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11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德萍，女，1964年11月1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公务员，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国生，男，1963年9月24日，公民身份号码×××，蒙古族，公务员，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系邹德萍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银港泰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阿鲁科尔沁旗天山口镇潘家段村。法定代表人：刘增入，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增入，男，1964年3月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现住河北省邢台市平乡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轶群，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希良，男，1965年3月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占军，男，1959年6月1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蒙古族。上诉人邹德萍因与被上诉人赤峰银港泰矿业有限公司、刘增入、王希良、刘占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2民初2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邹德萍的上诉请求：1、请求四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还款连带责任；2、撤销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2民初274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请求判令四被上诉人立即偿还上诉人借款292560.00元（本金138000.00元，利息从2015年4月4日至2019年12月4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154560.00元），并按上述利率计息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至；4、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借款并不能单认定是赤峰银港泰矿业有限公司的借款。第一，本案的事实是2014年1月26日被上诉人刘占军、王希良从上诉人处借款605000元，为上诉人出具借据一枚，由二被上诉人签字并加盖被上诉人赤峰银港泰矿业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第二，本案中刘占军、王希良均为借款人，向上诉人借款，至于二被上诉人将该笔借款用于何处，是否将涉案款项交于赤峰银港泰矿业有限公司上诉人不知情，也无需知情，上诉人也不认识赤峰银港泰矿业有限公司其他人员；据此该笔借款理应是刘占军、王希良向上诉人借款，赤峰银港泰矿业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或共同还款责任。第三，2014年1月26日，刘占军、王希良向邹德萍借款605000.00元，同年6月21日还款10万元，7月10日还款35万元，12月26日还款2.15万元，12月26日欠本金15万元。2015年4月3日还款本金1.2万元，欠本金13.8万元。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本案中2014年1月26日被上诉人刘占军、王希良向上诉人借款为上诉人出具借据在借款人处签字并加盖公章应视为被上诉人刘占军、王希良与被上诉人赤峰银港泰矿业有限公司为共同借款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共同借款人应承担连带责任。第二，本案中被上诉人刘增入为被上诉人赤峰银港泰矿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投资人），刘增入虚假出资的行为已经为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2018）内0421民初10330号所认定，依据内宏会审字（2016）第29号审计报告证明刘增入、王希良、刘占军虚假增资，抽逃资金事实成立，上诉人要求刘增入、王希良、刘占军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赤峰银港泰矿业有限公司、刘增入辩称，一、上诉人主张股东刘占军、王希良、刘增入虚假增资、出资不实，缺乏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使用非货币出资，必须满足“可评估作价+可依法转让”两个条件。就本案而言，时任股东两次以非货币出资方式向赤峰银港泰增资，这两次增资均对非货币资产作了相应评估报告并将实物交付赤峰银港泰使用。2013年4月第一次实物出资：赤峰银港泰原注册资本1000万元，实收资本1000万元；申请增加注册资本4000万元，实收资本4000万元。赤峰天恒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本次公司增资出具了赤恒会验字（2013）第13047号《验资报告》。根据《验资报告》记载，股东王希良以实物增资120万元，股东刘占军以实物增资120万元，股东韩青松以实物增资720元，股东刘增入以实物增资840万元。内蒙古建盈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已对赤峰银港泰出资的固定资产-建筑物进行了评估，并出具了内建评报[2012]第128号《资产评估报告》，并于2012年7月6日之前已出资的固定资产-建筑物已办理了财务账务处理手续。根据《资产评估报告》记载，评估人员按照必要的评估程序对委估资产实施了实地勘察，市场调查与询证，对委估资产在2012年6月19日所表现的市场价值做出了公允反映。资产占有方为刘增入、刘占军、王希良、韩青松，委评资产是阿鲁科尔沁旗潘家段铜多金属矿两个竖井（竖井1#431.5m，竖井2#422m），评估值为18314008元。2013年9月第二次实物出资：赤峰银港泰原注册资本5000万元，实收资本5000万元；申请增加注册资本5000万元，实收资本5000万元。赤峰天恒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第二次增资出具了赤恒会验字（2013）第13094号《验资报告》。根据《验资报告》记载，股东刘增入以实物增资2000万元，2013年9月29日向赤峰银港泰投入固定资产-建筑物，评估值为20439252.5元，股东确认的价值为2000万元。内蒙古建盈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已对赤峰银港泰出资的固定资产-建筑物进行了评估，并出具了内建评报字[2013]第13019号资产评估报告，并于2013年9月29日之前已出资的固定资产-建筑物已办理了财务账务处理手续。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九条的规定，认定股东非货币出资是否履行全面出资义务的前提是“经申请，人民法院委托具有合法资格的评估机构对该财产评估作价，评估确定的价额显著低于公司章程所定价额的”才能认定。就本案而言，2013年赤峰银港泰股东两次增资，赤峰天恒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均出具了验资报告，对股东实际出资的事实进行了验资确认；对于非货币出资，内蒙古建盈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均出具了资产评估报告书，对非货币资产的市场价值做出了公允评估和判断。根据验资报告记载，非货币资产已办理移交手续。由此可知，时任股东刘占军、王希良、刘增入以非货币出资，已履行了公司法规定的“可评估作价+可依法转让”两个条件。更重要的是，上诉人未提交人民法院关于股东刘占军、王希良、刘增入等对于非货币出资的“财产评估作价”的评估文书，无法证明评估确定的价额显著低于公司章程所定价额。二、上诉人主张股东刘占军、王希良、刘增入应对债权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的规定，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对债权人承担责任的方式是补充赔偿责任。具体而言，首先应由公司以其净资产对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若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就本案而言，要求股东刘占军、王希良、刘增入对债权承担赔偿责任需要满足两个条件：证明股东刘占军、王希良、刘增入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证明赤峰银港泰的净资产不足以偿还债务。上诉人没有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股东虚假增资、出资不实，退一步讲，赤峰银港泰的净资产足以偿还公司对上诉人的债务。上诉人越过公司直接要求股东刘占军、王希良、刘增入对债权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三、上诉人主张赤峰银港泰、刘占军、王希良和刘增入立即偿还上诉人借款292560元（本金138000元，利息从2015年4月4日至2019年12月4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154560元），并按上述利率计息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缺乏证据予以证明。赤峰银港泰尚欠上诉人本金5万元，应该偿还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5月15日，应偿还的利息64066元。借款形成及偿还的过程为：2014年1月26日赤峰银港泰向上诉人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三分五，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4年1月26日到2014年7月25日，应上诉人要求将本金及利息打到一个借据上形成605000元的借据。赤峰银港泰分别于2014年6月21日还款本金10万元、2014年7月10日还款本金35万元、2014年12月26日支付50万元利息25500元，2015年4月3日支付利息21700元，所以还剩本金5万元，利息为年利率24%。被上诉人王希良、刘占军未答辩。邹德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赤峰银港泰矿业有限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元），自2014年12月26日起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15.6万元（计算至2019年4月26日），本息合计人民币叁拾万零陆仟元整（￥306000.00元），并按上述利率计息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2、请求判令刘增入、王希良、刘占军、韩青松等四被告承担上述借款本息的补充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6日，被告赤峰银港泰矿业有限公司向原告邹德萍借款￥605000.00，并给原告邹德萍出具一枚借据，借据注明“上款系赤峰银港泰矿业有限公司借款，截至2014年7月25日，结止2014年12月26日欠本金壹拾伍万元整，其余全部结清”；被告刘占军、王希良在借据欠款人处签名，并加盖被告赤峰银港泰矿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同时被告赤峰银港泰矿业有限公司也持有相同的借据在公司留存，借据注明“上款系赤峰银港泰矿业有限公司借款，截至2014年7月25日，”同时标明“辛国全借邹德萍款105000元是利息”；后被告赤峰银港泰矿业有限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21日偿还100000元，于2014年7月10日偿还350000元，于2014年12月26日偿还25500元，扣除向被告赤峰银港泰矿业有限公司缴纳4000元后，实际偿还利息21500元，2015年4月3日偿还利息217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及所提交的各种书证在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被告王希良、刘占军经该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了举证、质证、抗辩等法定的权利，由此引起的不利法律后果，由被告王希良、刘占军自行承担。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本案，被告赤峰银港泰矿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给原告邹德萍出具￥605000.00元的借据，视为将前期的借款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应该予以认定，而被告赤峰银港泰矿业有限公司抗辩主张此借款的前期借款利率为3.5%，因未向该院提交证据支持其主张，该院无法认定此事实存在，因此认定被告赤峰银港泰矿业有限公司向原告邹德萍借款本金应该是605000元；2014年1月26日的借据中虽未约定借款利率，但被告赤峰银港泰矿业有限公司答辩中抗辩主张此借款利率同意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该院应予以认定，因此原告邹德萍主张被告赤峰银港泰矿业有限公司尚欠本金150000元，事实存在，并有原告邹德萍向该院提交的借据在卷佐证，并且在原告向该院提交的借据中，由被告赤峰银港泰矿业有限公司所聘用的会计曹素琴在借据明细中标注“结止12月26日欠本金壹拾伍万元”，而曹素琴系被告赤峰银港泰矿业有限公司所聘用的会计，其行为系公司的职务行为，其所为的民事法律行为应该由被告赤峰银港泰矿业有限公司所承继，因此该院对原告邹德萍要求被告赤峰银港泰矿业有限公司偿还本金15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该予以支持；而原告邹德萍要求被告赤峰银港泰矿业有限公司按照年利率24%给付利息，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范，该院予以支持；而原告邹德萍要求被告刘占军、王希良、刘增入在虚假增资的情况下，承担此债权的补充赔偿责任，因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刘占军、王希良、刘增入将公司财产增资占为己有，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刘占军、王希良、刘增入存在股东禁止行为，该院对此项主张不予以支持。庭审中原告邹德萍撤回对韩青松的诉讼请求，未规避法律的规定，该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被告赤峰银港泰矿业有限公司在2014年12月26日尾欠原告邹德萍款本金15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2015年4月3日偿还21700元，于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4月3日之间的利息9700元，冲减利息9700元后，偿还本金12000元，尚欠本金138000元。判决：一、被告赤峰银港泰矿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原告邹德萍款本金138000元，利息132480元（从2015年4月4日至2019年4月4日），合计270480元。并自2019年4月5日开始按年利率24%计息至全部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邹德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邹德萍提交证据1赤恒会验字（2013）第13047号验资报告复印件一份（核对原件，提交复印件），证据2赤恒会验字（2013）第13094号验资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据3内宏会审字（2016）第29号审计报告复印件一份（核对原件，提交复印件），证据4内宏会审字（2019）第316号审计报告复印件一份（核对原件，提交复印件），证据5（2018）内0421民初10330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股东虚假出资，内宏会审字（2016）第29号审计报告显示刘增入出资2000万，该审计没有相关发票，也没有实物，应视为出资不实，刘增入应在其出资不实范围内对被上诉人的对外债务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赤峰银港泰矿业有限公司、刘增入质证认为：认可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该两份验资报告及附件资产评估报告可以证明原股东已经满足了公司法关于股东以非货币方式出资的条件，可以证明原股东已经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不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该份审计报告未经注册会计师签字和会计师事务所盖章，不符合法律规定；该份审计报告缺乏合法委托基础且未获得委托人的确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份审计报告记载委托人是赤峰银港泰矿业有限公司全体股东，但事实是全体股东并未委托内蒙古中宏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相关审计业务，委托的事实不存在，该份审计报告的内容未获得赤峰银港泰矿业有限公司的确认，不能客观反映财务数据；该份审计报告与本案事实无关，审计报告的目的是对赤峰银港泰矿业有限公司2015年12月31日财务状况进行审计，和本案股东以实物出资情况无关，该份审计报告不具有推翻赤峰银港泰矿业有限公司在增资过程中所作出的合法有效的验资报告、资产评估报告的效力；该份审计报告是受当时想收购赤峰银港泰矿业有限公司股东王希良股权的缪凤歧的个人委托，缪凤歧想通过该份审计报告将赤峰银港泰矿业有限公司的资产做低，以便于低价收购公司股权，具体体现在该份审计报告调减应收账款（第5页）、调减存货金额（第7页）、调减固定资产（第8页）、调增在建工程应付费用（第9页），具有明显的有利于收购方的倾向性。不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该份审计报告的目的是对赤峰银港泰矿业有限公司与出资相关的“在建工程”科目支出款项的真实性进行鉴证而出具的报告，依据的财务数据及单据均由委托方缪凤歧提供，在审计过程中并未取得赤峰银港泰对财务数据及单据的确认，仅系审计机构单方面在委托方提供的材料基础上所得出的结论，该结论不具有真实性，对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认定股东非货币出资是否履行全面出资义务的前提是“经申请，人民法院委托具有合法资格的评估机构对该财产评估作价，评估确定的价额显著低于公司章程所定价额的”才能认定，由此可知，上诉人不能通过该审计报告证明原股东出资不实。不认可证据5的关联性，该判决与本案事实不同、适用法律不同，不具有关联性，我国法律体系不是案例法体系，更何况是基层法院的判决，且关于郝爱东与赤峰银港泰、刘增入的案件被告已经申请再审，正由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院认为，上诉人邹德萍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赤峰银港泰矿业有限公司、刘占军、王希良为上诉人邹德萍出具的借据中，刘占军、王希良在借据欠款人处签名，并加盖赤峰银港泰矿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故三被上诉人为共同借款人，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邹德萍关于被上诉人刘增入虚假出资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邹德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2民初274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赤峰银港泰矿业有限公司、刘占军、王希良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上诉人邹德萍款本金138000元，利息132480元（从2015年4月4日至2019年4月4日），合计270480元。并自2019年4月5日开始按年利率24%计息至全部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邹德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中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90元，合计11780元，由上诉人邹德萍负担532.80元，由被上诉人赤峰银港泰矿业有限公司、刘占军、王希良负担11247.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建辉审 判 员 麻秋野审 判 员 张淑丽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燃书 记 员 李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