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民终94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柳州山水韵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阳和大道和源路**恒大御景湾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沈治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华，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大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金禄大厦****。 法定代表人：时维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怀球，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寅，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宋盛源，男，195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正云，男，198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北湖北路**云星城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协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雅儒路西4巷**/div> 法定代表人：周东钢，该公司董事长。 -2-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招名，广西众维（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吴智钢，男，1967年4月11日出生，仫佬族，户籍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住南宁市青秀区。 一审第三人：欧阳维一，男，1967年10月3日出生，壮族，户籍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希，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恒大地产集团南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三祺广场****/div> 法定代表人：张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柳州山水韵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韵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大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业公司）、宋盛源、广西协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协和公司）及一审第三人吴智钢、欧阳维一、恒大地产集团南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1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韵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华，大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怀球、黄家寅，宋盛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正云，协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招名，一审第三人恒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欧阳维一、吴智钢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韵和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支持韵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由三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本案法 -3- 律关系性质的认定以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应当纠正。一、公司由股东组织成立，是股东行使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的载体，股东之间通过订立合同、协议、章程或通过股东会决议等方式在股东与股东之间、公司与股东之间设定权利义务关系，这些合同、协议、章程、股东会决议等对公司具有约束力。一审以韵和公司未在涉案《合作开发协议》上签字，对韵和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为由，驳回韵和公司诉讼请求错误。二、一审判决对涉案《合作开发协议》相关条款的理解与认定出现偏差，是导致判决错误的原因。涉案《合作开发协议》第二条第3款约定：对项目公司发生的土地款滞纳金、税费滞纳金等债务，以交割日为界限确定承担责任，交割日之前发生的由甲方（即协和公司、吴智钢）承担，交割日之后发生的债务由项目公司承担；如甲方未能按时足额缴纳的，则乙方或项目公司可选择先行垫付该费用，并有权从应返还甲方的任一期股东借款及应分配利润或股权对价中直接等额扣除。而根据其后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前述出资及清偿责任转由协和公司全部承担。从上述约定可看出，其一，尽管从对外关系上，土地款滞纳金、税款滞纳金及土地使用税是以公司名义承担，但就公司内部关系而言，则是由协和公司向韵和公司承担出资责任，即协和公司应当向韵和公司提供资金以清偿交割日前的所欠税费，如此在韵和公司与协和公司之间便形成出资的债的关系。其二，在协和公司无力出资情况下协议明确约定既可由恒大南宁公司自愿提供资金垫付，也可由韵和公司筹措资金代为清偿。本案中最终是由韵和公司筹措资金缴纳所欠税费，故按照涉案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韵和公司有权要求协和公司归还该笔费用，或有权从应返还协和公司的任一期股东借款及应分配利润或股权对价中直接等额扣除。其三，恒大南宁公司并不承担提供资金清偿所欠税费的义务。涉案协议约定是恒大南宁公司可选择先行垫付，表明由恒大南宁公司自由选择，并没有赋予法律 -4- 意义上的义务，韵和公司及其他任何人均无权强制恒大南宁公司提供资金以清偿所欠税费，一审判决有关“垫付义务由应恒大公司履行”的认定，明显曲解了涉案协议的精神。三、韵和公司的债务抵销权既可向协和公司主张，也可向协和公司债权受让人的大业公司、宋盛源主张。如前所述，韵和公司有权要求协和公司支付清偿土地款滞纳金、税款滞纳金及土地使用税所需费用，而协和公司也对韵和公司享有归还股东投资款的债权权利，如此，便在韵和公司与协和公司之间形成互负债务的情形，从具体情况看也满足了互相抵销的条件，则韵和公司有权主张互相抵销。《合同法》第83条规定“债权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权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合同法》第99条还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债务抵销。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另一方面，韵和公司的债务抵销权依法可向协和公司债权受让人的大业公司、宋盛源主张。涉案《合作开发协议》签订后，协和公司将其对韵和公司享有的1.65亿元债权权利转让给了大业公司、宋盛源，其中转让给大业公司的债权额为76,571,031.70元。在大业公司于2017年2月在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追偿该笔受让债权之时，韵和公司即提出抗辩要求与协和公司对韵和公司所负债务互相抵销，之后在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下达后即向大业公司发出书面通知，再次明确主张行使互相抵销债务的权利。《合同法》第83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3条规定“抵销权既可以通知的方式行使，也可以提出抗辩或者提起反诉的方式行使。抵销的意思表示自到达对 -5- 方时生效，抵销一经生效，其效力溯及自抵销条件成就之时，双方互负的债务在同等数额内消灭。双方互负的债务数额，是截至抵销条件成就之时各自负有的包括主债务、利息、违约金、赔偿金等在内的全部债务数额。行使抵销权一方享有的债权不足以抵销全部债务数额，当事人对抵销顺序又没有特别约定的，应当根据实现债权的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进行抵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依法予以纠正，请判如所请。 大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韵和公司不具备主体资格，《房地产开合作开发协议》对韵和公司不产生约束力正确。第一，合作开发协议签约主体是协和公司和恒大公司，韵和公司不是协议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韵和公司不能依据该协议向大业公司主张权利。另外，按照合作开发协议的约定，交割日之后发生的滞纳金，有权追偿的主体是恒大公司，而非韵和公司。虽然韵和公司实际支付了滞纳金，但应该是代其股东恒大公司支付的，韵和公司应该首先向恒大公司主张，因此，一审判决驳回韵和公司诉讼请求正确。第二，2016年2月29日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的时，恒大公司并不是韵和公司的股东，韵和公司的股东是协和公司和吴智钢，由此韵和公司只是合作开发协议书所涉及协议的增资扩股的标的物，韵和公司是项目公司，韵和公司认为该协议是公司新旧股东签订的协议，对其具有约束力，这个说法不成立。韵和公司认为实际支付了滞纳金，就视为对房地产开发协议的一个追认，这个观点也不成立。因为2014年4月28日柳州国土资源局、协和公司以及韵和公司等签订了土地出让合同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把土地受让的主体由原来协和公司和游艇公司变更为韵和公司，按照约定，支付土地款以及相关税款的纳税主体是韵和公司，而不是协和公司或者恒大公司或者是韵和公司其他股东。因此，韵和公司支付的滞纳金、税款，都是韵和公司作为土地使用权人的缴纳义务，因此 -6- 韵和公司支付的款项并不是代韵和公司的某个股东支付的款项，所以也不产生所谓的追认合作开发协议效力的问题。第三，韵和公司认为滞纳金、税款等债务，可以向大业公司主张抵销观点也站不住脚，理由：协和公司和大业公司之间签订的是债权转让协议，转让的是债权而不是债权债务。债权转让协议没有约定大业公司要承担房地产开发合作开发协议书项下滞纳金的支付责任，没有附有债权转让的前提条件，是没有瑕疵的债权转让。另外韵和公司主张的债权抵销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构成要件。按照合同法第99条以及100条的规定，债权抵销的主体要求是双方而不是多方，本案债权转让之后，债权主体有大业公司、协和公司或宋盛源，存在多个债权主体，大业公司对韵和公司并没有附有到期同类债务，韵和公司要求抵销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抵销的前提条件是要互负债务。综上，韵和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宋盛源辩称，一、韵和公司无权依据涉案协议起诉，且本案与宋盛源无关。韵和公司依据恒大公司与协和公司、吴智钢签订的《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提起本案诉讼，己经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本案应驳回韵和公司的起诉。退一步而言，即便本案如韵和公司所称涉案协议在股东与公司之间设立权利义务，也不能约束目标公司之外的第三方，韵和公司只能向涉案协议的当事人主张权利。二、宋盛源因韵和公司加入协和公司的债务而向韵和公司主张权利，并非依据与协和公司、韵和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要求韵和公司履行债务。宋盛源已依据与协和公司、韵和公司等签署的五方协议起诉韵和公司并获法院支持，生效判决认定韵和公司加入协和公司的债务而向宋盛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宋盛源并非依据与协和公司、韵和公司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提起诉讼，韵和公司主张抵销宋盛源受让的协和公司债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宋盛源的债权数额在五方协议 -7- （2016年1月11日）时已经确定，发生在涉案协议（2016年2月29日）之前，更发生在韵和公司主张的其依涉案协议代协和公司垫付债务之前。三、韵和公司向宋盛源主张抵销权，但协和公司对其债权实际上未曾向宋盛源履行转让。本案不应审查宋盛源与协和公司、韵和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故韵和公司主张不应被支持。根据合同法第83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后，债务人原对债权人的债权,可继续向受让人主张抵销。本案中，韵和公司企图依据该规定向作为所谓受让人的宋盛源要求抵销的。事实上协和公司对韵和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始终未曾向宋盛源履行转让，宋盛源未曾是实际取得协和公司债权的受让人。根据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宋盛源恰恰是依据与协和公司、韵和公司等五方协议要求协和公司付款，韵和公司又是因为加入协和公司的债务而应向宋盛源承担连带责任。同样，韵和公司依据恒大公司与协和公司、吴智钢签订的《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提起本案诉讼，本案的审理对象是涉案的上述协议，而不应在本案中审查协和公司、大业公司、韵和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和宋盛源、协和公司、韵和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韵和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将上述多个法律关系混为一谈，主张其可以依涉案协议要求协和公司归还代付款，或抵销大业公司、宋盛源对其的相应债权，诉讼主张混乱，法院不应在一案中审理协和公司与不同相对方签署的上述两个债权转让协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韵和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协和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韵和公司无权根据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起诉协和公司。如果韵和公司可以依据该协议起诉协和公司，那么协议的甲方是协和公司和吴智刚，吴智刚应该列为共同被告。根据合作开发协议，如果土地滞纳金、契税滞纳金等应由协和公司代为垫付，韵和公司或恒大公司应当从协和公司享 -8- 有的债权以及15%的项目利润中扣除，现今协和公司的债权及股权转让款等已经确认，但是还有15%的项目利润没有确认。协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协和公司15%利润数额的审计申请，但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二审继续申请审计。综上，请求驳回韵和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恒大公司述称，同意韵和公司的上诉意见。涉案的代付款，都是以韵和公司名义对外支付，与恒大公司无关，本案形成的是韵和公司对协和公司的债权，韵和公司可以作为追索债权的主体。 韵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大业公司、协和公司共同向韵和公司归还韵和公司代付款36419451.64元，韵和公司可从宋盛源对韵和公司享有的债权权利、协和公司对韵和公司享有的股东分红中予以抵消；二、判令大业公司、协和公司共同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4598767.31元（分段暂计至2018年9月30日，最终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韵和公司可从宋盛源对韵和公司享有的债权权利、协和公司对韵和公司享有的股东分红中予以抵消；三、确认韵和公司对大业公司、协和公司、宋盛源的上述债权权利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大业公司、协和公司、宋盛源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9日，协和公司、吴智钢作为甲方与恒大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载明，鉴于：一、韵和公司（项目公司）于2014年3月19日成立并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欧阳维一，本协议签订时，协和公司出资500万元，占韵和公司50%股权、吴智钢出资500万元，占韵和公司50%股权。二、本协议签订时，协和公司、柳州（山水柳州）国际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已于2013年10月30日通过挂牌方式合法取得位于柳州市阳和工业新区和源路与阳鑫路交叉口东北面、实际 -9- 出让面积约153983.69平方米（折合约231亩）的国有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协和公司、柳州（山水柳州）国际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与柳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13年11月13日签订项目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协和公司、柳州（山水柳州）国际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韵和公司与柳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4月28日签订项目地块的《变更协议》，将项目地块受让人变更为韵和公司;协和公司、吴智钢与恒大公司双方愿意通过对韵和公司共同持股的方式合作开发该项目地块。并约定上述手续办理过程中产生的所有费用由协和公司、吴智钢承担，如须额外补缴土地出让金的，由协和公司、吴智钢负责全额承担，并以韵和公司名义缴纳，韵和公司及恒大公司不予返还，全部票据归韵和公司所有；如协和公司、吴智钢未能按时足额缴纳的，则恒大公司及韵和公司可选择先行垫付该费用，恒大公司及韵和公司有权从应返还协和公司、吴智钢的任一期股东借款及应分配利润及股权对价中直接等额扣除，不足扣除部分由协和公司、吴智钢补足；同时韵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变更为恒大公司指定人员（以恒大公司取得股权变更后的恒大公司以认缴方式对韵和公司进行增资入股，增资后韵和公司注册资本为2050万元，其中协和公司出资500万元，占24.4%的股权；吴智钢出资500万元，占24.4%的股权；恒大公司认缴出资1050万元，占51.2%的股权（如因韵和公司融资等需要缴足韵和公司注册资本的，协和公司、吴智钢应积极配合实缴韵和公司注册资本中其应承担的部分，否则恒大公司及韵和公司可选择先行垫付该费用，恒大公司及韵和公司有权从应付协和公司、吴智钢的任一期款项及应分配利润及股权对价中直接等额扣除，不足扣除部分由协和公司、吴智钢补足）。在恒大公司增资入股韵和公司之日起，由恒大公司负责韵和公司 -10- 的经营管理，协和公司、吴智钢不再参与韵和公司的经营管理，但恒大公司在经营管理韵和公司的过程中协和公司、吴智钢应予积极配合及协助。该《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中还就韵和公司的情况、具体操作程序、利润分配、其他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事项作了约定。韵和公司未在该《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上盖章确认。 协和公司、吴智钢与恒大公司还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根据主协议第三条第3款第(1)项应由韵和公司返还给协和公司、吴智钢的2000万股东借款，现各方确认向协和公司返还金额为500万，向吴智钢返还金额为1500万。其余应返还的股东借款仍按主协议执行。韵和公司未在该《补充协议》上盖章确认。韵和公司受让柳州市阳和工业新区和源路与阳鑫路交叉口东北面、实际出让面积约153983.69平方米（折合约231亩）的国有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后，在该建设用地上开发建设恒大御景湾4＃、5＃、13＃、14＃楼及地下室、综合楼和6＃-12＃楼及地下室、S2＃-S5＃楼，并将全部工程发包给江苏南通六建集团有限公司承建。期间，韵和公司向相关部门支付土地款滞纳金27939000元、契税滞纳金7579575元、印花税滞纳金125941.5元、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1029323.24元、社保欠款2111.9元，合计36675951.64元。2016年3月1日，协和公司、大业公司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协和公司自愿将其所拥有的《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第三条第1条第(1)款约定的韵和公司应返还的借款76571031.70元债权全部转让给大业公司。2016年3月16日，协和公司、大业公司、韵和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确定：“韵和公司应返还协和公司无息借款总额165371031.70元，并约定在应返还协和公司无息借款中，优先支付 -11- 大业公司受让协和公司的76571031.70元债权，并直接将款付至大业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 2016年7月1日，协和公司、韵和公司、宋盛源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韵和公司应向协和公司返还借款165371031.70元；协和公司同意将其在上述享有的所有债权全部转让给宋盛源，用于清偿协和公司对宋盛源负有的等额债务”。 2016年8月29日，协和公司向韵和公司发出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韵和公司应付我公司的无息借款总额165371031.70元，请韵和公司收到本通知后直接向大业公司偿付该债权”。2017年1月12日、1月13日，韵和公司分别取得恒大御景湾153983.69平方米的不动产权证和恒大御景湾4＃、5＃、13＃、14＃楼及地下室、综合楼和6＃-12＃楼及地下室、S2＃-S5＃楼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 另查明，韵和公司章程载明：公司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公司注册资本：3333.34万元。股东名称：恒大公司认缴出资额2333.34万元，占70%、协和公司认缴出资额500万元，占15%、吴智钢与认缴出资额500万元，占15%。 一审法院认为：从案件事实来看，协和公司、吴智钢、恒大公司均是韵和公司的股东，协和公司、吴智钢作为甲方与恒大公司作为乙方通过签订《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和《补充协议》，合作开发位于柳州市阳和工业新区和源路与阳鑫路交叉口东北面、实际出让面积约153983.69平方米的房地产项目，双方在该协议中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应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虽然双方在该协议中还设定了韵和公司相应的权利义务，但韵和公司均未在该《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和《补充 -12- 协议》上盖章确认。所以，该《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和《补充协议》中所设定韵和公司的权利义务，不是韵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韵和公司没有约束力。 韵和公司取得恒大御景湾4＃、5＃、13＃、14＃楼及地下室、综合楼和6＃-12＃楼及地下室、S2＃-S5＃楼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后，在恒大御景湾工程施工期间向相关部门支付的土地款滞纳金27939000元、契税滞纳金7579575元、印花税滞纳金125941.5元、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1029323.24元、社保欠款2111.9元，合计36675951.64元，应是韵和公司作为建设单位承建恒大御景湾工程应缴纳的相关费用。韵和公司主张是其代为协和公司缴纳，请求大业公司、协和公司共同向韵和公司归还36675951.64元及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4598767.31元（分段暂计至2018年9月30日，最终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以该款从宋盛源对韵和公司享有的债权权利、协和公司对韵和公司享有的股东分红中予以抵消，并请求确认韵和公司对大业公司、协和公司、宋盛源的上述债权权利享有优先受偿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协和公司、吴智钢与恒大公司签订的《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中约定的“……，如须额外补缴土地出让金的，由协和公司、吴智钢负责全额承担，并以韵和公司名义缴纳，韵和公司及恒大公司不予返还，全部票据归韵和公司所有；如协和公司、吴智钢未能按时足额缴纳的，则恒大公司及韵和公司可选择先行垫付该费用，恒大公司及韵和公司有权从应返还协和公司、吴智钢的任一期股东借款及应分配利润及股权对价中直接等额扣除；……（如因韵和公司融资等需要缴足韵和公司注册资本的，协和公司、吴智钢应积极配合实缴韵和公司注册资本中其应承担的部分，否则恒大公司及韵和公司可 -13- 选择先行垫付该费用，恒大公司及韵和公司有权从应付协和公司、吴智钢的任一期款项及应分配利润及股权对价中直接等额扣除，不足扣除部分由协和公司、吴智钢补足）。”内容中所涉及韵和公司的垫付义务对韵和公司没有约束力，该垫付义务应由恒大公司履行。或应确定为韵和公司股东即协和公司、吴智钢、恒大公司的支付义务。所以，韵和公司为建设恒大御景湾工程已经缴纳的相关费用，可向恒大公司主张，再由恒大公司向协和公司、吴智钢主张；或另行向协和公司、吴智钢、恒大公司主张。 协和公司、吴智钢与恒大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根据主协议第三条第3款第(1)项应由韵和公司返还给协和公司、吴智钢的2000万股东借款，现各方确认向协和公司返还金额为500万，向吴智钢返还金额为1500万。其余应返还的股东借款仍按主协议执行。”内容中所涉及韵和公司的义务，也不是韵和公司的意思表示，对韵和公司也没有约束力。但协和公司、大业公司、韵和公司通过签订《协议书》确定的“韵和公司应返还协和公司无息借款总额165371031.70元，”及约定的“在应返还协和公司无息借款中，优先支付大业公司受让协和公司的76571031.70元债权，并直接将款付至大业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及协和公司、韵和公司、宋盛源通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韵和公司应向协和公司返还借款165371031.70元；协和公司同意将其在上述享有的所有债权全部转让给宋盛源，用于清偿协和公司对宋盛源负有的等额债务。”应确认为是韵和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和《债权转让协议》则对韵和公司具有约束力。对此，韵和公司与协和公司、大业公司、宋盛源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可以相互抵消，韵和公司应根据与协和公司、大业公司、宋盛源之间产生的相应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故本案中，韵和公司提起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 -14- 据，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韵和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174元（韵和公司已预交），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53174元，由韵和公司负担。 韵和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判决遗漏了以下事实：1.涉案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中有关于讼争税费如何承担的重要条款没有查明。2.涉案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第一条第1款第6项、第二条第3款、第二条第4款、第5款、第6款、第15款以及三方股东签的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内容，二审没有新证据提交。 大业公司、宋盛源、协和公司、恒大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二审没有新证据提交。 欧阳维一、吴智钢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意见。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无异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韵和公司诉请大业公司、协和公司归还的讼争税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韵和公司诉请大业公司、协和公司归还讼争税费的依据是，2016年2月29日协和公司、吴智钢、恒大公司三方签订的《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补充协议》。从协议内容可知，协和公司和吴智钢作为韵和公司的原股东，为开发韵和公司名下土地而引进恒大公司以共同持股的方式合作开发“恒大御景湾项目工程”。根据《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约定的“……，如须额外补缴土地出让金的，由协和公司、吴智钢负责全额承担，并以韵和公司名义缴纳，韵和公司及恒大公司不予返还，全部票据归韵和公司所有；如协和 -15- 公司、吴智钢未能按时足额缴纳的，则恒大公司及韵和公司可选择先行垫付该费用，恒大公司及韵和公司有权从应返还协和公司、吴智钢的任一期股东借款及应分配利润及股权对价中直接等额扣除；……。”，签订该协议的真实意思是新旧股东对开发“恒大御景湾项目工程”中有关税费分担的约定，韵和公司不是协议的签订主体。虽然讼争的税费已由韵和公司缴纳，但韵和公司作为项目工程的建设单位，对外缴纳工程税费本应是韵和公司的义务，不存在其代缴的问题，但对公司内部而言则应按协议的约定由责任方承担，即本案讼争的税费应以签约主体来主张权利。韵和公司诉请大业公司、协和公司归还讼争的税费，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故一审判决驳回韵和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韵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174元，由上诉人柳州山水韵和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华 审判员  农海雄 审判员  植勇建 -16-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谢宏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