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25民初1497号 原告：黄长理，男，197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文辉，福建嘉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向征，男，197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泓彪，福建远大联盟（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泉州市东海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泉秀路运通大厦3F。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3156182816C。 法定代表人：张金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奇龙，福建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鹏，男，198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系公司员工。 原告黄长理与被告向征、福建省泉州市东海建筑有限公司（下称：东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长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文辉、被告向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泓彪、被告东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奇龙、苏志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长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向征向其支付工程款50万元；2.判令向征向其支付上述工程款被占用期间的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11月18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18日为55000元）；3.判令东海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东海公司系福建省长泰县溪东安置小区项目的承包人，后东海公司将该项目转包给向征。2014年7月16日，原、被告签订《模板工程分包合同》，约定东海公司将案涉项目中“11#12#13#楼的模板工程”施工项目分包给原告，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结算总款的100%，双方还对合同价款、结算方式等其它内容进行了约定，向征在合同上签字捺印并加盖东海公司内业资料专用章。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完成了施工任务，涉案工程于2016年12月份竣工验收，2017年11月17日，向征与原告就前述工程进行核算，确认尚欠原告工程款50万元。后原告多次向两被告主张剩余工程款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未得到回应，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请求判如所诉。 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0万元及工程款被占用期间的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11月18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18日为55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向征辩称，1.尚欠原告工程款50万元，没有异议；2.合同未对尚欠的工程款是否支付利息作出约定，对原告的该项请求应予驳回；3.东海公司是否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由法院判决。 东海公司辩称，1、东海公司没有和黄长理签订分包合同；2.内业资料专用章是向征自己刻的，不是东海公司刻制和使用的，东海公司并未参与工程款的结算，也不知情；3.原告要求东海公司与向征共同承担清偿工程款的责任，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4.东海公司已代向征支付给黄长理20万元，该款是在向征与黄长理结算后再另行支付的。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诉讼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黄长理提供的证据:1、长泰溪东安置小区项目《模板工程分包合同》。证明原、被告签订《模板工程分包合同》，约定东海公司将案涉项目中“11#12#13#楼的模板工程”施工项目分包给原告，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结算总款的100%，双方还对合同价款、结算方式等其它内容进行了约定。东海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有异议，东海公司认为，东海公司没有参与结算，也没有刻制和使用内业资料专用章。向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东海公司将承包的工程转包给向征，向征又与黄长理签订《模板工程分包合同》，将案涉工程分包给黄长理，东海公司与黄长理未发生合同关系，并非该合同相对人。向征作为合同相对人，对《模板工程分包合同》的真实性及内容均无异议，可以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同内容系黄长理与向征真实意思表示。 2.“11#12#13#模版班组黄长理”结算单。证明2017年11月17日，向征与黄长理就涉案工程进行核算，确认尚欠黄长理工程款50万元。向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东海公司认为，东海公司未参与结算，向征与黄长理结算时间是2017年1月12日，后来又划掉，重新书写的时间是2017年1月17日，向征与黄长理涉嫌虚假诉讼，东海公司在2017年1月13日支付了20万元给黄长理，属于结算之后另行支付的。本院认为，向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东海公司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从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上看，班组结算确认单系向征与黄长理之间的结算行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东海公司非合同相对方，该结算行为与其无关。 二、东海公司提供的证据:1.“11#12#13#模版班组黄长理”结算单复印件。证明原告向法院提交的证据“11#12#13#模版班组黄长理”班组结算单是经篡改后补的虚假证据。原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向征对该证据的内容有异议，其不清楚为什么后来把结算时间划掉改为2017年1月17日。本院认为，东海公司提供的“11#12#13#模版班组黄长理”结算单系复印件，没有原件进行比对，本院不予确认。既使东海公司提供没有更改结算日期的“11#12#13#模版班组黄长理”结算单原件，也不能否认黄长理提供的有更改结算日期的“11#12#13#模版班组黄长理”结算单的真实性。东海公司原来对结算单中的签名笔迹、时间及指纹和指纹形成时间等有异议，并申请笔迹鉴定，在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中，东海公司又撤回鉴定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东海公司与福建富达城市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承包长泰县溪东花园建设工程（一期）11#、12#、13#楼工程建设。向征表示不清楚，黄长理认为和其没有关系，内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经过核实，东海公司与福建富达城市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承包长泰县溪东花园建设工程（一期）11#、12#、13#楼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真实性可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5月15日，福建富达城市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与东海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长泰县溪东花园建设工程（一期）11#12#13#楼工程发包给东海公司。随后，东海公司又将该工程口头转包给向征。2014年7月16日，向征与黄长理签订一份长泰溪东安置小区项目《模板工程分包合同》，将案涉工程项目中“11#12#13#楼的模板工程”施工项目分包给黄长理，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等等，付款方式为工程经验收合格，工程结算完成后5个月之内支付至结算总价款的100%。双方同时还对合同其他事项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黄长理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7年1月17日，向征在“11#12#13#模版班组黄长理”单上签名确认，余款尚欠50万元。2017年6月2日，长泰县溪东花园建设工程（一期）11#12#13#楼通过竣工验收，现案涉工程已交付业主使用。事后，黄长理向东海公司及向征多次主张还款未果，黄长理因此于2019年9月2日具状诉至本院，请求判令向征支付尚欠的工程款50万元及工程款被占用期间的利息，东海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诉讼中，黄长理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向征与东海公司共同清偿尚欠黄长理的工程款50万元及及工程款被占用期间的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11月18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18日为55000元）。 2019年10月21日，东海公司在答辩期间向本院提交了管辖权异议申请书，2019年10月28日，本院以（2019）闽0625民初1497号民事裁定书作出裁定，驳回东海公司的管辖权异议。东海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1月8日，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民06民辖终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20年1月30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重新确定了举证期限。2020年2月28日，东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对黄长理提供的证据“11#12#13#模版班组黄长理”班组结算单中“2017年11月17日”与“2017年1月12日”及“向征”二字是否同一时间书写、笔迹是否一致，以及上面的指纹手印形成时间、指纹手印是否一致进行鉴定。2020年7月31日，本院依法通知东海公司及时缴纳鉴定费并提供补充鉴定材料，2020年8月4日，东海公司以鉴定费用较高、无法提供补充鉴定材料为由向本院申请撤回司法鉴定。 本案主要争议焦点：1.东海公司与向征是否应当共同偿还尚欠的工程款？2.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被占用期间的利息及利息的计算标准？3.尚欠工程款的数额是多少？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分析认定如下： 一、东海公司与向征是否应当共同偿还案涉工程款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向征是否应承担案涉工程款的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和第（二）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向征与黄长理均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向征与黄长理签订的《模板工程分包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向征作为与黄长理签订《模板工程分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应承担合同无效而产生的工程款支付的责任。 其次，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是福建富达城市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东海公司是总承包方，东海公司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在该条第二款中将“发包人”的范围限制在业主单位(即建设单位),将承包单位、非法转包人均排除在“发包人”之外。故黄长理请求东海公司与向征共同偿还案涉工程款，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被占用期间的利息及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 本院认为，向征与黄长理签订的《模板工程分包合同》无效，案涉工程于2017年6月2日经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根据双方签订的《模板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工程经验收合格，工程结算完成后5个月之内支付至结算总价款的100%。黄长理请求向征以50万元为基数，支付从2017年11月18日起迟延付款的法定孳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黄长理请求向征按年利率6%支付工程款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本院依法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工程款被占用期间的利息。向征抗辩双方未约定利息，不应计算欠款利息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三、尚欠工程款的数额多少问题。 东海公司认为，黄长理提供的“11#12#13#模版班组黄长理”结算单有问题，黄长理与向征涉嫌虚假诉讼，该张结算单的结算日期有更改，将日期“2017年1月12日”划掉，重新书写为““2017年1月17日”，与向征提供给东海公司的“11#12#13#模版班组黄长理”结算单有出入，东海公司于2017年1月13日汇给黄长理工程款20万，这20万元是在向征与黄长理于2017年1月12日结算后再另行支付的，应从尚欠的50万元工程款中扣除。向征认为，20万元已包含在结欠的工程款之中，不应再扣除。向征确认尚欠黄长理工程款50万元。本院认为，向征对尚欠黄长理工程款50万元没有异议，东海公司亦无法举证反驳黄长理提供的“11#12#13#模版班组黄长理”结算单的真实性，据此，尚欠工程款50万元可以认定。 综上所述，向征将其向东海公司承包的长泰溪东安置小区项目“11#12#13#楼的模板工程”施工项目分包给黄长理，向征、黄长理为无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双方签订的《模板工程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向征应给付黄长理尚欠的工程款50万元及支付从2017年11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东海公司系案涉工程总承包方，与黄长理不存在合同关系，亦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不属于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主体。黄长理请求东海公司与向征共同偿还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缺乏法律及合同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东海公司与向征之间的转包关系，在本院已生效的（2019）闽0625民初98号、99号、101号等判决书中已得到确认，黄长理提出“东海公司与向征之间是合伙或者合作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向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黄长理工程款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1月18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二、驳回黄长理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向征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丽新 人民陪审员  薛花春 人民陪审员  杨芬秀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陈丛霖 书 记 员  杨耀昕 附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