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56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市长安区XX街道办事处XX村XX村XX小组。负责人：赵斌，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宇，陕西科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爱华，陕西科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文文，男，196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西安市长安区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童丹，陕西启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双连，陕西启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军利，男，196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西安市长安区村民，。上诉人西安市长安区XX街道办事处XX村XX村XX小组（以下简称郭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韩文文、胡军利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郭某某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韩文文、胡军利承担。事实与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应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胡军利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与韩文文签订合同处分集体财产，该行为不但侵害集体经济利益，而且侵犯村民自治权利。2.村民小组会议系村民小组的权力机构，出租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必须经村民小组会议讨论通过后，XX组XX村XX小组负责实施。一审已查明，胡军利缔约前未经民主议定程序，其行为属于越权代表；韩文文本身属于小组成员，明知越权事实，该代表行为无效。3.案涉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直至2018年5月18日才由西安市长安区郭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郭杜街办）交回小组。2016年开始胡军利等“老代表”身份即被终止。郭杜街办违法指定以胡军利为首的“老代表”负责租赁物的接收，胡军利既然负责接收，理应在接收租赁物后妥善交回小组，至于收回后如何处分，应当由小组民主决定。然而接收当日（2018年5月18日）再次超越民主议定程序和委托权限，将案涉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转交至韩文文并再次以小组名义与韩文文签署《移交协议》。上述转交行为、签约行为系无权处分、无权代理，郭某某不予追认。4.《土地租赁合同》内容显失公平，侵害集体经济利益。面粉厂年租金和一间商铺年租金分别为50000元、23000元，而案涉土地现有商铺数十余间，韩文文取得上述权益的对价却仅为每年9600元。5.原审确认的“2010年3月30日《会议纪要》及2018年5月18日《移交协议》”真伪不明。上述合同系胡军利事前未经村民小组会议授权、XX小组XX村XX小组不予追认的越权代表行为，行为主体应为胡军利，而非郭某某。韩文文辩称，1.《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并不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理解与适应》第30条列举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范围，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租赁合同有效并无不妥。2.胡军利作为当时郭某某的小组长与当时的村民代表讨论并通过相关决议，代表村民小组与韩文文缔约，是长期以来集体小组大小事务决定权的一贯做法，也是所有集体组织成员深信的一贯做法，韩文文作为集体组织的一员，基于对决议的信任签订合同，投入人力、物力、财力去解决涉案土地的诉讼问题。3.2010年郭某某为了鼓励村民出钱出力解决该涉案土地上与郭杜街办、郭北村委会、胡某某等人繁杂的系列纠纷，村民代表会议遂决定“谁租赁土地，谁就负责打官某某，官某某如果输了，租赁的人自认倒霉，官某某如果赢了，租赁的人受益”。韩文文只有先签订合同，才能负责打官某某，不然无法保证以后涉案土地会一定会租给他。移交协议中由谁接收的问题，是郭杜街办党委会议决定的，是上级政府决定的，非某个人的个人意志能够决定，这也与韩文文无关。韩文文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的情况。4.《土地租赁合同》租赁价款由于签订时间较早，而且所涉租赁款只是涉案土地的租赁款，不涉及土地上的现有商铺。根据之前生效判决，郭杜街办要给胡某某1056377元房屋构筑物补偿款，要想收回土地，须先支付胡某某的补偿款。后韩文文签订合同，确定该款由韩文文支付，且韩文文已于2010年7月20日支付了200000元，剩余款项是要在郭杜街办与胡某某的其他案件完毕后一次性支付。另外在收回土地的过程中，村小组成员因为腾地问题屡次与胡某某发生冲突，韩文文代郭某某向胡某某支付了冲突中的财产损失300000元。《土地租赁合同》内容并未显失公平。5.2018年5月18日郭杜街办与郭某某之间的《移交协议》，上面有所有村民代表的签字、手印，这些证据都有在政府部门留存备案。胡军利辩称，涉案土地相关事情拖的太久，从2009年到现在都没解决。韩文文一直催促其尽快解决，第二次与韩文文签合同是郭杜北村村上和街道办写的合同，没有经过郭某某。村上的模式都是社员选的代表开会决定事情，从其当选村民代表以来村上一直都是这种模式来决定。郭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0年3月25日所签涉案《土地租赁合同》无效；2、判令韩文文及胡军利向郭某某返还案涉3.2亩土地；3、本案诉讼费由韩文文、胡军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4年郭杜镇人民政府出资租用了郭某某的土地开办集体所有制企业郭杜面粉厂，该面粉厂于1994年起由面粉厂厂长胡某某个人承包。2009年承包期满后胡某某未退出经营，又交纳了一年的承包费用。后经人民法院判决承包期限延期至2010年。2010年1月，郭某某与郭杜镇经济委员会（后更名为郭杜街道经济发展办公室）达成一致书面意见，解除了郭某某与郭杜街办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2010年3月20日，时任郭某某组长的胡军利与村民代表韩某某等共五人开会讨论并作出决定：“争回涉案土地地权的官某某需要花钱，由小组有实力的村民承包面粉厂并负责打官某某的一切费用，官某某打胜则承包，官某某打负费用自担，小组不负责”。2010年3月25日，郭某某与韩文文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将案涉土地出租给韩文文，租期自2010年3月25日至2030年3月25日，前十年租金为每年每亩地3000元，后十年租金为每年每亩地4000元。同日双方签订《租地附加协议》，约定郭某某经过代表讨论研究决定委托韩文文向郭杜街办讨要涉案土地地权，所需费用由韩文文暂时垫付，等到合同到期后结算。讨要土地需很长时间，XX街XX组的时间向后推移20年。2010年7月19日郭杜街办经济发展办公室与郭某某签订《合同》，约定郭某某出资40万元买断郭杜面粉厂所有资产（地皮与原面粉厂磨机设备除外），郭杜街办经济发展办公室于2010年4月1日以后将面粉厂所有固定资产交于郭某某使用。2012年3月29日，郭杜街办经济发展办公室与郭某某签订《移交备忘》，确认郭杜街办经济发展办公室已于该日将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等资产一并移交给郭某某，郭某某确认将于2012年4月10日前将合同约定的资产买断款余款20万元支付给郭杜街办经济发展办公室。2012年土地移交未果。郭某某、郭杜街办及案外人胡某某牵扯多起诉讼案件。后法院判令胡某某返还土地，且判令郭杜街办支付胡某某面粉厂建筑物补偿款1056377元。2017年10月30日，郭杜街办与胡军利、韩某某等五人签订《委托书》，称为解决面粉厂移交的执行事宜，按照2012年3月29日制定的接收工作程序进行。XX街XX组长（组员为韩某某等四人，当年的合法村民代表）的接收领导小组，接收郭杜面粉厂、涉案土地及地上构筑物。经法院执行，郭杜街办于2018年收回涉案土地，并于2018年5月18日与郭某某指定郭杜面粉厂接收小组人员（组长：胡军利，组员：韩某某等四人）签订《移交协议》，约定将涉案土地及地上附属房屋移交给接收小组人员，同时接收小组成员向郭杜街办支付建筑物补偿款1056377元。同日郭杜面粉厂接收小组人员胡军利、韩某某等五人与韩文文签订《移交协议》，约定将涉案土地、地上附属房屋及相关权益移交给韩文文，韩文文可自2018年5月18日后收取郭杜面粉厂内的租赁费用，行使相关权益。同时韩文文需在两个月内支付接收小组人员1056377元（因韩文文已于2012年6月28日支付过200000元，故只需再支付856377元）。后韩文文开始收取涉案土地上出租房屋的租金。郭某某认为涉案土地是集体财产，归郭某某集体所有。在未经全体村民民主代表表决通过的情况下，他人无权占有、使用和处分该涉案土地。胡军利未经集体同意并授权，与韩文文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应属无效，韩文文、胡军利应返还涉案土地，因协商无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所作决定及实施情况应当及时向本村民小组的村民公布”，该条第一款规定：“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XX村XX小组XX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本案土地租赁合同，所涉土地归郭某某所有，第六村民小组原小组长胡军利在未召开村民小组会议，仅与村代表开会谈论通过的情况下与韩文文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明显违反了民主议定程序，但并不必然导致租赁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签订前的民主议定程序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涉案租赁合同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对郭某某要求确认租赁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郭某某亦无权要求韩文文返还涉案土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西安市长安区XX街道办事处XX村XX村XX小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0元，原告西安市长安区XX街道办事处XX村XX村XX小组已预交，由原告自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土地租赁合同所涉土地归郭某某所有。2010年3月20日，时任郭某某组长的胡军利与村民代表韩某某等共五人开会讨论并作出决定：“争回涉案土地地权的官某某需要花钱，由小组有实力的村民承包面粉厂并负责打官某某的一切费用，官某某打胜则承包，官某某打负费用自担，小组不负责”。2010年3月25日，郭某某与韩文文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将案涉土地出租给韩文文，租期自2010年3月25日至2030年3月25日。同日双方签订《租地附加协议》，约定郭某某经过代表讨论研究决定委托韩文文向郭杜街办讨要涉案土地地权，所需费用由韩文文暂时垫付，等到合同到期后结算，讨要土地需很长时间，XX街XX组的时间向后推移20年。上述合同签订后，韩文文支付了相应费用并于2018年5月18日实际接收了涉案土地。因该土地租赁合同系经村民代表同意签订，虽在履行程序上存在瑕疵，但该合同签订后交付土地时郭某某村民均未提出异议，应视为郭某某村民接受了上述合同，故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现郭某某上诉主张租赁合同无效并要求韩文文返还案涉3.2亩土地，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驳回郭某某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郭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西安市长安区XX街道办事处XX村XX村XX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平审 判 员  陈   帅审 判 员  李   刚 二O二O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 官助 理  王   坤书 记 员  李   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