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1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和远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福泉市。 法定代表人：吴让银，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祥华，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秋霖，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瓮安经济开发区国有资产营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 法定代表人：袁瑞沂，该公司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昌友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 法定代表人：何泽珍，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贵州和远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远公司）与被上诉人瓮安经济开发区国有资产营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有投资公司）、贵州昌友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2020）黔2725民初493号民事判决后，和远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和远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国有投资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及理由：首先，一审认定二被上诉人之间属于订单式合作，无论是合作前还是合作后的债务均由昌友公司承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四条第3款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前的债务由昌友公司承担，与国有投资公司无关”，同时二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后，昌友公司的印章就由国有投资公司在管理与持有，并且双方合作期间所使用的银行账户也是国有投资公司开具的，故一审认定加盖有昌友公司印章的对账行为是昌友公司的个人行为，与国有投资公司无关，与事实不符。其次，一审判决故意遗漏一审已查明的对被上诉人不利的客观事实，有明显的偏袒被上诉人的嫌疑。在一审审理时，中国有投资公司陈述在实际经营中只要有支出，就有国有投资公司进行拨款支付，二被上诉人之间并不是订单式的合作关系，而是普通合作关系，但一审对该部分事实并没有认定，属于遗漏事实。同时在上诉人终止向昌友公司供货后，国有投资公司召集上诉人等供应商向二被上诉人之间供货，在供货的前期，货款也是有国有投资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的，上诉人是基于对国有投资公司的信任才向二被上诉人进行供货的。第三，如果二被上诉人之间是订单式合作关系，那国有投资公司就无权管理与控制昌友公司，但在本案中，国有投资公司与昌友公司合作以来，国有投资公司实际控制与管理昌友公司，故双方之间并非是订单式合作关系，而是普通的合伙关系，故国有投资公司应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根据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所谓《订单式投资合作协议》第四条第3款“未经甲方（国有投资公司）签章确认而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乙方（昌友公司）负责”之约定，本案中的债务是二被上诉人合伙之间产生的，同时案涉的对账单是在国有投资公司控制昌友公司印章期间加盖的昌友公司的印章，因此国有投资公司也应该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国有投资公司、昌友公司二审未答辩。 和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货款526732.80元，并从2019年6月18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至该款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7日，被告国有投资公司作为甲方、昌友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订单式投资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国有投资公司与昌友公司进行订单式投资合作，由国有投资公司向昌友公司进行订单式投资，期限为一年，即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在此期间，昌友公司需要向国有投资公司提供一个单独进行双方合作账务核算的银行账户，并将昌友公司印章交由国有投资公司进行监督管理，使用印章时由双方签字确认并做好使用台账登记，国有投资公司对昌友公司的每笔投资总额的20%作为国有投资公司的固定收益，经营税费由昌友公司承担，昌友公司在合作前及合作期间未经国有投资公司签章的对外所负债务均由昌友公司自行承担。合同签订后，昌友公司将其公司印章交由国有投资公司管理,因昌友公司所欠债务较多，该公司银行账户被法院冻结，为使昌友公司能够正常经营,国有投资公司将其在瓮安富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设的银行账户提供给昌友公司使用，作为双方合作期间的账务核算账户。合作经营期间，国有投资公司向昌友公司分批次共计投资金额为3611881.74元。合作终止后，经双方结算，昌友公司共计欠国有投资公司投资款和投资收益共计4214258.08元。原告和远公司因长期向被告昌友公司供应石灰，在二被告合作经营期间，原告对昌友公司的部分货款，经由被告国有投资公司用于与昌友公司合作经营在瓮安富民村镇银行开设的账户向原告支付过部分货款。后因被告昌友公司未按期给付货款，2019年7月,被告昌友公司向原告出具对账单，确认欠原告水泥款526732.80元。后经原告向昌友公司催收货款未获，遂向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和远公司与被告国有投资公司之间的争议焦点在于：国有投资公司与昌友公司是否系合伙关系，国有投资公司应否对昌友公司欠原告的货款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合伙是两个以上的民事主体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的一种民事法律行为。但从国有投资公司与昌友公司签订的《订单式投资合作协议书》的内容和目的来看，国有投资公司仅仅是向昌友公司需要投资的每笔订单成本进行投资，并在其所投资的每笔订单总额中获取20%的固定收益，而国有投资公司并不对昌友公司所申请投资的订单承担亏损风险，且《订单式投资合作协议书》中也并未体现出双方有共同出资以及共同经营的意思表示。另外，国有投资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也是基于昌友公司的委托而代为支付货款，并不是国有投资公司执行合伙事务的行为，因此，国有投资公司与昌友公司的这种合作经营模式并不符合合伙的必要条件，故国有投资公司对昌友公司的投资行为不构成合伙关系，原告由此提出被告国有投资公司应承担合伙关系下连带债务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被告昌友公司欠原告货款526732.80元的事实清楚，原告请求给付货款及利息的理由充分,但利息的起算时间应确定为2019年7月18日,被告昌友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给付货款及利息的义务。被告昌友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本案可以缺席判决，被告昌友公司应承担缺席判决带来的法律后果。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贵州昌友环保材料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贵州和远建材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五十二万六千七百三十二元八角（526732.80元），并自2019年7月18日起直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给付利息,利随本清；二、驳回原告贵州和远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33元，原告贵州和远建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贵州昌友环保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贵州和远建材有限公司。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权利人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另查明：1.二被上诉人签订的《订单式投资合作协议书》中第四条第3款约定“本协议签订前乙方（乙即为昌友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各类税费以及甲（甲即为国有投资公司）乙双方合作期间未经甲方签章确认而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2018年12月7日，昌友公司已将公司印章移交给国有投资公司；2.瓮安兴新资产运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5日更名为瓮安经济开发区国有资产营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二被上诉人之间到底是否为合伙关系，国有投资公司是否应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通过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订单式投资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第3款“本协议签订前乙方所有的债权债务、各类税费以及甲乙双方合作期间未经甲方签章确认而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的约定来看，国有投资公司对与昌友公司合作前的债务不承担责任，对合作期间的未经过其签章确认的债务不承担责任，但经过其签章确认的债务其应该承担责任。因此，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作是符合合伙关系的特征，故二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本案案涉的对账单产生期间，是二被上诉人合作期间，由于昌友公司的印章在二被上诉人合作经营期间是国有投资公司在监督管理使用，故国有投资公司对案涉对账单加盖昌友公司印章一事不可能不知晓，其加盖昌友公司印章的行为是认可案涉债务的行为，且该笔债务发生在双方合伙期间，其就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二被上诉人之间不是合伙关系并判决国有投资公司不承担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由于双方对一审判决的金额及利息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该部分予以确认。 据此，上诉人和远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5民初4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5民初4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瓮安经济开发区国有资产营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对第一项所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贵州和远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33元，由被上诉人瓮安经济开发区国有资产营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贵州昌友环保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66元，由被上诉人瓮安经济开发区国有资产营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云飞 审判员  石明锋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蒋岸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