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20行终9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东区库充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44***********621。代表人：陈健雄，社长。委托代理人：杜文樯、谢永明，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人民政府东区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06。法定代表人：郭卫华，主任。委托代理人：龙伟明，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结银，广东金桥百信（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月婵，女，1967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中山市东区库充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下称库充经联社）因不服被上诉人中山市人民政府东区办事处（下称东区办事处）及原审第三人李月婵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行初4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李月婵原为广东省中山市东区***人，于1967年12月31日出生于广东省中山市东区***，户口一直没有迁移，户籍性质为农业户口。库充经联社于1993年1月13日通过股份分配原则：有人、有户口、有责任田或超龄没责任田的本村农业人口，及历次征地转统的人口可享受股份；嫁出的人（包括已转、未转户口、但有本届责任田的）享受50%，嫁入的未有责任田的新娘享受50%，转统已嫁出的享受50%。1993年8月28日，库充经联社召开党员、干部、村民代表会议，对股份人数进行固化，人口截止时间为1993年8月28日深夜12点。上述各项决议经公布后施行至今，已形成固定的“村民民约”。2001年3月10日，库充经联社召开会议，确定按原有征地前所定股红持有人为股东，将村委会的经济转入村经联社。2002年4月14日，库充经联社通过《章程》，确定股东的权利义务，根据库充经联社的说明，在1993年1月13日确定的股份分配原则中，“有户口”是指股份固化时有本村农业户口的人口以及历次集体征地转统的人口，“有责任田”是指有履行责任田义务，以最后一次分田为准，户籍性质初始登记为农业人口的能初步证明其有履行责任田义务，也包括因历次集体征地转统的人口。库充经联社的个人合作股份分为A股、B股、C股。A股：村民合股投资建设的库充大街两侧商业楼、库充市场、东区东裕路4-14号商业楼，本股份的资产包括村历史遗留的集体物业、集体土地、集资兴建的一切物业，于1993年8月28日截止统计人数共1986股。B股：村民投资建设库充大街东三幢大楼，以征收体育场土地时的人口为准，按征地合同签订时间1990年6月12日统计人数，共1933股。C股：村民投资建设库充大楼东一幢大楼（半幢），以这幢大楼的建好时间1992年6月22日确定股民人数，共1952股。以上三种股份每年均按各股份投资总收入的75%作相应股份股红分配，其余25%作集体发展基金。以上三种股份的投资建设分别在不同时间投资兴建，不同年龄段的股民拥有的股份不同。分配股份种类以A、B、C各股的股份固化时间为准。库充经联社认为李月婵属于出嫁女，以根据1993年确定的股份分配原则为由，向李月婵分配50%的个人合作股A股。自2018年4月27日开始至今，库充经联社分配全额个人合作股A股与李月婵已领取的50%个人合作股A股的分红差额共计￥4300元，无征地补偿款差额。自2018年4月27日开始至今，库充经联社分配全额个人合作股B股的分红共计￥250元，无征地补偿款差额。自2018年4月27日开始至今，库充经联社分配全额个人合作股C股的分红共计￥150元，无征地补偿款差额。2018年4月27日，李月婵向东区办事处提出申请，请求：1.责令库充经联社改正限制“出嫁女”股权的村规民约；2.确认李月婵享有库充经联社A股、B股、C股全额股权，享有和其他股民同等的待遇和权利，并向李月婵颁发相应的股权证；3.恢复李月婵在库充经联社处的所有股份分配。后李月婵明确申请请求为：1.裁决李月婵享有库充经联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即享有全额的个人合作股配股权A、B、C股及收益权和其集体成员福利待遇；2.裁定库充经联社自申请之日向李月婵支付全额个人合作股配股权A、B、C股享有的股份分红及征地补偿款。东区办事处受理后，对李月婵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向库充经联社发出了调查函。库充经联社向东区办事处提交了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证明书、负责人身份证明书、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库充经联社股份分配的说明、复函、会议记录、《章程》、库充经联社2016-2018股民分配情况统计表等材料。2019年9月5日，东区办事处向库充经联社作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要求库充经联社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改正行为，依法确认李月婵享有全额的个人合作股A股、B股、C股，履行维护村民合法权益的法定义务并补发2018年4月27日起至今属于李月婵的集体分配收益款差额￥4700元。同年9月20日，东区办事处向库充经联社作出行政处理告知书，告知库充经联社的违法行为、拟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及依法享有的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同年9月26日，东区办事处作出中东行处字[2017]第12号行政处理决定，认为库充经联社的《章程》表决程序合法有效。但原征地所定关于出嫁女性村民享受50%的内容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李月婵于1967年12月31日出生于库充村，属农业户口。李月婵在截止统计征地人口前户籍已经在库充村；在1990年6月12日截止统计个人合作股B股人数前户籍尚在库充村；在1992年6月22日截止统计个人合作股C股人数前户籍尚在库充村。李月婵当时属于库充经联社的集体组织成员，应当享有与其他集体组织成员同等的权利。同时，库充经联社原关于征地所定股份的部分内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而无效；不向李月婵分配全额个人合作股B股、C股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及《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因此库充经联社依据无效的表决内容确定李月婵只享有50%的个人合作股A股及不向李月婵分配全额个人合作股B股和C股，于法无据，应当予以纠正。故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李月婵应当享受库充经联社全额个人合作股A股、B股、C股。因李月婵于2018年4月27日才提出申请，即李月婵于2018年4月27日起主张自己享有库充经联社的全额个人合作股A股、B股、C股，并享有相应的收益权及集体成员福利待遇，且依法李月婵应当享有该权利，故对于李月婵请求库充经联社支付2018年4月27日至本决定书出具之日全额个人合作股A股与李月婵已领取的50%个人合作股A股的分红差额共计￥4300元、全额个人合作股B股的分红共计￥250元、全额个人合作股C股的分红共计￥150元予以支持。为此，决定确认李月婵享有库充经联社全额个人合作股A股、B股、C股，并享有相应的收益权及集体成员福利待遇，库充经联社应在收到行政处理决定书之日起30日内为李月婵重新颁发享有库充经联社全额个人合作股A股、B股、C股的股权证，库充经联社应当自行政处理决定书出具之日起5日内向李月婵支付2018年4月27日至行政处理决定书出具之日全额个人合作股A股与李月婵已领取的50%个人合作股A股的分红差额共计￥4300元，库充经联社应当自行政处理决定书出具之日起5日内向李月婵支付2018年4月27日至行政处理决定书出具之日全额个人合作股B股分红共计￥250元，库充经联社应当自行政处理决定书出具之日起5日内向李月婵支付2018年4月27日至行政处理决定书出具之日全额个人合作股C股分红共计￥150元，驳回李月婵的其他行政处理申请事项。东区办事处于同年9月26日将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分别送达给李月婵及库充经联社。库充经联社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撤销东区办事处作出的中东行处字[2017]第1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2.本案的诉讼费由东区办事处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同时参照[2011]2号《市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通知》的规定，东区办事处具有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职权。《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注销的，其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李月婵于1967年12月31日出生于库充村，属农业户口。李月婵在截止统计征地人口前户籍已经在库充村；在1990年6月12日截止统计个人合作股B股人数前户籍尚在库充村；在1992年6月22日截止统计个人合作股C股人数前户籍尚在库充村。李月婵当时属于库充经联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享有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权利。同时，库充经联社原关于征地所定股份的部分内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而无效；不向李月婵分配全额个人合作股B股、C股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及《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因此库充经联社依据无效的表决内容确定李月婵只享有50%的个人合作股A股及不向李月婵分配全额个人合作股B股和C股，于法无据，应当予以纠正。故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李月婵应当享受库充经联社全额个人合作股A股、B股、C股。因李月婵于2018年4月27日才提出申请，根据取得身份与享受权益相一致的原则，李月婵应当自享有库充经联社全额个人合作股股权之日起享有股权权益。为此，东区办事处决定确认李月婵享有库充经联社全额个人合作股A股、B股、C股，并享有相应的收益权及集体成员福利待遇，库充经联社应在收到行政处理决定书之日起30日内为李月婵重新颁发享有库充经联社全额个人合作股A股、B股、C股的股权证，库充经联社应当自行政处理决定书出具之日起5日内向李月婵支付2018年4月27日至行政处理决定书出具之日全额个人合作股A股与李月婵已领取的50%个人合作股A股的分红差额共计￥4300元，库充经联社应当自行政处理决定书出具之日起5日内向李月婵支付2018年4月27日至行政处理决定书出具之日全额个人合作股B股分红共计￥250元，库充经联社应当自行政处理决定书出具之日起5日内向李月婵支付2018年4月27日至行政处理决定书出具之日全额个人合作股C股分红共计￥150元，驳回李月婵的其他行政处理申请事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东区办事处作出的中东行处字[2017]第12号行政处理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库充经联社要求撤销东区办事处作出的中东行处字[2017]第1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诉讼请求，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库充经联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库充经联社负担。上诉人库充经联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章程》及会议纪要中确定的嫁出妇女享受50%股份的股份认定原则，是库充经联社村民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决议，该分配原则经过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讨论决定，并张榜公示，在无任何村民提出异议的情况下确定的，不存在男女不平等对待的问题。第三人在1992年即知道该分配方案，一直没有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已经同意该分配方案。所有外嫁妇女都自愿接受仅享受50%的股份，并不违反平等原则。二、第三人请求确认股份权益已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第三人早在1993年就已知晓库充村股份分配的方案，直至二十多年后才申请行政处理，已超过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三、东区办事处决定应向第三人支付的股份分红款数额不正确。如果应将第三人的股份进行重新认定，那么总股份数额就会增加，每股分红也会相应减少，即使要重新认定第三人的股份，也应重新计算分红款，不能按原分红款来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东区办事处作出的中东行处字[2017]第1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东区办事处承担。被上诉人东区办事处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自出生起即属库充村的农业户口，截止至库充村统计征地人口前已经迁入库充村，属于库充经联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应享有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权利。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库充经联社关于“嫁出妇女享受50%股份的股份认定原则，是库充村所有村民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的说法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库充经联社作出的章程、村规民约等不得侵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利，《章程》关于出嫁妇女股权的条款明显损害女性成员的平等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行政处理纠纷。审查东区办事处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的合法性问题，在于东区办事处确认李月婵享有库充经联社全额股份分配是否正确的问题。库充经联社《章程》中关于外嫁妇女只享有50%股权分配的规定虽然是经过村民会议集体讨论的结果，但是将女性股民的权益和男性股民的权益区别对待，东区办事处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及原审判决均认为该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的相关规定，法律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在此不予赘述。上诉人库充经联社以该分配方案属于村民集体自治的成果及在女性股民中并无差别为由提出的上诉意见，属于对村民集体自治法律规定的误读，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库充经联社上诉称因股民数量增加该经联社的每股股权数额必然不同，故东区办事处以已获得分配的股民股权数额为标准确定李月婵的股权数额不准确的问题，本院认为，库充经联社的股权分红已经向其他获得分配的股民发放，增加李月婵等人的股份权益不能以收回已发放的股权分红重新分配的方式进行，而剥夺李月婵的股权分配财产权益是库充经联社的行为造成的，对李月婵补充与其他股民同等的权益的责任应由库充经联社承担。由此，对于库充经联社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库充经联社的上诉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东区库充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薇审判员 高 琳审判员 王 昕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林泊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