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3民终4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住所地河南省栾川县栾川乡养子口村。法定代表人：许中力，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家康，河南昱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勇建，河南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纪伟，男，汉族，1970年10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栾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川天晴医院，住所地河南省栾川县栾川乡养子口村。法定代表人：贾纪伟，该院名誉院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河南晟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荥阳市天鹅湖老年公寓，住所地河南省荥阳市。法定代表人：许中力，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家康，河南昱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勇建，河南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因与被上诉人贾纪伟、栾川天晴医院、原审被告荥阳市天鹅湖老年公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栾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4民初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及原审被告荥阳市天鹅湖老年公寓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家康、高勇建，被上诉人贾纪伟、栾川天晴医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贾纪伟、栾川天晴医院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贾纪伟、栾川天晴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错列当事人，栾川天晴医院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医院出资转让协议》的转让主体为贾纪伟，贾纪伟为适格原告，原判未对贾纪伟的诉请作出判决。2．《医院出资转让协议》的标的为栾川天晴医院的全部资产，是资产转让，而非经营权转让。从协议名称来看，该协议明确为“出资转让”，并未表明转让的是“经营权”；从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标的物为栾川天晴医院的全部资产，包含了栾川天晴医院的概况、土地使用权、房屋建筑面积、职工、资产状况、债权债务等；从协议转让资产的价值构成来看，转让资产总价值3000万元，其总值有相应的资产组成，其中土地和房产价值共2274万元，占转让资产的76%，因此，该协议转让的是医院的全部资产，资产的主要构成是土地和房产，原判认为《医院出资转让协议》不存在转让土地使用权等行为是错误的。3．《医院出资转让协议》是无效合同，该协议中转让的14.786亩土地性质系国有划拨，转让房屋面积为6074.81㎡，该房产证是违法取得的。该协议转让的2.46亩土地属非法转让，该土地仍为国家所有，贾纪伟、栾川天晴医院无权转让。而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出资购买栾川天晴医院全部资产的行为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其行为无效。4．原判判决解除《医院出资转让协议》是错误的适用法律，该协议的内容因违法而应认定无效，无效合同自始不发生法律约束力，不存在解除的法律适用。原判判决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向栾川天晴医院承担法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经查，原判决书中没有列出该项判决的法律依据。5．案涉合同转让的标的物属于荥阳市天鹅湖老年公寓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涉案财物，荥阳市天鹅湖老年公寓购买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所使用的资金属于违法所得，且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购买栾川天晴医院所适用的资金属于违法所得，荥阳市天鹅湖老年公寓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荥阳市公安局立案侦查，而荥阳市天鹅湖老年公寓出资购买的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栾川天晴医院的土地和房产被荥阳市公安局查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贾纪伟、栾川天晴医院答辩称，1．本案一审原告主体适格，符合法律规定。根据贾纪伟、栾川天晴医院一审提交的诉讼请求，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经营栾川天晴医院期间尚存债务，就此债务，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应向栾川天晴医院支付，列栾川天晴医院为原告符合法律规定。另外，案涉合同的签订主体为栾川天晴医院，为避免不必要的诉累，列栾川天晴医院为原告，由法院依法裁判各方权责。2．一审法院认定《医院出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标的为栾川天晴医院的经营权符合双方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认定不存在转让土地使用权等行为与最高院的观点一致，案涉合同的经营权转让，包括贾纪伟将自己的出资转让给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由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取得出资人的法律地位，对栾川天晴医院进行管理和支配，并对相应资产进行占有、使用和管理，理应支付相应对价，实际为出资转让法律关系，同时，合同第四条第二款明确约定仅变更法定代表人，其他不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裁判观点：虽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的约定内容，但该国有划拨土地的使用权人在履行前后没有发生变更，不涉及土地使用权性质、用途的变更，并非真正意义上出让土地使用权、变更土地使用权人。3．民办非企业单位可以盈利，只是不得分配，但可以投入扩大医疗事业等，至于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是否为配合其整个养老项目或以其他目的签订案涉合同并非法院及贾纪伟、栾川天晴医院可以猜测的，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单方认为其签订合同就是为了分配盈利，进而要求认定合同无效毫无法律及事实依据。4．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于合同签订后已实际取得经营权，对相应资产占有、使用和管理，享有了合同权利，同时，因其经营不善，使栾川天晴医院由原本盈利变得负债累累，人员流失严重，且多项资质被迫取缔，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希望通过认定合同无效逃避责任的行为与基本的诚信原则及契约精神完全不符，其应当对其行为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贾纪伟、栾川天晴医院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贾纪伟、栾川天晴医院与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解除《医院出资转让协议》；2．判令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向贾纪伟、栾川天晴医院支付违约罚款90万元；3．请求判令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向贾纪伟、栾川天晴医院支付利息273.36万元；4．判令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支付《补充协议》约定的违约赔偿金434万元及其经营医院期间产生的应付债务2090.6266万元；5．判令荥阳市天鹅湖老年公寓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6．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荥阳市天鹅湖老年公寓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0日，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与荥阳市天鹅湖老年公寓签订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由荥阳市天鹅湖老年公寓对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进行自主经营管理，合同签订后双方办理了民办非企业登记证及其他手续的变更。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的民办非企业证书登记负责人为许中力。2015年1月31日，栾川天晴医院与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签订医院出资转让协议，由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将栾川天晴医院和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的资产合并统一管理，双方约定栾川天晴医院资产转让价格为3000万元。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分两批支付，其中第一批1800万元应于2015年2月8日前支付定金300万元，于2015年3月19日支付600万元，于2015年6月30日再支付900万元；第二批1200万元自2015年8月1日起开始按银行9厘/月息贷款计算，于2016年年底前，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将转让金及利息全部支付给栾川天晴医院，同时双方办理单位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手续。2015年2月28日，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给付200万元，2015年3月31日给付100万元，2015年4月30日给付200万元，2015年6月30日给付30万元，2015年8月31日给付300万元。同时该协议就违约责任作出特别约定，违者除赔偿对方直接损失外，另给予3%违约罚款。2019年5月31日，贾纪伟与许中力签订补充协议，许中力承诺于2019年11月30日之前全部付清协议价款，利息部分按照原协议另行计付，若2019年12月之前不能完成本次还款约定，剩余欠款仍以原协议计算利息并加付20%赔偿金。补充协议签订后，许中力仍未支付欠款。2019年7月1日，贾纪伟委托河南永晖律师事务所向许中力及其管理团队发送律师函督促许中力履行合同，并告知许中力若不履行合同将收回栾川天晴医院的全部资产及经营权。该律师函已经被签收。2019年9月12日，贾纪伟向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及许中力送达解除协议通知书，要求解除《医院出资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2019年12月5日，贾纪伟及其委托律师李振斌、与许中力的委托律师马玉玺及案外人赵永川就栾川天晴医院经营问题进行会谈，2019年12月6日，贾纪伟委托河南迪卡沃律师事务所李振斌向许中力及出资方送达律师函，要求解除栾川天晴医院与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的合同关系，并进行财务清算。另查，栾川天晴医院系个人独资企业。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生效后，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经催告后，违约方在合理期限内仍不履行合同或者迟延履行合同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栾川天晴医院与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均系法人组织，具有法律赋予的缔约能力，该协议内容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协议标的为栾川天晴医院的经营权，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该《医院出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栾川天晴医院与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之间构成合同法律关系。该协议对合同双方享有的权利及应当履行的义务作出了明确的规定，原被告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栾川天晴医院已经将其资产移交给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经营至今，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仅支付830万元转让费，下余2170万元及利息未付。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的行为构成违约，对于贾纪伟、栾川天晴医院要求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承担违约责任的诉求，该院予以支持。栾川天晴医院多次催告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及其负责人许中力要求履行合同，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仍不履行合同，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的不履行行为导致栾川天晴医院经营困难并出现人员流失等无法正常营业情形，致使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对于贾纪伟、栾川天晴医院要求解除《医院出资转让协议》的诉求，该院予以支持。贾纪伟、栾川天晴医院诉求中的经营期间应付债务2090.622万元，由于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贾纪伟、栾川天晴医院当庭表示放弃此项诉讼请求。违约罚款90万元、利息273.36万元，违约金434万元，计算利率已经超出法律规定年利率24%，该院将上述款项总额调整为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未付出资款2170万元的24%即520.8万元。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关于《医院出资转让协议》中载明转让土地等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致使合同无效的辩解意见，由于该协议中明确说明栾川天晴医院字号仍然延续使用，资产转让后仅变更法定代表人，土地使用权仍为栾川天晴医院享有，不存在转让土地使用权等行为。故对于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支持。荥阳市天鹅湖老年公寓并非《医院出资转让协议》的缔约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贾纪伟、栾川天晴医院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栾川天晴医院与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于2015年1月31日签订的《医院出资转让协议》。二、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栾川天晴医院违约罚款、利息、违约赔偿金共计520.8万元。三、驳回栾川天晴医院、贾纪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610元，由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负担（贾纪伟、栾川天晴医院已预交，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在执行中一并予以返还）。本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23日荥阳市公安局作出荥公（经）立字【2020】2号立案决定书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决定对2020.06.04郑州荥阳市天鹅湖老年公寓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2020年6月24日荥阳市公安局荥公（经）封通字【2020】1057号协助查封通知书（回执）显示案涉转让协议载明的“栾国用（2013）第082号”地块儿已经被该局采取查封措施。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本案贾纪伟、栾川天晴医院与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2015年1月31日签订协议之前，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已于2014年8月10日与荥阳市天鹅湖老年公寓签订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由荥阳市天鹅湖老年公寓对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进行自主经营管理，合同签订后双方办理了民办非企业登记证及其他手续的变更。现荥阳市天鹅湖老年公寓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案涉合同约定的部分财产亦经公安机关采取保全措施，案涉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依据本案合同约定支付的款项来源存在经济犯罪的嫌疑，故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栾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4民初7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贾纪伟、栾川天晴医院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7160元，退还（一审原告）贾纪伟、栾川天晴医院。上诉人栾川天晴养老护理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61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杨元卿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傅艺林书记员杨伯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