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5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闽侯县南屿南港家具商场，经营场所闽侯县南屿镇南井村生产资料市场**。 经营者：唐福平，男，汉族，1966年7月12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炜，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敬，男，汉族，1990年10月3日出生，住福建省闽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征、郑慧敏，福建品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唐少颖，女，汉族，1971年10月30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闽侯县南屿南港家具商场（以下简称“南港家具商场”）因与被上诉人曾敬、唐少颖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6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港家具商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曾敬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曾敬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应返还尚欠的货款400000元，缺乏依据，应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与曾光庭之间虽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但该合同并非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也并未履行，被上诉人曾敬要求上诉人偿还欠款40万元缺乏依据。本案的真实情况为：唐少颖（唐福平前妻，已离婚20多年）向曾光庭借款，曾光庭以其房产作抵押向中国农业银行借款70万，因银行需要曾光庭提供借款用途，被上诉人唐少颖通过唐福平的女儿将上诉人的公章偷出，与曾光庭签订一份虚假的《产品购销合同》用于银行贷款之用，上诉人对此完全不知悉。二、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本案系唐少颖与曾光庭父子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且不予认定该债务应由被上诉人唐少颖个人承担是错误的。本案中，被上诉人曾敬并未提交其与曾光庭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的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敬之间亦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曾敬要求上诉人偿还欠款缺乏依据；正是由于唐少颖与曾光庭父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在曾光庭向唐少颖催讨借款后，唐少颖向被上诉人曾敬出具一张借条。若被上诉人曾敬与曾光庭之间存在真实买卖合同关系，在曾光庭付款未收到货物时，退还货款也应该系上诉人向曾光庭退款，而非唐少颖退款及出具借条，而且借条中明确为借现金，并非涉及退还货款内容。因此，无论该案原为何法律关系，但此后唐少颖已经与被上诉人曾敬达成一致，将案件法律关系转化成唐少颖个人与曾敬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曾敬可向被上诉人唐少颖主张权利，与上诉人无关。三、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被上诉人唐少颖与曾敬之间存在着何种具体法律关系，且亦未查明唐少颖具体还款金额及款项性质。在一审中，按照被上诉人曾敬的自认，称唐少颖已偿还30万元货款。一审庭审后，根据被上诉人曾敬提交的银行流水，自2014年12月29日至2015年6月15日，唐少颖共向曾敬汇入254985元人民币，该金额与其自认的30万元不符。且被上诉人曾敬在汇总唐少颖汇款金额时存在着断章取义的情形，除了上述唐少颖汇入曾敬账户254985元人民币，另外，2014年11月17日，曾敬向唐少颖汇入1500元，2014年11月26日曾敬向唐少颖汇入30000元，2014年11月27日，唐少颖向曾敬账户汇入110000元，2014年12月5日，唐少颖向曾敬汇入97100元，上述款项往来均是发生在上诉人与曾光庭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之后，唐少颖汇入的近20万元款项到底的是什么性质的款项？被上诉人曾敬未作说明，且一审法院亦未审理查明。如果是返还的货款，那么唐少颖还款就不止30万元，如果并非偿还货款，该款项即为唐少颖与曾敬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此，一审法院并未作出任何认定，对案件的基础事实并未查明。 被上诉人曾敬辩称，一、基于已生效的（2017）闽0121民初3162号民事判决，可以依法认定以下事实1.上诉人与案外人曾光庭于2014年9月7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因上诉人未能供货，且案外人曾光庭诉请解除涉案合同，因此，法院依法判令解除涉案合同。2.涉案400000元债权债务已于2015年12月15日以借条的形式结算确认清楚。3.案外人曾光庭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唐少颖的400000元债权，经三方同意，该债权已于2015年12月15日以借条的形式转让给答辩人，曾光庭不再享有该债权。二、本案涉案货款系2014年12月4日支付，之后因上诉人未交付货物，于2014年12月29日开始以唐少颖账号陆续偿还货款，故上诉人诉称的2014年12月29日前，唐少颖和曾敬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三、被上诉人唐少颖出具借条的行为，仅仅是构成债务加入，该行为并没有免除上诉人的责任的意思，并非债务转让。债务的转让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债务已经债权人同意后转让给被上诉人唐少颖一人，涉案借条只能证明债权转让及债务加入的事实，无法证明本案存在债务转让。现上诉人诉称本案法律关系已转化成被上诉人唐少颖个人与答辩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缺乏依据。 曾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港家具商场、唐少颖共同偿还曾敬欠款400000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相关费用由南港家具商场、唐少颖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4年9月7日，曾光庭与南港家具商场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曾光庭向南港家具商场采购一批家具，总价760570元，送货上门，款到发货，货款汇入唐少颖的账户（账号：62×××84，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福州市城东支行）。2014年11月3日，曾光庭以购买家具为由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新支行申请贷款700000元。2014年12月4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新支行按曾光庭的指示将借款700000元汇入唐少颖的银行账户。此后，因南港家具商场未发货，唐少颖陆续向曾敬（曾光庭之子）返还300000元，尚欠400000元未还。2015年12月15日，唐少颖向曾敬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兹向曾敬借现金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特立此据，借款人：唐少颖”。2017年7月6日，曾光庭向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解除《产品购销合同》；2.南港家具商场返还曾光庭购货款400000元；3.唐少颖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返还责任。该院经审理认为，南港家具商场未能供货，对曾光庭解除《产品购销合同》予以支持。曾光庭对南港家具商场、唐少颖的400000元债权，经双方同意，唐少颖于2015年12月15日向曾敬出具借条，该债权已于2015年12月15日以借条的形式转让给曾敬，曾光庭不再享有债权。该院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2017）闽0121民初3162号民事判决，“一、解除曾光庭与南港家具商场于2014年9月7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二、驳回曾光庭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于2018年4月24日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生效的（2017）闽0121民初3162号民事判决，已经解除了曾光庭与南港家具商场之间的《产品购销合同》，故南港家具商场应返还尚欠的货款400000元。曾光庭到庭陈述，确认其对南港家具商场的债权已转让给曾敬，故曾敬主张南港家具商场返还尚欠的货款40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唐少颖向曾敬出具借条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应与南港家具商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南港家具商场辩称“曾光庭与南港家具商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唐少颖与曾光庭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判决：一、闽侯县南屿南港家具商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敬返还货款4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唐少颖对本判决第一项确认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7300元、公告费560元，由闽侯县南屿南港家具商场、唐少颖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经审理查明：涉诉合同于2014年9月7日签订，此后唐少颖与曾敬之间有钱款往来关系。唐少颖银行账户于2014年12月4日收到曾光庭通过银行贷款取得的涉诉70万元款项。2014年12月5日，唐少颖即向曾敬汇款97100元。2014年12月29日至2015年6月15日，唐少颖又向曾敬多次汇款共计254985元。即唐少颖收到涉诉70万元款项后，共向曾敬汇款97100+254985元=352085元。 本院认为，依据生效判决即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2017）闽0121民初316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南港家具商场与曾光庭签订了涉诉《产品购销合同》。南港家具商场如对该事实不予认可应当依法就该判决提起上诉，因其未能提起上诉应视为已认可该判决认定的事实。而且，上诉人诉称涉诉《产品购销合同》的公章系其经营者唐福平的女儿与前妻盗盖，该诉讼理由实际系指相关当事人涉嫌犯罪。但是，上诉人在前述（2017）闽0121民初3162号民事案件审理中已明悉本案案情，但其自该案审判至今，并未采取向公安机关报案等合法措施保护自身利益，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对《产品购销合同》真实性的异议，本院不予认可。 上诉人在涉诉《产品购销合同》确认唐少颖账户为收款账户，一审判决依据前述《产品购销合同》、相应银行流水认定南港家具商场已收到曾光庭支付的货款70万元，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在本案审理中，曾光庭已向一审法院确认其对南港家具商场的债权已转让给曾敬，故曾敬可以主张本案债权，上诉人对曾敬主体资格的异议不成立。 因曾光庭、曾敬在本案审理中认可唐少颖还款即是上诉人还款，而唐少颖于2014年12月4日收到涉诉70万元款项后，已向曾敬还款352085元。因钱款系种类物，该352085元均应视为上诉人归还的货款，故上诉人仅欠货款347915元。曾敬称唐少颖仅归还30万元货款，其余款项系其与唐少颖其它的经济往来，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虽然唐少颖在2015年12月5日向曾敬出具尚欠40万元的借条，但曾敬既自认与唐少颖尚有其他钱款往来关系，而该借条又未明确所欠款项系涉诉货款的结算，故曾敬以此借条主张尚欠借款为40万元，本院不予认可。至于唐少颖在2014年12月4日前向曾敬支付的款项，上诉人称亦是归还本案货款，显然违背逻辑，本院亦不予采信。曾敬主张欠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基于唐少颖自愿向曾敬出具尚欠款项40万元的欠条，曾敬据此主张唐少颖应对上诉人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判决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此外，在涉诉银行流水中，曾敬与唐福平之女还有资金频繁往来，基于双方当事人均未就相应银行流水提出主张，本院对此不予审查。本院注意到，曾光庭、曾敬及曾福平、唐少颖及其女之间存在复杂关系，但在各方当事人显然均未能全面陈述事实的情况下，本院依现有证据认定的法律事实，依法裁判。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66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 二、变更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66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闽侯县南屿南港家具商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敬返还货款347915元，并支付利息（以347915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二审案件受理费6350元，由上诉人闽侯县南屿南港家具商场和唐少颖共同负担6350元，曾敬负担9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照此比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闳引 审 判 员 陈 辉 审 判 员 江 舟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赖钟炜 书 记 员 李昕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