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豫17刑终196号原公诉机关河南省上蔡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新民，男，1976年7月6日生，汉族，本科文化程度，2015年5月至2017年11月任河南省确山县公安局普会寺派出所所长，2017年11月为确山县公安局控申部门负责人，户籍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8年8月21日被留置，因涉嫌犯受贿罪、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于同年11月19日被刑事拘留，11月26日被逮捕。辩护人高运生、鲁少军，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上蔡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南省上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熊新民犯受贿罪、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一案，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2019）豫1722刑初42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熊新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新民及其辩护人高运生、鲁少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受贿事实2015年5月至2017年11月间，被告人熊新民利用担任确山县公安局普会寺派出所所长职务上的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现金人民币共计78.4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如下：1.2015年至2016年间，四次合计收受陈某13.5万元，为其经营矿场方面提供帮助。2.2015年至2017年间，六次合计收受张某17万元，为其经营矿场方面提供帮助。3.2015年至2017年间，六次合计收受朱某120万元，为其经营矿场方面提供帮助。4.2015年至2016年间，两次合计收受薛某1万元，为其经营矿场方面提供帮助。5.2015年至2016年间，两次合计收受王某10.2万元，为其经营矿场方面提供帮助。6.2016年春节前，收受梁某0.3万元，为其经营矿场方面提供帮助。7.2016年春节、中秋节，两次合计收受高永胜、付某10.4万元，为高永胜经营矿场方面提供帮助。8.2016年6月份的一天，收受朱洪涛2万元，在其亲属王某某妨害公务案中，违规以普会寺派出所的名义出具一份谅解书，使王某某得以从轻处理。9.2015年至2017年间，八次合计收受丁某7万元，为其经营矿场方面提供帮助及其请托的有关案件中提供便利。10.2015年至2017年间，三次合计收受王某32.5万元，为其经营矿场方面提供帮助。11.2015年至2017年间，八次合计收受张某414.3万元，为其经营矿场方面提供帮助及请托的有关案件中提供便利。12.2015年至2017年间，七次合计收受刁某16.9万元，为其经营矿场方面提供帮助。13.2016年至2017年间，三次合计收受刁某23万元，为其经营矿场方面提供帮助及请托的有关案件中提供便利。14.2016年春节前，两次合计收受欧某11.5万元，为其经营矿场方面提供帮助及请托的有关案件中提供便利。15.2016年至2017年间，三次合计收受欧某20.9万元，为其矿场方面提供帮助及请托的王某7故意毁坏财物案中提供便利。16.2015年至2017年间，四次合计收受王某67.5万元，为其矿场方面提供帮助及请托的王某7故意毁坏财物案中提供便利。后将因王某7故意毁坏财物案所收的3万元退还。17.2015年中秋节前，收受吴建立0.4万元，为其矿场经营方面提供帮助。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陈某1、张某1、陈某2、张某2、刘某1、张某3、朱某1、薛某、王某1、梁某、付某1、朱某2、王某2、丁某、王某3、刘某2、张某4、王某4、王某5、刁某1、刁某2、郑某、欧某1、欧某2、吴建立、王某6等人证言，采矿及安全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记账凭证，被告人熊新民无异议等。二、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事实2015年至2017年间，确山县普会寺镇采石场主要负责人欧某1、欧某2及王某7、王某6、吕建立等人在经营采石场开发期间，多次采取暴力手段，殴打他人，故意毁坏他人财物，以达到在该地区（行业）形成非法控制、借机敛财的目的。为寻求庇护，多次向该辖区派出所所长被告人熊新民行贿5.9万元（其中欧某1行贿0.5万元，欧某2行贿0.9万元，王某6行贿4.5万元）。熊新民在办理欧某1、欧某2等人涉嫌犯罪案件过程中，多次违规办案，纵容违法犯罪，致使欧某1、欧某2等人逃避打击，最终发展成黑社会性质组织。（一）违规办理徐海霞故意伤害案2015年7月4日21时许，欧某1、欧某2、欧阳太平、吕建立、王某6等人疏通道路途经确山县普会寺镇凡店村委凡店七组徐乱家门前时，以徐乱收钱后仍不让运载石子的车辆通过为由，对徐乱实施殴打，致徐乱轻伤。徐乱之女徐海霞拿菜刀反击，致吕建立轻伤（后查明轻伤系伪造）。案发后，被告人熊新民为该案主承办人，在未对徐乱受轻伤案件单独立案、未查清徐乱的伤是谁造成的情况下，却以徐海霞殴打他人先行行政拘留，后以徐海霞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转刑事拘留并提请逮捕。在确山县人民检察院对徐海霞作出不予批准逮捕决定并写明理由和补查提纲（要求查清徐海霞的行为是防卫故意还是伤害故意）的情况下，熊新民未按刑事案件相关程序规定全面开展调查取证，反而以释放徐海霞为条件，迫使双方调解，导致正当防卫的徐海霞被错误刑事拘留，而构成犯罪的欧某1、欧某2、欧阳太平、吕建立、王某6等人长期逍遥法外。（二）违规办理崔玉臣被故意伤害案2016年5月22日，欧某1、薛山保、王某7在充当护路队驱赶群众拦车收费时，与酒后拦车收费的崔玉臣发生争执，欧某1、薛山保将崔玉臣拽倒，致崔玉臣轻伤一级。崔玉臣多次信访后，欧某1赔付崔玉臣3万元，双方和解。被告人熊新民收到调解协议后，在不知崔玉臣的伤是谁造成的情况下，以该案无犯罪事实为由，违规上报县公安局作出不予立案决定，导致欧某1、薛山保、王某7等人逃避了法律追究。（三）违规办理王某7故意毁坏财物案2017年1月16日，确山县普会寺镇采石场主要负责人欧某2、欧某1及王某7等人想让运输车辆从吕建立个人承包的鱼塘大坝水泥路上通行，双方协商未果，吕建立将其一辆越野车堵在路上。欧某2、欧某1组织采石场所有股东开会研究商定，由王某7驾驶皮卡车撞击吕建立堵路的车辆，然后按交通事故报警。计划实施后，确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调查认为系故意撞车，不属交警大队受理，将该案件移交普会寺派出所办理。普会寺派出所在办理过程中，经评估，吕建立的车辆受损价值9370元。吕建立为得到及时公正处理，通过王某6两次向被告人熊新民行贿共3万元。普会寺派出所以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对王某7立案调查并刑事拘留。为使王某7逃避追究，欧某2向熊新民行贿0.5万元。该案提请逮捕时，检察院不予受理，王某7被直接释放。熊新民作为案件的主承办人，没有对王某7变更强制措施，也没有对王某7一案进行继续侦查，致使王某7等人逃避了法律追究。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熊新民的供述、辩解（1）2015年7月4日晚，我和副所长胡某值班，接到凡店村发生打架的警情后赶到现场处置，处置中发现有几人受伤。经鉴定欧某2属轻微伤，吕建立轻伤二级，徐乱轻伤一级。我们当时没有调查出徐乱的伤是谁造成的，但吕建立的轻伤是徐海霞造成的，事实清楚，我们上报县公安局法制室，先按治安案件对徐海霞行政拘留，吕建立的轻伤鉴定下来又采取刑事拘留措施，对徐海霞刑事拘留后打架双方调解了。后检察院对徐海霞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我们上报县公安局法制室释放了徐海霞，并办理了撤销案件手续。对徐乱被谁打伤没有单独立案调查，就放那了。徐乱被谁打伤没查清，就不符合轻伤害案件调解的法定条件，对徐乱轻伤害案不能撤销，应另行单独立案侦查。徐海霞将吕建立砍成轻伤是故意伤害还是正当防卫，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检察院让补充侦查，我们也没进行实质性的补充侦查。现欧某2、吕建立等人此案已告破，按寻衅滋事定性，才知道是欧某2、欧某1、吕建立等人先将徐乱打伤、徐海霞才掂刀防卫的，砍伤吕建立等人是正当防卫；吕建立被徐海霞砍伤后，损伤程度达不到轻伤标准，吕建立等人又在原伤口上将创口割长，造成损伤程度符合轻伤标准，是对徐海霞的诬告陷害。我们原在办案过程中不细心，不规范，办错了案件，我是所长，又是办理此案的民警，负有很大责任。（2）2016年5月，我所办理崔玉臣被伤害案，承办人是我所民警潘某和康某。当时崔玉臣在路上拦拉运石子的货车收费，欧某1、薛山保、王某7三人护路驱赶拦车收费的人，在争执过程中崔玉臣受伤，经鉴定轻伤一级。在调查取证中欧某1、薛山保、王某7都否认对崔玉臣实施了侵害，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引发崔玉臣等人上访。后欧某1等人与崔玉臣达成协议，赔偿崔玉臣3万元人民币，我们对此案作了不立案决定。但该案崔玉臣被谁打伤没查清，不应调解处理不予立案。现在该案告破了，崔玉臣的伤是欧某1等人故意伤害所致，我们前期没有查清事实，作出不予立案决定是错误的。（3）在办理王某7开车撞吕建立的车一案中，2017年1月的一天，王某6受吕建立之托给我送1万元，让抓紧时间办理该案，尽量拘留王某7；几天后又给我送2万元，让尽快把王某7拘留。我及时安排民警取证，把王某7刑事拘留了。王某7被抓后，欧某2给我送0.5万元，让关照王某7，从轻处理。王某7被拘留后，提请检察院批捕，检察院没批捕，对王某7刑事拘留期满后，我们把王某7释放，没有继续调查这个案件，没有再找过王某7。我在办理上述案件中，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案件没有查清，纵容了违法犯罪，助长了违法人员的嚣张气焰，给受害人造成痛苦，损坏了群众对政府和法律的信任，在群众中造成不良影响，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愿意接受法律的惩处。2.证人证言（1）徐海霞证明，2015年7月4日晚8点多，欧某1、欧阳太平、欧某2等十多人在我家门口，以我拦车收钱为由要打我，我爸徐乱给欧某1摆理，欧某1、欧阳太平掂棍要夯我爸。我赶快进屋准备拿手机报警，出来时，我爸已被打倒在大门口。他们见我报警，有人把我跺倒，接着头上又被跺一脚，我爬起往过道跑，在过道饭桌上拿一把刀向他们乱砍，不知砍住人没有，随后我被人跺倒，菜刀被夺走，他们跑了。第二天我被行政拘留，7天后又刑事拘留，一二十天被释放。（2）付某2证明，欧某1和十多人到我家，骂我丈夫徐乱截车收钱，徐乱否认，欧某1说“打他！”我就到大门外找棍夯欧某1，棍被夺走。徐乱、徐海霞、我外孙都被打。（3）徐乱证明，欧某1等十多人到我家大门口说徐海霞截车收费，徐海霞否认并跪地赌咒。我过去给欧某1摆理，欧某1说“你想死哩！”欧阳太平说“打死他！”就往我跟前来，还有几人上前想打我，一个人用棍夯我的腰，我往院里跑想找东西反击，跑到大门过道处，有人用拳打我的后脑勺，还有人用手卡脖子，我被夯晕，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4）王华中（徐海霞的姐夫）证明，普会寺派出所通知调解徐海霞故意伤害案，我和徐海霞的丈夫到派出所参与调解。通过调解，同意释放徐海霞，双方不再追究法律责任，对方同意给徐乱4.8万元医疗费，不是一次性给付，以徐乱在薛某厂里干活、薛某每月给付2000元工资的形成支付两年，并由张某1担保。徐乱的伤不是薛某打的，不理解怎么会让薛某赔偿。欧某1等十多个男子持棍棒在徐乱家门前将徐乱、徐海霞打伤，并致徐乱轻伤，已构成犯罪，但没有事，而徐海霞持刀乱砍应是正当防卫却被抓，感到派出所处理的不公平。（5）张某1证明，徐海霞被抓、徐乱被打伤住院，徐海霞的母亲让我管管这个事。经熊新民提议，我参与了双方的调解。我听说是欧某1的儿子欧阳太平和徐乱、徐海霞发生冲突，徐乱被打伤，徐海霞因砍人被关押。但欧阳太平不承认打人，也不同意赔偿医疗费。熊新民提议由开石子厂的薛某每月给徐乱发2000元工资，两年合计4.8万元，抵顶徐乱的医疗费用。（6）胡某（时任普会寺派出所副所长）证明，徐海霞故意伤害案我和熊新民出警，熊新民主办。具体办案过程、徐海霞故意伤害案后怎么被转为刑事案件、双方怎么调解、徐海霞怎么被释放、案件最终怎么处理的我不清楚。派出所平时都不讨论案件，此案也没讨论过，具体怎么办都是熊新民决定、安排，是拘留还是放人，熊新民去县公安局汇报，我们也当不了家。该案处理的不公平，上门将徐乱打伤的人一个没有处理，却把徐海霞关起来了，徐乱被谁打伤的没有调查清楚，不彻底。（7）潘某（时任普会寺派出所指导员）证明，熊新民和胡某一班，我和民警康某一班，轮流值班。谁出警案件由谁办理。徐海霞故意伤害案是熊新民和胡某出警、主办。派出所平时都不讨论案件，该案也没有讨论，都是熊新民决定、安排，是拘留还是放人，熊新民去县公安局汇报，其他人当不了家。该案是熊新民主持双方调解，我参与调解，当事人双方协议互不追究法律责任，各自承担医疗费，释放徐海霞。是熊新民安排我和胡某到看守所让徐海霞在协议书上签的字，释放徐海霞的当天该案就撤销了，之后没再调查。撤案手续是熊新民办的，也是他决定的。该案处理的不公平，上门将徐乱打成轻伤的人一个没被处理，却把徐海霞关起来了。另外案件调查的也不彻底，没查出来打伤徐乱的人。王某7故意毁坏财物案熊新民主办，我参与办理。该案交警队移交派出所后，熊新民安排我对被毁车辆定损，经鉴定损失九千多元，已超过故意毁坏财物罪的立案追诉标准，派出所立案后就把王某7刑事拘留了。此案提请到检察院，检察院没有收卷，我们就把王某7释放了。是康某往检察院送的卷，检察院不收卷，也不出手续及理由。这种情况应该对王某7变更强制措施，继续侦查，但我所直接将王某7释放了，是不对的，熊新民也没有安排继续侦查。（8）康某（普会寺派出所民警）证明，徐海霞故意伤害案熊新民主办，胡某协办，我和潘某协办。案发当天是熊新民、胡某出警，案件是他们办理，我根据熊新民安排办理一些协助性工作。该案熊新民主持调解，安排我打印调解协议书，双方签字，协议内容是互不追究、互不赔偿，徐海霞是在被关押的看守所内签的字，签字当天将徐海霞释放了，熊新民办的释放手续，并报县公安局撤销案件，没再继续侦查。现该案经重新调查，欧某2、欧阳太平等人已涉嫌犯寻衅滋事罪，吕建立的轻伤也是伪造的，我们对案件定性错误，没查清案件事实就调解撤案了，该追究的人没有被追究，不该追究的却追究了。王某7故意毁坏财物案我和交警队都出警了。吕建立称王某7是故意撞车的，王某7说是交通事故。通过前期调查，认为是故意损毁财物，案件移交我所办理。熊新民主办该案，我和潘某协办。对损毁车辆评估后，熊新民安排我们去取证，后把王某7刑事拘留。但提请检察院批准逮捕时，检察院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不接卷。我向熊新民汇报后，让我写个情况说明，熊新民拿着案卷找县公安局法制室和局领导审批，领导审批后，我们就把王某7释放了，案件也没有再往下走。是熊新民安排我去释放王某7的，当时是乘坐欧某2的车去的，欧某2给我0.3万元现金。我们在办案中直接将王某7释放，没有变更强制措施、没有继续侦查是错误的。（9）欧某1证明，我参与了徐海霞故意伤害案的调解，当时我、欧某2、王某6等人在熊新民的办公室，我们没有见对方的人，调解是熊新民、张某1单独出去说的，最后达成协议的内容我也不清楚，只知道由薛某出赔偿款，具体出多少、怎么出我不清楚。2016年5月份的一天晚上，王某7开车带我和薛山保去疏通道路，赶到崔庄与马沟中间十字路口时，见崔玉臣在路上拦车收费，崔玉臣看见我们的巡路车就跑，跑的过程中摔倒，爬起再跑，又摔一个跟头，躺路上站不起来了。我们把崔玉臣送到医院，垫付医疗费3000元。我和欧某2、王某7等十七人合伙开一个磕石厂，厂下面有一个坝堤，吕建立在坝堤旁修一条水泥路。2017年1月的一天晚上，吕建立把他的车停到水泥路中间，不让我们厂运料的大车过。欧某2召集十七位股东到磕石厂开会商量怎么处理。欧某2说，找人开着厂里皮卡车撞吕建立的车，出事了按交通事故，由厂里负责处理。王某7同意开车撞吕建立的车。王某7开车撞了以后，王某7和吕建立都从车上下来，吵了一会，其他十六个股东都到现场了，吕建立报警了。（10）吕建立证明，2015年，我和欧某2、欧某1、王某6等人合伙办一个磕石机厂。7月的一天晚上，拉石子的货车司机给我们厂打电话说凡店村有人拦车收费。我和欧某2、欧某1、王某6、张某2、欧阳长法、欧阳太平就去堵车的地方。在徐海霞家门口，我们和徐乱、徐海霞发生争吵并厮打，欧某2揽着徐乱的脖子把徐乱甩倒地上，其他人打没打我没看见。徐海霞拿刀乱砍，我和欧某2被砍伤。欧某2让我把伤口弄长好鉴定为轻伤，我和王某6、张某2找到村医王留记，王留记在我原来的伤口上划长，后鉴定为轻伤，徐海霞被刑事拘留。厂里给我和欧某2各解决医疗等补偿费用5万元。后熊新民找到我，让在一份调解协议书上签了字。徐乱受轻伤，是否得到赔偿我不知道，也没有谁被追究，也没有人找我调查。2017年1月16日23时许，我的越野车停在我承包的鱼塘道路中间，不让欧某2、欧某1等人开办的矿上拉石子车通过，因这条路是我承包的鱼塘大坝。办矿的股东之一王某7开着皮卡车直接迎头撞上我的车把车头撞坏，我车上行车记录仪记录了撞车过程。我报警，认为王某7故意撞车，不愿意按交通事故处理，我知道欧某2、欧某1与熊新民关系不错，为让熊新民公平处理、王某7得到法律惩罚，就通过王某6分两次给熊新民送3万元。结果王某7被刑事拘留7天就被释放，我很生气，问熊新民原因，熊新民说检察院认为事实不清，不予批捕，他也没办法。我不同意要告状，熊新民把钱退给我了。（11）袁某（交警大队民警）证明，2017年1月16日晚，接“110”指令,普会寺凡店村发生一起交通事故，我和队员陆全营出警，派出所民警康某已在现场。经询问双方当事人，被撞一方（吕建立）称对方王某7是故意撞他的车，而王某7一方称不是故意撞的，是交通事故。经初步勘查，我认为不是交通事故，当晚和派出所对接，商定先由派出所给双方调解。后交警队进行前期调查，并查看吕建立车上行车记录仪，发现王某7的车是直接撞上去的，没有刹车迹象，认为不是交通事故。我们按规定上报局法制室，按程序移交给普会寺派出所办理。（12）常记（时任交警大队事故中队中队长）证明的内容与证人袁某证明的内容基本一致。（13）王某7证明，2016年5月22日21时许，我开着矿上皮卡车带欧某1和薛山保到路上巡查有没有村民拦车，行至古马路丁字路口时，欧某1和薛山保下车。我开车调头时，欧某1让赶紧倒车，我见欧某1正抬着一个人往皮卡车上放，并让我赶紧送这人上医院，医生给这人检查时，我才看清是崔玉臣。欧某1送来3000元让给崔玉臣看病。后欧某1说当时他与薛山保下车，见崔玉臣在路上拦车要钱，还一身酒气，他上前拉崔玉臣让崔玉臣走，崔玉臣不走，薛山保又在崔玉臣后面拉崔玉臣，在撕拉过程中把崔玉臣拉倒，摔着后脑勺。2017年1月16日晚10点多，高来喜打电话让我到我们合伙开的矿山上，我开着矿上皮卡车到矿山下面的平房，薛山保、高付全、余道、李群福、欧阳群星、欧某2、欧某1、欧阳长法、王水、王某8、高来喜、张伟等人都在。李群福说吕建立在上面用车堵路不让拉石子的货车过咋办，欧某1说用车撞吕建立的车，出事了厂里摆平，就是出事也是个交通事故，问我敢不敢撞，我说按交通事故处理我就去撞。之后我开着皮卡车往西走到坝基口上躲过几辆货车后，直接撞上吕建立停在路中间的越野车。撞车后吕建立和我下车，过几分钟薛山保、高付全、王某4、荀永亮、王继超等十五人都到了撞车地点，交警队的也过去了。后我因故意损坏财物被普会寺派出所刑事拘留。不过当时我没有说实话，我说我没有看到吕建立的车，不是故意撞的，是交通事故，派出所干警也没有细问。（14）王某8证明，2017年1月16日晚，在我们十七个股东的磕石厂内，欧某2、欧某1安排王某7开矿上的皮卡车撞吕建立的车，王某7开车去了，我们也随后去了，去的途中听到“嘭”的一声，我们到现场看，两辆车头撞坏，王某7与吕建立在争吵。王某7说是交通事故，吕建立说是王某7故意撞的，吕建立就报警了。后王某7被刑事拘留又被释放。（15）欧阳长法、王某4、薛启彬、高付全、高来喜、张伟、余道证明的王某7开车撞吕建立的车的经过与证人王某7、王某8证明的基本一致。（16）王某6证明，2015年7月初的一天下午6时许，我和欧某2、欧某1、欧阳长法、张某2、吕建立等人沿路疏通道路。在徐乱家门口，欧某1说见徐乱的老婆还有女儿徐海霞上路拦车收钱了，徐海霞不承认，二人为此吵骂。欧阳太平赶过来打徐海霞两耳光，徐海霞转身进院。徐乱站在门口吆喝，被谁弄倒地上（后听吕建立说欧某2用脚跺的），紧接着徐海霞拿一把菜刀从院里出来，我们跑开，徐海霞把欧某2、吕建立砍伤。吕建立找我商量，为鉴定成轻伤想把伤口弄长，然后张某2开车带我俩找到村医王留记，王留记用刀片把吕建立的伤口划长。后吕建立的伤鉴定为轻伤，徐海霞被刑事拘留，之后徐海霞和吕建立、欧某2调解，徐海霞被释放。2017年1月16日晚，欧某1等人合伙开的厂的大车要从吕建立承包的堤坝上过，吕建立把自己的越野车停在路上不让过，王某7开车撞吕建立的车，案件移交到普会寺派出所处理。为让熊新民尽快处理此事，我受吕建立之托两次共向熊新民送3万元，后仅将王某7刑事拘留7天就释放了。吕建立不愿意要告状，熊新民把钱退了。（17）王留记、张某2证明的为吕建立伪造伤口长度的内容与证人吕建立、王某6证明的一致。（18）崔炯证明，2016年5月22日，我父亲崔玉臣受伤住院，清醒时说是被王某7打伤的。王某7不承认，但是王某7送我父亲去医院治疗的，还拿3000元医疗费和200元伙食费，这事至少与王某7有关。（19）薛山保证明，2016年5月份的一天20时许，王某7开车带我和欧某1巡路，走到凡店村崔庄东十字路口时，见崔玉臣在路上拦车，他看见我们的车就跑。欧某1说：“我说了不让在路上截车，你咋还截？”说着就推崔玉臣，我拉崔玉臣让他走，一下子把他拉倒在地，他仰面摔倒地上哼哼，说不出话了。欧某1和我把崔玉臣抬车上，欧某1和王某7开车把他送往医院，医生检查发现崔玉臣颅骨上破个洞。后欧某1说此事已解决。（20）苏红松（时任确山县公安局法制室副主任）证明，王某7故意毁坏财物案提请批准逮捕和释放都是我审核的，印象最深的是看过此案行车记录仪视频。王某7被刑事拘留后因羁押期限届满没有被批准逮捕，必须释放王某7，但该案并没有撤案，必须继续侦查，对王某7是取保候审还是监视居住，应是办案单位视情况呈报，而办案单位没呈报。（21）苏某（时任确山县检察院侦查监督科科长）证明，确山县公安局提请批准逮捕的王某7故意毁坏财物案，我们当时不予受理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该案应先受理，审查之后根据证据情况可作出不予批捕决定。实际工作中，为了降低不批捕率，我们对这类案件做了变通，进行案前审查，作出了不予受理决定。但不予受理并不是公安部门不再侦查了，而是让其继续侦查取证，查清王某7的主观故意后再重新提请批准逮捕。（22）黄文峰（确山县公安局法制室工作人员）证明，2016年5月发生的崔玉臣被伤害案是我审核的，10月我局按没有犯罪事实作出不予立案决定的。崔玉臣的损伤是轻伤一级，是谁致伤的、怎么致伤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继续侦查，不符合不予立案的条件，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是不正确的。3.确山县公安局徐海霞故意伤害案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伤害案件现场处置登记表、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赔偿协议书及收款条等有关卷宗材料证实，被告人熊新民为该案主承办人，在未对致徐海霞之父徐乱轻伤案件单独立案、未查清徐乱的伤是何人所致的情况下，却以徐海霞殴打他人先行行政拘留，后以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转刑事拘留并提请逮捕，确山县人民检察院作出对徐海霞不予批准逮捕决定后，熊新民又以释放徐海霞为条件，迫使双方调解。4.确山县公安局王某7涉嫌故意毁坏财物案呈请拘留报告书、呈请提请批准逮捕报告书、呈请变更羁押期限报告书、价格认定结论书等卷宗材料证实，王某7撞坏吕建立车辆，经鉴定车损9370元。普会寺派出所以王某7故意毁坏财物立案，上报呈请拘留报告书、提请批准逮捕报告书中承办人一栏为空白；单位意见一栏为建议拘留、建议提请批准逮捕，熊新民签字。呈请变更羁押期限报告书中的承办人熊新民、潘某。卷宗立卷人显示熊新民、周鹏。被告人熊新民作为案件主承办人、单位负责人，在该案提请批准逮捕、检察院不予受理时，直接将王某7释放，未对其变更强制措施，亦未对该案进行继续侦查。5.确山县公安局崔玉臣被殴打一案受案登记表、呈请转刑事案件审批表、呈请延长办案期限审批表、呈请不予立案报告书、崔玉臣住院病历、医院诊断证明、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赔偿协议书及收款条等案卷材料证实，崔玉臣于2016年5月30日报警，自称其于当月22日20时许被王某7打伤。经鉴定崔玉臣的伤构成轻伤一级。因崔玉臣多次上访，欧某1、薛山保、王某7与崔玉臣于10月2日达成调解协议，赔偿崔玉臣3万元。普会寺派出所受案登记表显示，崔玉臣被打伤一案于2016年5月30日按行政案件受理，受案民警康某、周鹏，受案部门负责人熊新民；呈请行政案件延长办案期限审批表显示承办人熊新民、康某；呈请转刑事案件审批表显示承办人熊新民、康某；呈请不予立案报告书显示承办人熊新民、康某，证实被告人熊新民作为派出所所长、案件承办人，在不知崔玉臣的伤是谁造成的情况下，以该案无犯罪事实为由，违规呈请确山县公安局作出不予立案决定。6.河南省汝南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7刑初1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欧某1、欧某2、薛山保、王某7、欧阳长法、张伟、王某6、吕建立、王留记、高付全、王某8、薛全福、欧阳太平、余道、薛启彬、王水、方焕成、欧阳文岩、薛继录、张某2、王留记等二十一人犯领导、组织、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故意毁坏财物罪、诬告陷害罪等，其中，2015年7月4日20时许，欧某1、欧某2、欧阳太平、王某6、吕建立等人随意殴打他人，致徐乱轻伤，已构成寻衅滋事罪；2016年5月22日20时许，欧某1、薛山保致崔玉臣轻伤一级，已构成寻衅滋事罪；2017年1月16日22时许，欧某2、欧某1纠集欧阳长法、王某7、王某8等十余名股东开会，商定由王某7开车撞坏吕建立的汽车，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2015年7月，王某6、张某2、吕建立、王留记等人将吕建立的刀伤伪造成轻伤，致使徐海霞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王某6、张某2、吕建立、王留记等人已构成诬告陷害罪。7.被告人熊新民的任职文件等。另查明，被告人熊新民在监察部门留置期间，陆续交代了调查人员已掌握的其涉嫌犯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事实，还主动供述了调查人员未掌握的其收受他人贿赂款75.4万元的事实。贿赂款75.4万元已全部退缴。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上蔡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熊新民利用其担任确山县公安局普会寺派出所所长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78.4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依法履行职责，为黑社会性质组织充当“保护伞”，多次放纵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对熊新民数罪并罚。熊新民到案后如实交代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予以从轻处罚；主动供述办案单位尚未掌握的其收受他人贿赂款75.4万元的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且其家属退缴了全部违法所得款75.4万元，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熊新民提出其不是徐海霞故意伤害案、王某7故意毁坏财物案以及崔玉臣被伤害案的承办人，派出所无权决定对徐乱被致轻伤案单独立案、对崔玉臣被致轻伤案以证据不充分作出不予立案处理是确山县公安局法制室研究决定，以及对王某7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没有变更强制措施、没有继续侦查是因检察机关认为不存在犯罪事实且不接收卷宗，其行为不构成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徐海霞故意伤害案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法律文书卷封面、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伤害案件现场处置登记表等证据均显示其是主承办人；王某7故意毁坏财物案呈请拘留报告书、呈请提请批准逮捕报告书、呈请变更羁押期限报告书及刑事案件卷宗封面均显示熊新民是承办人之一；崔玉臣被殴打一案呈请转刑事案件审批表、呈请延长办案期限审批表及呈请不予立案报告书均显示熊新民是承办人之一，并有熊新民的供述，证人张某1、胡某、潘某、康某、欧某1、吕建立、王某6等人的证言证实。熊新民在办理徐海霞故意伤害案、王某7故意毁坏财物案以及崔玉臣被伤害案过程中，作为案件承办人及单位负责人，不依法履行职责，未按相关程序规定对徐海霞故意伤害案及崔玉臣被伤害案全面开展调查取证，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违规调解，违规作出不予立案决定，并致正当防卫的徐海霞被错误刑事拘留；没有对王某7变更强制措施继续侦查等，构成犯罪的欧某1、欧某2、王某7、薛山保、吕建立、欧阳太平、王某6等人逃避法律追究，最终发展成黑社会性质组织，熊新民为其充当“保护伞”，放纵黑社会性质组织违法犯罪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符合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构成要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二款及第三款、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第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熊新民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已缴纳一万元）。二、被告人熊新民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75.4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熊新民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受贿的第3、8、11、14起，数额应分别10万元、1万元、10万元、1万元；原判认定的第15起0.9万元中的0.5万元系欧某2请托其为王某7故意毁坏财物案提供便利是不存在的，该起受贿数额应为0.4万元。且其受贿罪具有自首情节，原判对其量刑过重。2.原判在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中认定该组织向其行贿5.9万元，与受贿罪重复认定，存在双重追诉。3.徐海霞故意伤害案的拘留、撤销案件，崔玉臣被殴打案的不予立案，以及王某7故意毁坏财物案的释放，都是呈报确山县公安局层层审批后才由确山县公安局作出的决定，其所在的普会寺派出所无权作出，不应让其一人为此担责。4.徐海霞故意伤害案的受案登记表明确显示主办民警是胡某，而法律文书卷封面显示其为主承办人，与受案登记表矛盾；证人胡某、潘某、康某证明其为该案主办人，与事实不符；调解都是张某1操作的，只是他约双方一起来普会寺派出所确认一下调解协议。王某7故意毁坏财物案、崔玉臣被殴打案主办人康某，协办人潘某，康某盗用其警号、密码登录一体化警综平台，将其录入为承办人之一。原判认定其为以上三起案件主承办人，严重错误，与事实不符，且将所有责任过错都追加到其身上是极不公平的。5.王某7故意毁坏财物案提请检察院批准逮捕时，侦查监督部门负责人认为该案没有犯罪事实，确山县公安局法制室认为无犯罪事实就无法办理强制措施，所以才没有对王某7变更强制措施。6.徐海霞故意伤害案发生时，其刚入职普会寺派出所一月余，与欧某1、欧某2、欧阳太平、王某6、吕建立等人均不相识，办案期间也未收取他们的钱财，其并无纵容欧某2等人犯罪的故意，而是因警力不足、案件太多、能力有限才致案件没有侦破，其为此也向局领导汇报过，要求更换侦办部门，虽然局相关领导没有同意，也反映其没有纵容欧某2等人违法犯罪的故意；徐海霞故意伤害案、崔玉臣被殴打案，确山县公安局、驻马店市公安局有关部门调查核实过，认为派出所办理的该两起案件没有违规之处；王某6、欧某2等人向其送钱，系出于逢年过节联络感情和让其帮助查处拦车收费以利石子销售，并非意在徐海霞、崔玉臣、王某7三起案件中让其纵容违法犯罪，且其在办理案件中没有纵容他们违法犯罪的故意。7.其在被监察部门留置期间多次遭到个别人的威胁恐吓，被迫违心做出部分与事实不符的陈述，当时要求更正笔录时办案人员拒不更正。故关于其接受朱某1、朱洪涛、张某4、欧某1、欧某2贿赂的供述笔录和其所有的综合供述笔录，应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辩护人对受贿罪部分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熊新民的上诉理由一致。另提出，熊新民不构成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理由如下：（一）程序方面。构成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前提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纵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本案还没有认定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生效判决，认定熊新民犯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程序违法。（二）事实方面。1.关于原判认定的熊新民违规办理徐海霞故意伤害案。（1）承办人胡某，不是熊新民。（2）按照公安机关撤销案件内部流程，需经派出所主承办民警建议、派出所兼职法制员签字、派出所所长签字、呈请局法制科值班人员签字、主管局长签字等五个环节，即使撤销案件也不是熊新民一个人所能决定的。且针对该案，因派出所警员少、警情多，2015年下半年，熊新民曾向局有关领导汇报，希望局安排治安大队或刑警大队处理，虽然局领导没有同意，但也能体现熊新民没有纵容违法犯罪的故意。2.关于原判认定的熊新民违规办理王某7故意毁坏财物案。（1）承办人康某、潘某，不是熊新民。（2）确山县公安局出具书面证明，该案没有撤销，尚在司法程序中。可见王某7并不能逃避法律追究。（3）该案派出所呈请提请批准逮捕时，检察院批准逮捕部门负责人认为不存在犯罪事实，不接受案卷。如果认为存在纵容违法犯罪，也是检察院侦查监督部门有关人员在纵容。将责任推给熊新民，严重司法不公，存在选择性执法的嫌疑。3.关于原判认定的熊新民违规办理崔玉臣被致轻伤害案。承办人康某、潘某，熊新民没有参与案件办理，确山县公安局法制室研究后作出的不予立案决定与熊新民无任何关系。4.关于徐海霞故意伤害案、崔玉臣被致轻伤害案。2016年高连营找有关媒体反映报道时，熊新民向局领导进行了汇报，局领导研究后将该两起案件更换为刑警大队办理，这更能体现出熊新民在本案中并没有纵容有关人员逃避法律追究，反而为了避嫌、能使案件得到公正处理，两次向局领导汇报移交案件。5.2016年《中国商网》等媒体报道“确山县村民被打，采石场背后出钱摆平派出所”等问题，其中有徐海霞故意伤害案、崔玉臣被致轻伤害案，当年确山县公安局成立专案组彻查了媒体报道反映的问题，驻马店市公安局法制支队又进行了核查，认为熊新民所在的普会寺派出所不存在违规办理该两起案件问题。6.徐海霞故意伤害案发生时，熊新民刚到普会寺派出所任职，与其他未生效判决认定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组织、领导者欧某1、欧某2并不认识，不存在纵容的主观故意，显然不能认定是纵容；其他未生效判决认定王某7、吕建立为该黑社会性质组织的成员，但在王某7故意毁坏财物案中，王某7、吕建立是对立面，可见当时还未形成固定的黑社会性质组织，不能认定熊新民纵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违法犯罪。7.熊新民所任职的派出所主要办理辖区内的治安案件、民事调解，不负责大部分刑事案件的侦办，不能决定、控制徐海霞故意伤害案、崔玉臣被致轻伤害案、王某7故意毁坏财物案等案件的处理结果，且熊新民也不是该三起案件的承办人，故其承担的仅是领导责任，不足以构成犯罪。综上，熊新民的受贿数额应认定为62.1万元；熊新民不构成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检察员出庭意见：原判决认定上诉人熊新民犯受贿罪、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并无不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判相同，原判认定的证据经一、二审当庭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河南省汝南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7刑初1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以下事实：2014年10月，欧某1、欧某2、欧阳长法、王某6、吕建立伙同欧阳学文依仗其六人在确山县普会寺镇凡店村的势力，为购买该村金牛山张某2、陈某2、张某1合伙经营的“徐国忠采石厂”生产的石头而从中获利，六人便合资在该采石厂西建磕石机厂。2015年四五月份，磕石机厂建成并生产约一个月，期间采取栽树堵路、断电等手段严重影响“徐国忠采石厂”正常生产经营，迫使张某2、陈某2以每年180万元的价格租赁磕石机厂，租期四年。后张某2、陈某2支付租赁费100万元，欧某1、欧某2等人从中获取一定经济利益。2015年7月4日，欧某1、欧某2、欧阳太平、王某6、吕建立等人到确山县普会寺镇凡店村原支部书记徐乱家，以徐乱家人拦车收费为由，对徐乱及其女儿徐海霞实施殴打。案发后吕建立伪造伤情，导致徐海霞被刑事拘留，该事件在当地影响极其恶劣，且促使该组织进一步发展壮大，逐渐发展成以欧某1、欧某2为首，以欧阳长法、薛山保、王某7、张伟、高付全、王某8、高来喜、薛全福、欧阳太平等人为骨干，成员包括余道、薛启彬、王水、王某6、吕建立等人，具有一定稳定性、规模性、层级性、纪律性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自2015年以来，欧某2、欧某1在确山县普会寺镇及周边地区，以开矿采石为依托，纠集家族成员、亲信及社会闲散人员，实施了强迫交易、非法采矿、寻衅滋事等一系列违法犯罪活动，攫取经济利益为该组织的发展壮大提供经济支持，该组织通过违法犯罪手段获得的经济利益达387万余元。该组织长期欺压群众、横行乡里、称霸一方。自2015年以来，采用暴力手段或以暴力相威胁，有组织的实施了强迫交易、寻衅滋事（寻衅滋事共三起，其中包括针对徐乱、徐海霞及针对崔玉臣的两起寻衅滋事）、非法占用农用地、非法采矿、故意毁坏财物（欧某2、欧某1指使王某7开车故意撞击吕建立的车辆）、故意伤害、窝藏、诬告陷害等违法犯罪活动。该组织藐视农村基层组织，占用集体用地采石，公然以村委名义向当地群众发布集资建采石厂公告，令乡村干部敢怒不敢言，大大削弱了政府权威和公信力；同时利用自己在当地的势力，组建护路队多次对拦车收费群众暴力驱赶，通过一系列违法犯罪活动确立了在当地的强势地位，致使当事群众在合法利益遭受违法犯罪侵害后，不敢通过正当途径举报、控告，在普会寺镇乃至确山县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综上，该组织通过实施一系列违法犯罪活动攫取了大量非法经济利益，具有一定经济实力，甚至向国家政权渗透，取得国家工作人员的纵容和保护，在当地形成了社会恶名，为群众所惧怕，在普会寺镇称霸一方，形成非法控制和重大影响，严重破坏了当地经济、社会生活秩序。2.本案证人苏某（时为确山县人民检察院侦查监督科工作人员）还证明，普会寺派出所报王某7故意毁坏财物案呈请提请批准逮捕报告及案卷材料，其听了汇报、看了案卷，仅有被害人的控诉，不能判断王某7撞车是过失还是故意，如果认定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公安机关就必须查清王某7的主观故意，缺乏主观故意，检察院不会批准逮捕。当时派出所没有向其提供被害人吕建立车上的行车记录仪。3.王某7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案“确山县公安局呈请提请批准逮捕报告书”显示，提请批准逮捕理由，2017年1月16日23时许，王某7驾驶号牌QP0544皮卡车故意撞击吕建立号牌QAC309越野车，吕建立车损价值9370元。证据有报案材料、证人证言、价格认定结论书、犯罪嫌疑人供述、辩解等。该报告书中没有列明吕建立车上行车记录仪这一关键证据。4.确山县公安局说明、驻马店市警综平台王某7故意毁坏财物案流程显示，该案未撤销案件。本院根据全案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针对上诉人熊新民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辩护意见，评判如下：1.对于上诉人熊新民所提其在被监察部门留置期间多次遭到个别调查人员的威胁恐吓，被迫违心做出部分与事实不符的陈述，故关于其接受朱某1、朱洪涛、张某4、欧某1、欧某2贿赂的供述笔录和其所有的综合供述笔录，应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上诉理由。根据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司法规范性文件，采取殴打、违法使用戒具等暴力方法或者变相肉刑的恶劣手段，以及采用以暴力或者严重损害本人及其近亲属合法权益等进行威胁的方法，使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遭受难以忍受的痛苦而违背意愿作出的供述；采用非法拘禁等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方法收集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供述，均应当予以排除。本案中，经查不存在办案单位对上诉人熊新民采用前述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调查人员在对其留置、讯问期间保证了饮食和必要的休息时间，讯问过程、留置措施、移送审查起诉合乎规范，没有违反调查、处置程序规定，亦未发现调查人员存在引诱、欺骗等方法取得供述的情形。根据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司法规范性文件，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在侦查、审查批准逮捕、审查起诉和审判阶段，有权提出排除非法证据申请，并应提供相关线索或者材料；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可以撤回排除非法证据的申请，撤回申请后，没有新的线索或者材料，不得再次对有关证据提出排除申请。经查，上诉人熊新民及其辩护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提出排除非法证据申请，庭审前撤回申请，且在庭审时未对监察机关收集的该证据的合法性提出异议。综上，在案证据材料不能认定上诉人熊新民该上诉所提的其供述系监察机关调查人员以非法方法取得，且除熊新民口头辩解“在被监察部门留置期间多次遭到个别人的威胁恐吓”外，没有反向的证据材料显示监察机关调查人员对其非法取证。上诉人熊新民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对于上诉人熊新民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受贿的第3、8、11、14、15起数额错误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原判认定上诉人熊新民的该5起受贿数额系其主动供述，同时其还自书材料，自书材料与供述内容一致。办案单位根据其供述和自书材料向行贿人及相关人进行了调查核实。熊新民所供与行贿人及相关人所证在贿赂时间、地点、次数、数额、具体请托事项诸多方面相互印证，并为先供后证，且一审庭审时熊新民对原判认定的全部受贿事实亦无异议。原判对该5起受贿数额的认定，证据、理由充分。上诉人熊新民对原判认定的该5起受贿数额的上诉辩解，与其原有供述、自书材料及本案其他证据矛盾，且其针对该上诉事由也未作出合理解释。综上，上诉人熊新民及其辩护人的该项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对于上诉人熊新民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熊新民为徐海霞故意伤害案、崔玉臣被故意伤害案、王某7故意毁坏财物案主承办人，严重错误，与事实不符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1）关于徐海霞故意伤害案及紧密相关联的徐乱被致轻伤害案。经查，熊新民系该案主侦办人，有其自己供述和派出所工作人员胡某、潘某、康某证言证实；熊新民主持该案调解，有证人潘某、康某、张某1、付某2、薛某、欧某1、吕建立等人证言证实；在案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提讯提解证、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伤害案件现场处置登记表、询问徐海霞、欧阳长法笔录等相关材料、法律文书均显示熊新民亲自侦办此案。（2）关于崔玉臣被致轻伤害案。经查，该案伤害案件现场处置登记表、呈请延长办案期限审批表、呈请转刑事案件审批表、呈请不予立案报告书显示承办人熊新民、康某，且熊新民在呈请不予立案报告书“单位意见栏”签署“建议不予立案”意见并签字；询问王某7、高连营、徐捍卫、李爱领、欧某1、薛山保、张伟的笔录均显示询问人康某、熊新民。（3）关于王某7故意毁坏财物案。经查，潘某证明该案由熊新民主办，其参与办；康某证明熊新民主办，并安排其和其他派出所干警取证；熊新民供述，王某6受吕建立之托给其送3万元，让尽快把王某7刑事拘留，其及时安排民警取证，把王某7刑事拘留了；证据保全审批表显示办案民警康某、潘某，熊新民在该审批表“承办单位意见栏”签署“建议证据保全”意见并签字；呈请转刑事案件报告书显示承办人康某，熊新民在该报告书“单位意见栏”签署“同意转为刑事案件”意见并签字；在呈请拘留王某7报告书“单位意见栏”中，熊新民签署“建议拘留，请审核”意见并签字；呈请变更羁押期限报告书显示承办人熊新民、潘某；在呈请提请批准逮捕报告书“单位意见栏”中，熊新民签署“建议提请批准逮捕”意见并签字；询问高来喜笔录显示询问人孙光乾、熊新民；康某证明，释放王某7的手续是熊新民拿着案件卷宗和熊新民让其写的“将王某7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提请确山县人民检察院批捕科，苏科长以无犯罪事实为由不予受理此案，将案件退回”的证明找局法制室和主管领导审批的，审批后安排其去释放的；呈请拘留释放报告书显示，该报告书中“派出所兼职法制栏”“单位意见栏”分别签署的“建议对王某7拘留释放”意见签字人均为空白，而局“审核意见栏”“领导批示栏”均有签署的意见和签字人的签字，此报告书与康某的证明印证。综上，上诉人熊新民及其辩护人的该项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与在案证据材料不符，本院不予采纳。4.对于上诉人熊新民所提徐海霞故意伤害案发生时，其与欧某1、欧某2等人均不相识，之后向其送钱系出于逢年过节联络感情和让其帮助查处拦车收费以利石子销售，并非意在让其纵容违法犯罪，且其并非徐海霞故意伤害案、徐乱、崔玉臣被致轻伤案、王某7故意毁坏财物案主办人，拘留、撤销案件及不予立案的决定系通过层层审批后由确山县公安局作出，其没有纵容违法犯罪故意，不构成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上诉理由。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萌生、滋长、蔓延、形成、存续和发展，违法犯罪活动的实施，在一定程度上“得益”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包庇、纵容。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依法履行职责，消极不作为，放纵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构成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具体本案，上诉人熊新民系公安派出所主要负责人，对本辖区内公安机关的侦查活动负有监督管理职责，无论其为审核人，还是主侦办人，抑或侦办协助人，不依法、依规履行职责，均应承担责任。（1）普会寺派出所在办理徐海霞故意伤害案、徐乱被致轻伤案中，根据派出所当时初步调查，即可查明以下事实，①欧某1、欧某2、吕建立、王某6等众人违法私自组建护路巡查队，私力强行驱赶拦车收费的当地百姓，欺压群众，不法行为在先；②欧某1、欧某2、吕建立、王某6等人夜间到徐海霞、徐乱家主动挑起事端，惹是生非，责难滋事；③欧某1、欧某2一方人多势众，处于强势地位，而徐乱、徐海霞一方处于被动、弱势地位；④在双方的争执中徐乱被致伤倒地，经诊断、鉴定其右侧第5、6、8、10多发肋骨骨折、右侧7、9及左侧第2肋骨皮质裂伤，构成轻伤二级;⑤徐乱证明欧某1、欧阳太平一方的人用棍、拳等将其打晕，徐海霞证明其和徐乱及其儿子被欧某1、欧阳太平一方的人围着打（欧某1、欧阳太平拿的有棍），徐乱之妻付某2证明欧某1一方的人殴打徐乱、徐海霞及徐海霞的女儿，陈立志（徐海霞之子，时年16岁）证明对方的众人用棍、拳等对其、徐乱、徐海霞殴打，欧阳长法证明案发当晚其和欧某2、欧某1、吕建立等人疏通道路时拿的有竹竿条用于吓唬拦车收费的人等。但作为派出所主要负责人和承办人之一的熊新民，消极或怠于履行监督管理、侦查职责，在未对徐乱受轻伤单独立案侦查、未查清徐乱的伤是怎么造成、何人造成、未审慎调查、分析事发前因、案件事实、双方责任的大小、行为的性质等情况下，先以徐海霞殴打他人为由审核上报对徐海霞先行行政拘留，后以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转刑事拘留并提请逮捕；在检察机关审查认为侦查部门尚未查清徐海霞的行为是防卫的故意还是伤害的故意，故而不予批准逮捕并要求侦查部门进一步侦查的情形下，违反刑事案件相关办案程序规定，不对徐海霞案及紧密相关联的徐乱被致轻伤案继续调查取证，却在不符合刑事诉讼法、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关于当事人和解诉讼程序适用条件”等相关规定的情况下，主持涉事双方调解；之后，违背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对于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并通知补充侦查的，公安机关应当按照人民检察院的补充侦查提纲补充侦查”的规定，以“检察院认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批准逮捕及当事人双方已达成调解协议”为由审核呈请上报，以致撤销案件，而欧某1、欧某2、吕建立等人未被法律追究，在当地造成恶劣影响。欧某1、欧某2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张伟、薛山保亦分别供述“听说欧某2、欧某1等人去徐乱家找事，把徐乱打伤，结果欧某2、欧某1等这些找事的人没有被抓，徐乱的女儿徐海霞却被抓，这件事在当地影响很大，那时当地的人都知道欧某2、欧某1能量大、厉害”“欧某1在当地比较厉害，村民给他面子，特别是发生打原村支书徐乱后，欧某1他们没有被处理，事也摆平了，大家都知道欧某1的能量了”；派出所民警胡某、潘某、康某也证明“该案处理的不公，上门将徐乱打成轻伤的人一个没有处理，却把徐海霞关起来了，徐乱被谁打伤的没有调查清楚，不彻底”“对案件定性错误，没有查清案件事实就调解撤案了，该追究的人没有被追究，不该追究的却追究了”等。至此促使欧某1、欧某2等人的违法犯罪组织进一步发展壮大。（2）在此后的崔玉臣被致轻伤案中，根据派出所当时初步调查，即可查明以下事实，①违法私自组织、参与护路巡查、经常私力强行驱赶拦车收费群众的欧某1、薛山保、王某7于案发当晚护路巡查，不法行为在先；②正在拦车收费的崔玉臣发现经常护路巡查、有威名的欧某1等人前来巡查；③崔玉臣在与欧某1、薛山保、王某7相遇现场受伤，当场昏迷，随后欧某1、王某7等人将受伤的崔玉臣送往医院救治，并垫付部分医疗费；④崔玉臣称前来疏通道路的人见其拦车，上来用什么东西夯其后脑勺，其被打晕；⑤经诊断、鉴定，崔玉臣左侧颞顶叶脑挫裂伤，左侧颞顶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顶骨骨折，头皮血肿，构成轻伤一级等。但作为派出所主要负责人和承办人之一的熊新民未尽监督管理和侦查职责，在未查清事发起因、过程、崔玉臣的轻伤如何形成、何人所致等案件事实及崔玉臣陈述的客观性、可信性的情况下，却以“王某7没有犯罪事实，不需要追究刑事责任”为由审核上报对崔玉臣被致轻伤案不予立案，违反了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对于经过侦查，发现有犯罪事实需要追究刑事责任，但不是被立案侦查的犯罪嫌疑人实施的，应当对有关犯罪嫌疑人终止侦查，并对该案件继续侦查”的规定，以致欧某1、薛山保等人逃避法律追究。（3）在王某7针对吕建立的故意毁坏财物案中，根据派出所当时初步调查，即可查明以下事实，①吕建立提供了自己车辆上装置的行车记录仪，记录仪显示，王某7驾驶车辆从对面过来，绕过吕建立车辆前方停着的大货车，未减速继续向前行驶，迎头径直撞上吕建立的车辆；②两车相撞后王某7下车，并走近吕建立与吕建立发生争吵，随即余道等王某7的数名石子厂的合伙人也出现在现场与吕建立争执；③吕建立陈述王某7故意开车撞击其越野车，称行车记录仪显示王某7明显是加速开车撞的；④吕建立的陈述与其车辆行车记录仪影像记录相符；⑤交警大队经调查取证认为是王某7故意撞车，不是交通事故，随后按程序移送普会寺派出所调查处理等。但作为派出所主要负责人和承办人之一的熊新民，未尽监督管理和侦查职责，且籍于欧某2“关照一下王某7，从轻处理”的请托事项收受欧某2的贿赂，针对王某7呈请提请批准逮捕时疏漏、忽略提供行车记录仪等关键证据；在检察人员口头表示不符合批准逮捕条件、不予受理后，以“人民检察院不予受理此案且犯罪嫌疑人强制措施法定期限届满”为由呈报释放被刑事拘留的王某7，释放王某7后，在未撤销案件的情况下，违反刑事诉讼法“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的案件，公安机关应当在接到通知后立即释放，并且将执行情况及时通知人民检察院。对于需要继续侦查，并且符合取保候审、监视居住条件的，依法取保候审或者监视居住”的规定，既未对王某7变更强制措施，又不进一步侦查，以致欧某1、欧某2、王某7等人逃避法律追究。（4）在徐海霞故意伤害案及紧密相关联的徐乱被致轻伤害案，以及崔玉臣被致轻伤害案中，作为派出所主要负责人和承办人之一的熊新民，未尽监督管理和侦查职责，处理时未能结合案发起因、案发时间、地点、环境、涉案双方参与人员的人数、身份、涉案人员的主观目的和客观行为、损害后果等因素进行综合评定，导致将寻衅滋事错误定性为故意伤害，以故意伤害立案、呈报、查处，从而未能以涉嫌寻衅滋事犯罪对欧某1、欧某2、吕建立、王某6、薛山保等人进行调查处理，以致欧某1、欧某2、吕建立、王某6、薛山保等人逃避法律追究，且进而在按故意伤害案件办理中主持或接受涉事双方调解、和解，由此造成实质违反了刑事诉讼法、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涉及寻衅滋事的，不得作为当事人和解的公诉案件办理”的规定，同时在办理徐海霞故意伤害案中，徐海霞并不认罪，主持调解和确认和解违反刑事诉讼法“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真诚悔罪，通过向被害人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方式获得被害人谅解，被害人自愿和解的，双方当事人可以和解”的规定，且作为当事人的徐海霞在看守所羁押未参与和解过程，其在制作好的调解协议上签字系以能将其释放为条件，该和解缺乏合法性、自愿性。（5）欧某2、欧某1纠集他人实施了一系列违法犯罪活动，而确山县公安局情况说明显示，通过对驻马店市公安局一体化警综平台查询，2015年5月至2017年11月间（熊新民任职普会寺派出所所长期间），普会寺派出所仅对欧某2、欧某1等人的违法犯罪组织以下人员及涉案人员进行过处罚，①2015年9月16日王某7、高付全伙同他人在小王庄水泥路随意拦截过往车辆并掰车牌，属寻衅滋事行为，2016年9月27日分别被行政拘留十四日；②王某7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犯罪；③2017年10月21日派出所日常检查发现王留记诊所购买和使用双氧水未如实登记等被行政罚款一百元。综上，上诉人熊新民作为负有监管责任的公安派出所主要负责人或案件侦办人，不尽查禁违法犯罪职责，违法违规呈请上报撤销案件、不予立案等审核意见，违法违规调解结案，以致欧某1、欧某2等人逃避查处、法律追究，并怠于行使职权，消极不作为，对本辖区内欧某1、欧某2等人恶势力团伙违法犯罪活动没有“打早打小”，放纵、容忍该违法犯罪组织滋生、蔓延，任由其坐大成患、坐大成势，逐渐发展为恶势力犯罪集团，直至形成以欧某1、欧某2为首、薛山保、王某7、欧阳太平等人为骨干成员、王某6、吕建立等人为一般参加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熊新民及其辩护人关于熊新民不构成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5.对于上诉人熊新民所提原判在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中认定该组织向其行贿5.9万元，与受贿罪重复认定，存在双重追诉的上诉理由。经查，刑法第294条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犯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又有其他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原判对其犯受贿罪、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数罪并罚，适用法律正确。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新民犯受贿罪、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并根据其受贿的数额、次数、办理请托事项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自首、全部退缴受贿所得赃款等事实、情节，对其量刑适当；根据其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事实、性质、坦白等情节，对其从轻处罚，量刑亦适当，本院均予以维持。熊新民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段桂东审判员  宋新华审判员  刘 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胡智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