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渝03行终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丰都县天元丽都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三合街道平都大道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03278062412。 法定代表人刘小琼，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刘勇，重庆创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丰都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新县城商业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30008686246J。 法定代表人张双权，局长。 出庭负责人杜晓荣，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红，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郎娟，重庆天宇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秦小军，男，197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 委托代理人隆永国，重庆市丰都县三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丰都县天元丽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丽都商贸公司）因与重庆市丰都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丰都县人社局）、秦小军劳动与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行初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秦小军在天元丽都商贸公司做工，具体从事管理、运输货物工作。2019年1月31日下午4点左右，秦小军经天元丽都商贸公司负责人安排，用三轮车拉货，从国际商贸城将冰冻羊肉运回至龙城华府转盘处，不慎三轮车侧翻，秦小军被三轮车坐垫下的角铁压住右脚受伤。同日，秦小军经长城医院治疗，诊断为：1、右足2-5趾血管神经肌腱关节囊损伤；2、右足第三趾近节、中节趾骨骨折伴缺损；3、右足第4趾近节、中节趾骨粉碎性骨折；4、右足第5趾近节趾骨远端粉碎性骨折；5、右足背皮肤软组织毁损伤。 2019年7月10日，秦小军作为原告，以天元丽都商贸公司为被告，就前述所受伤害向丰都县人民法院提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诉讼。2019年8月13日，丰都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230民初3719号民事裁定书，认为秦小军系在天元丽都商贸公司上班期间受伤，应按工伤程序进行索赔，裁定驳回秦小军的起诉。天元丽都商贸公司不服该裁定，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该裁定，并改判驳回秦小军的诉讼请求。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渝03民终15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该裁定。 2019年11月8日，秦小军向丰都县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并提交了民事裁定书、购物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收据、天元丽都商贸公司工商登记及门面照片、工资卡进账情况及转账、银行交易明细、询问笔录等证据。2019年11月15日，丰都县人社局受理该工伤认定申请，并向天元丽都商贸公司送达《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2019年11月18日，天元丽都商贸公司向丰都县人社局提出书面意见，认为秦小军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不予认定为工伤。2019年12月18日，丰都县人社局根据秦小军的申请对梁仕斌、秦小军分别进行了调查询问。2020年1月9日，丰都县人社局作出丰人社伤险认字〔2020〕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秦小军所受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秦小军、天元丽都商贸公司分别于2020年1月15日、2020年1月18日收到该决定书。天元丽都商贸公司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该认定工伤决定。 同时查明，天元丽都商贸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15日，股东为刘召凡（出资40%）、刘小琼（出资60%），刘小琼为执行董事、刘召凡为经理、李浩为监事。秦小军受伤后刘召凡、黄静月和李浩均支付过相关费用。 另，原审庭审中，天元丽都商贸公司陈述称刘召凡是该公司股东但没有职务，不清楚公司财务人员是谁，黄静月是不是财务人员也不清楚。 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本案，丰都县人社局具有工伤行政确认的法定职责，根据秦小军的申请，依法开展工伤认定工作，在认定过程中，向天元丽都商贸公司发出了举证通知书，天元丽都商贸公司也提出了举证意见，丰都县人社局根据秦小军提供的证据，结合调查情况，依法确认秦小军系因工作原因造成的工伤，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当予以支持。对于天元丽都商贸公司主张其与秦小军不构成劳动关系，秦小军为丰都县美洛购生活超市提供劳动的理由，并未举示有效证据加以证明，而是通过否定刘召凡系其公司管理人员、黄静月系其公司财务人员来说明秦小军与其无劳动关系，但实际上刘召凡既是该公司占40%出资的股东，也是公司经理，黄静月是否为其公司财务人员也当庭表示不清楚，故对其该项陈述不予采信。对于天元丽都商贸公司提出的丰都县人社局超越职权确定其与秦小军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因丰都县人社局作为工伤认定的主管行政部门，依法享有对是否属于因工受伤进行判断的权利，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遂判决驳回天元丽都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 天元丽都商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撤销被诉认定工伤决定。其理由为：1.原审法院认定用工主体错误，天元丽都商贸公司与秦小军无劳动关系。天元丽都商贸公司与丰都县美洛购生活超市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民事主体。天元丽都商贸公司是经登记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丰都县美洛购生活超市是由黄静月登记注册的个体工商户。两个民事主体之间没有任何从属或者隶属关系，是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民事主体。秦小军在丰都县美洛购生活超市上班，且丰都县美洛购生活超市未推卸责任，为秦小军垫付了医药费等费用，其应向丰都县美洛购生活超市主张。2.丰都县人社局未经劳动仲裁，即认定天元丽都商贸公司与秦小军存在劳动关系，程序违法，且超越职权范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法》的规定，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应当由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管辖；《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1号）第五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发现劳动关系存在争议且无法确认的，应告知当事人可以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在此期间，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时限中止，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当事人。劳动关系依法确认后，当事人应将有关法律文书送交受理工伤认定申请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该部门自收到生效法律文书之日起恢复工伤认定程序”。按照该规定，应由仲裁机构先行就劳动关系裁决，丰都县人社局无权直接认定天元丽都商贸公司与秦小军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丰都县人社局辩称：1.天元丽都商贸公司称秦小军在丰都县美洛购生活超市上班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工伤认定事请表、工伤认定申请书、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及举证意见、（2019）渝0230民初3719号民事裁定书、民事起诉状、(2019)渝03民终1545号民事裁定书、(2019)渝0230民初3719号案庭审笔录、调查笔录等证据证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天元丽都商贸公司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提供了民事裁定书、民事上诉状等材料,但不能证明秦小军受伤不属于工伤,也不能证明秦小军是在丰都县美洛购生活超市上班，应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和《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2.天元丽都商贸公司主张丰都县人社局认定其与秦小军存在劳动关系超越职权的理由不成立。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2009行他字第12号)，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秦小军述称：1.丰都县人社局是国家机关及法律赋予认定工伤的法定行政机构，有权作出工伤认定。2.其在天元丽都商贸公司上班，天元丽都商贸公司曾多次自愿与秦小军协商除已支付的医疗费外，另赔偿5万元，对秦小军与其存在劳动关系也是认可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元丽都商贸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丰都县美洛购生活超市2008年8月11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第秦小军在丰都县美洛购生活超市上班。2.丰都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个体工商户管理登记卡8份，拟证明丰都县美洛购生活超市能够承担相应民事责任。 对于天元丽都商贸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丰都县人社局质证认为：均不属于新证据范畴，都是在工伤认定期间可提供的证据，不应当采纳。对于证据1，丰都县美洛购生活超市的公司印章无法核实真实性。对于证据2，不认可其关联性。 对于天元丽都商贸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交的证据，秦小军质证认为：均不认可，这两份证据都不是新证据。 对于天元丽都商贸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天元丽都商贸公司在原审中未提供且无正当理由，亦不足以推翻对工伤事实的认定，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二审中，天元丽都商贸公司述称，丰都县美洛购生活超市系天元丽都商贸公司股东刘召凡在实际管理。 丰都县美洛购生活超市、及其一分店、二分店、三分店等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黄静月系天元丽都商贸公司股东、经理刘召凡之女。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天元丽都商贸公司与秦小军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丰都县人社局在工伤认定程序中直接确认劳动关系是否合法。 焦点一。本案，天元丽都商贸公司的基本情况及门面照片、工资卡进账情况、银行交易明细、谈话笔录、调查询问笔录等证据可以证明秦小军系受天元丽都商贸公司股东、经理刘召凡劳动管理，劳动报酬也是由刘召凡等支付。故，丰都县人社局认定秦小军与天元丽都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具有事实依据。对于天元丽都商贸公司上诉主张其与秦小军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丰都县美洛购生活超市的经营者黄静月系刘召凡之女，天元丽都商贸公司在二审中也陈述丰都县美洛购生活超市系刘召凡实际管理。因此，可以认为，天元丽都商贸公司与丰都县美洛购生活超市具有关联关系，管理人员也有混同。而且，秦小军在为丰都县美洛购生活超市运输配送货物的同时，也在为天元丽都商贸公司提供劳动。故，天元丽都商贸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焦点二。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的规定和《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2013〕34号）第五条的规定，劳动仲裁不是工伤认定的必经程序，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伤害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其发现劳动关系存在争议且无法确认的，应告知当事人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认为现有证据可以确认劳动关系不存在争议的，可以直接确认劳动关系。本案，丰都县人社局在工伤认定的程序中，认为现有证据可以确认劳动关系，并不存在争议，且双方当事人均未申请对劳动关系进行劳动仲裁，其直接确认存在劳动关系并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并不违反法定程序。故，天元丽都商贸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天元丽都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丰都县天元丽都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晓琪 审 判 员 简元华 审 判 员 刘厚勇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 莹 书 记 员 张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