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32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汉族，1992年11月22日出生，住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国，河南锦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汉族，1988年10月11日出生，住淮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汉族，1955年7月6日出生，住淮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某，女，汉族，1954年8月7日出生，住淮阳区。张某1、张某2、雷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蒙，河南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因与上诉人张某1、张某2、雷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淮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1603民初2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1未到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国到庭，上诉人张某1、张某2及张某1、张某2、雷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南省周口市淮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1603民初2310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为退还数额105000元，并赔偿上诉人14483元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并酌情认定返还上诉人70%彩礼款明显不当。1、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某1多次同室居住并发生肉体接触等关系缺乏事实根据。被上诉人的证人张某3不仅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且其证言内功明显不真实，该证据材料应依法予以排除。一审法院不能结合该证言内容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某1多次同室居住并发生肉体接触的事实。2、一审法院判定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70%彩礼款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彩礼款应如数退还，即退还105000元彩礼款。首先，上诉人从2020年3月11日与被上诉人张某1订亲至2020年7月5日维权，4个月不到，双方认识时间较短。其次，双方不能继续履行婚约，被上诉人张某1存在全部过错。张某1一而再、再而三对上诉人爽约，导致彼此不信任，其爽约事实张某1当庭自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扣除30%的彩礼款明显不当。3、上诉人因履行婚约所花费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并且属于本案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明显不当，故上诉人所花费的烟酒等礼品费、婚纱照费用共计14483元应由被上诉人返还。针对上诉人李某1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雷某共同辩称，被答辩人要求法院改判退还全部彩礼款及损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原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多次同室居住并发生肉体接触等关系即同居关系存在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答辩人在一审提供的聊天记录可以客观证实二人确实在同居期间较长且发生过关系。对此，答辩人到周口市公安局报案，控告被答辩人在周口某宾馆强奸，也能证实二人发生了性关系。答辩人提供的证人朱某1、张某3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双方在答辩人家中同居生活的事实。退一步讲，双方认可在周口、青岛拍婚纱照期间共同开房的事实也能推出双方发生关系的事实。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二人多次同室居住并发生关系事实适当。2、被答辩人上诉要求退还彩礼款105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基于上述第一项事实，二人在婚姻恋爱处男女朋友期间，从2020年2月至2020年7月，同居时间长达4个月，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也认可了该项事实。第二，二人最后没能领取结婚证并建立夫妻关系的全部责任在被答辩人，是被答辩人在处理婚恋关系上不负责任，不守诚信，出尔反尔，存在玩弄女性的不良动机。故原审法院依据婚姻法解释二并参照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婚约彩礼纠纷的指导意见，结合二人共同生活的时间及被答辩人悔婚的事实判决并无不当。3、原审法院不支持14483元损失是正确的。第一，赔偿损失属于侵权类案件，不属于彩礼范畴。第二，根据婚约彩礼的有关规定，男女双方在交往中为表达感情，出于自愿给付的容易损耗的日用品、价值较小的物品、请客花费等人情往来的消费性支出，给付人要求退还的，不予支持。张某1、张某2、雷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周口市淮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1603民初2310号民事判决，改判不返还彩礼或返还彩礼金额的50%，即50000元，不服金额54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不应返还被上诉人彩礼。被上诉人没有诚信，说是2020年农历4月26日下彩礼，农历5月8日，上诉人按农村习俗准备好结婚的所有用品，亲朋好友也知道那天举办结婚仪式，但被上诉人不履行结婚承诺，结婚当天避而不见，且不说明理由，导致婚期一再推迟。故不能结婚的全部过错在被上诉人。2、退一步讲，之多返还50%的财力。原审法院判决返还被上诉人彩礼70%明显过高。事实上，二人共同生活时间7个多月，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彩礼返还数额不超过总额的50%。3、原审认定彩礼总额错误，应当认定为100000元，洗脸水钱、压箱子钱、糖钱、肉钱等不应认定。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针对上诉人张某1、张某2、雷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被上诉人李某1辩称，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被答辩人张某1在诉状中称双方共同生活7各多月不属实。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张某1自2020年3月11日认识至2020年7月5日起诉不足4个月，故被答辩人张某1称同居7个月明显不属实。另外，被答辩人张某1在原审答辩中称双方同居生活1个多月，其证人证言陈述为3个月。2、导致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张某1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在被答辩人张某1一方。被答辩人张某1一方在一审庭审中承认下彩礼前，答辩人及其家属为被答辩人张某1及家属订桌后，被答辩人一方至中午十二点未到场。另，下彩礼之前，双方说好在举办结婚仪式前先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而被答辩人一而再再而三违约，导致双方矛盾激化。综上，被答辩人一方应承担全部责任并如数退还彩礼款。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彩礼105,000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14,483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李某1与被告张某1经人介绍认识，于2020年农历2月28日按农村习俗订立婚约，订婚时压彩礼100,000元，糖、肉钱计3,000元，压箱钱1,000元，拿有果品、烟酒等若干；被告方向原告回礼600元。2、原告与被告张某1订婚前后两次开房同室居住共计3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与被告张某1解除婚约谁应承担过错责任，彩礼款返还比例如何确定。2、彩礼数额如何认定。关于焦点1，虽然原告与被告张某1在订婚时就订婚彩礼的支付方式发生一些矛盾，被告方态度反复，没有很好地履行承诺，但经媒人等人做调解予以化解；双方之后一起去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又因是先办证后支付压贴礼金还是先支付压贴礼金后办证发生矛盾，这些矛盾只是人的性格及能否互信所造成，并不必然导致婚姻关系解除，被告张某1自始至终愿意与原告结婚，仍然可以通过媒人等人做工作缓解矛盾。从以上问题可以看出，原告起诉与被告解除婚约，是基于二人性格，难以接受而造成，并非如上原告称被告方不履行承诺的行为所致。关于彩礼款如何返还的问题，从本案庭审情况看，原告承认存在与被告两次在外开房同室居住合计三天，结合被告张某1提交的与原告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言辞及证人证言，应推定原告与被告张某1存在多次同室居住并发生过肉体接触等关系的事实。被告张某1至今仍有与原告结婚的意愿，退婚对被告张某1身心造成较大伤害；况且被告为筹备婚礼也有一定付出。综上，原告没有有效确切证据证明被告有过错的情况下提出与被告分手，并索要彩礼款，对于解除婚约原告应负有一定责任，在彩礼款返还上应根据过错及经济状况等因素酌情减少，以减少30%为宜。关于焦点2，订婚时支付的彩礼款100,000元，双方认可，应作为彩礼认定；糖、肉钱3,000元及压箱钱1,000元应作为彩礼认定；原、被告恋爱期间相互转款，系双方相互示好而为，且原告向被告多次转款均数额较小，应认定为对被告的赠与，不应作为彩礼认定；洗脸水钱双方虽有争议，但其系赠与行为，不应作为彩礼款认定。故原告在与被告张某1订婚时向被告方支付彩礼款数额共计104,000元。被告方向原告回礼600元应予扣减。综上，原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原、被告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故对原告要求返还彩礼款的合理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但因原告应承担一定过错责任，结合双方经济状况等因素，其返还比例以减少30%认定，彩礼款返还数额应为72,800元{（104,000元-600元）×70%}。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14,483元，并非婚约财产返还范围，且该支出用于缔结婚约的消费，原告该项主张无合法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原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某1、张某2、雷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李某1彩礼款72,800元。二、驳回原告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9.66元减半收取为1,344.83元，原告李某1承担403.83元，被告张某1、张某2、雷某承担94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李某1一方提交了其与张某1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照片5张，以此证明：上诉人李某1与上诉人张某1从2020年3月11日认识，2020年3月22日李某1到广州打工，双方认识时间较短，原审返还比例不当，同时证实张某1一方主张双方同居的时间错误。对于上诉人李某1一方提供的证据，上诉人张某1一方共同质证认为，该证据没有原件，且只有部分内容，不能完整的反映二人共同生活的确切时间。即便李某1在广州打工，但期间李某1仍然与张某1联系，故该份证据不能达到李某1的证明目的。张某1个人认为，李某1一方提供的图片不清晰、不属实，李某1在家中，且双方在年前经媒人介绍就认识并加微信相互聊天。上诉人张某1、张某2、雷某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证人牛某、李某2证人证言，以及孙桂花的调查笔录一份；2、微信截图4张；3、公安局报案接警登记表一份。以此证明：张某1与李某1同居时间或共同生活时间达4个多月的事实，即2020年2月11日至2020年7月份。第二组证据，朱某2证言两份及第一组证据中的微信聊天记录4张。以此证明：李某1在本案纠纷中具有过错，即：李某1先提出退还彩礼、解除婚约的。对于上诉人张某1一方提交的证据，上诉人李某1一方质证认为，关于第一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达到上诉人张某1的证明目的。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不应当予以认定。对于上诉人李某1一方提供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由于该证据未提供原始载体，且部分内容不清晰，故在上诉人李某1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对于上诉人张某1、张某2、雷某一方提供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微信聊天记录，由于内容过于散乱，且多有重复的，故根据微信聊天内筒不能达到上诉人张某1一方主张的双方共同生活4个月的证明目的。关于证人李某2的证言，在庭审中，李某2当庭认可其不认识字，以其名义出具的证明是上诉人张某1书写的，内容其不知道。故证人李某2的证明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关于证人牛某的证言，证人牛某在庭上陈述的内容不确切，且其当庭陈述自相矛盾，故证人牛某的证明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关于证人朱某2的证言，证人当庭先是认可为上诉人张某1一方写过一份证明，后又认可写了两份证明，且两份证明的字体明显不属于一人书写。故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朱某2的证人证言不能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关于孙桂花的调查笔录，由于属于证人证言性质，该证人未出庭，无法核实真伪，故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关于周口市公安局文昌分局案件侦办大队出具的接处警情况说明，根据该说明的内容，公安机关并未就上诉人张某1控告的强奸予以刑事立案。故该份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张某1一方的证明目的。综上，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彩礼款的数额，原审中，上诉人张某1、张某2、雷某认可彩礼款100000元，另有肉钱3000元、压箱子1000元，故原审认定彩礼款为104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张某1、张某2、雷某一方主张彩礼款应为100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足。上诉人李某1虽主张彩礼款应为105000元，但由于上诉人张某1、张某2、雷某一方不认可洗脸水钱1000元，且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自己的主张，故上诉人李某1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由于双方均认可在下礼时，张某1、张某2、雷某一方曾向上诉人李某1一方返还600元，故实际彩礼款应为103400元。关于彩礼款的返还比例问题，依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婚姻自由，婚约不受法律保护，当事人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一方当事人主张返还按习俗给付的彩礼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另，在审判实践中，“同居生活”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综合评定：1.男女之间是否存在性生活；2.男女之间是否有共同的精神生活，主要是基于男女双方的相互理解和慰藉；3.男女双方是否履行相互扶助的义务；4.男女之间是否共同承担对其他家庭成员所负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张某1与上诉人李某1于2020年2月份按照农村习俗订婚，但并未按习俗举办婚礼且未进行婚姻登记。张某1、张某2、雷某一方虽主张上诉人张某1与上诉人李某1同居生活，但根据其在一审中的答辩意见显示同居生活为1个月，庭审中证人张某3证言认为是3个整月，但不能说出何时同居生活的。二审中，上诉人张某1一方申请证人牛某、李某2、朱某2的证言均不能证实双方曾同居生活，结合上诉人张某1一方在上诉状中称同居7个月，在庭审过程中又称同居4个月，在张某1代笔书写的以李某2名义出具的证明中又为5个月。综上，上诉人一方关于同居的时间自相矛盾，且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自己的主张，结合司法实践经验，无法认定上诉人张某1与上诉人李某1有实质意义上的“同居生活”。故上诉人张某1一方在诉状中以双方同居7个月以上为由要求最高返还不超过50%彩礼款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足，应不予支持。由于婚约的解除不是单方行为，且现有法律、司法解释并无相关规定，故张某1、张某2、雷某依法应当全部返还上诉人李某1按习俗给付的彩礼款。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李某1具有过错为由酌情减少彩礼款总额的30%不妥，应予以纠正。但，根据当事人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双方确实在周口、青岛开房并居住同一房间的事实，不排除上诉人张某1与上诉人李某1之间在恋爱期间“越雷池”发生过“同居性行为”。故结合本案实际及司法实践经验，依据公平原则，本院酌情认定由上诉人张某1、张某2、雷某向上诉人李某1返还90000元为宜。关于上诉人李某1主张的赔偿损失14483元损失的问题，因上诉人李某1主张的该款项为礼品钱等，不属于婚约财产纠纷案件审理的对象，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李某1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1、张某2雷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李某1的部分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周口市淮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1603民初2310号民事判决；二、张某1、张某2、雷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某1彩礼款9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张某1、张某2、雷某的上诉请求；四、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4.83元，由上诉人张某1、张某2、雷某承担1152元，由李某1承担192.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117元，由上诉人张某1、张某2、雷某承担1534元，由上诉人李某1承担5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发亮审判员  张淮滨审判员  张建松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昱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