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黑05行终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宝清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黑龙江省宝清县宝清镇中央大街**。法定代表人王开封，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成海，黑龙江薛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宝清县东城种鸡场，住，住所地黑龙江省宝清县马鞍山生物制品厂南侧/div>投资人夏坤，女，196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黑龙江省宝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湖，该场总经理。上诉人宝清县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县自然局）与被上诉人宝清县东城种鸡场（以下简称东城鸡场）注销房屋所有权证一案，不服宝清县人民法院（2019）黑0523行初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东城鸡场曾于2006年取得总计4646.40㎡的四处房屋所有权证书，房屋建筑面积分别为0004189号746.94㎡，0004190号1847.23㎡，0004191号1847.23㎡，0004192号205.50㎡。遗失补办过程中，宝清县自然资源局不动产登记中心经查询档案，发现原办理登记时，以上证照的申请材料中缺少相关登记要件，包括建设工程符合规划的证明及房屋已竣工的证明等，不符合1997年《登记管理办法》第十六条“新建的房屋，申请人应当在房屋竣工后的三个月内向登记机关申请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并应当提交用地证明文件或者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房屋竣工验收资料以及其他有关的证明文件”规定的登记条件，不应当予以登记发证，因此根据《登记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注销房屋权属证书，登记机关应当作出书面决定，送达当事人，并收回原发放的房屋权属证书或者公告原房屋权属证书作废。”的规定，于2019年5月27日对诉争不动产作出注销决定并向原告送达。2019年11月5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依法撤销注销决定。原审认为，确定被告注销行为合法，需以该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且以原告取得诉争不动产所有权证违背作出初始登记时的相关法律规定为前提。一、关于诉争房屋建设时间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主张自2004年原告与县水产总站签订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时起享有22000㎡土地使用权，故对原告提出诉争房屋建成于1999年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诉争房屋初始登记时法律适用问题，本案诉争权属证书形成于2006年，原告房屋建成后未能向房地产登记机关提交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房屋竣工验收资料以及其他有关的证明文件，事实存在，其提出“由于建场时种种原因”致取得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时缺少建设手续系历史形成的主张，不符合1997年发布的《登记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对该理由不予支持。被告据此认定原告未依法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证，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三、关于被告行使注销权的法律适用问题，因该《登记管理办法》颁布施行至2008年7月1日废止失效，被告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注销决定，引用该《登记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系作出行政行为时引用了已废止的法律条款，属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对原告提出注销程序不能用旧法约束现有行为的理由予以采信。综上，2006年原告未依据当时现行有效的登记要件取得诉争不动产所有权证，被告对此认定事实正确，但被告2019年予以注销亦应以现行有效的法律法规为依据，故对其依据已废止的法律规定实施注销的行政行为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宝清县自然资源局2019年5月27日作出的宝自然资呈［2019］90号《宝清县自然资源局关于注销宝清县东城种鸡场房屋所有权的决定》；二、宝清县自然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对宝清县东城种鸡场共计4646.40㎡四处房屋所有权证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编号分别为2018-0004189、0004190、0004191、0004192）。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宝清县自然资源局负担。上诉人县自然局上诉称，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作出注销决定适用法律错误是不正确的。一、行政法本身没有溯及力,即不溯及既往,也就是说,在发布的法律法规没有规定溯及既往的情况下,从发布或规定的时间生效。现行的法律规定不能约束和指导之前的行为。关于不动产登记的法规是2014年11月24日发布的《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该行政法规于2015年3月1日起施行。因此现行的法规不能适用于登记之初。二、1997年的《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虽然在2008年7月1日废止,但废止、失效是面向将来发生效果,已被废止、失效的法律、规范性文件仍适用于过去的事件或行为。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办理房屋权属登记的时间是《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实施期间,因此应当用当时的法律法规进行调整。上诉人作出注销决定的法律适用正确。三、关于行政法适用问题。行政法适用应当按照程序从新、实体从旧的原则选择使用法律规范。对此，《中国行政审判案例》中有案例可以证实。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宝清县人民法院（2019)黑0523行初38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东城鸡场答辩称，种鸡场房屋位于宝清县××镇马鞍山东侧种鸡场，现因相关项目而被征收。2019年5月27日上诉人作出的注销决定认为我场房屋所有权证不符合1997年《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上诉人根据已经失效条例注销我场4646.40㎡房屋所有权证，其作出的注销决定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信赖利益保护原则，严重侵犯鸡场合法权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05年12月1日，东城鸡场需要投入资金预防禽流感，向宝清县人民政府请示协调办理鸡场房屋所有权证事宜，用房屋所有权证办理银行贷款使企业渡过疫情危机。2006年1月5日，东城鸡场再次向宝清县委、宝清县人民政府、宝清县建设局提出申请，请求县政府协调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事宜。同日，宝清县建设局向宝清县人民政府报送了《关于对东城养鸡场申请办理房屋产权调查情况的汇报》，该汇报写明：经建设局调查，该场营业执照及种畜禽生产经营许可证手续齐全，并符合国家的家禽扶持产业政策，建议政府给予办理养殖业房屋产权证书，协调企业办理房屋抵押贷款事宜，帮助企业渡过难关，真正发挥龙头企业带动县域家禽养殖业的发展作用，平衡市场的供应需求，增加政府财政税收。县政府收到汇报后，知悉东城鸡场不完全具备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条件的情况，基于历史原因和扶持地方企业发展等因素考虑，县政府领导作出批示，指示县建设局、县房产处协调办理房屋产权证事宜。同年，宝清县房产处根据县政府领导和县住建局批示，为东城鸡场办理了涉案四本房屋所有权证。2019年5月27日，县自然局认为东城鸡场取得的涉案四本房屋所有权证不符合1997年《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根据该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作出注销东城鸡场房屋所有权证行政处理决定（宝自然资呈[2019]90号），注销了涉案四本房屋所有权证，同日，将注销决定向东城鸡场送达。东城鸡场不服注销决定，于2019年11月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宝自然资呈[2019]90号注销决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2019年5月27日，上诉人县自然局作出宝自然资呈[2019]90号注销决定，并于同日向被上诉人东城鸡场送达，东城鸡场于2019年11月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宝自然资呈[2019]90号注销决定，未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应兼顾行政目标的实现和行政相对人权益的保护，如果行政目标的实现可能对行政相对人权益造成损害，则应当尽可能的将损害限制在最小的范围和限度之内，行政机关对其作出的行政行为要遵守信用，行政相对人对行政行为的正当信赖应当予以合理保护，以使其免受不可预测的不利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2006年东城鸡场申请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时，未完全具备1997年《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条件有历史原因，且宝清县人民政府及宝清县建设局掌握该情况，正是基于扶持地方企业发展，帮助企业顺利渡过难关考虑，县政府时任领导及宝清县建设局批示宝清县房产处协调处理东城鸡场申请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事宜，宝清县房产处根据主管部门指示为东城鸡场颁发涉案四本房屋所有权证，应当视为颁证机关对东城鸡场拥有涉案房屋合法所有权的认可。就本案而言，县自然局行使行政管理职权时，无视当初颁发房屋所有权证时的客观情况，未考虑实现行政管理目标应具有正当性及行政相对人权益保护等问题，任意打破已经稳定的行政管理秩序，适用废止的法律依据作出的宝自然资呈[2019]90号注销决定，不仅违背当初政府扶持地方企业发展的初心，而且损害了行政相对人的信赖利益，故此，其作出的注销决定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原审判决撤销注销决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不符合行政机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情形，根据查明的事实，行政机关当时认可东城鸡场拥有涉案房屋合法所有权的事实，所以才为其颁发房屋所有权证，行政机关朝令夕改，必然损害其行政公信力，因此，应当继续维护行政管理秩序的稳定性。原审判决未查清基本事实，判决行政机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县自然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宝清县人民法院（2019）黑0523行初38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即撤销宝清县自然资源局2019年5月27日作出的宝自然资呈[2019]90号《宝清县自然资源局关于注销宝清县东城种鸡场房屋所有权的决定》；二、撤销宝清县人民法院（2019）黑0523行初38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宝清县自然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对宝清县东城种鸡场共计4646.40㎡四处房屋所有权证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编号分别为2018-0004189、0004190、0004191、0004192）。二审诉讼费用50元，由上诉人宝清县自然资源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祝玉付审判员  李景华审判员  杨 亮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娜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