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4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某，曾用名周某1，男，汉族，2004年9月13日出生，住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理人周某华（系上诉人父亲），男，汉族，1979年8月10日出生，住址同上。委托代理人李毅骅，广东泽康（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唐雪谊，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中心城区。法定代表人黄伟明，镇长。委托代理人李嘉鹏，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曦，广东金信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XX社区XX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XX社区***。法定代表人杨国洪，社长。上诉人周某某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狮山镇政府）镇政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130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周某某的父亲周某华于1979年8月10日出生，属佛山市南海区XX镇XX社区XX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XX经济社）原生产队成员，持有集体经济组织股权证，享有成员待遇。2002年2月1日，周某华与黎某某登记结婚，婚后双方于2004年8月31日生育一女孩。2004年9月13日，周某华在与黎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又与陈某某生育一男孩，取名周某1，但其出生后并未随父入户XX经济社所在地。2007年6月16日，周某华与黎某某生育第二个女孩。2014年9月18日，周某华与黎某某协议离婚。2015年5月11日，周某华与陈某某登记结婚。2015年5月28日，周某1将户籍从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迁入至XX经济社所在地，与父亲周某华同户，同年7月21日变更姓名为周某某。周某某迁入后，其户籍一直留在XX经济社所在地。2015年5月7日及5月14日，原佛山市南海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分别以周某华于2004年9月13日与陈某某重婚生育一子女，以及周某华于2007年6月16日超生一子女为由，向周某华作出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周某华已于2015年5月7日及同月14日缴纳了社会抚养费。XX经济社于2015年5月6日表决通过的《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XX经济联合社辖区**XX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15年章程》）第七条规定：“股东（成员）资格确定：1.固化时在册股东，具体时点以表决通过日的24时止本经济社登记在册的股东,包括：出嫁女、已婚女配偶和已出生的子女。2.固化后新婚女配偶……3.固化后新出生子女……②以具体时点表决通过日的24时止登记在册的本经济社未婚男性股东，于表决实施之日起，婚后按计划生育政策生育并入户到本经济社的一名新出生子女。”第十条规定：“……3.从本章程实施之日起，固化时点时登记在册的男性股东符合计划生育政策，生育的一名子女入户本社后可享有预留10股，须在90天内出资购股，次年才能享受股份分红。……”第二十二条规定：“本社股权证的户是指以公安户籍管理部门核发的户口簿为依据，户口簿内所有具有本社成员资格的登记人口的统称。……”第三十八条规定：“股东大会行使下列职权：……（五）表决法律、法规、规章、政策和本社章程未明确规定的人员是否具有本社股东资格；……”《佛山市南海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南办发〔2008〕59号）第三条规定：“以下人员是否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章程或成员大会表决确定。1.出生或被合法收养时不是随其具有成员资格的父或母一方入户，后来才入户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成员子女。……”另外，《2015年章程》的附表《XX经济社固化后股权名单及预留表（截止至2015年5月6日）》中显示，户序号125一栏处，周某某本人股数10股，预留配偶股数10股，预留子女股权数10股，预留股数合计20股。2016年8月9日，XX经济社向周某某所在的股权户发放集体经济组织股权证，载明周某某属于该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2015年5月6日确权时点，周某某配置10股股权。庭审中，周某某确认XX经济社从未向周某某分配股份分红，但有为周某某提供基本医疗补贴。另查，2019年3月29日，周某某向狮山镇政府提出申请，要求确认周某某具有XX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受成员同等待遇，并落实出资购股。狮山镇政府受理周某某的申请后，向XX经济社邮寄《行政处理陈述申辩权利告知书》及《行政案件举证通知书》，要求该社就周某某的申请陈述意见及提供证据，但均被退回。XX经济社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关于周某某股权纠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认为，周某某的出生不符合计划生育政策，属于超生人员；在股权固化时，周某某的户口并未迁入XX经济社所在地，不属于该社的在册股东；该社不确认周某某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股权证》上之所以登记有周某某的成员身份信息，是由于股权固化名单出现错漏，误将其成员身份进行确认，误向周某某发放了股权证。周某某实际上并不符合出资购股的条件，也没有出资购股，为此请求狮山镇政府驳回周某某的全部申诉请求。狮山镇政府经审查，于2019年6月3日作出狮府行决〔XX〕（2019）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驳回周某某的全部申诉请求。上述决定书，狮山镇政府于2019年6月18日向周某某送达，次日向XX经济社送达。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的规定，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以及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是镇人民政府的法定职权。根据上述规定，狮山镇政府具有保护本行政区域内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和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保障本行政区域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权益以及监督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济活动的法定职责。该府收到周某某的申请后，经调查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当事人，告知其复议和诉讼的权利，行政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法院予以确认。《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佛山市南海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南办发〔2008〕59号）第三条规定：“以下人员是否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章程或成员大会表决确定。1.出生或被合法收养时不是随其具有成员资格的父或母一方入户，后来才入户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成员子女。……”周某某出生后并未随父入户至XX经济社处，根据上述规定，周某某成员资格的确认应由XX经济社的章程或成员大会表决确认。由于周某某在XX经济社实施股权固化时，其户籍并不在该社所在地，也不属于自《2015年章程》实施之日起XX经济社的股东周某华符合计划生育政策生育的子女，不符合《2015年章程》第七条及第十条关于成员资格界定的规定。虽然《XX经济社固化后股权名单及预留表（截止至2015年5月6日）》已经随《2015年章程》经XX经济社的成员会议表决通过，但在行政处理阶段也书面说明是由于当时经济社的股权固化名单出现错漏，才误将周某某列入股权名单。况且，上述名单出具时周某某尚未将户籍迁入XX经济社所在地，《2015年章程》表决通过后，XX经济社也一直没有承认周某某的成员资格，也没有向周某某发放股份分红，故被诉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周某某不具有XX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及购股资格，并决定驳回周某某的申请事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法院予以确认。周某某认为，在册股东应是指《2015年章程》所附的股权名单，故不能以户籍为依据。另外，《XX经济社固化后股权名单及预留表（截止至2015年5月6日）》列明周某某属于XX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股权固化后的成员，且配置了10股股权，而该名单已随《2015年章程》经XX经济社的股东大会表决通过。随后颁发的《股权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也载明周某某属于XX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持有股权10股。为此被诉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法院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界定均需要以户籍为依据。XX经济社通过的《2015年章程》第二十二条规定也可以反映，该社对于在册股东的界定也是以户籍为依据。同时周某某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在2015年XX经济社实施股权固化时已经存在股东册，故关于周某某提出的不能以户籍界定在册股东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另外，虽然《XX经济社固化后股权名单及预留表（截止至2015年5月6日）》及《股权证》记载周某某属于XX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拥有10股股权，但正如前文所述，周某某不符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及《2015年章程》关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条件，也没有证据证实XX经济社在《2015年章程》表决通过后给予周某某成员同等待遇，即XX经济社实际上一直没有确认周某某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XX经济社在行政处理阶段也书面说明是由于当时经济社的股权固化名单出现错漏，才误将周某某的身份进行确认，误将《股权证》核发给周某某。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户代表推选及成员确认书》也是根据错误的股权名单核发，为此不能以《股权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户代表推选及成员确认书》直接认定周某某具有XX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综上，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规正确，法院予以确认。周某某请求法院撤销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诉请，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此外，确认周某某的成员资格是狮山镇政府的行政职权，并非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处理范畴，故对周某某主张的请求法院确认其具有XX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享有成员同等待遇，并责令XX经济社落实出资购股的诉请，法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周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周某某负担。上诉人周某某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的重要事实依据是原审第三人XX经济社作出的《关于周某某股权纠纷的情况说明》，该说明认为股权固化名单中周某某配置10股股权是基于当时的错漏而造成的。但对于该重要事实，狮山镇政府并没有进行调查，一审法院也未对该事实进行查明。2.XX经济社在一审庭审中已自认《2015年章程》及《XX经济社固化后股权名单及预留表（截止至2015年5月6日）》是同时表决的，该预留表上已载明周某某享有股权，但一审法院却认为周某某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在2015年XX经济社实施股权固化时已经存在股东册，明显认定事实错误。3.狮山镇政府提交的《关于周某某股权纠纷的情况说明》在行政处理决定书中不属于证据而属于XX经济社的陈述，该陈述已超期提交，在行政处理过程中应不予采信。狮山镇政府在2019年4月24日已向XX经济社寄出了《行政处理陈述申辩权利义务告知书》《行政案件举证通知书》，通知XX经济社在收到两份文件的十日内提供相应的书面陈述或申辩意见，逾期不提供的，视为放弃上述权利。XX经济社在期限内并未提交任何材料，已经放弃了该权利。但狮山镇政府又于2019年5月12日再次向XX经济社寄出上述两份文件，XX经济社遂于2019年5月29日才作出《关于周某某股权纠纷的情况说明》。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均需要以户籍为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明确规定，成员资格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XX经济社《2015年章程》是以固化时在册股东确定其成员资格，周某某在表决通过当天已经登记在股东名册，应当认定为股东。三、根据《2015年章程》及股权证，周某某是当然的在册股东。2015年股权名单中记载了周某某享有10股，预留配偶股数10股，预留子女股数10股；在2016年的《股权证》中也确认了周某某享有股权书10股；在2016年的《户代表推选及成员确认书》中确认周某某自然配股10股，预留20股；在2017年核发的《农村土地承办经营权证》中记载周某某持股数量为10股。故对于周某某享有股权的事实是经过多次确认且经上级人民政府认可的事实，并不存在错漏。《2015年章程》表决结果就包含了周某某具有XX经济社股东资格的内容，狮山镇政府错误理解了在册股东的概念，将股东名册误解为户籍底册导致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及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周某某具有XX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享有成员同等待遇，并责令XX经济社落实出资购股。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辩称：一、狮山镇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程序合法，上诉人周某某主张程序违法毫无依据。现行法律法规没有明确规定案涉此类行政确认的程序，狮山镇政府告知原审第三人XX经济社陈述申辩的权利，并在作出决定前收到该社提交的情况说明，并无不妥。二、狮山镇政府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周某某主张其已取得XX经济社的集体成员资格是不成立的。周某某被列入《2015年章程》附件的股权名单中，系因XX经济社错误将其列入。周某某作为户口迁入人员，不符合XX经济社章程的规定，其成员资格亦未经XX经济社成员大会表决，其持有的股权证并不能当然证明其已取得XX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周某某主张狮山镇政府对XX经济社的章程理解错误是不成立的。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成员资格的取得和确认均以户籍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为前提条件，周某某列举的情况为股东成员户口迁出后对成员权利的处理，与本案不同。综上，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周某某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XX经济社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原审第三人的名称由佛山市南海区******XX股份合作经济社已变更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XX社区XX股份经济合作社。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于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职权依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狮山镇政府在收到上诉人周某某的申请后，进行了相关的调查取证，并作出本案所诉之《行政处理决定书》，依法送达当事人，告知复议或诉讼的权利，程序合法，本院亦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狮山镇政府对周某某请求确认具有原审第三人XX经济社的成员股东资格，享有同等成员待遇的申请不予支持是否正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周某某于2015年5月28日将户籍从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迁入到XX经济社所在地，在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周某某是否具有XX经济社成员资格应按照该社章程的规定或经成员代表大会表决予以确定。由于周某某在XX经济社于2015年5月6日股权固化时点时，户籍并未迁至该社所在地，亦不属于XX经济社《2015年章程》实施之日起该社股东周某华符合计划生育政策生育的子女，故周某某并不符合《2015年章程》规定的成为该社成员资格的条件。虽然《XX经济社固化后股权名单及预留表（截止至2015年5月6日）》将周某某列入股权名单中，但XX经济社对此已作出说明，是由于当时经济社的股权固化名单出现错漏，才误将周某某列入股权名单。因上述名单有一千多人，并不是就周某某这类人员能否具有成员资格进行的专项表决，也没有关于周某某基本情况的介绍，且事实上XX经济社一直没有承认周某某的成员资格，也从未向周某某发放过股份分红，而上述名单出具时周某某的户籍从未登记在XX经济社处，故无论是在形式上还是实质上，上述股权名单都无法起到对周某某身份进行确定的表决效果。故狮山镇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驳回周某某请求确认具有XX经济社的成员股东资格，享有同等成员待遇的申请，并无不当。周某某认为XX经济社向狮山镇政府提交的《关于周某某股权纠纷的情况说明》仅是该社的陈述，且超期提交，狮山镇政府应不予采信。经查，狮山镇政府向XX经济社第一次邮寄的《行政处理陈述申辩权利告知书》《行政案件举证通知书》均被退回，狮山镇政府遂再次向XX经济社邮寄了上述材料。虽然上述文书要求XX经济社在10个工作日内提交证据和陈述、申辩材料，但这并不意味着XX经济社在指定日期届满后不能提交相关材料，只是狮山镇政府需等待上述期限届满后才能作出处理决定。故XX经济社在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作出前向狮山镇政府提交上述情况书说明，狮山镇政府对此予以接纳并采信并无不当。至于周某某的其他上诉主张，因与其起诉主张一致，一审判决已进行充分的阐述，本院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得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周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赟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谢 童书 记 员  孔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