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6民终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平，男，196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延安市富县人，住陕西省富县富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巧玲，女，196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延安市富县人，住陕西省富县富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别驿平，男，195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延安市富县人，住陕西省富县富城区古州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富县农村合作银行，住所地：陕西省富县富城区。法定代表人：刘进，该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琼，女，198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延安市富县人，住陕西省富县沙梁福泰孟巧玲，女，196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延安市富县人，住陕西省富县富城区，该行监察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男，198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延安市富县人，住陕西省富县，该行风险部经理。上诉人王建平、孟巧玲、别驿平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富县农村合作银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富县人民法院（2019）陕0628民初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建平、孟巧玲、别驿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富县人民法院（2019）陕0628民初82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王建平超付的利息538367.49元；3、依法改判上诉人孟巧玲不承担被上诉人的借款，利息的责任及担保连带责任；4、依法改判上诉人别驿平不承担被上诉人的借款、利息的担保及连带责任；5、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的“借款合同、展期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均合法有效”是错误的。原审认定的“借款合同、展期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等合同违反了《合同法》第52条规定“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合同。且上诉人王建平已经按照无效合同的要求返还了被上诉人陕西富县农村合作银行的本金390万，所以上诉人王建平不应该承担其他责任。因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应无效，故上诉人孟巧玲、别驿平不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第20条规定“不得用贷款经营房地产业务，…不得用贷款从事房地产投机。”第24条规定“建设项目按照国家规定应当报有关部门批准而未取得批准文件的”不得对其发放贷款等。该项贷款调查时陕西富县农村合作银行明知该项目没有取得批准文件且是房地产开发货款，违法发放了贷款。该银行贷款合同是制式的合同属于霸王条款。货款审批手续合作银行均写为“房地产建设业务”，贷款发放时该项目没有建设部门的批准的五证手续，且政府部门在执法时明确在全县公告该项目为违法项目。该项贷款是不符合人民银行行政法规《贷款通则》的违法违规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8、9条规定：“商业银行开展业务，应当遵守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商业银行开展业务应当遵守公平竞争的原则，不得从事不正当竞争。”因该项贷款合同违反了《贷款通则》的规定属于不正当竞争，且违反了法律规定，该项贷款合同及展期合同是陕西富县农村合作银行的责任造成的违法贷款是无效合同。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第12条贷款展期的规定“短期贷款展期期限累计不得超过原贷款期限”。该项贷款原为一年，展期后为两年，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是无效合同，所以借款合同、展期借款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既然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按照无效合同各自返还处理，上诉人王建平已于6月4日返还了陕西富县农村合作银行的本金390万，所以上诉人王建平不应该承担其他责任。按照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应无效的原则，担保人即上诉人孟巧玲、别驿平也不应该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原审开庭时，为了证明该贷款的项目是违法项目，当庭向法院提供了富县政府2017年9月22日政府信访矛盾处理领导小组的会议纪要，会议纪要第一条明确：该项目属于违法项目，且证据被上诉人当庭予以认可。二、原审认定的“借款合同、展期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等重要证据均为无效证据。原审认定的“借款合同、展期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等重要证据是被上诉人陕西富县农村合作银行单方提供，上诉人王建平、孟巧玲、别驿平至今没有明确合同内容，至今没有看到合同原件，所有合同签订是在存在重大误解下订立的，且合同的客户谈话备忘录也是没有明确看到内容的情况下签字的。所有合同填写内容都是银行自己填写制造，包括对客户告知的打对号也是银行填写的。双方在订立合同时是不平等、显失公平的。按照《合同法》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不平等，银行一方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当事人没有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原审认定的“借款合同、展期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等重要证据均违法了《合同法》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又按照《合同法》第39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按照《合同法》第42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三、原审认定的“展期借款协议中有被告孟巧玲的共同签名确认展期，为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不足且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认定。事实是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陕西富县农村合作银行提供的证据，从借贷开始的2014年5月22日的借款合同及借据，均没有孟巧玲的签宇及签名。又根据陕西富县农村合作银行的借款合同的生效规定：“借款实际发放后生效”。上诉人王建平开庭时出示了收到借款390万元的手机信息，上诉人孟巧玲既没有借款又没有实际收到借款，仅凭2015年5月的展期合同的签字，认定孟巧玲借款，理由不足。而该项贷款原审认定为陕西美地置业有限公司使用的贷款，又认定为上诉人王建平、孟巧玲夫妇的共同债务，前后矛盾，存在明显错误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所以上诉人孟巧玲不应该承担贷款的责任。四、原审认定的“陕西富县农村合作银行的借款利息及罚息2658665.17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47条规定：“商业银行不得违反规定提高或者降低利率以及其他不正当手段，吸收存款，发放贷款”。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第14条货款利息的计收规定“贷款的展期期限加上原期限达到新的利率期限档次时，从展期之日起，贷款利息按新的期限档次利率计收”。根据陕西富县农村合作银行与王建平签订“借款合同”及“借款展期协议”的规定：“中期借款执行浮动利率，一年一定”。“展期利率，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限确定利率标准。”上诉人王建平的借款是2014年5月至2016年5月，贷款的展期期限加上原期限达到新的利率期限档次时，应该按照2年的贷款国家利息计算。原审认定的“陕西富县农村合作银行的借款利息及罚息是按照一年以下的短期利息计算，明显违反了法律，是错误的。上诉人补充到：对上诉请求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超付利息不再主张，上诉理由主要为三点：1、借款合同、展期合同、抵押合同均是无效合同，所有合同都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无效。所有合同都在重大误解下订立的，是银行故意隐瞒订立合同的重要事实。2、这笔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借款利率和罚息均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陕西富县农村合作银行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展期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均合法有效”是错误的，没有任何依据。根据《民法总则》第143条对“民事法律行为”的规定条件：上述合同的签订双方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同真实有效。根据《合同法》第52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一）一方以敲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首先上诉人的主张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是由中国人民银行1996年发布的部门规章，而非国家法律或行政法规。其次，该笔贷款在发放时上诉人作为陕西美地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提供了该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资质证明，以及富县经济发展局出局的项目备案确认书、富县工商局与陕西美地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项目建设协议书等，证明该企业房地产开发资质及项目的合法合规。二、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是正确合法的。该笔贷款发放时客户谈话备忘录、抵押贷款承诺书等资料中均有上诉人配偶孟巧玲的签字及手印，且其夫妻双方贷款签约的现场影像资料，贷款展期时展期还款申请书、借款展期协议中有其夫妻双方签字及手印。以上证据足以证明该笔债务系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正确。三、关于贷款利率及罚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所以借款合同第12条约定“借款到期不能按时归还的，自逾期次日起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本合同执行利率上浮50%，合法有效。被上诉人陕西富县农村合作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王建平、孟巧玲偿还贷款3850000元及相应利息和罚息（从2015年6月25日至2016年5月21日按照月利率10.387%计算利息，从2016年5月22日至清偿完本息止按照月利率15.5805%计算利息和罚息）；2、被告王建平、孟巧玲以其所有的XX房XX城XX号（茶坊药材公司门面东数第一家）房产承担抵押担保责任；3、被告别驿平以其所有的富房权证茶字第20138780号（茶坊古洲峁9号）房产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并就不足部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被告王建平、孟巧玲负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5月22日，原告富县农合与被告王建平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发放贷款39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5月22日起至2015年5月22日，月利率10.387‰，还款方式按季结息，到期还本，并约定借款到期不能按时归还的，自逾期次日起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本合同执行利率上浮50%。原告与被告王建平、孟巧玲、王文定、别驿平进行谈话，对借款的相关事项进行了告知。2014年5月22日，原告分别与被告王建平、别驿平签订了《抵押担保合同》，约定被告王建平、别驿平分别以其所有的XX房XX城XX号房产（茶坊药材公司门面东数第一户）、XX房XX城XX号房产（XX镇XX号）为该笔贷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均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并约定依法拍卖、变卖抵押物后所得的价款清偿债务后尚有不足的，抵押人对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拍卖变卖抵押物之日起两年。被告王建平及其房产共有人孟巧玲、别驿平及其房产共有人唐冬梅分别向原告出具了房产抵押贷款承诺书，并分别办理了抵押登记。2015年5月20日，原告与王建平、孟巧玲、别驿平签订借款展期协议，将借款到期日展期至2016年5月21日。被告王建平已于2019年6月4日偿还完了该笔借款本金，尚欠借款利息2658665.17元。被告王建平与被告孟巧玲系夫妻关系，本案中涉及的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富县农合与向被告王建平、孟巧玲、别驿平之间的借款合同、展期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均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被告王建平、孟巧玲应清偿原告富县农合剩余借款利息及罚息。被告王建平、别驿平分别以其所有的房产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且已办理抵押登记，该抵押合法有效。若被告王建平、孟巧玲未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原告有权按照法律规定就其中任一财产行使抵押权，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被告王建平、别驿平所有，不足部分由被告王建平、孟巧玲清偿，被告别驿平对不足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别驿平承担担保责任后，可以向被告王建平、孟巧玲追偿，也可以要求其他抵押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因陕西美地置业有限公司有经营房地产的资格，该笔借款王建平用于其作为法定代表人陕西美地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富名苑项目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对被告王建平辩称其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合同和展期借款合同均违反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展期协议中有被告王建平、孟巧玲共同签名确认展期，故该笔借款系被告王建平、孟巧玲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综上所述，原告富县农合主张被告王建平、孟巧玲清偿利息、罚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由被告王建平、别驿平以其抵押的房产为上述债务承担抵押保证责任，并就不足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二）项、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建平、孟巧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连带清偿原告陕西富县农村合作银行借款利息及罚息2658665.17元；二、被告王建平、孟巧玲如未按上述期限履行到期债务，原告陕西富县农村合作银行有权以被告王建平所有的茶坊药材公司门面东数第一户房产（XX房XX城XX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三、被告王建平、孟巧玲如未按上述期限履行到期债务，原告陕西富县农村合作银行有权以被告别驿平XX镇XX号房产（XX房XX城XX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被告别驿平所有，不足部分由被告别驿平连带清偿。被告别驿平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清偿债务后，有权向被告王建平、孟巧玲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00元，由被告王建平、孟巧玲、别驿平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上述事实，有书证、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这些证据已经一审开庭质证、认证，经二审审查，具有证明效力。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王建平、孟巧玲、别驿平认为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合同、展期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违反了《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应是无效合同，且所有合同都是在重大误解下订立的，银行故意隐瞒了订立合同的重要事实。但上诉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由于涉案的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抵押担保合同有当事人签字确认，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王建平、孟巧玲、别驿平认为该笔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借款展期协议中有上诉人王建平、孟巧玲共同签字确认，一审判决认定该笔借款系上诉人王建平、孟巧玲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王建平、孟巧玲、别驿平认为借款利率和罚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中明确约定借款利率和罚息，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借款利率和罚息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建平、孟巧玲、别驿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84元，由上诉人王建平、孟巧玲、别驿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晓  元审  判  员    贺      洁审  判  员    贾  玉  玉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法官助理   刘    媛书 记 员  周  俞  呈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