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中昊船用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溱潼镇溱东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高春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江苏畅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东鑫重工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平东镇新生村。法定代表人：秦建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祖望，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勤，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中昊船用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东鑫重工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鑫重工公司）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9）鄂72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双方当事人书面申请，本院依法对本案进行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9）鄂72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东鑫重工公司支付中昊公司货款217682.6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由东鑫重工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驳回中昊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货物交付的问题。双方合同中已明确载明10月底交货，BV，11月交清，而东鑫重工公司除在合同签订后按照约定向中昊公司预付了货款外，在2011年2月1日又支付给中昊公司两张10万元的承兑汇票，东鑫重工公司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届满两个月后再次向中昊公司付款的行为足以说明东鑫重工公司已经收到货物。原审法院武断认定中昊公司未交付货物，显然认定事实不清。2.关于中昊公司提供的对账函。虽然上面的签字人员为陈佳伟，但该个人身份完全可以进行核实。中昊公司在2010年12月16日和17日已经开具了819876元的增值税发票给东鑫重工公司，而且发票也是直接交给陈佳伟的，可以到税务部门去核实该发票是否已经抵扣，如果已经抵扣，就说明陈佳伟能够代表东鑫重工公司，进而可以确认由陈佳伟签字的对账函能够证明东鑫重工公司尚欠中昊公司货款217682.6元。3.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昊公司在原审中已经申请证人到庭作证，能够证明中昊公司曾向东鑫重工公司催要过欠款，尽管证人系中昊公司工作人员，证人证言内容有些模糊，但不能因此否认中昊公司曾催要过欠款。另从对账至今已经多年，人的记忆有些模糊也属正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列举的形式虽然不包括口头形式，但法律设定诉讼时效的目的是促使权利人行使请求权，只要债权人能证明在时效内向债务人主张过权利即应认定，口头讨账行为也应是法律规定的应有之义。东鑫重工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中昊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鑫重工公司支付中昊公司货款217682.6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东鑫重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16日，中昊公司（供方）与东鑫重工公司（需方）签订《船舶产品购销合同》两份，分别标注为DX004-01、DX004-02，合同约定的产品名称为阀门一批，总价均为409938元，10月底交货，BV，11月交清，人民币结算，预付款30%，货到厂后一周内支付65%。质保期交货后10个月，质保金5%。2010年10月19日，东鑫重工公司向中昊公司转账245962.8元，2010年11月5日，南通东鑫船舶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鑫船舶重工公司）向中昊公司转账245962.6元。东鑫重工公司又以其2011年2月1日出具的两张共计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支付了部分货款。中昊公司出具了一份与客户往来对账函，记载的抬头为致南通东鑫，截止2011年10月20日东鑫重工公司应付中昊公司货款217682.6元，对账函右下角有“已确认陈佳伟2011年11月2日”手写字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中昊公司与东鑫重工公司签订的《船舶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具约束力，各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全面履行合同。中昊公司主张东鑫重工公司欠付货款，但并未举证证明涉案阀门已经交付。2011年11月2日中昊公司提供的对账函虽然有“陈佳伟”签字，但中昊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人员的身份情况，况且，即使中昊公司能够证明“陈佳伟”系东鑫重工公司工作人员，双方确认的欠款时间距中昊公司起诉时间长达七年多，已经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中昊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系与其有利害关系的工作人员，且证人证言内容模糊，不能证明向东鑫重工公司追讨过货款，即使中昊公司工作人员向东鑫重工公司追讨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中昊公司的口头讨账行为也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综上，中昊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昊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6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依法减半收取2282.5元，由中昊公司负担。二审中，中昊公司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本院调取或者开具调查令，到南通市税务局调取中昊公司在2010年12月16日和17日开具的8张增值税发票的抵扣记录，以证实中昊公司与东鑫重工公司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中昊公司已将货物交付等相关事实。本院认为，中昊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因与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无关，故不予准许。东鑫重工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诉讼时效的认定问题。案涉《船舶产品购销合同》约定：10月底交货，11月交清；预付款30%，货到厂后一周内支付65%，质保金5%，质保期交货后10个月。中昊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其与客户往来对账函载明：截止2011年10月20日东鑫重工公司应付中昊公司货款217682.6元。该对账函右下角记载“已确认陈佳伟2011年11月2日”手写字样。东鑫重工公司否认陈佳伟是其公司员工，否认收到中昊公司所供货物。中昊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没有举证陈佳伟的身份情况。即使认定中昊公司与东鑫重工公司存在购销合同关系、陈佳伟是东鑫重工公司的员工，但双方对账行为发生在2011年11月2日，至中昊公司于2019年7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已长达7年多。中昊公司主张其在此期间内多次向东鑫重工公司催要过货款，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中昊公司在本案中没有提交任何书面证据证明其曾向东鑫重工公司主张过权利，其在原审中申请出庭作证的两个证人，一个是中昊公司司机，一个是中昊公司总经理，均属利害关系人，且两证人表述前往催要货款的过程存在矛盾之处，其证言内容模糊，不能准确表达前往催款的公司是东鑫重工公司还是东鑫船舶重工公司，也不能准确说明催要货款的具体时间，并称他们最后一次前往催款的时间是2017年上半年，但未见到东鑫重工公司的人。因此，上述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中昊公司曾向东鑫重工公司催要过货款的事实，中昊公司应对其主张口头讨账的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认定中昊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中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65元，由上诉人江苏中昊船用阀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 杨审判员 周冬丽审判员 胡 芳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程建晓书记员吴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