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5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宪杰，男，汉族，1981年6月4日出生，住广西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东波，广东盈隆（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目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法定代表人：邓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峰，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宪杰因与佛山市三目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目照明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7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曾宪杰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违约金20万元予佛山市三目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二、曾宪杰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三、驳回曾宪杰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免交受理费。财产保全费152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上诉人曾宪杰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构成竞业限制应当符合三个法定要件：用人单位存在商业秘密、当事人有竞业限制合同、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竞业限制补偿。当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履行竞业限制义务、限制自身就业权，应当为劳动者支付“对价”。竞业限制补偿是劳动者放弃部分就业机会获得的合理“报酬”，也是用人单位为保护利益所支付的合理“价值”，是合理且必要的。因此，支付竞业限制补偿是竞业限制条款的必备要件之一。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是真实意思的体现，双方明确约定了竞业限制补偿费的标准及计支付方式为：“甲方在支付给乙方的工资报酬中，已包括了乙方离职后需要承担竞业禁止条款应给付的竞业限制补偿费，数额为乙方工资报酬的10%，故而无须在乙方离职时另外支付竞业限制补偿费，”即三目照明公司将竞业限制补偿金约定为劳动者在职期间发放，无须在离职后发放。因此，曾宪杰在职期间按约定领取竞业限制补偿金不能单纯地被视为是劳动者忠实义务的体现，否则剥夺了曾宪杰获得离职后的竞业限制补偿的权利。而一旦认定曾宪杰在职期间三目照明公司可以不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而在双方又约定了“离职时无须另行支付竞业限制补偿费”的情况下，因三目照明公司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而导致竞业限制约定条款无效。二、三目照明公司违约在先，曾宪杰有权依据协议要求三目照明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有权不履行竞业禁止义务。《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约定了“甲方不按本条第二项规定向乙方支付补偿金的，应向乙方一次性支付补偿金总额20万元的违约金。乙方有权不履行本协议约定的竞业禁止义务。”三目照明公司为曾宪杰发放的工资仅包括：工作时间工资+职务津贴+绩效奖金+食宿补贴+加班工资+工龄工资+全勤奖+其他奖励，未包括竞业限制补偿相关的部分。从三目照明公司在仲裁和诉讼期间向曾宪杰支付的两笔费用摘要推断，三目照明公司发放竞业限制补偿费用时有列明“竞业限制补偿金”或者“竞业限制补偿”。因此，工资条足以证明三目照明公司从未依照协议约定在每月支付工资的同时向曾宪杰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即使三目照明公司在劳动仲裁与诉讼期间补发了两笔补偿费用，也不能改变其违约的事实。因此，曾宪杰有权依约要求三目照明公司支付20万元违约金，并有权不履行本协议约定的竞业限制的义务。三、三目照明公司不存在商业秘密，也不符合构成竞业限制的法定要件。一审法院要求曾宪杰提交了有关其工作范围的自述书，该份材料反映三目照明公司的产品研发是参考客户样品方案和市场上同类产品进行模仿设计，所选择的电路方案都是市场上通用的芯片方案，由供应商提供一套完善的电路设计方案，并不需要三目照明公司设计，也没有核心技术。三目照明公司作为一家贴牌代工企业，其所开发的产品的所有权、品牌和销售权都是代工客户的，三目照明公司只代工生产。三目照明公司所提及的德国托马斯公司在中国和欧洲均申请了专利。因三目照明公司的伪造行为，造成了德国托马斯公司与其终止合作。从曾宪杰反映的情况看，三目照明公司没有自己的商业秘密，不符合构成竞业限制的法定要件。综上，曾宪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曾宪杰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三目照明公司承担。针对上诉人曾宪杰的上诉，三目照明公司答辩称：1.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恰当，应予维持。2.曾宪杰称三目照明公司不存在商业秘密，故不构成侵权或违约，该主张不成立。因曾宪杰所在的岗位属于电子线路方面的核心技术的开发岗位，故双方签订的《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且曾宪杰带领开发组共同研发相关的技术，故需要进行技术秘密的保密，签署《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3.德国托马斯公司的业务代表张晓在代表德国托马斯公司与三目照明公司合作数年后，跟曾宪杰熟悉，也知道曾宪杰掌握了电子设计方面的核心技术，该技术是由三目照明公司提供资金、人力、技术基础等条件，通过团队的形式开发出来的，曾宪杰是开发小组的负责人，因此，张X以最小代价的方式挖走了曾宪杰和翟XX。曾宪杰在职期间，开办了广东捍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捍信公司），利用从三目照明公司获得的技术，生产与三目照明公司相竞争的产品，自从捍信公司在2019年上半年进入生产后，德国托马斯公司的业务代表张晓终止了三目照明公司的新的业务订单，造成了三目照明公司巨大的利益损失。综上，曾宪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三目照明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代发工资明细打印回单4份，拟证明从曾宪杰不再担任捍信公司股东后，三目照明公司至今每月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向曾宪杰支付竞业限制补偿。曾宪杰收到该款项后，未提出异议。针对三目照明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曾宪杰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三目照明公司从2020年2月开始支付竞业限制补偿。在仲裁案件审理中，因曾宪杰提出异议，三目照明公司才做出的改正行为。双方于2016年8月25日签订《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明确约定三目照明公司采用工作期间支付竞业限制补偿，离职后不支付竞业限制补偿的方式，从签订上述协议至2020年期间，三目照明公司未按月支付竞业限制补偿，其行为构成违约。本院对三目照明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因曾宪杰对上述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上诉人曾宪杰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举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曾宪杰是否需要向三目照明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并继续履行《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本院综合分析如下：关于竞业限制补偿金和《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的效力问题。双方在《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中约定三目照明公司向曾宪杰支付的工资报酬中包括了曾宪杰离职后需要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费，数额相当于其工资报酬的10%，曾宪杰离职后无需另外支付竞业限制补偿费。本案中，曾宪杰作为股东与同在三目照明公司工作的翟海洋于2019年1月21日成立了捍信公司，已生效的（2019）粤06民终11661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捍信公司与三目照明公司系同类业务且具有竞争关系的公司。曾宪杰于2019年1月21日以个人原因申请从三目照明公司辞职，并于2月22日办理了离职交接手续，可见曾宪杰在捍信公司成立之时，其还在三目照明公司任职，即曾宪杰在与三目照明公司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已经开办了与三目照明公司同类业务且具有竞争关系的公司。本院认为，竞业限制补偿金是为了弥补劳动者因为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而受到的薪酬上的损失，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支付是在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或解除后。在职期间员工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是员工忠实义务的体现，对价是用人单位支付的劳动报酬，用人单位要求员工在职期间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无需另行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如前所述，曾宪杰在职期间经营了与三目照明公司同类业务且有竞争关系的公司，违反了双方《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的约定，故无需审查三目照明公司有无向曾宪杰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对三目照明公司和曾宪杰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曾宪杰违反了《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五、竞业禁止条款”中第1项第（2）条“乙方（曾宪杰）承诺在与甲方（三目照明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在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后两年内，不从事经营与甲方（三目照明公司）同类营业且有竞争关系或其他利害关系的第三方工作”的规定。依据《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五、竞业禁止条款”中第4项“违约责任”第（2）条“乙方（曾宪杰）违反本条第1项的规定的，须向甲方（三目照明公司）一次性支付补偿金总额20万元的违约金，若该违约金扣完后仍不足补偿甲方（三目照明公司）的经济损失，甲方（三目照明公司）保留继续向乙方（曾宪杰）追讨的权利”，曾宪杰应当向三目照明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综合考量曾宪杰在三目照明公司的职务、上一年度的薪酬待遇水平以及曾宪杰在职期间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主观过错程度等，本院认为三目照明公司依据《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的约定请求曾宪杰支付200000元违约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条的规定，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后，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按照约定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目照明公司请求曾宪杰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曾宪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庆莉审判员  黄健晖审判员  黄春英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何韵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