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8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 原审被告：王某3 原审被告：王某4 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原审被告王某3、王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6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涉案房屋不是秦某某夫妻共同财产。一是秦某某的房产不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获得的财产。秦某某在购买房改房之前，其产权是青岛市房产管理局。秦某某的是2000年购买房屋，秦某某的丈夫于1997年死亡，该房屋应属于秦某某财产。二是根据物权法定原则涉案房屋属于秦某某所有。三是秦某某生前留有遗嘱将房产留给了王某1。（二）涉案房屋房款不管通过什么方式是由王某1替母亲秦某某支付的，房屋是秦某某购买。购房款是上诉人根据公积金提取政策提取了3300元。由于提取流程繁琐，时间也不是单位可以掌控，所以，时间节点可能不一致。二、一审法院判决不仅没有尊重被继承人即“把她自己所有的青岛市户的私房留给王某1，别人无权干涉”的遗嘱，也没有体现上诉人赡养父母、尽孝道送终可以多分遗产的法律规定和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孝道美德。 王某2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继承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户房产（以下简称“该房产”）产权的四分之一份额；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目前该房产产权人所有人为：秦某某，其配偶为王某某，产权登记号为ZH107130号，建筑面积为36.34平方米。秦某某于2012年8月26日因病死亡，王某某于1997年5月28日因病死亡，双方育有四名子女，长子王某4，次子王某2，三子王某1，女为王某3，父母双方去世后该房产长期被三子王某1居住并占用，父母去世后原告曾和被告协商该房产继承事项，至今被告仍然以各种理由拒绝和原告继承该房产份额。被告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特此向法院起诉，请求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被继承人秦某某与其配偶王某某生育子女四人：长子王某4、次子王某2、三子王某1、长女王某3。王某某于1997年5月28日因死亡注销户口，秦某某于2012年8月26日因死亡注销户口。2.2000年2月15日，被继承人秦某某签订《青岛市公有住房买卖合同书》[青房改售字（99）第32956号]，购买青岛市市南区19户房屋一处，合同载明购房人系秦某某，配偶王某某已故，并载明该房屋核定售价为6260元，以一次性付清房款的方式购房应支付5008元。在《青岛市公有住房出售价格计算基数表》中载明，该房屋使用秦某某26年工龄、王某某17年工龄。2000年2月15日中国建设银行市直管公房出售个人交款单中载明“交款人”为秦某某，合计金额为5108元；2000年2月15日国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收据中载明“购房人”秦某某，金额5108元。3.2001年3月21日，秦某某至青岛市公证处，订立公证遗嘱[（2001）青证内字第12630号]一份，载明：“立遗嘱人：秦某某，女，1923年11月14日出生，现住青岛市市**户。身份证编号：。我在青岛市户有私房一处，建筑面积36.34平方米，见青房改售字××号《房屋所有权证》。我与王某某婚后共生有四个子女，三男一女，儿女都已成家立业，并有生活保障。王某某于1997年5月28号死亡，上述房产系我丈夫去世后我所购买的，该房产系我本人所有。待我死后，上述房产遗留给我的小儿子王某1，别人无权干涉。” 4.因王某2、王某4对王某3庭审之日提交的书面答辩状有异议，法院电话询问王某3，其称该书面答辩状系其本人真实表示，因身体原因无法到庭参加诉讼。后，王某3委托其女儿丁莉到法院接受询问，其称，关于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继承事宜，同意按照母亲遗嘱处理，将该房屋应由其继承的份额给王某1；并对落款时间为“2019年9月4日”的书面答辩状予以确认，认可“王某3”系其本人所书写，因当时正在包饺子，手上有面粉有饺子馅，就拿着笔一笔一划地写了。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法院认定如下： 1.王某1提交青岛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出具的《职工住房公积金查询单》一份，其中2000年5月30日支取3300元，证明涉案房屋购房款为5108元，其通过公积金支付3300元。对于该证据，王某2质证称，对公积金支付购房款的事实有异议，关于国务院相关政策规定，以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住房的，每个家庭只能享有一次。对王某1所述3300元用于支付购房款不认可，当时王某1在别处购买过房改房，不可能再使用公积金购买。王某4质证称，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按照当时的公积金政策，只要父母名下有购房，即可以将子女名下公积金提取出来。法院认为，根据中国建设银行市直管公房出售个人交款单以及国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收据，载明的日期均为2000年2月15日，数额为5108元；但王某1所提交的公积金提取日期为2000年5月30日，系在上述款项支付日期之后，且数额与实际支付的5108元不符；王某1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3300元的用途及性质，因此对于该证据的关联性，法院不予认可。 根据当事人当庭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对王某1所称其提取其名下公积金3300元用于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的事实不予确认。本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达成一致调解意见。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房屋权属？二、涉案房屋应当如何继承分割？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所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当事人不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涉案房屋购买时使用了秦某某以及王某某的购房工龄，庭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证明王某某去世后已经对其遗产予以继承分割，因此涉案房屋应当认定为秦某某与王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各占1/2的产权份额。 对于争议焦点二，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虽秦某某订立公证遗嘱，但因该房屋系其与王某某二人夫妻共同财产，其仅能对自己享有的产权份额予以处分；其对王某某所有的1/2的产权份额系无效处分。王某某去世后，其所有1/2的产权份额应当由秦某某、王某4、王某2、王某1、王某3平均继承，即每人继承1/10的产权份额，秦某某共计享有3/5（1/2+1/10）的产权份额。 秦某某生前订立遗嘱，将其所有的财产份额遗留给王某1，庭审中王某2、王某4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公证遗嘱并非秦某某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公证遗嘱存在变更、撤销或无效等情形，因此对于该公证遗嘱的法律效力，法院予以认可。秦某某所享有的3/5的产权份额由王某1继承；且王某3所继承的1/10亦由王某1继承，则王某1共计继承4/5（3/5+1/10+1/10）的产权份额。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被继承人秦某某名下、青岛市市南区户（产权证号：青房改售字第××号）房屋一处，由原告王某2、被告王某4各自继承1/10的产权份额，由被告王某1继承4/5的产权份额。案件受理费11068元，减半收取5534元，由原告王某2、被告王某4各自负担553.4元，由被告王某1负担4427.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法院认定讼争房屋的性质和继承份额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购买房改房享有的工龄优惠具有人身属性且具有财产性质，属于财产权益。房改房具有特殊性，是特定历史条件下的产物，是根据国家房改政策的有关规定，单位将原公房通过优惠的形式出售给已经承租或私用该房屋的职工，职工对其享有部分产权或者全部产权，因此，房改房具有出售对象特殊性、房屋价格特殊性，该种福利优惠政策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等特点。从进行房改时的国家政策的内容可以看出，职工的工龄优惠是一种十分重要的因素，是考虑到我国长期低工资制定，房改房相当于将多年的工资差额，一次性补发给职工。从这个角度看，虽然职工生前没有实际取得工龄优惠，但工龄优惠实际来源于死者生前的贡献，应理解为个人的财产性利益。其次，鉴于每个个人、家庭只能享受一次，说明该福利具有极强的人身属性，已故配偶工龄优惠带有强烈的个人属性，因此，不能无视已故配偶的人身属性而将福利随意归于健在配偶一方。最后，遗产的形式不应拘泥于公民死亡时已有的物质财产，也包含死亡后因其生前行为而转化的财产利益，随着财产的内涵和外延的不断深化和扩展，不能狭隘的理解财产的性质和范围，符合财产或财产权益本质属性的财产利益属于遗产范围，因此，工龄优惠应认定为属于已故配偶个人的财产性利益，作为已故配偶的遗产予以继承。讼争房产使用了秦某某和王某某的工龄购买，应属于秦某某和王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至于上诉人主张购买讼争房屋出资3300元，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秦某某、王某某达成协议，即上诉人出资即取得讼争房屋所有权。上诉人是否出资以及出资多少均不影响讼争房屋属于秦某某、王某某的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定的讼争房产性质正确，属于秦某某的遗产按照遗嘱继承，属于王某某的部分按照法定继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8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海东 审判员  袁金宏 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吕菲 书记员于雪 书记员张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