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行终11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挺，男，196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瑞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小平，女，196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瑞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宝云，男，1958年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瑞安市。 共同委托代理人邬宏威，北京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万松东路**。 法定代表人秦肖，市长。 委托代理人章伟素。 委托代理人吴紫颖，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人民政府，住，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绣山路**/div> 法定代表人姚高员，市长。 委托代理人林琳。 委托代理人任伟珍，浙江方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蔡挺、胡小平、黄宝云诉瑞安市人民政府政府信息公开、温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19）浙03行初746号行政判决。蔡挺、胡小平、黄宝云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29日，蔡挺、胡小平、黄宝云、陈玉芬向瑞安市人民政府邮寄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及相关材料，提出其系浙江商城的集资投资经营户，浙江商城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28日以“用于瑞安商城改造提升工程”为名向中国民生银行瑞安支行贷款1.21亿元并获贷款成功，申请公开“瑞安市人民政府批准浙江商城集团有限公司向中国民生银行瑞安支行以提升改造名义贷款1.21亿元的审批文件和批准人员名单”。瑞安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30日收件后，于6月5日致函瑞安市国资办，并将相关材料转发该单位，要求协助查找原告申请公开的前述信息。同年6月13日，瑞安市国资办复函称该办“不存在有申请人申请获取的审批文件和人员名单等信息”。2019年6月13日，瑞安市人民政府以关键词“浙江商城集团”“民生银行”“贷款1.21亿元”在其OA系统进行检索，未找到涉案信息，遂于6月19日作出2019（答）第20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主要内容为“本机关于2019年5月30日收到你们邮寄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要求获取‘瑞安市人民政府批准浙江商城集团有限公司向中国民生银行瑞安支行以提升改造名义贷款1.21亿元的审批文件和批准人员名单’等信息。经查，本机关未制作、保存你们申请获取的信息，你们申请获取的信息不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第四项规定，予以告知”。答复书同时告知申请复议、提起诉讼的权利及期限。该答复于6月22日邮寄送达蔡挺等人。蔡挺等四人不服，于2019年7月12日向温州市人民政府邮寄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申请材料，请求撤销被诉信息公开答复，并责令瑞安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答复。温州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7月15日收件后，经书面审查，于8月22日作出温政行复〔2019〕12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瑞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2019年（答）第20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该决定书9月5日邮寄送达蔡挺等四人。蔡挺、胡小平、黄宝云不服，起诉要求：1.撤销被告温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2.撤销被告瑞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被诉信息公开答复；3.责令被告瑞安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答复。陈玉芬明确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亦不再就本案主张权利。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第三十六条规定，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行政机关应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答复，对于经检索没有所申请公开信息的，告知申请人该政府信息不存在。针对原告要求公开的“瑞安市人民政府批准浙江商城集团有限公司向中国民生银行瑞安支行以提升改造名义贷款1.21亿元的审批文件和批准人员名单”信息，被告瑞安市人民政府以“浙江商城集团”“民生银行”“贷款1.21亿元”作为关键词，对本机关OA系统进行了检索，还发函瑞安市国资办请求协助查找，均未查询到原告申请公开的信息。根据检索结果，被告瑞安市人民政府在前述规定期限内作出被诉信息公开答复并送达原告，已经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原告认为被告瑞安市人民政府检索范围不全面，主张还应对纸质档案进行查询，并向浙江商城集团有限公司、瑞安市公安局、瑞安市人民政府领导人员进行调查，因被告瑞安市人民政府庭上明确说明所有纸质档案均已纳入OA系统，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八条明确“行政机关向申请人提供的信息，应当是已制作或者获取的政府信息”，故对原告的这一异议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瑞安市人民政府制作或获取了涉案信息，故对于原告请求撤销被诉信息公开答复、责令重做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温州市人民政府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认为被诉信息公开答复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决定予以维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原告请求撤销被诉复议决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蔡挺、胡小平、黄宝云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蔡挺、胡小平、黄宝云上诉称：1.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基本事实。案涉贷款的流向涉及利用私分、侵占国有资产、骗取银行贷款、挪用公款或通过行贿等手段最终达到侵吞窃取国有资产。2.一审法院及复议机关均认定事实不清。⑴因为涉案信息是被上诉人一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保存的信息，并且被上诉人一属于国有浙江商城集团有限公司的监管部门，那么既然浙江商城成功以提升改造名义贷款1.21亿元，其所对应的批准浙江商城集团有限公司向中国民生银行瑞安支行以提升改造名义贷款1.21亿元的审批文件、领导人员名单的信息也就必然存在。如果如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被上诉人一称涉案信息不存在，那么换句话说，充分证明浙江商城集团有限公司以提升改造名义贷款1.21亿元的行为属于严重违法，属于骗取银行贷款的行为。⑵从第二点来说，依法公开上诉人申请获取的涉案信息是被上诉人一的法定职责。因为浙江商城集团有限公司隶属于瑞安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主管，国有浙江商城集团有限公司已经贷款成功，并且依据涉案0.95亿元通过多个相关联账户转入转出，最后流入到温州市三华城镇发展投资有限公司账户中，用来购买浙江商城集团有限公司70%国有股权，这是铁一般的事实。而被上诉人一是瑞安市国资办的主管上级，所以被上诉人一具有保存涉案信息的法定职责。而一审法院片面地将重点放在被上诉人一是否尽到了检索义务，明显属于断章取义，也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⑶当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一作出的错误答复不服，而向被上诉人二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上诉人二没有查明上述的关键事实，就错误地维持了被上诉人一的行政行为，因此被上诉人二明显属于复议决定错误，没有查明本案基本事实，严重违法。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二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也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及复议机关均适用法律错误。⑴老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第十条规定，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从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获取的政府信息，由保存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获取的其他行政机关的政府信息，由制作或者最初获取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法律、法规对政府信息公开的权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行政机关设立的派出机构、内设机构依照法律、法规对外以自己名义履行行政管理职能的，可以由该派出机构、内设机构负责与所履行行政管理职能有关的政府信息公开工作。两个以上行政机关共同制作的政府信息，由牵头制作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一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被上诉人一有依法提供并公开涉案信息的法定职责。但是被上诉人一却拒不公开上诉人想要获取的政府信息，明显严重违法。而一审法院及复议机关均没有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对本案进行合法性审查，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五款规定，被告主张政府信息不存在，原告能够提供该政府信息系由被告制作或者保存的相关线索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取证据。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的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已经依据前述法律规定提供了涉案信息有被上诉人一制作并保存的相关线索，但是一审法院还是作出涉案信息不存在的错误认定，因此充分证明一审法院明显适用法律错误。⑵《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一提供的证据明显不能证明其作出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但是一审法院却错误地认定被上诉人一作出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明显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法院及复议机关均违反法定程序，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将本案刑事案件部分移交司法机关处理。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温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温政行复〔2019〕12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瑞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2019（答）第20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依法责令瑞安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答复，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瑞安市人民政府答辩称：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答辩人收到上诉人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后，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9年（协）第3号政府信息公开协助查询函，并将相关资料转发给瑞安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要去市国资办将情况说明及相关资料反馈给答辩人。市国资办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关于政府信息公开协助查询函2019年（协）第3号的复函》，告知市国资办不存在有申请人申请获取的审批文件和人员名单等信息。答辩人经OA系统检索，未查询到上诉人要求公开的涉案信息。以上事实答辩人均已提供相应的材料予以证实，可见答辩人作出的2019年（答）第20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被上诉人温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以及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称答辩人拒不公开上诉人想要获取的政府信息严重违法，该说法脱离客观实际。2.原判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不存在，故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第四项规定，予以告知，适用法律正确。原判认定答辩人在前述规定期限内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并送达上诉人，已履行法定职责的内容正确，认定被上诉人温州市人民政府予以维持的决定正确，并据此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裁判正确。本案不存在上诉人称的一审法院帮助掩盖浙江商城集团有限公司骗取银行贷款的违法犯罪行为属于枉法裁判的情形，亦不存在偏袒被上诉人的情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温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1.答辩人作出的温政行复〔2019〕125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第四项规定，瑞安市人民政府通过向瑞安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查询及政府OA系统检索，均未找到与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涉案信息相关的资料，瑞安市人民政府已尽合理检索义务，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于2019年7月15日收到上诉人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于7月19日向瑞安市人民政府寄送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温州市人民政府审查后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通过邮政快递向当事人送达，程序合法。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瑞安市人民政府以“浙江商城集团”“民生银行”“贷款1.21亿元”作为关键词，对其OA系统进行了检索，还发函瑞安市国资办请求协助查询，均未查询到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根据检索结果，被上诉人瑞安市人民政府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被诉信息公开答复并送达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瑞安市人民政府检索范围不全面，主张还应对纸质档案进行查询，并向浙江商城集团有限公司、瑞安市公安局、瑞安市人民政府领导人员进行调查，因被上诉人瑞安市人民政府庭上明确说明所有纸质档案均已纳入OA系统，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八条明确“行政机关向申请人提供的信息，应当是已制作或者获取的政府信息”，故对上诉人的这一异议意见不予采纳。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瑞安市人民政府制作或获取了涉案信息，故对于上诉人请求撤销被诉信息公开答复、责令重做的请求不予支持。答辩人收到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认为被诉信息公开答复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决定予以维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本案中，上诉人将申请公开的信息描述为“瑞安市人民政府批准浙江商城集团有限公司向中国民生银行瑞安支行以提升改造名义贷款1.21亿元的审批文件和批准人员名单”。瑞安市人民政府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协助查询函》及瑞安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复函》、OA系统检索记录截屏及检索记录表，均能证明瑞安市人民政府已尽合理的查找和检索义务，但结果未发现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瑞安市人民政府在相关政府信息搜寻未果的情况下向申请人进行了告知和说明，已履行法定的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上诉人认为涉案答复不符合法律规定，但未提供其申请公开的信息由瑞安市人民政府制作或者保存的相关线索，也没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五款规定，申请人民法院调取证据。故其对被诉答复的质疑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出应将案件移送司法机关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行政案件中认为有犯罪行为的，应当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检察机关。但该条所规定的移送并非诉讼程序范畴，是否启动移送程序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判断决定的事项。在法律规定有公民举报犯罪行为的众多途径的情况下，当事人不能脱离法律规定而仅凭自己的意愿认为享有要求法院作出移送决定的权利。同时法律也没有赋予当事人通过诉讼程序质疑人民法院对是否移送所作处理的权利。故上诉人就此提出的意见异议不能成立。 综上，瑞安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9（答）第20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的内容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温州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温政行复〔2019〕125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蔡挺、胡小平、黄宝云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寒 审判员 许 勤 审判员 蒋旭东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许亚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