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2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住所地周口市中州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8754120838。法定代表人：姚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方，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丹，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茂生，男，汉族，1981年11月17日生，住光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怀珍，女，汉族，1990年4月1日生，住光山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国，男，汉族，1965年6月5日生，住光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超超，男，汉族，1992年7月21日生，住河南省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领峰，男，汉族，1981年9月10日生，住河南省淮阳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茂生、肖怀珍、雷超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光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522民初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方，被上诉人吴茂生、肖怀珍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国，被上诉人雷超超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领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1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或依法改判，对被上诉人的损失555185.84元不应由上诉人予以赔偿；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损失的事实错误。1．在一审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朱领峰亲笔签名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商业保险条例等证据，该组证据真实有效，证明了朱领峰投保时上诉人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但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对朱领峰的签名真实性提出质疑，并以此为由驳回上诉人已经尽到说明义务的理由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雷超超无从业资格而驾驶营运车辆而确定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错误。《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六款的规定，无从业资格驾驶营运车辆属于保险人免赔范围，一审法院认定事故车辆为空车、单车、无挂车，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属事实认定错误，应发回重审。3．实际车主朱领峰在明知被上诉人雷超超无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把车辆交由无资格的人员驾驶，实际车主应负担选任不当责任，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实际车主承担，因此上诉人请求增加实际车主朱领峰为被告或被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或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吴茂生、肖怀珍辩称，1.2017年投保人朱领峰打电话向上诉人购买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上诉人未提供保险条款，未就保险条款对朱领峰进行解释、说明。上诉人虽提交2017年有投保人签名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等，投保人当庭否定签名真实性，且上诉人在法官明示下拒绝笔迹鉴定申请。故一审认定上诉人与投保人订立商业三责险时，对保险条款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正确。2．事故发生时，雷超超驾驶的肇事车辆是空车，是普通机动车，雷超超持有准驾车型为B2的机动车驾驶证，表明雷超超具有驾驶资格，其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也未有证据证实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依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上诉人在朱领峰购买保险时提交保险格式条款，保险格式条款中“关于无相关必备、许可证等证书即可免除保险人在商业三责险中赔偿责任的规定”，该条款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依据保险法第19条规定，上诉人保险免责条款应认定无效，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不成立。3．肇事车主雇佣雷超超为其开车，雷超超承担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上诉人应当在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雷超超辩称，1.2017年保险单是上诉人直接邮寄给投保人，投保人未在投保单及声明上签字，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的签字是上诉人伪造的，一审认定上诉人与投保人订立商业三责险时，未尽到对保险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正确；2．投保人购买保险时，上诉人只要求提供驾驶证、行车证，未要求从业资格证。雷超超有合格驾驶证，可以驾驶车辆，且事故发生时雷超超驾驶的是空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原审原告吴茂生、肖怀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1万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445994.6元［具体包括：死亡赔偿金31874.19元＊20年=637483.8元，丧葬费55997元÷2=27998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2000元，合计667481.8元，（667481.8元-110000元）＊80%=445994.6元］，被告雷超超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4日10时许，雷超超驾驶豫Ｐ×××**号重型自卸货车沿闸晏路由北向南行驶，因观察不周、措施不当，撞上横过马路的吴治博，当场造成吴治博死亡的交通事故。2017年12月24日，光山县交警大队作出“光公交认字［2017］第122401号”事故认定书，认定雷超超负事故主要责任，吴治博的监护人负次要责任。吴治博的监护人，即本案原告吴茂生、肖怀珍，在农村未有承包土地，于2015年搬到文殊街道居住，以务工收入为生活来源。另查明，雷超超持有准驾车型为B2的机动车驾驶证，豫Ｐ×××**号重型自卸货车属朱领峰所有，该肇事车辆在被告人民财保投保交强险和不计免赔100万元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在有效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雷超超与吴茂生、肖怀珍达成协议，一次性赔偿其精神抚慰金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到法律保护。原告亲属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作为其近亲属，对其造成的各项合理合法损失应当得到赔偿。光山县公安交通大队作出“光公交认字［2017］第122401号”事故认定书，在程序及适用依据均符合相关规定，双方均无异议，故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案属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方负主要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雷超超在交强险外承担80%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一、肇事车辆投保时，保险公司是否向投保人明确告知保险免责条款义务；二、事故发生时雷超超无从业资格证，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赔？关于争议焦点一，通过庭审调查，豫Ｐ×××**号重型自卸货车车主朱领峰辩称投保人声明上的签名不是其亲笔书写的，保险公司也未向其告知保险条款内容，不知道免赔事项，后当庭审问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是否要求对投保人声明上签字申请鉴定，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表示不申请，故视为其自动放弃举证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二，由于被告雷超超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100万元商业三责险，被告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辩称雷超超无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车辆不符合商业保险条款，故不同意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考虑事故发生时雷超超驾驶车辆为空车、单车，无挂车，其持有适格驾驶证，表明其具有驾驶员资格，其无从业资格证，不代表其丧失了驾驶车辆的资格，也没有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的运行风险，且雷超超无从业资格证也不是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被告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与车辆所有人签订商业三者险，采用的是格式条款，该格式条款中关于无从业资格证等即可免除保险人在商业三者险种赔偿责任的规定，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且该免责条款未经投保人签字认可，没有履行告知义务，应当认定无效；故被告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对原告方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交强险不足部分根据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关于死亡赔偿金，根据原告提供的村民委员会证明、房屋租赁合同及出租屋照片，文殊街道居委会、光山县文殊乡第一完全小学的证明等，能够证明原告吴茂生、肖怀珍从2015年搬到文殊街道居住，以务工收入为生活来源，故其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丧葬费，原告要求按55997元/年计算，被告保险公司认可，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办理丧葬费事宜人员交通费，原告未提供票据，但考虑该项费用系实际必要支出，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综上，对原告各项损失经适当调整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31874.19元＊20年=637483.8元；2．丧葬费55997元÷2=27998元；3．办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酌定1000元，合计666482.3元。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原告吴茂生、肖怀珍损失110000元，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666482.3元-110000元）＊80%=445185.84元，二项合计555185.8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二、驳回原告吴茂生、肖怀珍其他及过高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60元，由被告雷超超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在保险事故发生后，是否应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2017年由投保人朱领峰签名的保险单和投保人声明，以证明其已对案涉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朱领峰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投保人朱领峰认可其是通过电话向上诉人购买商业三者险，并在交付投保款后收到上诉人邮寄的保险单，但对上诉人提交的其在投保人声明上签字的证据不认可，称保险公司未向其告知保险条款内容，其不知道免赔事项，更未在投保人声明上签字。对此，一审法院向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释明可申请笔迹鉴定以确定朱领峰签名的投保人声明是否为本人所签，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因此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未完成其已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有关免责条款义务的证明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与投保人订立商业三者险时，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未发生法律效力，并判决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6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加峰审判员  许前让审判员  郑 佳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张小桂书记员张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