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良珠，女，198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宝，浙江省文成县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滨，男，系周良珠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王丹，女，197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家昊，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文亮，男，1966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上诉人周良珠因与被上诉人赵王丹、林文亮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8民初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庭询、书面阅卷等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良珠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8民初32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继续执行赵王丹名下坐落于浙江省文成县××镇××幢××室的房屋；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赵王丹、林文亮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依周良珠的申请调取涉案房屋银行贷款的还款明细，属程序违法。周良珠为证明涉案房屋属于赵王丹与林文亮的夫妻共同财产、林文亮曾为涉案房屋偿还银行按揭贷款及抵押贷款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涉案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及抵押贷款的还款记录，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在未要求周良珠补正的情况下，径直以申请事项不清楚、无法补充、无法调取相关证据为由，驳回周良珠的申请，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属于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赵王丹对涉案房屋并不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赵王丹名下，但系在赵王丹、林文亮婚姻存续期间取得，银行贷款也由其二人共同偿还，应属于赵王丹、林文亮的夫妻共同财产。赵王丹主张涉案房屋的首付款系其母亲出资，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赵王丹与林文亮之间关于涉案房屋归赵王丹单独所有的约定，仅对其二人具有约束力，周良珠对此并不知情，故该约定对周良珠不具有法律效力。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涉案房屋登记在赵王丹名下为由，推定周良珠知晓赵王丹与林文亮对涉案房屋的约定，属推理错误。物权公示原则仅是为了保护交易安全，认定第三人是否属于善意取得。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断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应适用物权法的相关规定。4.赵王丹、林文亮具有恶意逃避债务的重大嫌疑。赵王丹虽然有固定工作，但从2003年开始一直未去单位上班，家庭所有开支均由林文亮支付，直至2018年林文亮放高利贷出现资金周转困难后，赵王丹才去单位上班。周良珠起诉林文亮后，赵王丹、林文亮为了逃避债务办理了离婚手续，实际上二人至今一直共同居住、共同抚养子女。赵王丹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涉案房屋系赵王丹个人所有，不属于赵王丹与林文亮的夫妻共同财产。第一，赵王丹于2006年向温州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盛房开公司）认购涉案房屋，并向该公司股东朱应磊支付10万元购房款和1万元车位款。2007年8月23日，赵王丹以其个人名义与嘉盛房开公司签订购房合同，约定购买涉案房屋，并于当日现金交付首付款156243.4元。以上合计256243.4元的首付款均来源于赵王丹母亲的赠与。第二，涉案房屋虽系赵王丹以个人名义购买，但因购买时间为赵王丹与林文亮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在2012年5月15日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时，应文成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的要求，林文亮出具了一份放弃涉案房屋共有权人的报告。该报告系林文亮对自身合法权益的处分，应属合法有效。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涉案房屋登记在赵王丹个人名下，应属赵王丹的个人财产。基于不动产物权登记的公示效力，应视为周良珠知晓林文亮放弃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行为。且周良珠、周文滨系林文亮的多年好友，对林文亮的家中情况十分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涉案债务系林文亮的个人债务，与赵王丹无关，不应执行赵王丹个人所有的涉案房屋。2.赵王丹与林文亮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形。林文亮放弃涉案房屋权利的行为在先，与周良珠的借贷关系发生在后，且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于2012年偿还完毕，亦早于涉案借款的发生时间。因此，赵王丹与林文亮并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损害周良珠合法权益的情形。3.周良珠在一审中要求调取的涉案房屋银行按揭贷款的还款明细，并不足以推翻涉案房屋的物权归属，对案件的审理无实质性影响。且周良珠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书中的申请事项不明确，一审法院驳回其申请并无不当。林文亮辩称，涉案房屋系赵王丹个人购买，购房款也系赵王丹及其母亲支付，我在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时已经表示放弃涉案房屋的权利，故涉案房屋应属于赵王丹个人所有。周良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继续执行赵王丹名下坐落于文成县××镇××幢××室房屋；2.本案诉讼费由赵王丹、林文亮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王丹与林文亮于1997年1月13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10月25日登记离婚。2007年8月23日，赵王丹与嘉盛房开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购买坐落于文成县××镇××幢××室不动产。2012年5月15日，林文亮出具放弃房屋共有权人报告一份，记载：“本人林文亮与妻子赵王丹共同拥有一间坐落在文成县××镇××幢××室，现本人自愿放弃该房屋的共有权人，归妻子赵王丹单独所有。”2012年5月16日上述不动产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权利人为赵王丹单独所有，权证号为温房权证文成字第1××6号。2017年10月8日，周良珠与林文亮形成债权债务关系。2019年4月22日，上述债务经该院调解，作出（2019）浙0328民初105号民事调解书，并已经生效。林文亮未在调解书确定的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故周良珠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0月16日，该院作出（2019）浙0328执732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涉案房屋。对此，赵王丹作为案外人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涉案房屋系个人所有，要求解除查封。该院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2020）浙0328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涉案不动产为赵王丹个人财产，且登记行为发生在债务形成之前，不具有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形，不属于本案执行财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的规定，裁定中止对登记在赵王丹名下坐落于文成县××镇××幢××室不动产的执行。周良珠作为（2019）浙0328民初105号民事调解书的申请执行人，不服该院执行机构作出的（2020）浙0328执异1号执行裁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赵王丹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不动产登记簿的属性是体现物权归属和记载物权内容的根据，赵王丹于2012年5月16日将涉案房屋登记为单独所有，对外具有物权的公示效力。赵王丹、林文亮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登记行为早于周良珠与林文亮债务形成的时间，应视为周良珠出借款项时已明知赵王丹、林文亮对涉案房屋归属的约定。赵王丹作为案外人提出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来源系其母亲对其本人的赠与，林文亮未进行出资，涉案房屋属于个人所有的财产，林文亮当庭也予以认可。周良珠对赵王丹提出的抗辩未进行实质的辩驳，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房屋系赵王丹、林文亮共有财产，故周良珠主张涉案房屋系赵王丹、林文亮的共同财产依据不足。其次，从林文亮放弃房屋共有权人的行为是否侵害到周良珠的实质利益来看，周良珠与林文亮债权债务形成于2017年10月8日，2019年4月22日经该院调解，确认该笔债务为林文亮的个人债务。林文亮于2012年5月15日对涉案房屋的放弃共有财产行为，是当时对该财产登记行为作出处分的意思表示，并不能预知到今后会与周良珠发生借款纠纷，故林文亮放弃房屋共有权人的行为未侵害到周良珠的实质利益。另，周良珠申请该院调取赵王丹、林文亮按揭贷款的还款情况，因申请事项不清楚，无法补充，无法调取相关证据，被该院当庭口头驳回。综上，该院作出的（2020）浙0328执异1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正确，并依法作出对涉案房屋中止执行并无不妥，赵王丹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遂判决：驳回周良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周良珠负担（已预交）。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林文亮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周良珠提交了林文亮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及中国农业银行卡活期存折交易明细清单，该证据来源于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8民初105号案件，以证明赵王丹、林文亮在2017年至2018年间经济往来频繁，林文亮曾替赵王丹偿还涉案房屋抵押贷款的事实，故涉案房屋应属于赵王丹、林文亮的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赵王丹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被上诉人林文亮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能证明其主张待证事实。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赵王丹提交了如下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信息及交易明细，以证明涉案房屋按揭贷款的还款情况，且按揭贷款绝大部分是赵王丹个人偿还的事实；2.中国建设银行文成支行明细摘要，以证明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于2012年5月15日全部偿还完毕，涉案房屋取得产权证后，赵王丹为林文亮的贷款提供抵押担保的事实；3.浙江文成农村商业银行交易明细，以证明赵王丹以涉案房屋为抵押向浙江文成农村商业银行贷款，款项用于林文亮的生意经营的事实。上诉人周良珠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3的合法性无异议，真实性由法庭核实，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该三组证据说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林文亮曾替赵王丹偿还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和抵押贷款，涉案房屋应属赵王丹与林文亮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赵王丹母亲对其的赠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另外，证据2的银行印章日期为2019年12月14日，说明该份证据在一审中就已经存在，但赵王丹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被上诉人林文亮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可以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认为，证据1-2内容真实，形式及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已于2012年5月15日偿还完毕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于2012年5月15日偿还完毕。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赵王丹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第一，赵王丹与林文亮于1997年1月13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10月25日登记离婚，离婚后涉案房屋未进行变更登记，权利人仍为赵王丹，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第二，涉案债务已经生效的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8民初10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为林文亮的个人债务，周良珠对此亦予以认可。第三，涉案房屋虽购买于赵王丹与林文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林文亮于2012年5月15日向文成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出具的《放弃房屋共有权人报告》中明确表示放弃涉案房屋的共有权、涉案房屋归赵王丹单独所有，该约定也与二人离婚后涉案房屋的登记情况相一致。综上所述，周良珠请求继续执行涉案房屋，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林文亮放弃涉案房屋共有权的行为发生于2012年5月15日，远早于涉案债务发生的时间，周良珠主张赵王丹与林文亮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嫌疑，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良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上诉人周良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作幸审 判 员 吴忠烈审 判 员 陈国庆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辛璐瑶代书记员 余文静?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