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6民终8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威市林业科学研究院，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法定代表人：张勤德，系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秉铭，系该院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甘肃时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正武，男，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芳，甘肃纵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利年，男，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发先，甘肃濂继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负责人：梁子石，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小红，系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武威市林业科学研究院因与被上诉人周希甲、张利年、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威铁路运输法院（2020）甘7102民初34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威市林业科学研究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秉铭、吴鹏，被上诉人杨正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芳，被上诉人张利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发先，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小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威市林业科学研究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驳回杨正武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3、判决张利年赔偿杨正武的保险不足的损失；4、判决由张利年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张利年驾车回家是职务行为及由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错误。 杨正武、张利年、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中心支答辩要求要求维持原判。 杨正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医疗费314386.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40元、营养费1260元、误工费22338元、护理费36792元、交通费2520元、残疾赔偿金581165.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2600元、财产损失3000元、后续护理费10626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0元、护理人员住宿费930元，共计1982632.06元（扣除被告垫付的费用后）。原告在诉讼期间又住院，故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医疗费359246.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营养费5000元、误工费49202元、护理费85702元、交通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581165.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2600元、财产损失3000元、后续护理费10626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0元、护理人员住宿费930元，共计2314446.21元，扣减被告已经支付的318184.26元，被告还需赔偿1996261.9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4日19时10分许，被告张利年驾驶甘***小型轿车沿天马大道旅游景区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白塔寺旅游景区公路（武南镇鲁子沟村四组）路段时，与由北向南行驶的原告杨正武驾驶的无号牌“轻骑”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原告杨正武、摩托车乘车人周希甲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凉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凉公交认字第62230112019000007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利年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杨正武、乘车人周希甲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杨正武在武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6天，被诊断为：一、特重型颅脑损伤：1.创伤性脑疝；2.急性硬膜下血肿（左额颞顶部）；3.多发性脑挫伤（双侧额前叶）；4.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颞骨骨折（左侧）；6.颅底骨折；7.脑脊液耳漏（左侧）；8.头皮血肿（左额颞部）；9.头皮挫伤（左顶枕部）；10.弥漫性轴索损伤。二、胸部损伤：1.多发性肋骨骨折（左侧3-6肋）；2.胸壁挫伤（左侧）；3.急性肺损伤；4.肩胛骨骨折（左侧）。三、肺部感染。四、胸腔积液。五、肺不张。六、肺动脉栓塞。七、静脉血栓性静脉炎。八、手术后颅骨缺损（修补术后）。九、高脂血症。十、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2019年10月23日，原告杨正武第二次在武威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89天，被诊断为：一、痰淤滞络证。二、1.颅脑损伤；2.颅骨骨折；3.多发性脑挫伤；4.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颞骨骨折；6.颅底骨折；7.多发性肋骨骨折；8.肩胛骨骨折；9.手术后颅骨缺损修补术后；10.高脂血症；11.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12.肺部感染。2020年3月21日，原告杨正武第三次在武威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35天，被诊断为：一、气虚血瘀证。二、1.颅脑损伤；2.颅骨骨折；3.多发性脑挫伤；4.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颞骨骨折；6.颅底骨折；7.多发性肋骨骨折；8.肩胛骨骨折；9.手术后颅骨缺损修补术后；10.高脂血症；11.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三次住院共产生医疗费359246.41元。2019年10月25日，经甘肃衡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杨正武1.颅脑损伤后遗智能减退致残程度为五级；2.颅脑损伤后遗肢体不全瘫致残程度为二级；3.胸部损伤致残程度为十级；4.损伤参与度100%，需要完全护理依赖。2020年3月2日，被告平安财险武威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经双方协商后选择甘肃三维司法鉴定所。2020年4月16日，甘肃三维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杨正武1.颅脑损伤后遗肢体运动障碍致残程度为二级；后遗语言障碍的致残程度为七级；行脑内多发血肿清除+内外减压术后的致残程度为九级；后遗颞枕叶大面积脑软化的致残程度为十级；2.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被告平安财产武威支公司本案中垫付360000元，被告张利年垫付18772.26元。另查明，被告张利年是被告武威林科院职工，事故发生在被告张利年被选派到贫困村驻村帮扶工作队工作期间，张利年驾驶的车辆所有人为本人，在被告平安财险武威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5月22日0时起至2020年5月21日24时止。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5月7日0时起至2020年5月6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因健康权受到不法侵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侵权行为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法律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凉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62230112019000007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认定程序合法，本院据此认定张利年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条所规定的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应当包括但不限于劳动者，还当然地包括公务员、参照公务员进行管理的其他工作人员、事业单位实行聘任制的人员等，本案中张利年属于武威林科院在编工作人员，适用本法条。武威林科院辩称，张利年驾车行为是在工作时间之外，且驾驶车辆是其自身所有，非其单位为促使张利年完成帮扶工作而提供的交通工具，故无法确定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否是张利年工作期间。本院认为，根据公务出差审批单及考勤表可以认定，事故发生之日，张利年在谢河镇石岗村开展驻村帮扶工作，且事故发生地亦在张利年上下班必经之地，上下班期间仍属于执行职务期间，故对张利年行为应当认定为执行职务的行为。武威林科院辩称，根据《甘肃省贫困村驻村帮扶工作队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驻村工作成员驻村期间脱离原单位工作，党组织关系转接到所驻贫困村。县（市、区）党委政府承担驻村帮扶工作队日常管理职责，乡镇党委政府承担驻村帮扶工作队属地管理职责，故不应由其单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为，虽然张利年党组织关系已经转出，且由县（市、区）党委政府承担驻村帮扶工作队日常管理职责，乡镇党委政府承担驻村帮扶工作队属地管理职责，但《甘肃省贫困村驻村帮扶工作队管理办法》仍规定，驻村帮扶工作队成员驻村期间，原有人事关系、工资和福利待遇不变，驻村补助、保险、体检、医疗等仍需派出单位承担，且驻村期满仍回原单位工作，故对武威林科院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害赔偿，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平安财险武威支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被告武威林科院予以赔偿。关于被告张利年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故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该包含在残疾赔偿金中，不应再另行计算。一审认为，此规定只是确定了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名目，但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残疾赔偿金不是同种赔偿范围，此条规定的残疾赔偿金是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可见，这只是对受害人收入减少或劳动能力丧失的赔偿，并不是对受害人精神的抚慰，只是有限的物质赔偿，故对被告张利年的此辩解意见不予认可。根据原告杨正武的诉讼请求、举证情况、被告的辩解意见以及法定赔偿标准，本院认定损失如下：1.医疗费359246.41元。以原告提供的票据为准；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40元/天×250天=10000元；3.营养费2500元。根据医嘱加强营养要求计算10元/天×250天=2500元；4.残疾赔偿金581165.80元。杨正武因此次交通事故构成二级、七级、九级、十级伤残，按照《甘肃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七十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按本省城镇居民上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依照《2019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957元，残疾赔偿金计算为：29957元/年×20年×97%=581165.80元；5.误工费49053.72元。根据《2019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农、林、牧、渔业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3130元/年，即每日145.56元/天，杨正武病情严重，实际误工337天，若将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明显不公，应按实际误工天数计算，故误工费计算为145.56元/天×337天=49053.72元；6.护理费42439.80元。根据《2019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农、林、牧、渔业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3130元/年，即每日145.56元/天，杨正武住院期间雇佣护理人员护理45天，花费护理费12600元，剩余护理天数应为205天，故剩余护理费计算为145.56元/天×205天=29839.80元，以上共计42439.80元，其他出院后的护理应计入长期康复护理费用中；7.长期康复护理费265650元。根据《2019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农、林、牧、渔业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3130元/年，按照5年护理年限，100%护理依赖系数计算，5年以后发生的另行主张，故后续护理费计算为53130元/年×5年×100%=26565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30000元；9.交通费2500元。10元/天×250天=2500元；10.鉴定费2600元。以原告提供的票据为准；11.财产损失酌情认定500元；12.护理人员住宿费930元，以原告提供的票据为准。 综上所述，原告损失共计为1346585.73元，后续治疗费待实际产生后另行起诉。核减被告平安财险武威支公司已经垫付费用360000元，其还须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范围赔偿原告595760.53元，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范围赔偿被告张利年垫付费用18772.26元，剩余费用372052.94元，由被告武威林科院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正武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财产损失等共计595760.53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张利年垫付费用共计18772.26元；三、被告武威市林业科学研究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正武鉴定费、长期康复护理费等费用共计372052.94元；四、驳回原告杨正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322元，由被告武威市林业科学研究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出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予以认可。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武威市林业科学研究院的上诉主张及理由并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原审关于张利年下班驾车回家行为的性质的认定由武威市林业科学研究院承担赔偿责任及关于各项赔偿费用及诉讼费用处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武威市林业科学研究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上诉人武威市林业科学研究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超 审判员 魏君鸿 审判员 杨海昇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