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2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炯拓，男，198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露，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新，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锦聪，男，199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新新，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环岛东路**塔**1401、1402、1403。 代表人：刘纯玉。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彩梅，福建云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炯拓因与被上诉人董锦聪、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厦门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4民初2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炯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朱炯拓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朱炯拓的损失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赔偿。一、朱炯拓的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但根据国家统计局关于城乡分类的划分，其城乡分类代码为111，属于主城区。二、朱炯拓长期从事代驾工作，其工作地点位于泉州市主城区各餐厅、酒楼以及酒吧、ＫＴＶ等餐饮或娱乐消费场所。代驾不同于传统的农业生产形态，可认定朱炯拓的主要收入来源地也是城镇。退一步讲，即使朱炯拓住所地不属于城镇，因其主要收入来源地是城镇，其受伤损失也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赔偿。残疾赔偿金填补的是被侵权人的逸失利益，是对其未来经济收入损失的补偿。而居住在何地，涉及的是被侵权人的生活成本支出问题，与残疾赔偿金所填补的损失并非同一内容。因此，在被侵权人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不一致的情形下，应将主要收入来源地作为残疾赔偿金的主要判断因素。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5）一中民终字第7262号一案中，法院认为尽管原告户籍地及经常居住地均位于农村，但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工资收入，故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该案被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选为参阅案例，具有很大的参考价值和指导意义。三、目前，我国户籍制度改革的政策框架基本建构完成，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全面建立，各地取消了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日发布的《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各地也陆续展开了统一城乡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司法实践，故根据该司法改革精神，本案朱炯拓的损失也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赔偿。四、误工费、护理费赔偿标准认定偏低，应按照朱炯拓实际日平均工资计算。 董锦聪辩称，朱炯拓提出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缺乏依据。朱炯拓居住于农村，从事代驾工作不是认定城镇居民标准的依据。我国是成文法国家，不是判例法国家，朱炯拓提交的北京市法院的判例不能作为案件的指导。目前，尚未取消城镇和农村户口的区别，泉州也不是城乡一体化的试点地区。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标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地财险厦门公司辩称，朱炯拓的户籍为农村户口，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的条件需是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地区。朱炯拓并未提交医社保缴纳凭证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朱炯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炯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大地财险厦门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对朱炯拓损失91692.06元承担直接支付责任（非医保部分费用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二、董锦聪对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的损失1850元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过程中，朱炯拓变更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为：一、大地财险厦门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对朱炯拓损失115250.06元承担直接支付责任（非医保部分费用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二、董锦聪对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的损失33262元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6日1时许，董锦聪驾驶闽Ｃ×××××号小型轿车沿泉州市洛江区万荣街由东往西行驶至安吉路××路口路段右转驶入安吉路时，与朱炯拓驾驶二轮电动车沿安吉路非机动车道由北往南行驶时发生碰撞，造成朱炯拓受伤及车损的交通事故。经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洛江大队认定，董锦聪承担本事故全部责任，朱炯拓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朱炯拓被送往泉州医学高等专科学校附属人民医院救治，并分别于2019年5月5日、2019年7月18日和2019年8月5日赴泉州正骨医院复查，其伤情经诊断为右侧腕部舟状骨骨折、腰部软组织损伤等。泉州成功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25日评定朱炯拓右腕舟状骨骨折伤残等级为十级；于2019年9月23日评定朱炯拓右腕舟状骨骨折误工时间120日，护理时间60日。在诉讼过程中，大地财险厦门公司于2019年9月12日申请对朱炯拓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福建君驰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18日评定朱炯拓的伤残程度属十级伤残。另查，闽Ｃ×××××车登记所有人为董锦聪。该车交强险投保于大地财险厦门公司，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董锦聪垫付朱炯拓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董锦聪驾驶闽Ｃ×××××车与朱炯拓驾驶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朱炯拓受伤及车损，且负事故全部责任，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朱炯拓诉请的赔偿项目及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泉州医学高等专科学校附属人民医院和泉州市正骨医院出具的福建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医疗费合计2826.06元。2．营养费，根据朱炯拓的伤情酌情确定为280元。3．残疾赔偿金，按照福建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35642元（17821元／年×20年×10％）。朱炯拓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不予采纳。4．误工费，因朱炯拓从事代驾工作，参照福建省上一年度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交通事故发生日至定残前一日共计100日，故误工费确定为24069.04元（87852元／年÷365日／年×100日）。5．护理费，朱炯拓未住院，只要部分护理，故护理费确定为2984.05元（60510元／年÷365日／年×60日×30％）。6．交通费，根据朱炯拓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的实际需要，酌情确定为5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朱炯拓的伤情酌情确定为5000元。8．鉴定费为1800元，有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为凭，予以确认。9．车辆损失费，考虑朱炯拓于2018年2月购入，折旧后酌情认定为3000元。以上合计76101.15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医疗费、营养费合计为3106.06元；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为68195.09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2000元。因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伤残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与董锦聪垫付的3000元之和大于总损失额，故大地财险厦门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朱炯拓73101.15元（76101.15元－3000元）。综上所述，朱炯拓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朱炯拓73101.15元；二、驳回朱炯拓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70元，减半收取计1635元，由朱炯拓负担830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805元。 本院二审期间，朱炯拓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1.《泉州市城市总体规划（2008-2030）》解读（二）、关于“环泉州湾城乡一体化规划”的新闻报道、关于“晋江2019年城乡规划”的新闻报道，以证明泉州市政府及晋江市政府将晋江市池店镇规划为城镇，且属于中心城区；2.关于“池店镇第十五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召开”的新闻报道、关于“晋江市池店镇上半年财政收入14.69亿元”的新闻报道、关于“晋江池店：从传统农村镇到现代宜居城”的新闻报道、关于“晋江市池店镇首个敬老院霞福村幸福院落成”的新闻报道、《晋江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雁山中学更名为晋江一中池店校区的批复》，以证明池店镇经济发展繁荣，财政收入稳步增长，已从传统农村发展为现代宜居城。近年来池店一直在推动六大特色功能区的规划建设，加快城镇化建设步伐。2017年12月6日池店镇霞福村敬老院落成，2019年4月18日晋江市人民政府同意池店雁山中学更名为晋江一中池店校区，这一系列的养老、教育配套设施的建设，说明了池店镇霞福村在功能区划上属于城镇；3.《晋江市人民法院关于晋江市的工业房地产（变卖）的公告（变卖）》、池店镇霞福村土地转让信息、关于“中骏四季花城”的新闻报道，以证明池店镇霞福村所在区域的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另外，霞福村内的土地也用于房地产开发。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朱炯拓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为互联网打印件，部分来源于政府信息公开网站，部分来源于非权威部门网站，且从内容上而言，多为城乡一体化的规划，规划中并无涉及霞福村的具体功能定位，亦无法证明规划的完成情况及霞福村现确已具备城镇地区的功能，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朱炯拓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朱炯拓住所地为晋江市，其在一审虽自认每天均有回霞福村家中休息，但从其一审提交的证据可证明朱炯拓从事代驾工作，多往返于泉州市城区，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地区，故其请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损失可予支持。残疾赔偿金按照福建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84242元（42121元／年×20年×10％）。朱炯拓从事代驾工作，因代驾收入受限于其所承接的平台派单而非固定收入，其又未能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一审判决参照福建省上一年度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朱炯拓并未住院，其居住于霞福村，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予以确认。朱炯拓关于应按照其实际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护理费，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除此之外，各方当事人均未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损失提起上诉，二审予以确认，朱炯拓因本案事故导致的损失共为124701.15元。其中，朱炯拓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为：医疗费2826.06元＋营养费280元＝3106.06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为：残疾赔偿金84242元＋护理费2984.05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24069.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116795.09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为2000元。因此，大地财险厦门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朱炯拓：3106.06元＋110000元＋2000元＝115106.06元。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的损失为：（116795.09元-110000元）＋（3000元-2000元）＋鉴定费1800元＝9595.09元，因董锦聪负本案事故全部责任，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扣除董锦聪已支付的3000元，其尚应赔偿朱炯拓经济损失6595.09元。 综上所述，朱炯拓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4民初2030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朱炯拓经济损失115106.06元； 三、董锦聪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朱炯拓经济损失6595.09元； 四、驳回朱炯拓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7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635元，由朱炯拓负担295元（多预交的2975元予以退回），董锦聪负担73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1267元，均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932元，由朱炯拓负担1055元（多预交的2215元予以退回），董锦聪负担102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1775元，均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张翡 审判员  郑昭文 审判员  康艳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赖少花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一）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