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4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兰，女，197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晓洪，福建冠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高谨，福建冠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红旗，男，195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美莲，女，195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朝国，男，1958年5月6日出生，畲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梅春，女，195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上灿，男，196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瑞，男，197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泽民，男，195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滨，男，196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婷，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娟，女，197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晓文，男，196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商业银行大厦。 法定代表人：吴世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鸿鹏，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行，住，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鹭江道**建设银行大厦/div> 负责人：黄惠玲，行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恒兴能源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安溪县龙门镇溪瑶村div> 法定代表人：夏兆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丹丹，员工。 上诉人陈爱兰因与被上诉人林红旗、王美莲、钟朝国、林梅春、林上灿、周建瑞、甘泽民、陈金滨、詹娟、苏晓文、厦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银行）、福建恒兴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兴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8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爱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爱兰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陈爱兰与林红旗、王美莲民间借贷纠纷，经一审法院作出（2017）闽0203民初16794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已于2017年11月10日发生法律效力，林红旗、王美莲尚欠陈爱兰借款本金586万元已得到生效法律文书确认。陈爱兰亦于2017年11月20日申请强制执行，思明区人民法院予以受理，案号为（2017）闽0203执8355号。一审法院认为“被执行人林红旗房产被拍卖，并且法院已就此作出执行分配方案，应该视为被执行人林红旗的财产已执行终结”。这属于经办法官的个人错误的主观判断，该认定没有具体的法律依据，不符合法律的立法目的、宗旨，也不符合一审法院自己认定该分配方案尚未依法确定的事实。具体为：一、关于法条的正确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九条规定：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关于“财产执行终结前”应该做出有利于保障每一位普通债权人合法债权的公平合理之解释和界定。申请参与分配的时间点应为“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但并未对“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进行明确界定。对于“财产执行终结”，目前没有非常明确的法律规定予以界定。由此产生争议，在实践中法官的认定也不尽相同。因此，对于该争议点，应从立法的目的、原则和原意进行解释。该法条规定的核心目的是为了在被执行人作为自然人的情况下，其他的普通债权人可以申请参与分配，保障普通债权人在被执行人不具备破产情形下的平等受偿权。为了平等保障普通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应该适当从宽界定何时为“财产执行终结”的时间界点。该时间界定为被执行的财产如果是货币的话，应该为该被执行款项划转到申请执行人银行账户的时间为准，即“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应理解为“被执行标的物拍卖、变卖后的成交款拨付完毕前”。如果已经拨付完毕了，即认定为财产执行终结了，否则视为仍然没有执行终结。通过查找，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有类似的案例可供参考。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8执复9号连小乒与陈华斌民事执行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五百零九条和五百一十条规定，被执行人为自然人的，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其负担所有债务时，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可以参与分配该被执行人的财产，申请参与分配的时间节点为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本案中，海峡客家旅游公司依据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向新罗法院参与分配的时间点是分配方案作出后执行款项尚未支付前，应当认定为被执行人的财产尚未执行终结。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该判决符合法律原意，公平合理的保障每一位普通债权人的合法利益。二、一审法院也认定案涉分配方案尚未依法确定。2018年4月19日一审法院做了执行笔录，明确告知“在分配方案依法确定前，本案款项暂无法发放，是否清楚？”（详见执行笔录第三页最后一段）至目前，该执行款项仍然没有发放，由此可以判定，该分配方案至今仍然没有依法确定。陈爱兰在分配方案尚未依法确定前，即2017年11月20日即提出强制执行。三、本案申请参与分配的债权执行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28日，因“其申请参与对被执行人林红旗房产拍卖款的分配……,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详见一审法院（2017）闽0203执8355号之一）。由该裁定看出，一审法院同意陈爱兰参与对被执行人林红旗房产拍卖款的分配，据此，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陈金滨辩称，第一，对于法条的理解，法条载明参与分配是财产执行终结前，对其理解目前民诉法没有明确规定。参照全国各地的中高院的解释，普遍将执行终结定为拍卖变卖成交日，或拍卖变卖裁定送达买受人之日，或拍卖款到达法院账户，普遍只有这三个时间点。本案中，陈爱兰申请时间已经远远超出目前司法实践的时间点，分配方案是2017年8月，陈爱兰申请是2017年11月。如果以款项到达申请执行人账户为准，可能出现款项永远无法到账的问题。陈爱兰提出以龙岩中院的案例作为参照，龙岩中院并不高于厦门中院，其案例没有指导性。第二，陈爱兰认为一审法院也认为分配方案没有确定，是因为陈爱兰提出异议，并不代表执行没有终结。第三，陈爱兰执行案件终结无法得出一审法院同意陈爱兰参与分配的结论。 厦门银行辩称：同意陈金滨意见。陈爱兰认为案件款项要划拨到申请执行人账户才能作为执行终结标准，厦门银行不认可，否则案件永远无法到达执行终结的状态。司法实践中，一般是两个标准，一个是拍卖变卖时间，一个是裁定送达给申请执行人。 恒兴公司辩称，同意陈金滨意见。 建设银行未作答辩。 陈爱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陈爱兰有权参与林红旗、王美莲名下厦门市思明区产拍卖款的分配。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被执行人林红旗、王美莲未全部履行执行案件，一审法院组织对林红旗、王美莲名下的厦门市思明区洪文八里46号302室房产进行拍卖，2017年6月2日拍卖成交，拍卖款得7957480元。2017年8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关于被执行人林红旗、王美莲名下厦门市思明区洪文八里46号302室房产拍卖款分配方案》。关于参与分配人的基本情况，该方案载明：抵押权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戴少忠同意一审法院处置上述房产，并主张优先受偿权，现抵押权人均已申请执行；截至2017年8月23日，申请参与分配的案件共17件，陈爱兰、钟朝国、林梅春、林上灿、周建瑞、甘泽民、陈金滨、詹娟、苏晓文、厦门银行、建设银行、恒兴公司以及招商银行、戴少忠均为申请执行人，其中陈爱兰申请执行的案号为（2016）闽0203执5826号，申请标的本金为861847.62元，尚未到位标的（本金）为861847.62元。关于参与分配的顺序和方案，该方案载明：本案可分配执行款为7957480元，扣除上述案件执行费、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公告费、公证费，扣除抵押权人招商银行、戴少忠优先受偿款项，剩余可分配款项为1303678.74元；因上述房产系被执行人林红旗、王美莲名下在厦门唯一居住房产，故为其保留基本居住所需租金300000元；由于可分配款项无法全部偿还申请标的金额，故本次参与分配的范围仅限于本金；剩余拍卖款1003678.74元按照未执行到位债权本金比例进行分配。 2017年11月10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陈爱兰诉林红旗、王美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作出（2017）闽0203民初1679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包括：林红旗、王美莲同意共同向陈爱兰分期偿还586万元借款，于2017年11月17日前偿还1万元，于2017年11月30日前偿还1万元，自2017年12月起，于每月17日前偿还1万元，直至还清586万元，还款期间不再计息；如陈爱兰依据重整计划从厦门市琪顺运输有限公司处取得款项，应在上述586万元借款金额中予以扣除；如林红旗、王美莲未如期足额支付上述任何一期款项，则陈爱兰有权就林红旗、王美莲尚欠全部款项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调解书于2017年11月10日发生法律效力，陈爱兰于2017年11月2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当日立案执行，即（2017）闽0203执8355号一案。2018年2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闽0203执835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017年11月20日，陈爱兰向一审法院提交参与执行分配申请书。陈爱兰认为，厦门市思明区房产拍卖款得7957480元，扣除部分优先受偿款项后，剩余拍卖款1003678.74元，（2017）闽0203民初16794号民事调解书已于2017年11月10日发生法律效力，林红旗、王美莲未履行付款义务，故申请参与分配上述房产拍卖款。钟朝国、林梅春、林上灿、周建瑞、甘泽民、陈金滨、詹娟、苏晓文、厦门银行、建设银行、恒兴公司对陈爱兰的上述参与分配申请提出反对意见。一审法院告知陈爱兰可依法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陈爱兰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本案中，被执行人林红旗、王美莲名下的厦门市思明区洪文八里46号302室房产已拍卖成交，且一审法院已就拍卖所得款项作出执行分配方案，应视为被执行人林红旗、王美莲的财产已执行终结。陈爱兰作为参与分配的申请执行人之一，已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6）闽0203执5826号一案，并经一审法院认定可按比例参与分配。但是，陈爱兰在被执行人林红旗、王美莲的财产执行终结后取得执行依据即（2017）闽0203民初16794号民事调解书，并据此提出参与分配厦门市思明区房产拍卖款的申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陈爱兰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陈爱兰认为存在两处遗漏，即其上诉事实和理由的第二点和第三点，执行笔录和执行裁定都在一审卷宗之中。其他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未提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九条第二款规定：“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该解释第五百一十一条规定：“多个债权人对执行财产申请参与分配的，执行法院应当制作财产分配方案，并送达各债权人和被执行人。债权人或者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分配方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可见，对分配方案提起的异议之诉，其审查范围应是对已经制作完成的分配方案中所涉及的各个债权人申报债权的真实性以及各个债权的分配比例、受偿顺序等实体权利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而且对分配方案的合法性审查应以各个债权人在分配方案作出前向执行法院提交的申请书及执行依据为限。本案中，被执行人林红旗、王美莲名下房产于2017年6月2日拍卖成交，2017年8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拍卖款分配方案。根据该分配方案所载，截至2017年8月23日，申请参与分配的案件共17件，陈爱兰亦属申请执行人之一，且执行案号为（2016）闽0203执5826号。因此，陈爱兰对上述房产进行拍卖及作出拍卖款分配方案的相关程序是知晓的。在此期间，陈爱兰并未提出其还存在其他债权未申请参与分配的异议，亦未提供相应证据推翻上述分配方案的合法性。此后，陈爱兰以2017年11月10日达成的民事调解书【执行案号为（2017）闽0203执8355号】要求参与拍卖款的分配，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告知陈爱兰等人在分配方案依法确定前，本案款项暂无法发放，应指在陈爱兰对分配方案所提的执行异议之诉作出生效裁判前无法发放相关执行款，而非认可陈爱兰关于分配方案尚未依法确定的主张。（2017）闽0203执835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系陈爱兰申请参与对被执行人林红旗房产拍卖款的分配，并申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并无确认陈爱兰可以（2017）闽0203执8355号裁定为执行依据参与对林红旗房产拍卖款的分配。因此，一审驳回陈爱兰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爱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爱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颜映红 审判员  陈 璟 审判员  章 毅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罗仁冰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