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470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徐建敏，男，197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乐伟，河南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方，河南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前海汇能天源叁号信息咨询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DG9J65。执行事务合伙人：深圳前海汇能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若愚，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徐建敏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前海汇能天源叁号信息咨询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天源叁号企业）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9）粤0391民初2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建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粵0391民初292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1）河南冷王物流有限公司不按照《破产重整计划草案》执行时，上诉人徐建敏对本案的借款本金2500万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河南冷王物流有限公司按照《破产重整计划草案》执行完毕后，上诉人徐建敏对本案的借款本金2500万不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上诉人徐建敏对于本案的借款利息以及律师费用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天源叁号企业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源叁号企业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徐建敏履行保证责任，即连带清偿对借款人享有的债权本金25000000元及利息6000000元（以本金2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5月21日起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暂计至2019年5月20日为600万元，以上债务扣除破产程序中原告受偿部分）；2.判令徐建敏支付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250000元（以上合计为31250000元）；3.判令徐建敏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一、徐建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债务人河南冷王物流有限公司的借款本金2500万元及利息600万元（利息已计至2019年5月20日，后段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向深圳前海汇能天源叁号信息咨询企业（有限合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深圳前海汇能天源叁号信息咨询企业（有限合伙）在河南冷王物流有限公司的破产程序中获得清偿的部分，应相应减少徐建敏的清偿责任；徐建敏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河南冷王物流有限公司追偿。二、徐建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前海汇能天源叁号信息咨询企业（有限合伙）律师费25万元。三、徐建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前海汇能天源叁号信息咨询企业（有限合伙）公告费550元。四、驳回深圳前海汇能天源叁号信息咨询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0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徐建敏负担。二审期间，徐建敏提供如下证据：1.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分行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及其委托代理人填写的投票单，在同一个债权人会议中同样表决同意的债权人在投票单中的意见明确指出“有条件同意破产重整计划草案，根据该草案获得的上述清偿后，我行仍保留向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的追偿权利”，这说明管理人及债务人河南冷王物流有限公司在现场组织表决关于保证人保证责任免除条款时，不仅向债权人尽到了说明提示义务，对该条款持反对意见的债权人也明确表明其意见，进一步说明本案被上诉人在投票时对免除保证人责任的条款是予以认可的。证据2.河南省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2018）豫1003民破3-1号民事裁定书的公告文书，证明本案涉及的重整计划草案目前已被法院裁定批准执行，本案涉及债务人河南冷王物流有限公司等已在开始重整计划草案约定的内容，本案关于保证责任免除的条款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证据3.破产重整计划草案（含报酬方案2019年9月20日、补充方案2019年12月30日）。天源叁号企业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并非当事人，民生银行的表决内容和被上诉人不具有关联性和法律约束力。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有异议，河南省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第2-3页明确记载所有债权组对该草案表决时均没有通过，当地法院给予该重整草案具有可行性并得到当地党委政府的大力支持的前提下予以批准，同时也在裁定书中明确经本院审查发现该重整计划草案中个别条款存在争议，该个别条款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处理，该内容证明重整计划草案必须有整体通过才具有法律约束力，法院的裁定也对个别条款进行了效力的保留，不能支持上诉人的主张，其他意见被上诉人已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以书面质证意见为准，书面主要质证意见为：1.从合法性来看，《重整计划草案》存在不合法之处，关于“执行完毕后，债权人不得再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规定不符合法律强制性规定，也没有经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法院“整体”通过重组方案时也对不合法之处持保留意见。该条款不具有生效的任何前提和依据。2.从客观事实来看，也并未发生免除保证责任的前提基础，徐建敏与不能证明免除保证责任的事实前提一定会发生，其并未完成举证义务，不能免除其保证责任。3.《补充方案》此前没有通知到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不知情，也未经债权人会议通过或者法院裁定通过。另外，被上诉人的债权不属于该《补充方案》针对的“有财产担保的债权”，该补充方案和被申请人以及本案争议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如下：上述证据均有原件核对，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审理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本院经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一、2020年1月7日，河南省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003民破3-1号民事裁定：1.批准对河南冷王物流有限公司、河南农合物流有限公司、河南中欧现代农业产业园有限公司、河南中欧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河南国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河南澳标有机农场发展有限公司、河南安畅交通工程有限公司的重整计划。2.终止河南冷王物流有限公司、河南农合物流有限公司、河南中欧现代农业产业园有限公司、河南中欧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河南国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河南澳标有机农场发展有限公司、河南安畅交通工程有限公司重整程序。附件一：河南冷王物流有限公司及其六家关联企业破产重整计划草案（含报酬方案）；附件二：河南冷王物流有限公司及其六家关联企业破产重整计划草案（补充方案）。二、附件一：河南冷王物流有限公司及其六家关联企业破产重整计划草案（含报酬方案）第16页至第17页载明：……3、破产重整与破产清算的比较。从上述破产清算状态下债权人的清偿状况与重整情况下的债权人的清偿情况对比分析可以看出：（1）对于普通债权人来讲，清算状态下，普通债权清偿率仅为1.59%。而重整情况下，普通债权清偿率30.13%。这说明普通债权人的清偿额将远远高于清算状态。（2）从实际操作角度出发，如果债务人被迫进入破产清算的程序，将面临诸多不确定性因素，包括资产购买方的意愿、出资价格、市场行情、整个破产清算期的长短、可能出现的资产拍卖流拍等，这些因素都会对债权人的预计可回收资产的最终变现有负面影响，而且所需时间较长，不确定因素较多。综合以上因素，为维护全体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合法权益，确定对冷王公司名下土地进行开发用以偿还债务，可以极大提高债务清偿率，实现债权人利益最大化。鉴于此，为了争取债务人破产重整的成功，尽最大可能减少债权人的损失，使债权人的债权实现更大的清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规定，特拟定本重整计划草案，提交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由人民法院组织召开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依法分组表决。三、河南省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003民破3-1号民事裁定第3页第2段载明：虽然保证人普通债权组没有表决通过该重整计划草案……主债权人普通债权组、保证人普通债权组的清偿比例高于冷王等公司按照破产清算程序所能获得的清偿比例（普通债权在重整状态下的清偿率为30.13%，在清算状态下的清偿率为1.59%）；该重整计划草案公平对待同一表决组的成员，并且所规定的债权清偿顺序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该重整计划草案中的生产经营方案和清偿方案具有可行性，并得到当地党委政府的大力支持。该重整计划草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八十七条规定，应予批准。经本院审查发现，该重整计划草案中的个别条款存在合法性争议，但是并不能否定重整计划草案整体效力，对于上述个别条款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当事人自愿原则在重整计划草案执行中予以处理。本院认为，本案为保证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天源叁号企业是否可以现在就诉请徐建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涉案破产重整计划草案对本案正常破产清算状态下债权人的清偿状况与重整情况下债权人的清偿情况进行对比分析后得出:重整情况下保证人普通债权组的清偿比例高于按正常破产清算程序所能获得的清偿比例（普通债权在重整状态下的清偿率为30.13%，在清算状态下的清偿率为1.59%）的结论。根据上述情况，本案债权人天源叁号企业属于保证人普通债权组，其投了赞成票，对第26页中载明的“重整计划草案执行完毕的效力：债权人已根据重整计划草案已经获得了相应的清偿，则债权人不得再向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主张权利”未提出异议，证明其已预见和知晓该重整计划草案内容的法律后果。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规定：“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对债务人和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不得行使权利；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可以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上述条款中的“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属于授权型规范，授予债权人可以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对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行使权利，但该法律规定并不禁止债权人放弃上述权利，并非禁止性规范。即当事人是可以约定排除适用上述授权规范的，如果债权人自愿放弃上述权利，自愿接受重整计划的约束，符合意思自治原则，法律并不禁止。涉案破产重整计划草案系多方法律行为，现经河南省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裁定批准，已对债务人和全体债权人具有约束力。况且，天源叁号企业对涉案破产重整计划草案投了赞成票。因此，涉案破产重整计划草案第26页中载明的“债权人已根据重整计划草案已经获得了相应的清偿，则债权人不得再向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主张权利”条款对天源叁号企业具有约束力。天源叁号企业在涉案破产重整计划草案尚未执行完毕，无法确定其是否已根据重整计划草案获得相应清偿前就对本案保证人徐建敏提起本案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源叁号企业现在起诉徐建敏的条件尚未成就，本院不予支持。其可待条件成就后，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据此，双方争议的徐建敏是否承担主债权利息部分，亦应在此后的法律程序中一并审查解决。上诉人徐建敏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9）粤0391民初29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深圳前海汇能天源叁号信息咨询企业（有限合伙）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980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受理费198050元，均由深圳前海汇能天源叁号信息咨询企业（有限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珠审判员 刘  雁  兵审判员 钱    松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玉寒(兼)书记员 颜萍萍(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