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4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市立伟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金港镇高桥村张扬公路南300米。法定代表人：金志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巨锋，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佳麟，江苏剑桥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明富，男，1985年1月30日出生，傣族，住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梁河县。上诉人张家港市立伟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伟木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明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2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立伟木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立伟木业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对方递交的证据系立伟木业公司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形成的。一审法院依据工资单直接认定立伟木业公司存在拖欠劳动者的工资，而该工资单上载明的结欠劳动者工资金额与实际不符，该工资单上加盖的立伟木业公司公章是劳动监察部门工作人员加盖的，不能表明立伟木业公司对该工资单认可，且当场立伟木业公司对工资单中载明的员工名单及金额均提出了异议。仲裁阶段，仲裁委已查明当时制作该工资单的会计系在未核实劳动者实际出勤的情况下，擅自对工资进行单独添加的事实，同样能证明工资单存在乱增乱设的情况。此外，立伟木业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正式成立，而有些劳动者陈述自2018年6月起就未领取过一分钱工资，该陈述明显是不符合常理的。实际上2018年期间的工资均由陈文宗个人以现金予以发放，不存在拖欠工人工资的情形。孔明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立伟木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仲裁裁决，判决立伟木业公司无需支付孔明富2019年6月至9月的工资18549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2月6日，孔明富在内的44名劳动者至张家港市申诉，要求立伟木业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2020年1月22日，仲裁委作出张劳人仲案字[2020]第1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立伟木业公司支付孔明富在内的44名劳动者工资总计1423916元（含孔明富2019年6月至9月的工资18549元）。二、驳回王成文要求支付2019年2月至10月期间的工资的仲裁请求。嗣后，立伟木业公司不服该裁决，来院涉诉。审理中，双方意见不一，调解未成。一审另查明：立伟木业公司的企业职工花名册中包含了孔明富的名字，该花名册加盖了立伟木业公司的公章，下方还有职工代表张雅君的签名确认。含孔明富在内的54名劳动者的《2019年立伟木业员工工资表》上加盖了立伟木业公司的公章，表格下方还有职工代表张雅君的签字、捺印，并注明落款时间为“2019.11.27”，该表格中包含了如下内容：45干包组孔明富6月至9月的工资额分别为5000元、5000元、5000元、3184元，总工资18549元、借支0、剩余应发工资18549元；员工总工资计1859098元，借支511378元，应发工资1347720元。2019年11月19日，陈文宗在张家港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以下简称劳动监察大队）接受询问时陈述：我于2010年底注册成立了个体工商户张家港市金港镇后塍中元锯板厂，后于2018年5月17日注销，同年5月22日又注册成立了立伟木业公司，并于2019年10月18日进行了股权转让，现在的法定代表人是饶静，持股80%，我持股20%。双方约定转让之前即2019年10月18日前的债务包括工人工资由我本人承担。单位造册的“2019年工人工资明细”上的职工情况及相关金额确认，包括工人工资1132851元加外包工工资214869元，合计欠薪1347720元。同年11月21日，陈文宗又在劳动监察大队接受询问时陈述：立伟木业公司2019年8月开始就不正常生产经营了，一部分职工放假，留几名职工做些剩余的活，直到10月18日公司80%的股权转让给饶静了，饶静是挂名的，实际负责的是她老公吴巨锋。在劳动监察大队要求其对单位会计于2019年11月21日提供的部分工资表进行核实确定下所有欠薪金额时，陈文宗表示“好的，根据工资表，目前一共欠薪1132851+214869+58600+282200，合计共1688520元”。2019年11月22日，吴巨锋在接受劳动监察大队询问时陈述：我是法定代表人饶静的配偶，因立伟木业公司老板陈文宗将其之前交由立伟木业公司加工的木板抵押给小贷公司，导致其不得不垫资赎回该批货物，后陈文宗同意将立伟木业公司的80%股权转让给其。转让股权时，陈文宗开始只说拖欠工人工资40多万，在股权转让过程中，陈文宗多次更改欠薪金额，直到造册时变成近169万。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期间，立伟木业公司分别与张雅君等人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中国人民保险保险单显示，立伟木业公司为其的员工投保了雇主责任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10月24日零时起至2019年10月23日二十四时止，保险人员名单中列明包含孔明富等人。一审又查明：立伟木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陈文宗，2019年10月15日，陈文宗与饶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陈文宗将其持有的80%的股权转让给饶静，转让后，公司股权结构如下：陈文宗20%，饶静80%。2019年10月18日，立伟木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饶静。上述事实，有仲裁裁决书、仲裁决定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审理中，立伟木业公司表示：我公司于2019年年底在欠薪的工资表上盖章是被劳动监察部门忽悠、胁迫的，公章当时是吴巨锋带到劳动监察部门，后被劳动监察部门的工作人员拿走并加盖了。在仲裁阶段提交了吴巨锋与监察部门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仲裁阶段，立伟木业公司提交了聊天记录打印件（载明：对方陈述“你当时是讲明这是由原老板承担的，并且你们有协议明确”，吴巨锋回复“我们没有同意这个工资啊”、“一开始就这样说的”，对方回复“吴总，这是公司欠薪，不是个人欠薪”，吴巨锋表示“但是劳动仲裁就要我们全部承担啊”，对方回复“对的，是让公司承担，一直跟你讲清楚的，至于股东之间的纠纷，那是另外一码事”，吴巨锋回复“可是这个金额怎么解决呢”，对方称“吴总：如果你认为有法律方面的问题，你可以让律师去跟仲裁探讨”）。孔明富质证后表示因立伟木业公司未提供原始载体，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审理中，立伟木业公司提供了一份《2019年欠工人工资表》（其中未有孔明富名字，但有磨锯、打干包、打水包组、溜边组的结欠金额，表格下方有“已阅陈文宗2019.10.12”）复印件，并陈述：我们所知晓的欠工人工资的金额都是陈文宗告诉我们的，一开始说欠了工人60多万，后升高为90余万，又变成120多万，最后变在200多万。我们是10月15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20几号拿到的公章，因为有很多劳资纠纷及欠债，我们都没有组织工人经营生产。工厂所有的工人工作到9月底，之后再无其他任何工人提供劳务，每次与工人进行劳资谈判时，我们在公司待过，其他时间除了工人的阻挠，还有所谓的供应商、承包商阻挠。据我方私下了解，公司仅结欠20余名员工大概57万元的工资。由于行业的特殊性，发工资也并非银行转账，更不要说做账了。孔明富对《2019年欠工人工资表》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发生劳动人事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立伟木业公司结欠孔明富2019年6月至9月工资差额18549元，有《2019年立伟木业员工工资表》为证，该表格上加盖了立伟木业公司的公章，一审法院对该表格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立伟木业公司要求不支付孔明富2019年6月至9月工资差额1854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立伟木业公司所称公司加盖公章系被劳动监察部门忽悠、胁迫，有违真实意思表示，未能提供证据加以佐证，一审法院难以采信；立伟木业公司持《2019年欠工人工资表》欲推翻其盖章的《2019年立伟木业员工工资表》，证据不足，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立伟木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孔明富2019年6月至9月的工资18549元；二、驳回立伟木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予以免交。诉讼保全费113元，由立伟木业公司负担。二审中，立伟木业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照片打印件一张，证明该内容是劳动保障部门询问笔录其中的一页，陈文宗确认结欠工资总金额为1347720元，与仲裁及一审判决认定的总金额不一致；张雅君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只认识闫自富、徐奇权等；吴巨锋仅认可欠薪40万元。2、张家港市嘉伟褀木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一份、中国工商银行流水两页，证明立伟木业公司认为劳动者是为张家港市嘉伟褀木业有限公司工作。3、授权委托书，证明该委托书中有关印章和文字并非由立伟木业公司书写盖章。孔明富认为，该三份证据均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证据1从内容上看不是笔录，陈文宗确认结欠的1347720元是2019年度欠薪总金额，2018年6月至12月还有确认的欠薪总金额282200元，因部分劳动者未提起仲裁，提起仲裁的劳动者主张的自2018年6月其至2019年度总金额为1513916元；吴巨锋陈述的主张无证据。证据2、3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为，三份证据均为复印件，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且不能证明立伟木业公司证明目的，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作为定案依据。二审中，立伟木业公司表示对于具体劳动者姓名以及相应工资情况均不能明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不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孔明富提供的立伟木业公司盖章确认的《2019年立伟木业员工工资表》有孔明富工资的记载，结合本案中立伟木业公司盖章的企业职工花名册中包含了员工孔明富名字，立伟木业公司亦为孔明富投保了雇主责任险，一审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立伟木业公司结欠孔明富工资报酬并无不当。立伟木业公司对其盖章确认的《2019年立伟木业员工工资表》的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系被劳动监察部门胁迫，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且其作为用人单位，对于具体劳动者姓名及相应工资情况均不能明确，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家港市立伟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扈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