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6民终67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石波，男，196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3X。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文芝，女，196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25。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学进，男，197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12************012。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贵新，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蔚，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蔡石波、潘文芝因与被上诉人刘学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石波、潘文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学进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学进负担。事实与理由：蔡石波、潘文芝仅是与佛山市金和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和汇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1.蔡石波、潘文芝经佛山市协融信息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介绍向金和汇公司贷款，具体由金和汇公司的员工窦越中操作，蔡石波、潘文芝并没有收到借款合同的正本。2.蔡石波、潘文芝不认识刘学进，刘学进向蔡石波、潘文芝出借60万元不符合常理。3.蔡石波、潘文芝与陈狄毫的微信记录反映蔡石波、潘文芝购买了金和汇公司的金融产品，与刘学进并不存在借贷关系。4.刘学进是金和汇公司的出资人、股东，刘学进称经窦越中居中介绍蔡石波、潘文芝与刘学进签订借款合同与事实不符。5.蔡石波、潘文芝没有拖欠金和汇公司借款的想法，仅是在准备还款时被通知参加案外诉讼，从而知道金和汇公司的产品存在问题。 刘学进辩称，一、刘学进与蔡石波、潘文芝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有效。二、本案借款是刘学进个人借给蔡石波、潘文芝的。三、蔡石波、潘文芝与案外人的纠纷与本案没有关联系，刘学进也不知情。 刘学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石波、潘文芝向刘学进连带清偿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36000元（利息、违约金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9日为36000元）；2.蔡石波、潘文芝向刘学进连带支付律师费用4万元；3.刘学进对蔡石波名下位于佛山市禅城区***********的合法房产以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向蔡石波、潘文芝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6日，经案外人窦越中居中联系，刘学进与蔡石波、潘文芝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合同全文除文末“借款人”、“抵押人”、“出借人（抵押权人）”签字部分，其余均为打印字体）。双方约定：出借人（抵押权人）为刘学进，借款人为蔡石波、潘文芝，抵押人为蔡石波；借款金额为6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8年1月26日起到2019年1月25日止；借款期限内的月利率为1.4%；按月结息，每月10日前支付当月利息，借款到期日一次性偿还剩余本金和利息；为确保借款人正当履行还款义务，抵押人自愿以其拥有所有权和处分权的位于佛山市市禅城区***********的合法房产抵押给出借人，作为借款人归还借款的担保；抵押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所发生的法院费用、律师费、仲裁等所有费用；本合同如涉及二人或二人以上借款人的，所有借款人都明确知晓并同意，出借人向任何一人名下账户发放了借款，都视为出借人履行了发放借款的义务，各借款人应对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义务；借款人未能按月足额偿还借款本金或利息的，视为严重违约，从违约即日起借款利率自动调整为月利率3%，出借人可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借款人应每日向出借人支付贷款本金的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刘学进、蔡石波、潘文芝除在《借款抵押合同》文末签字处签名确认外，另对合同全文进行骑缝签名确认。 2018年2月7日，刘学进通过其名下中信银行账户（账号为621**********316）向蔡石波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为622********60043425）转账60万元。同日，蔡石波、潘文芝出具《收款确认书》（确认书全文除文末签字部分外，其余均为打印字体），确认收到刘学进出借的款项60万元。 位于广东省佛山市***********的房产登记权属人为蔡石波。上述房产于2018年2月5日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抵押权人为刘学进，债权数额为60万元。 自2018年3月12日起至2019年5月4日期间，刘学进通过其名下中信银行账户（账号为621**********316）收取蔡石波通过其名下平安银行账户（账号为623*************350）转来的利息。诉讼中，刘学进确认：蔡石波、潘文芝已归还至2019年6月9日止的借款利息。 为实现本案债权，刘学进委托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代理服务范围为一审、执行阶段，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约定律师费为4万元（按标的额比例收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 关于蔡石波、潘文芝辩称本案所涉借款出借人系金和汇公司并非刘学进的意见。经查，刘学进与蔡石波、潘文芝的借贷合意有双方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予以证实，该《借款抵押合同》全文均系打印件，明确载明出借人暨抵押权人系刘学进，蔡石波、潘文芝除常规文末签名外，另对合同全文进行骑缝签名确认；蔡石波、潘文芝出具的《收款确认书》全文均系打印件，亦明确载明出借人系刘学进，涉案抵押房产明确登记抵押权人系刘学进；涉案出借款项系通过刘学进名下银行账户转入蔡石波名下银行账户，蔡石波、潘文芝归还利息亦按月汇入刘学进同一银行账户。综上，蔡石波、潘文芝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蔡石波自述经营餐饮生意，在经营过程中肯定存在与人签订合同的商务经验，其应对自身签订合同的行为尽基本的谨慎注意义务，蔡石波、潘文芝称没有注意查看《借款抵押合同》上的出借人、抵押权人信息的辩解意见明显不符合常理。结合本案借款还款资金往来的账户情况、房产抵押登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刘学进向蔡石波、潘文芝出借款项60万元，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蔡石波、潘文芝的相应答辩意见与查明事实不服，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依照《借款抵押合同》的约定，借款期限至2019年1月25日止。借款期限到期日届满后，刘学进未向蔡石波、潘文芝主张返还借款本金，蔡石波亦继续合同约定按月支付利息，即合同双方已以实际履行的方式变更了合同履行期限。双方未明确约定新的合同履行期限，刘学进可随时向蔡石波、潘文芝主张返还借款本金。 双方于《借款抵押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期限内月利率为1.4%”，蔡石波、潘文芝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按期足额还本付息。刘学进主张蔡石波、潘文芝拖欠借款本金及自2019年6月10日起的利息未还，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蔡石波、潘文芝负有还款的合同义务，应对其已向刘学进按时全额还款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蔡石波、潘文芝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归还刘学进所主张的欠款本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蔡石波、潘文芝未依约还本付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 《借款抵押合同》约定，若蔡石波、潘文芝未能按时足额还款，则“从违约即日起借款利率自动调整为月利率3%”，另按每日贷款本金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可见，双方约定按年利率30%计收逾期利息，另加收违约金。上述利率、违约金标准显然已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关于利率上限的规定，则上述约定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约定，且该部分无效约定自始无效，不影响合同其他部分的效力。本案中，刘学进主张按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计收逾期利息、违约金，该主张符合上述第三十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则暂计至2019年9月9日止，蔡石波、潘文芝尚欠刘学进利息为60万元×2%×3个月=36000元。自2019年9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违约金。 关于抵押担保。蔡石波提供坐落于广东省佛山市***********的房产作为本案借款的抵押担保，该房产已登记抵押权人为刘学进，刘学进取得抵押权，在蔡石波、潘文芝不履行到期债务时，刘学进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所发生的法院费用、律师费、仲裁等所有费用。 关于律师费。双方已于《借款抵押合同》中明确约定刘学进实现债权聘请律师的费用由蔡石波、潘文芝承担，且刘学进提供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证实其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且本案中确由律师代理刘学进参加，故刘学进主张蔡石波、潘文芝承担律师费用具备合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实际支付问题，刘学进仅提供了律师费发票，不足以证明律师费已实际支付。鉴于本案系民间借贷案件，虽涉案标的较大，但案情简单，证据充分，律师代理工作并不繁重，故通过向下浮动40%进行调整。因此，一审法院酌定本案律师费金额为24000元（4万元×60%）。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蔡石波、潘文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学进清偿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违约金、利息计至2019年9月9日止为36000元，自2019年9月10日起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蔡石波、潘文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学进支付律师费24000元；三、刘学进对位于广东省佛山市***********的房产经拍卖、变卖后的款项在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刘学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80元，由刘学进负担180元，蔡石波、潘文芝负担5100元。 本院二审期间，蔡石波、潘文芝提交如下证据：1.蔡石波与佛山市协融信息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信息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1份，拟证明蔡石波经佛山市协融信息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介绍向金和汇公司借款。2.金和汇公司业务员的朋友圈1份，拟证明窦越中是金和汇公司的业务员。3.蔡石波与陈狄毫、窦越中的微信记录各1份，拟证明蔡石波、潘文芝购买了金和汇工作的金融产品及拖欠金和汇公司借款，其与刘学进并不存在借贷关系。4.金和汇公司的工商信息1份，拟证明金和汇公司的股东信息情况。刘学进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刘学进对上述证据1、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且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蔡石波、潘文芝拟证明的内容，本院对证据1、证据2、证据3不予采信。刘学进对证据4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且刘学进的身份情况不影响其与蔡石波、潘文芝之间的借贷关系，故本院对证据4不予采信。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刘学进与蔡石波、潘文芝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此，刘学进与蔡石波、潘文芝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蔡石波、潘文芝出具的《收款确认书》明确载明本案借款的出借人是刘学进，刘学进亦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将出借款项转入蔡石波名下银行账户。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刘学进与蔡石波、潘文芝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蔡石波、潘文芝上诉认为本案借款实为其与金和汇公司之间的借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蔡石波、潘文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60元，由上诉人蔡石波、潘文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珊 审判员 陈庆莉 审判员 陈 云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杨元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