认定与本次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 付同法庭后补充提交了鉴定费的票据。 2017年山东省农村居民家庭人均收入15118元，人均消费性支出10342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顺付驾驶机动车与宋丽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和付同法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宋丽、付同法受伤，三车受损，高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确定李顺付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付同法及宋丽无责任。该事故认定书，系经现场勘查及调查取证作出，且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李顺付驾驶的车辆在安华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付同法的损失应由安华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范围内及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 付同法受伤后即入住高密市人民医院创伤骨科住院治疗，其支付的医疗费10965.41元，李顺付、安华保险公司无异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付同法于第一次出院当日又入住该医院关节外科住院治疗60天，诊断为：双膝关节扭伤、交叉韧带损伤（右）、髋关节损伤（右）、户袖关节损伤（左）、＃16牙齿挫伤、心脏支架植入术后，上述诊断均与本次事故有关联，故其支付的医疗费13031.33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医疗费共计24015.74元。付同法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22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付同法事故前三个月的工资分别为3380元、3496元、3496元，故其误工费应为13828.8元【（3380元+3496元+3496元）/90天×120天】。付同法主张护理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无依据，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护理费4185元【（15118+10342）元/365天×60天】。付同法提交的住院病历足以证明其＃16牙齿挫伤与本次事故有关联；每次的费用按3600元较宜，计算年限以我国人均寿命76岁为依据，应更换3次【（76-52）年/9年】，后续治疗费应为10800元（3600元×3次）。付同法支付鉴定费1200元，系其实际支出，且其提交了证据，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付同法主张的营养费1800元，其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付同法提交了高密市求实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价值认定书，确定车损为14750元，财产损失共计6831元，李顺付、安华保险公司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重新评估，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付同法支付评估费1600元，予以支持。付同法主张复印费132.5元，非交通事故的直接损失，故不予支持。付同法主张交通费740元，因未提交证据，且李顺付、安华保险公司不予认可，故不予支持。 综上，付同法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24015.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20元、误工费13828.8元、护理费4185元、后续治疗费10800元、鉴定费1200元、营养费1800元、车损14750元、财产损失6831元、评估费1600元，以上共计81230.54元，由安华保险公司赔偿，扣除其已垫付的10000元，尚应支付71230.54元。 待安华保险公司赔偿付同法损失后，付同法再无其他损失，故李顺付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赔偿付同法损失71230.5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李顺付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驳回付同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2元，减半收取976元，由付同法负担169元，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80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付同法牙齿损伤与本案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财产损失的认定；三、医疗费、误工费的认定。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安华保险公司对于付同法的＃16牙齿挫伤与本次事故的因果关系申请鉴定，并对修复费用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无法认定与本次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付同法在本案中主张牙齿缺失后续治疗费14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于后续治疗费的认定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中付同法就财产损失提交了高密市求实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价值认定书，安华保险公司对于财产损失不予认可，但并未申请重新评估，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付同法因本案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案涉事故发生后，付同法到高密市人民医院就诊，并在创伤骨科住院治疗14天，办理出院当日到高密市人民医院关节外科住院治疗，第二次住院病案中记载付同法2周前驾驶面包车被卡车撞伤，伤及双膝、左肩、头颈腰等多处，当即疼痛不适，活动受限，在该院住院给予止痛等治疗，出院后双膝、左肩仍疼痛不适，到该院就诊，收入关节外科。根据付同法提交的高密市人民医院二次住院病案中的记载，其第二次住院接受治疗的项目与案涉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因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损害的，尽管损害后果与其自身疾病恶化可能引起的临床症状相似，但受害人本身疾病不属于过错，不应因此减轻侵权人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我国交强险立法并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扣减。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是投保人缴纳保费由保险公司替代责任者进行赔偿，基于保险的基本功能和对价公平的考虑，保险公司的理赔责任亦不应因此而减轻，安华保险公司关于医疗费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付同法提交了其工作单位营业执照复印件、事故发生前三个月工资表、停发工资证明，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付同法的误工费，并无不当。 综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对后续治疗费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不应予以支持，本案付同法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应为70430.54元，因安华保险公司已垫付10000元，故安华保险公司应支付付同法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金额为60430.5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5民初5783号民事判决； 二、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付同法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60430.54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付同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52元，减半收取976元，由付同法负担291元，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6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7元，由付同法负担70元，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11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