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晋民终3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平，男，汉族，山西众信恒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住太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刚，男，汉族，山西众信恒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住太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毅，男，汉族，山西众信恒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太原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珂，山西达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众信恒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太榆路**聚美瑞机电城******。   法定代表人：闫荣，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明，山西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微，山西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闫建军，男，汉族，山西众信恒机电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太原市。   上诉人张建平、张成刚、金毅因与被上诉人山西众信恒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第三人闫建军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初58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毅及上诉人张建平、张成刚、金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珂，被上诉人山西众信恒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微、王志明，第三人闫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建平、张成刚、金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为解散公司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首先，山西众信恒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基本信息是，股东闫建军、张建平、张成刚、金毅，其中闫建军占股30%，张建平占股20%，张成刚占比20%，金毅占比22%，剩余8%的股权作为对公司有特殊贡献的人的奖励。其次，张建平、张成刚、金毅已经实际出资，而闫建军未实际出资。第三，张建平是市场管理局登记股东，张成刚股权登记股东是其母亲王安礼，闫建军股权登记股东是其叔闫荣，金毅股权未登记于市场管理局。以上事实一审法院均已查清。但是，一审法院却依据已经查清的事实，做出与事实相悖的违法判决，具体如下：   一、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为张成刚、金毅在其股东身份确认之前，无权申请解散公司。上诉人姑且认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合法。但是，该句话从程序法的角度来看，就是指张成刚、金毅在此次诉讼中主体不适格。按照《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诉讼主体不适格，应当是驳回起诉，而不是驳回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以驳回诉讼请求的方式，剥夺了张成刚、金毅未来对公司的处置权利，侵害了张成刚和金毅的诉权。   二、案件不需要以确认张成刚、金毅股东身份为公司解散的前置条件。股东身份确认之诉，适用的情形是股东身份证据比较复杂，需要以单独的诉解决的情形。而本案一审中所有股东均出庭参加庭审活动，证据全部显示张建平、张成刚、金毅、闫建军为股东，股权结构简单和证据翔实，且本案属于公司内部纠纷，不涉及其他第三人，从诉讼经济的角度来看，不需要以单独提起股东确认之诉前置在公司解散之诉。其次，退一步说，案件审理过程中发现需要确认股东身份的，法庭应当依法提示当事人是否应当追加诉讼请求。但是一审法院没有做此项工作，客观违反了审判规则，造成了司法资源浪费和公司损失的进一步扩大。   三、一审法院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股东存在冲突且已经形成僵局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股东存在冲突且形成股东僵局，完全是主观臆断。试问，一审法庭全部股东出庭，分成原被告双方表达对立情绪，陈述公司经营现状，难道不是一种股东冲突和僵局的体现么？难道当庭的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么？股东冲突和僵局的证据本身就难以收集，一审法院苛求上诉人收集此方面的书面证据或者其他证据，就是庭审工作虚无化作祟。   四、张建平有权依据僵局现状要求公司解散，且法院应予支持，而不是驳回诉讼请求，任公司损失继续扩大。所有股东均出庭参加庭审，虽然张成刚和金毅在司法程序上未确认股东，但是他们是实实在在的权利所有人，按照权益分配比例要求解散公司的比例为62%，而继续存在公司的闫建军为30%。不解散公司，大多数人的合法权益将受到损害。结合张建平拥有的诉权和公司僵局客观状态，也应解散公司。   被上诉人山西众信恒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原审法院查明的山西众信恒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为三位（张建平、王安礼、闫荣）。并非上诉人上诉状提到的所谓的股东是张建平、张成刚、金毅。原审法院查明的山西众信恒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信息与山西众信恒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档案登记是一致的。也就是说，本案三位上诉人只有上诉人张建平是山西众信恒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而上诉人张建平向法庭提出了撤诉申请，另两位上诉人并非是山西众信恒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股东。根据公司法解释二规定只有公司股东才能提起公司解散之诉，故张成刚、金毅无权提起山西众信恒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解散之诉。二、假设金毅和张成刚认为其是山西众信恒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应当先行确认股东之诉，该诉和公司解散纠纷是两个案由和两个法律关系，不能在同一个案件解决。该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并且阐述得很清楚。如果上诉人张成刚、金毅并没有确认股东身份，直接提起公司解散是不可以的。三、山西众信恒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三位股东之间并没有出现公司僵局的情形，而且现有的股东张建平将自己的股份转给闫荣，闫荣按照股权比例持有众信公司70%的股份。所以，众信公司没有出现公司法及公司法解释二公司僵局的情形，从现在查明的事实看双方一直在协商沟通如何解决公司如何管理。   第三人闫建军答辩意见与山西众信恒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相同。   上诉人张建平、张成刚、金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解散山西众信恒机电科技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23日，山西众信恒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登记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分别为张建平（30%）、王安礼（30%）、闫荣（40%）。2017年2月9日，金毅、闫建军、张成刚、张建平就共同投资成立山西众信恒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事宜签订《股东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股东各方为金毅、闫建军、张成刚、张建平；公司名称为山西众信恒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金毅的股份比例为22%、出资22万元，闫建军的股份比例为30%、出资30万元、张成刚的股份比例为20%、出资20万元、张建平的股份比例为20%、出资20万元；金毅为董事长，闫建军为总经理，张成刚、张建平为副总经理。2017年5-6月期间，张成刚的妻子任慧分四笔共向山西众信恒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转账20万元，2017年7月8日，山西众信恒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向张成刚出具收据（20万元）。2017年7月14日，金毅向山西众信恒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转账22万元，2017年7-8月，众信恒公司向金毅出具收据2份（共22万元）。2018年12月26日，山西众信恒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通过公司经营范围的变更、补领营业执照正本、修改公司章程等。公司股东张建平、王安礼、闫荣在股东决议上签字。2018年12月29日，山西众信恒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向太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变更登记；公司股东为张建平、王安礼、闫荣。2019年5月6日，金毅、张成刚、张建平召开股东会，决议通过解散山西众信恒机电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4月25日，金毅、张成刚、张建平在报刊上刊登召开临时股东会议通告“我公司兹定于2019年4月29日上午九点整在晋中市榆次区文苑街鑫发小区4号楼3单元101室召开临时股东会，望各位股东准时参加。山西众信恒机电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4月25日”。   原审法院另查明，闫建军系闫荣的侄子，张成刚系王安礼的儿子。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山西众信恒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包括哪些人员，张建平、张成刚、金毅是否有权解散山西众信恒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山西众信恒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应否解散。   一、关于山西众信恒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股东组成人员，张建平、张成刚、金毅是否有权解散众信恒公司的问题。首先，根据山西众信恒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显示，该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为张建平、王安礼、闫荣；之后，该公司再未办理过股东变更登记。对此，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其次，关于张成刚是否为公司的股东，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王安礼与张成刚系母子关系；王安礼确系公司的股东、并行使过股东表决权；张成刚（任慧）曾向公司转账20万元。张成刚是否为山西众信恒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股东，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应先行股东资格确认之诉。第三，关于金毅是否为公司的股东，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山西众信恒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并未召开过有关股权变更的股东会议，亦无张建平、王安礼、闫荣同意转让股权的书面材料；金毅曾向山西众信恒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转账22万元。金毅是否为公司股东，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应先行股东资格确认之诉。故张建平作为山西众信恒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依法有权提起解散山西众信恒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之诉；张成刚、金毅在其股东身份确认之前，无权申请解散众信恒公司。   二、关于山西众信恒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应否解散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有权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首先，根据股东会决议显示，2018年12月29日，张建平、王安礼、闫荣曾针对公司经营范围变更召开过股东会，三位股东一致同意变更公司经营范围，之后亦作了相应的变更登记。可以认定，到本案诉讼时，原告的诉请不符合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或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的法定解散事由。其次，诉争各方并未提供众信恒公司存在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的证据。第三，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张建平、王安礼、闫荣之间存在冲突且已形成僵局的事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众信恒公司经营管理存在严重困难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建平、张成刚、金毅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建平、张成刚、金毅负担。   本院二审开庭前，张建平以其已将其所持的山西众信恒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案外第三人为由，请求准予撤销其对山西众信恒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   二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建平撤回起诉是否应予准许；2.张成刚和金毅是否具备提起公司解散之诉的主体资格；3.如果张成刚、金毅不具备股东资格，是否可以将确认股东资格之诉和公司解散之诉一并审理；4.如果张成刚、金毅有权提起解散公司之诉山西众信恒机电科技有限公司是否符合应予解散的条件。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建平在提起上诉后提出撤销对山西众信恒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系撤回起诉的意思表示，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申请撤回起诉，经其他当事人同意，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因此，应准许上诉人张建平撤诉。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提起公司解散之诉的，适格主体是持有公司全部表决权的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本案中张成刚、金毅不是山西众信恒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在登记部门登记在册股东，股东的身份在公司内部也并未得到确认，因此上诉人张成刚、金毅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其应先行股东资格确认之诉，待股东身份确认之后才有权利行公司解散之诉。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确认股东资格之诉和公司解散之诉是不同的案由，而且具有特定条件的股东才能提起公司解散之诉，上诉人请求人民法院将其确认股东资格的诉请和解散公司的诉请，在同一案件中审理，于法无据。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张成刚、金毅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其应先行股东资格确认之诉，待股东身份确认之后才有权利行公司解散之诉。因此，山西众信恒机电科技有限公司是否符合应予解散的条件，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初588号民事判决。   二、准予上诉人张建平撤回起诉。   三、驳回上诉人张成刚、金毅的起诉。   一审诉讼费100元由上诉人张建平承担，二审诉讼费100元，退回上诉人张成刚、金毅。一审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张建平、张成刚、金毅负担。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侯 勇   审 判 员 吴捷慧   审 判 员 段晓斌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洪才   书 记 员 李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