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6刑终274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永智，男，1963年4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莱州市，汉族，个体，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均为莱州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2019年9月18日经莱州市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云芝，女，1962年11月5日出生于山东省海阳市，汉族，退休职工，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均为山东省海阳市。2013年12月16日因犯对单位行贿罪被海阳市人民法院免予刑事处罚；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4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逮捕，2019年5月29日经莱州市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忠香，女，1963年4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莱州市，汉族，个体，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均为莱州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取保候审。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永智、刘云芝、王忠香犯诈骗罪一案，于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作出（2018）鲁0683刑初61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永智、刘云芝、王忠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永智、王忠香系夫妻关系，二人在莱州市经营莱州市宇超农机有限公司；被告人刘云芝为海阳市利某农业机械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同时还经营有海阳市富众农机经销部和海阳市学英农机商场，该三被告人均为农机销售的从业人员。2017年11月份，被告人刘云芝以每台85**元的价格购进新乡市和协饲料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9HWS-250C型饲料混合机，其与被告人李永智联系后又以每台106**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人李永智、王忠香经营的莱州市宇超农机有限公司。该9HWS-250C型饲料混合机属享受国家定额补贴额的农机具，主管部门测定的上年度平均销售价格为38400元，国家对购机户补贴额度为每台114**元。被告人李永智、王忠香在实际销售该款型号的饲料混合机的过程中，采取每台事先收取购机者1000元或1300元、余款（即补贴款）11400元以打欠条赊欠的方式订购给农户，累计销售22台，后被告人李永智向被告人刘云芝支付货款233200元。在购机农户办理补贴过程中，被告人李永智联系并让被告人刘云芝开具发票，后刘云芝按照李永智提供的购机者信息以海阳市富众农机经销部的名义给被告人李永智开具每台384**元的销售发票，用于购机农户在莱州市农机局办理农机补贴。购机农户获取发放的农机补贴后，按照约定均将相应的补贴款支付给了被告人李永智及其经营单位，合计250800元。本案由中共莱州市纪委、监察委在巡查中发现并于2018年4月8日移送莱州市公安局，被告人李永智、刘云芝分别于2018年4月10日、23日经民警电话传唤后自行到案，被告人王忠香在被告人李永智带民警至其经营的宇超农机公司后被传唤归案。案发后，被告人李永智、王忠香上交违法所得150000元被莱州市公安局扣押，被告人刘云芝上交违法所得100800元被莱州市监察委员会扣押。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案件来源、发破案经过、移送函、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扣押及发还清单、山东省资金往来结算票据、邮政交款单复印件；农机购置补贴资金申请表；莱州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所附的新乡市和协饲料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农业机械推广鉴定证书、推广鉴定报告、发票复印件和销售出库单；被告人刘云芝个人名下及其经营的海阳市利某农机销售有限公司的资金往来情况；莱州市宇超农机有限公司证明；农业部、财政部联合下发的《2015年-2017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指导意见》、（2005年2月5日）《农业机械购置补贴专项资金使用管理暂行办法》、《莱州市农机局关于做好2017年农机购置补贴工作的通知》、《2017年农机补贴政策及报名方法》、《2017年山东省农机购置补贴政策解答》；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复印件、前科查询证明；随案移送清单及所附混合机收款收据；刘云芝微信聊天记录（整理）；烟台市农机局烟农机〔2018〕63号文件，山东省农机局、财政厅鲁农机计字〔2017〕25号文件；莱州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制作的辨认笔录、被辨认人照片及身份信息表；莱州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制作的搜查笔录；莱州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涉案饲料混合机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人罗某、赵某、孙某1、李某、杨某1、郑某、杨某2、孙某2、许某、刘某1、胡某、孙某3、彭某、宋某、张某1、马某、唐某、张某2、张某3、曲某1、曲某2、侯某1、邓某、曲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张某7、张某8、刘某2、张某9、王某的证言；被告人李永智、刘云芝、王忠香的供述与辩解等。以上证据中，因涉案的饲料混合机属于企业自主定价、参与市场竞争的可议价商品，莱州市物价部门出具的鉴定意见与本案指控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关于张某2等关于微耕机的十三名证人的证言，亦与公诉机关指控的内容不具有关联性，故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对其他与本案有关的证据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永智、刘云芝、王忠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隐瞒价格真相的方法，骗取国家补贴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诈骗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李永智、刘云芝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意见及三被告人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认为：1.根据《2015-2017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指导意见》的规定，中央财政农机购置补贴资金实行定额补贴，一般农机每档次产品补贴额原则上按不超过该档产品上年平均销售价格的30%测算。本案中被告人李永智、王忠香所售饲料混合机实际售价为12400元或12700元，其中国家定额补贴在该售价中的比例达90%左右，明显与国家的购机补贴比例相违背。2.本案中购机补贴对购机户而言意在减轻其负担，而购机户在本案中的成本支出和补贴比例接近免除负担，与补贴的应有之意和减轻负担的目的也大相违背。3.如实开具是开具发票的首要要求，否则不能正确反映市场流通的商品的交易价值，本案中购机政策中规定的“全额开票”也是要求如实开具，被告人刘云芝明知涉案饲料混合机的价格达不到38400元而开具该数额的发票，并且也知晓该发票的用途是办理购机补贴，主观故意明显。综上，本案被告人在从事农机销售的商业过程中，实施了通过低售高开发票的形式隐瞒价格真相，帮助购机户领取国家补贴资金的行为，并从中获利，骗取了国家的专项补贴资金，符合该类型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李永智、刘云芝经民警电话通知后能自行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本案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王忠香在本案中以李永智的行为为主导，在具体的犯罪过程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予以减轻处罚，且其还能如实供述本案的基本犯罪事实，亦可予以从轻处罚；此外，三被告人在骗取国家农机补贴资金的过程中构成共同犯罪，三人能积极通过案件查处部门上交全部的违法所得，均可予以从轻处罚。本案骗取的农机补贴资金属于违法所得，依法应当予以追缴。综上，根据本案事实与情节，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李永智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刘云芝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王忠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追缴被告人李永智、王忠香、刘云芝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五万零捌佰元，由扣押机关（莱州市公安局、莱州市监察委员会）上缴国库。原审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李永智、王忠香、刘云芝不服，提出上诉。李永智上诉的主要理由是：根据山东省农机购置补贴政策，涉案农机实行国家定额补贴，先购机后补贴，购机发票全额开具，所谓“全额开具”即是按照农业部、财政部所定的38400元，对“全额开具”应按字面解释；涉案补贴款直接打给了享受补贴政策的农户，没有直接打给上诉人。刘云芝的上诉理由是：涉案农机的销售由李永智负责，其不知发票的开具方法，系生产厂家提供的模板，其批发给经销商的价格是公开的，不存在隐瞒价格的情况；其没有获取国家的补贴资金，即使判决追缴亦应追缴农机补贴获得者；根据山东省农机局下发的《2017年山东省农机购置补贴政策解答》，2017年农机补贴实行定额补贴、执行统一标准，没有按实际售价30%推算的规定，故原审法院理解政策错误。王忠香的上诉理由是：其因身体不好没有参与涉案农机的销售和经营，故不应追究其刑事责任。综上，三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改判其无罪。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永智、王忠香、刘云芝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隐瞒真实交易价格的方法，骗取国家补贴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正确。关于上诉人李永智提出“‘全额开票’即是按照农业部、财政部所定的38400元理解”的辩解，经查，农机购置补贴政策中“购机发票全额开具”系按农户购机时实际价格开具发票，与据实开具发票并不矛盾；上诉人作为农机公司的经营者，其应熟知据实开具发票是市场经营的基本常识和规则，对“全额开具”与“虚假开票”更不应混同；且上诉人曾安排他人嘱咐购机农户在有人调查时就称农机价格是３万多元买的，亦足见其主观上对虚开购机发票数额的违法性系明知的，故该项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李永智提出“补贴款直接打到农民账户，而不是直接打给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经查，购机农户在收到涉案补贴款后均交给了李永智、王忠香并换回之前出具的“欠条”，至于补贴款是否直接打给李永智，不影响其诈骗罪的构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刘云芝提出“涉案农机的销售由李永智负责，其不知发票的开具方法，系生产厂家提供的模板，其批发给经销商的价格是公开的，不存在隐瞒价格的情况”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刘云芝在向李永智销售涉案农机时已具有套取农机补贴的目的，其在明知不虚开发票数额即无法申领农机补贴的情况下，仍隐瞒真实交易价格、以明显高于实际交易价格的数额开具发票，其诈骗故意明显。至于其批发农机的价格是否公开，不影响其诈骗罪的构成，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刘云芝提出的“山东省农机局下发的《2017年山东省农机购置补贴政策解答》第二条规定‘2017年农机补贴实行定额补贴、执行统一标准’，并没有按实际售价30%推算的说法”的上诉理由，经查，山东省农机局关于《2017年山东省农机购置补贴政策解答》中已明确“对补贴过程中个别补贴比例异常的产品在定额补贴基础上，再按实际售价的30%取整到十位实行比例控制”，故该上诉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刘云芝提出的“其没有获取国家的补贴资金，即使判决追缴亦应追缴农机补贴获得者”的上诉理由，经查，其与李永智、王忠香系共同犯罪，原审判决向其三人追缴涉案赃款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忠香提出“其因身体不好，没有参与农机的销售和经营，不应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武 静审判员 盖柏先审判员 褚兴玉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