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8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某，女，195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易某，男，195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念果，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涛，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男，1986年11月19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思思，重庆恩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运鹏，重庆恩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代某、易某因与被上诉人田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114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于2020年8月18日对上诉人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念果，被上诉人田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思思、罗运鹏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代某、易某上诉请求：一、依法查明事实，撤销(2020)渝0241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查明的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原判查明在婚礼当天田某给一审被告108000元，事实上不管是田某的陈述还是张某的答辩中给钱的行为都发生在办婚礼前一周，故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应当撤销。二、一审证人出庭时，各个证人之间的证词矛盾，证人证言不应得到采信。证人二在庭上陈述过礼时间是“腊月12”，证人四却说过礼时间是“腊月18还是腊月19”，如此明显的前后矛盾，一审法院依旧采信证人证言实属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三、一审认定108000元的钱财性质错误，不应适用于彩礼返还标准。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将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钱财认定为彩礼错误。该钱财系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6日给上诉人用于办理结婚仪式的开支费用，并且上诉人也将该钱用于办理结婚仪式(包括但不限于买菜办酒席、招待亲朋好友等)，故此钱不属于彩礼。被上诉人给上诉人108000元是为了举办婚礼，达到双方共同生活并办理结婚登记，现目的不能实现是因为男方单方毁婚约，不愿意与女方生活，不愿意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并对上诉人施用暴力，因此造成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四、一审案件中的代某、易某不是一审案件的适格主体，不应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方给上诉方的钱不是彩礼，而是用于置办婚礼，在证人的陈述中“交给张某家的总管”、“没有看到移交过程”、证人四的“交给女方那边管事的”，可知这钱上诉人代某、易某并没有经手也没有使用，故上诉人代某、易某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五、一审钱财金额认定缺乏证据。被上诉人方所诉称的彩礼金额为108000元，在一审庭审中仅出示证人出庭所说的“听说是108000元”这一传来证据，证人证言中，证人二所表述的“押礼先生数的”、证人三“是田茂华亲口给我说的“我不可能去数这个钱”、“钱是用一个口袋装起的”以及证人四即押礼先生所表述的“只数了整数另外8000元我就数了”，并没有提出其他有足够证明力的证据用以证明，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在证明力不足的证据下就认定金额为108000元是缺乏事实根据与证据的。六、一审法院在认定金额时出现漏算多算的情形。上诉人在办理结婚仪式时，给被上诉方的押礼先生40000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婚后，双方将此40000元用于投资，现无法收回成本，此损失也应由双方共同承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同时，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所支持的被上诉人另行支付的6000元不是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求中所提及的下轿礼8000元，下轿礼是证人二的证言中所表述的8000元，6000元是“取同意”。下轿礼8000元在一审判决中明确表示不予支持，故该判决存在错误。此外，在一审庭审中，对于被上诉人所提及的“下轿礼”与“取同意”，被上诉人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也一直否认，一审法院以被上诉方的证人证言来予以认可该两笔钱财属于判决错误。七、一审法院在认定108000元钱财为彩礼后，并未对女方所带的嫁妆予以认定。女方在办理结婚以后，带着床上用品、家具以及其他生活用品到男方家里一起生活，一审法院对于这些物品的价值不予认可，属于判决错误。田某辩称，一、我向张某家支付彩礼的时间是2020年1月6日，一审法院查明的支付彩礼时间确实与实际支付时间有出入，但这并不影响本案主要事实的认定，不属于事实不清或者适用法律错误，不应当撤销。二、关于过礼的时间问题，一般人对时间的记忆确实不是很清楚，我认为证人记不清楚支付时间很能理解，因为证人均是旁人，并不是结婚的当事人或者双方父母，只有在与自己密切相关时才会对时间产生深刻记忆。三、张某说的108000元用于她办理结婚仪式的开支，完全不是事实。现在以及之前的风俗中，均没有男方向女方支付款项用于办理结婚仪式开支费用的说法。按照风俗习惯嫁娶均是男女双方各自办酒席，各自负责办酒席的开销。张某说2020年1月6日我向她支付108000元是办理结婚仪式的开支费用，第一次开庭却说收到彩礼但不清楚是多少金额，两次陈述不一致。四、代某、易某是适格当事人。传统习俗中，儿女婚姻是终身大事，一般由父母一手操办，一般习俗是父母送彩礼，也是父母代收彩礼，张某诉称没有看见总管移交彩礼给代某、易某的过程就否认两人没有经手和使用彩礼，没有事实依据。五、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确实存在笔误，但这对事实并无影响，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的是“下轿礼”6000元，而非“取同意”的金额。六、双方办理结婚典礼后共同生活不到两个月，生活上开销均是田某在负担，张某将40000元用于投资无法收回，这是张某处置自己财产的行为，不管是能够收回还是不能收回均与我无关，不应当在彩礼中予以扣除。田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张某、代某、易某共同向田某返还彩礼123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某与张某分别于2020年1月13日在女方家，2020年1月15日在男方家按农村风俗举行了婚礼。此后，张某与田某在田某家同居共同生活。2020年4月1日，张某与田某因故发生争吵，张某即搬回娘家未与田某共同生活。张某与田某未办理结婚登记。2020年1月4日，田某按农村风俗“取同意”向张某的父母代某、易某支付了800元红包，并另行支付了6000元。在举行婚礼当天，田某向被告张某、代某、易某支付了彩礼10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项的规定，田某按农村风俗以与张某结婚为目的的彩礼，包括“取同意”6800元、迎亲支付彩礼108000元共计114800元。田某陈述的“下轿礼”6000元因无充足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田某与张某未办理结婚登记，田某主张返还按农村风俗给付的彩礼应予以支持。考虑张某与田某共同生活时间较短,仅两个半月时间，故酌定张某、代某、易某返还男方支付彩礼金额的70%，即80360元。至于张某、代某、易某辩称其在办理婚礼时支付的服装费、酒席费用等，是女方家庭的正常开支，不应作为彩礼的扣减金额。支付的投资款项系另一法律关系，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某、代某、易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田某返还彩礼80360元；二、驳回田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72元，减半收取1386元，由田某负担416元，张某、代某、易某负担97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张某申请律师调查令调查田某2020年3-4月期间身份证使用情况，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二审中查明：张某自述投资40000元与他人开店系虚假事实。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田某支付张某家108000元是否属于彩礼性质；二、“取同意”6800元、押礼款40000元是否属实和投资40000元如何处理；三、代某、易某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现评述如下。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本案中，张某与田某按照农村习俗办理结婚典礼，但未登记结婚。证人周冬菊、田维胜、田茂华作为婚礼的参与者和见证人，三人均证实田某支付张某家彩礼108000元。张某上诉认为证人的证言中支付彩礼时间不准确、不一致，但根据田某的自述、证人证言与当事人结婚地的风俗综合评判，该彩礼108000元一事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张某上诉认为该彩礼因家庭困难已经用于结婚典礼费用，根据风俗习惯，结婚典礼费用由男女双方各自承担并各自收取礼金，并无女方结婚费用由男方承担的习惯，除非另有约定，但张某并未举示证据证明田某同意该款用于其支付办理结婚典礼费用，因此该款性质仍为彩礼，依法应当返还。焦点二。“取同意”是本地风俗，意即“取得对方联姻之同意”，用金钱作为对方同意缔结婚约的信用保证。根据证人周冬菊对支付“取同意”款6800元细节证实，以及田某2020年1月5日在银行取款6000元的事实，可以认定田某支付张某“取同意”款6800元属实，该款性质上亦属彩礼，依法应当返还给田某。至于张某上诉认为自己从彩礼款中取出40000元押礼并已经用于共同生活，因其并未举示相关证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询问张某和张菲菲，张某投资40000元与他人开店一事其回答前后矛盾，纯属虚构事实，且田某不认可张某已向其告知过该投资事宜，对张某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张某上诉认为陪嫁物品应当在一审中认定问题，因张某主张返还陪嫁物品属于新的诉讼主张，宜另案提起诉讼，本案不作评判。焦点三。两姓联姻，一堂缔约，历来为族群和家庭大事，我国传统习俗中儿女结婚均由父母操办和收取彩礼，代某、易某作为张某的父母，其上诉主张在联姻过程中不知晓和未收受该彩礼，不符合常情。根据证人周冬菊的证言，彩礼约定过程详细，代某、易某全程参与其中。因此，该彩礼并非只是支付给张某，而是支付给张某的家庭，故此，代某、易某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综上，张某、代某、易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9元，由上诉人张某、代某、易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秀丽书 记 员 董天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