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4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潍坊新万基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昌乐县营丘镇古城村村东。 法定代表人：尹万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国芹，山东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潍坊广诚商业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潍城区望留街办苟家村西。 法定代表人：赵君凤，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君智，男，198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潍坊市潍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秀霞，潍坊潍城至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尹万盛，男，196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潍坊市潍城区。 上诉人潍坊新万基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称新万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潍坊广诚商业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称广诚公司）、原审被告尹万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8)鲁0725民初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万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案件事实部分。1、《合作合同》系因被上诉人的根本违约行为以及以实际行为不履行合同义务导致解除。被上诉人强行违法生产已经根本违约，在厂房被环保部门查封后，被上诉人即与他人签订时间长达10年、租金高达每年68万元的《厂房租赁合同》，并强行从上诉人厂区搬走，被上诉人以实际行为不履行《合作合同》的义务，上诉人有权解除《合作合同》。2、上诉人未以被上诉人名义办理环评手续不构成根本违约。被上诉人并非昌乐营丘辖区内企业，上诉人根本无法以被上诉人名义办理环评手续，上诉人以潍坊泛美森海家具有限公司的名义办理环评手续并无过错，环评报告通过后，也不影响被上诉人的生产经营。上诉人在签订《合作合同》后即开始着手办理相关安评、环评手续，环评、安评手续的办理属于行政审批程序，审批时间上诉人不可控制，因此，在履行《合作合同》过程中，上诉人并无导致《合作合同》解除的根本违约情形。3、被上诉人在委托签发的律师函中主张因上诉人没钱，未按时进行车间维修、整改、设备修复等不属实。退一步，即使上诉人交付的标的物有瑕疵，也不构成根本违约。4、被上诉人申请鉴定的地块一、地块三的租金与本案无任何关联，不能作为被上诉人的损失。评估报告中评估的地块并非被上诉人生产场所，租赁该两地纯属虚构，被上诉人真实的生产、加工场所是昌乐县营丘镇古城村东南角的厂房(出租方为滕凤英)。从被上诉人与牟冰山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的每年68万元的租金数额上看，与评估报告出具的每年约20万元的租金数额差距悬殊。根据常理，评估价值一般高于实际成交价格，但是该合同成交价格竟然是评估价格的三倍，显然与常理不符，足以认定被上诉人与牟冰山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系虚构的，被上诉人根本没有租赁该宗厂房车间。二、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不当。根据《民法通则》第52条、最高人民法院1990年11月12日发布的《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以下简称《解答》)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的性质属于法人之间的联营合同，即所谓的法人合伙协议。双方终止合伙关系后，应当参照《合伙企业法》及适用《民法通则》、《解答》关于合伙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的规定处理善后事宜，一审法院仅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裁判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上述规定，因联营合同纠纷产生的违约金损失数额，均应以实际造成的损失为依据。被上诉人实际经营地点在昌乐县营丘镇古城村，昌乐县人民法院委托评估公司出具的却是潍城区望留街办苟家村地块的租赁费用，该等地块的租赁费用显然不是被上诉人的实际支出，一审法院判决评估地块未来10年的租金作为被上诉人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确属上诉人过错导致合同解除，应当以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为基础确定违约责任，同时应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双方的过错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并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双方签订的是合作合同，合作的基础是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利益共担债务。从《合作合同》履行情况看，被上诉人的全部损失仅为第一次搬家费用及在合作期间的零星支出，而该合同的解除也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租金损失或预期利润损失)，在该案裁判时应综合认定。关于反诉，因一审法院对合同解除原因认定错误，导致上诉人的反诉被驳回。 广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的违约事实清楚，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造成被上诉人损失，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广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新万基公司、尹万盛赔偿广诚公司租赁费损失2800000元；2、新万基公司、尹万盛赔偿广诚公司两次搬家费用64000元、搭建车间费用8500元、安装遥控开门装置费3800元、误工损失123000元、多支付的电费4000元、分红30000元，共计233300元；3、本案一切费用由新万基公司、尹万盛承担。 新万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解除新万基公司、广诚公司于2017年9月22日签订的《合作合同》；二、广诚公司支付新万基公司利润损失200000元；三、诉讼费由广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2日，广诚公司（乙方）与新万基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合同，约定：一、厂房现状1、甲方将自己所有的位于昌乐县营丘镇古城村东厂房一处[包括：厂房车间，南北115米，东西90米，带院。面积共计约6000平方米(具体以实际面积及附图为准)]的全部经营权、使用权等交由乙方无偿使用，不收取其他费用。乙方享有完全独立的经营决策管理权，在不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情况下，甲方不作任何干涉。2、本厂房交由乙方无偿使用时，该房占地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一并由乙方无偿使用，地上附着物包括但不限于车间、附带附属设施、室内设备等一并转让。甲方设备附表及附件，与本合作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作方式1、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上述厂房及厂房内设备(包括但不限于厂房占地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地上附属物、车间、附带附属设施、室内设备等)全部交由乙方生产管理使用。上述厂房现有附属设施包括但不限于土地使用权、厂房车间、设备、院落、绿化、水等全部附属设施，均己包含在内，甲方不再另行收费。甲乙双方约定将乙方公司固定营业额毛利率的20％按照2:8的比例提取相关费用。即甲方承揽的业务，甲方按营业额毛利率的80％提取费用，乙方按照营业额毛利率的20％提取费用;乙方承揽的业务，甲方按营业额毛利率的20％提取费用，乙方按营业额毛利率的80％提取费用。在生产中产生的相关费用、工人工资由乙方承担。其他费用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乙方保证每年向甲方分配利润最低15万元人民币。利润兑现以合同日期为准，次月兑现。2、2017年9月22日乙方付给甲方叁万元作为定金，2017年9月22日到2017年12月1日期间为乙方的搬家期，在此期间的订单合同金额与甲方没有任何关系，乙方不用付给甲方利润分配金额。2017年12月1日到2018年1月1日乙方需付给甲方壹万元作为一个月的费用，从乙方付给甲方的定金参万元中扣出，乙方付给甲方剩余的定金人民币贰万元在2018年1月1日后算帐时，从乙方付给甲方的利润分配金额里面扣出，经甲乙双方协商约定，利润分配自2018年1月1日开始实行分配。该合作期限自2017年9月22日至2028年1月1日止。合作期限为10年三个月10天。合同期限内，该合同不得解除。……甲方不得干涉乙方的合法经营活动，因甲方原因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甲方应赔偿乙方按照市场价格计算的同等厂房十年的租赁费。3、合同期间，使用该厂房所发生的电、暖、煤气、电话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期间甲方负责厂房的维护，乙方有权装修、添置办公用品等。由甲方出资购买的设备，合同期满后，甲方享有所有权；乙方出资购买的设施设备，乙方享有所有权。……四、厂房交付1、甲方于签订合同时将上述厂房及附属设施等正式移交给乙方，交接日之前该厂房所发生的与甲方有关的所有费用均由甲方负责结清。签订合同后乙方享有该厂房及设备的全部无偿占有使用权及该厂房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等全部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占有、使用、改造等全部权利:被拆迁、征用等产生的赔偿或者其他形式产生的赔偿均归甲方所有，与乙方无任何关系)，合同期内甲方不得随意以任何形式干涉乙方合法经营……五、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二)甲方的义务1、向乙方提供真实、完整和有效的厂房相关资料的义务，保证该合作行为已取得厂房共有人的同意，并保证有权利出租该厂房、设备及该土地使用权。2、向乙方告知厂房、设备、土地真实情况包括但不限于买卖转让、出租、抵押、其他重大瑕疵的义务。3、如期配合乙方办理合作手续等相关手续的义务。4、在厂房交付乙方前，保证本合同所列厂房、土地、附属设施、设备的完好和状况良好。5、在厂房交付乙方前，保证缴清与厂房、土地相关且应由甲方支付的各项费用。6、保证该厂房、设备及土地没有权属纠纷，保证该厂房及土地不受他人合法追索。7、在合同期间，甲方不得将本厂房出让他人。8、如遇厂房、土地拆迁或其他方式征收、征用、地上附着物及土地补偿等全部归甲方所有。9、甲方必须随时按照乙方的使用需求建设，改造厂房，根据乙方的需求添加设备，不能耽误乙方使用。……六、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七、甲方的违约责任(一)因甲方提供的厂房及设备的相关手续、合同和证件不真实、不完整或无效，或者签订合同后以各种理由不配合合同继续向下进行，导致厂房及设备无法交付使用的，甲方应赔偿乙方全部损失，包括向乙方赔偿按照市场价格计算的同等厂房十年的租赁费。(二)交付厂房及设备时，如甲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交付厂房或以各种理由不配合合同继续向下进行等，甲乙双方同意按照以下方式处理：1、每超期一日，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按照市场价格计算的同等厂房十年租赁费的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甲方逾期15日未配合乙方让合同继续向下进行，乙方应书面催告甲方，自收到书面催告之日起7日内，甲方仍不交付厂房或配合合同继续向下履行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甲方按照市场价格计算的同等厂房十年租赁费赔偿，若甲方由此给乙方造成其他经济损失的，甲方应据实赔偿乙方的全部经济损失……八、乙方的违约责任乙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分配利润，按照下列方式解决：每逾期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未付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九、厂房归还。合同期满后，该厂房归还时，应当符合正常使用状态。十、合作期间其他有关约定。1、合作期间，甲乙双方都应遵守国家法律法规，不得利用厂房进行非法活动。2、合作期间，甲方有权督促并协调乙方做好消防、安全、卫生等工作。甲方不得干涉乙方正常经营，不得窥探乙方的商业秘密、技术秘密，不得窥探乙方客户信息，不得随意挖掘乙方技术人才等。……十一、合同生效1、本合同自甲乙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2、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可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3、本合同签订生效后不得解除，因一方原因导致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按照责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4、合同一经签订不得解除。附件：经甲乙双方协商约定，甲方位于昌乐县营丘古城村东的土地及车间、办公室、宿舍、伙房及现有设备机器及室内设备等给乙方无偿使用，双方约定此处环评、安评手续等一切事宜及在此期间的所有费用全部都由甲方负责，直到手续办理完毕，乙方无偿使用。如因环评手续、安评手续原因造成乙方不能正常生产及耽误生产工期的，甲方赔偿乙方所有费用及损失。甲方需为乙方单独安装电表，甲乙双方各自按照电业局的收费标准缴纳相应电费。同日，广诚公司向新万基公司支付定金30000元，广诚公司陆续进场生产。 2017年10月，广诚公司多次通知新万基公司要求新万基公司于10月底前修复办公区域并于2017年10月31日前将办公区域、厂房车间交付广诚公司使用。因广诚公司生产过程中没有办理环评手续，经人举报，昌乐县营丘镇政府于2017年10月查封广诚公司生产的厂房。 2017年12月11日，广诚公司向新万基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新万基公司在2017年12月31日之前整改建设好厂房车间、设备修复并完成环评、安评手续，完成独立电表的安装，支付其自行出资建设200平米车间的费用、独自出资安装遥控大门的费用3800元等，否则，自2018年1月1日起，广诚公司有权无偿使用厂房和车间设备。 2017年12月13日、12月15日、12月30日，广诚公司生产经营及搬迁他处生产过程中与新万基公司多次发生冲突并报警。 2017年12月25日，广诚公司与尹万盛通话，协商继续供电恢复生产事宜。 2017年12月及2018年1月，新万基公司多次在58同城网站发布出租厂房信息，私自将案涉厂房对外出租。 2017年12月18日，广诚公司与牟冰山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广诚公司以每年680000元的价格租赁位于潍城区苟家村村西头厂房，租赁期为十年，广诚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15日前支付租赁费150000元，于2018年2月27日前支付租赁费250000元。 庭审中，根据广诚公司的申请，法院委托山东新三元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广诚公司在解除与新万基公司的合同后到潍坊市潍城区苟家村村西头租赁的两处厂房在2016、2017、2018年的租金数额进行了评估，2019年10月19日，山东新三元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鲁新三元资评字[2019]第1325号资产评估报告，载明“经过市场调查发现，在2016-2018年期间市场租金变化较大，以2016年12月10日、2017年12月10日、2018年12月10日为评估基准日”，广诚公司新租赁的厂房中地块一占地面积1714.6平方米，在2016年12月10日、2017年12月10日、2018年12月10日的租金分别为86540元、142280元、115880元，地块三占地面积3102平方米，在2016年12月10日、2017年12月10日、2018年12月10日的租金分别为78300元、128120元、105350元。 广诚公司在租赁厂房期间出资搭建厂房一宗并安装电动门，花费电量为3603度，广诚公司交付新万基公司电费7000元。 2017年10月13日，新万基公司与昌乐县修正企业咨询服务中心签订协议书两份，约定新万基公司委托修正咨询中心为其公司年加工2500套配电箱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审批以及企业的安全生产标准化等服务进行协调评审。2018年5月25日，昌乐县环境保护局出具关于潍坊泛美森海家具用品有限公司生产木门及办公家具的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审批意见，批号为（2018）70号。 一审法院认为，广诚公司、新万基公司于2017年9月22日签订的合作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约定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生效后不得解除，因一方原因导致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按照合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广诚公司因环保被查处搬迁后向新万基公司协商供电事宜并邮寄相关文件要求新万基公司继续履行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可以看出，广诚公司虽搬迁他处进行生产但并没有解除双方签订协议的意思表示，新万基公司对广诚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要求拒不配合并于2017年12月、2018年1月在58同城网站发布出租厂房信息，私自将厂房对外出租，且新万基公司提交的其与昌乐县修正企业咨询服务中心签订的新万基公司年加工2500套配电箱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审批协议书内容与广诚公司生产范围无关，昌乐县环境保护局（2018）70号关于潍坊泛美森海家具用品有限公司生产经营的审批意见书系在广诚公司起诉之后出具且该批复亦非针对广诚公司，故无法证明新万基公司在签订合同后积极履行其应当履行的为广诚公司办理环评手续的义务，故新万基公司对双方合同无法履行存在违约行为。现双方均已不再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当解除。合同解除后，因新万基公司对合同的解除存在过错，故新万基公司应当对广诚公司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 根据双方于2017年9月22日签订的《合作合同》，2017年9月22日到2017年12月1日期间为广诚公司的搬家期，合同约定在此期间广诚公司可以进行生产，但因未办理环评、安评手续，营丘镇政府于2017年10月查封广诚公司生产的厂房导致广诚公司无法进行生产，对此，双方合同中虽然约定进行环评、安评的责任在新万基公司，如果因为环评手续的原因造成广诚公司无法生产的，新万基公司须赔偿广诚公司损失，但对办理完毕环评、安评手续的期限双方并未明确，故依据合同，新万基公司对环保部门查封案涉厂房并无过错。广诚公司因环保部门的查处而进行搬迁所遭受的系列损失跟新万基公司无关，故对广诚公司主张的搬家费及搬家期间、断电期间的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广诚公司主张的搭建车间费用8500元，广诚公司对此并未申请鉴定，现新万基公司仅认可3000元，故对于该3000元部分予以认定。广诚公司主张其安装遥控门损失3800元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不予认定。关于电费损失，广诚公司用电度数为3603度，但电费的单价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新万基公司认可为1.5元/度，以此单价计算新万基公司应当返还的电费为1595.5元（7000-36031.5），多余部分不予认定。关于合作定金30000元，现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系新万基公司的原因导致，故该30000元新万基公司应当予以返还。 关于广诚公司主张的租赁费损失，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如新万基公司违约，新万基公司需要赔偿广诚公司按照市场价格计算的同等厂房十年的租赁费，该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新万基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应当予以调整。广诚公司重新租赁厂房进行生产必然产生新的租赁费，经法院现场勘验，广诚公司在法院勘验的地块上进行生产及存储相关生产资料，出租人对此予以认可，该地块的面积亦未超出双方在合作合同中约定的新万基公司提供厂房的面积，故对广诚公司主张以法院现场勘验的地块作为计算租赁费上涨损失的依据予以认可。关于租赁费上涨的数额，按照山东新三元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鲁新三元资评字[2019]第1325号资产评估报告，2016-2018年期间案涉地块市场租金变化较大，2017年年底至2018年房屋租金较2016年上涨较大，法院酌定以2016年12月10日的租赁费数额为基数，以两地块2017年、2018年租金的平均值为上涨后的租赁费数额，故每年的涨幅为80975元{[（142280元115880元）+（128120元105350元）]2-（86540元78300元）}，以此计算10年，故广诚公司重新租赁厂房租赁费上涨部分的数额为809750元。同时考虑到广诚公司在双方合作前期无法进行生产系因双方合同中未明确约定新万基公司办理环评手续的期限导致广诚公司的生产被有关部门查处，根据公平原则，对此上涨部分的租赁费损失，广诚公司自担损失20%，新万基公司应当承担广诚公司损失的80%即647800元（809750元80%）。 关于广诚公司主张尹万盛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尹万盛无合同义务，不予支持。 关于新万基公司主张广诚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广诚公司对合同的解除无过错，故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潍坊新万基电气有限公司支付潍坊广诚商业设备有限公司车间费用3000元，电费1595.5元，定金30000元，租金损失647800元，共计682395.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潍坊广诚商业设备有限公司、潍坊新万基电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0770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潍坊广诚商业设备有限公司承担25754元，潍坊新万基电气有限公司承担12166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上诉人自行拍摄的照片一张，拟证明被上诉人没有使用一审评估的土地进行生产经营，以此地块租金作为被上诉人的损失不成立。2、昌乐县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8月向上诉人送达的《环境违法行为改正通知书》《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等材料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处未依法办理环评手续，环保部门严禁生产经营，被上诉人在明知的情况下仍然违法生产，上诉人无奈才采取断电措施，被上诉人便于2017年12月16日强行搬走设备并在其他地方租赁场地生产，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违约。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一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因生产经营需要又租赁了其他场地，照片中的场地也有部分生产项目；对于证据二系复印件，对真实性和有效性有异议，而且日期在双方签订合同前，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认可。 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系自行拍摄，且拍摄内容并不全面，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未使用该场地进行生产的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均系复印件，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赔偿损失及损失数额如何认定。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为被上诉人办理开展生产经营所需的环评手续，但是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后长时间内未办理相关手续，致使被上诉人无法正常生产经营，被上诉人另行租赁其他场地，上诉人亦对涉案场地另行出租。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亦表示不再履行《合作合同》，故该合同应当予以解除。 关于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及解除的原因，双方均主张对方存在过错并构成违约。从双方履行合同的过程及产生纠纷的原因看，主要问题在于上诉人未在合理期限内为被上诉人办理环评手续导致被上诉人无法正常生产经营，上诉人应当对此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和违约责任。对于被上诉人因此产生的损失，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违约责任承担及被上诉人的损失数额，根据合同约定，因上诉人违约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或解除，应当向被上诉人赔偿按照市场价格计算的同等厂房十年的租赁费。从本案实际看，被上诉人因涉案场地无法生产经营而另租他处，对于被上诉人而言，产生的主要损失是因不能使用涉案场地而另行租赁场地产生的租金差额。根据一审评估报告，场地租金呈上涨态势，一审依据评估结论酌情认定和计算被上诉人另行租赁场地产生的租金上涨差额，并以此计算十年期间的租金差额费用作为被上诉人的损失数额，应属公平合理。另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明确约定环评手续办理期限的事实，一审酌情对赔偿责任承担划分比例由双方分担亦属适当，由此计算的上诉人赔偿数额合理有据，应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770元，由潍坊新万基电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培忠 审判员  李玉信 审判员  贾元胜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褚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