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8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春明，男，198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红，广东泓业正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铎，广东泓业正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贵，男，197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欣，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如，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先俊，男，198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文财，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春明因与被上诉人杨贵、宋先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7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春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贵、宋先俊共同向黄春明清偿货款62009元及逾期利息。事实与理由：一、杨贵与宋先俊是合作关系还是委托关系，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一审中，杨贵已承认其与宋先俊是合作关系，对于当事人自认的事实，在没有其他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依法予以认定。二、在杨贵与宋先俊合作关系确认的情况下，黄春明按照杨贵或者宋先俊的要求，送货至临海工业园工地（即翠亨新区路网改造工程），并交由杨贵或者宋先俊派驻工地的人员签收，黄春明的交货义务已经完成，一审法院应对这一交易过程作出认定。三、黄春明向杨贵和宋先俊追讨货款，杨贵在2016年2月支付货款50000元，余款62009元未付。杨贵在一审中辩称不存在业务往来、买卖关系，代宋先俊支付款项等，均与杨贵在一审庭审中自认“与宋先俊是合作关系”的事实自相矛盾。综上，黄春明与杨贵、宋先俊买卖交易的事实有完整的证据链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支持黄春明的诉讼请求不妥当。杨贵辩称，原审判决对杨贵的事实认定清楚，判决公正。根据黄春明一审陈述，宋先俊向黄春明下订单，黄春明派人送货到工地，由宋先俊、宋先俊的父亲及其他人签收，简单的买卖关系已完成，黄春明直接向宋先俊主张支付货款就可以了。宋先俊与杨贵是什么关系，作为出售方的黄春明没必要深究。杨贵与宋先俊之间不构成表见代理，因为黄春明和杨贵互相不认识，杨贵也承认与宋先俊有合作关系，但宋先俊对外的买卖是其个人行为，即使宋先俊自认为受杨贵的委托向黄春明购买货物，委托行为也是效力待定行为，杨贵现明确未委托宋先俊进行本次的交易。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如未得到追认的委托，应由当事人自己承担，因此黄春明应当向宋先俊追讨货款。综上，杨贵认为一审判决对于杨贵的认定应予以维持。宋先俊辩称，宋先俊在项目开始初期与杨贵存在合作关系，后因故解除合伙关系，宋先俊在翠亨项目中也有向杨贵承包供水工程，有独立班组。根据黄春明二审提供的证据，杨贵在仲裁案中提交的预拌混凝土签收验收单，签收人与本案一审签收货物的签收人一致，宋先俊除了收取其所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外，没有收取杨贵额外的工程收益，所以杨贵作为该工程的总承包方，且其下属工人签收了黄春明的路侧石，该债务应当由其承担。虽然宋先俊作为下单人，但并非该路侧石的实际使用人，所以宋先俊无需支付黄春明的剩余货款。黄春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贵、宋先俊立即向黄春明支付货款62009元及逾期利息（以6200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春明提供的54张送货单显示，收货单位均为临海工业园工地，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分别有杜斌、宋传猛及宋生签名，按照送货单显示路侧石的单价为4.5元／块，2015年11月7日至12月30日期间送货至案涉工地共计24891块，货款总额为112009元。2016年2月5日，杨贵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黄春明建行账号621*************085转账50000元。黄春明提供的2017年1月24日的短信显示，其于当日向“临海侧石仔杨贵”发送短信，内容为“来到你们公司，公司又关门了，打你电话又打不通，到底是怎么样？”2019年7月4日，黄春明持上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另查明，杨贵提交的银行账号清单中有一栏显示，路缘石621*************085（建）黄春明6万。杨贵称该银行账号清单是宋先俊于2015年年底委托其向各供应商汇款的。对此，宋先俊不予确认。一审庭审中，黄春明称本案货物是宋先俊向其下订，其派人送货到工地，宋先俊说是杨贵叫宋先俊买的，工地是杨贵的，杨贵已支付部分货款给黄春明，故黄春明与杨贵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据宋先俊称，送货单上签收人杜斌是杨贵的亲戚，且杨贵与广东盛传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传公司）中山翠亨建设施工合同商事仲裁纠纷中，杨贵提交的证据中其工作人员的签名与黄春明提交的送货单上的签名是一致的；黄春明多次向杨贵、宋先俊追讨货款，并于2017年1月24日发过短信给杨贵追讨货款，构成诉讼时效中断；除本案交易外，黄春明与杨贵、宋先俊没有其他业务来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黄春明主张杨贵与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其提供的送货单上签收人员的签名均不是杨贵，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签收人员是杨贵的员工，不能凭送货单证明交易相对方是杨贵；杨贵虽然支付50000元给黄春明，但不能据此以送货单上的送货金额扣减已支付的50000元作为杨贵拖欠的货款数额；黄春明提供的短信记录，没有明确表明向杨贵追讨货款的意思以及拖欠的货款金额，无法证明杨贵拖欠货款的事实。因此，黄春明主张其与杨贵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黄春明主张杨贵与宋先俊存在合作关系，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黄春明要求杨贵、宋先俊承担本案货款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黄春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诉讼保全费640元，合共1990元，由黄春明负担。二审中，黄春明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2020）粤20民特51号案件受理通知书、证据目录和承诺书，拟证明盛传公司在该案已经提交承诺书作为证据，杨贵与宋先俊是合作班组关系，杨贵没有异议。2．（2019）穗仲中案字第7695号案仲裁通知书、仲裁申请书、证据目录和验收单，拟证明在该案中，杨贵举证证实杜斌等人是其员工。杨贵针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在仲裁已经质证，其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认定；从该组证据看，杨贵、宋先俊、陈洪等均为盛传公司内部班组，分别单独向盛传公司写过承诺书，而非杨贵与宋先俊联合盛传公司作出承诺，宋先俊与杨贵都是分包盛传公司工程的班组；宋先俊在二审中也确认其在涉案工程中有承包工程，宋先俊没有取得杨贵授权，其行为的责任应由宋先俊自己承担。宋先俊针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宋先俊原与杨贵是合伙关系，后因故拆伙，宋先俊在该工程中也有自己的班组，宋先俊除了收取自己班组的工程款外，未收取杨贵其他费用；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案涉标的物是由杨贵下属员工签收，实际是其使用。黄春明向本院申请证人罗某、李某出庭作证。罗某作证称，杨贵和宋先俊是合伙关系，杨贵聘请罗某去工地和李某一起做路侧石工作，工程款定价是杨贵和宋先俊商量好后，由杨贵找罗某定价，工程款确认单上的签名是杨贵签的，材料是黄春明送货至工地。李某作证称，杨贵聘请其去工地和罗某一起做路侧石工作，其介绍黄春明送货至涉案工地；宋先俊在工地做管理，其不清楚杨贵与宋先俊是何关系；工程价款是由杨贵给罗某和其结算的；工程款确认单上的签字是杨贵签的。根据黄春明的申请，本院向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红出具律师调查令，向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调查黄春明名下电话号码134*****368于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与杨贵名下电话号码135*****635的通话记录。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回复只能提供从即日（收到律师调查令之日即2020年7月14日）起至五个月前的通话清单。根据黄春明的申请，本院向盛传公司调查杨贵、宋先俊与其签订合同的事实，该公司回复其司与杨贵在2015年7月28日签订翠亨新区路网改造（绿化改造）－绿道工程承包合同，该工程大部分由杨贵及宋先俊班组负责施工，也有部分工程由案外人陈洪班组负责施工，并提供了承诺书、翠亨新区路网改造（绿化改造）－绿道工程承包合同、单位工程招标控制价汇总表、部分分项工程计价表等证据。其中，承诺书载明“杨贵、宋先俊班组承诺于2015年11月20日将经三路、纬一路全部绿道及路侧石全部完成”，杨贵在承诺人签字处签名；翠亨新区路网改造（绿化改造）－绿道工程承包合同的甲方（发包方）为盛传公司、乙方（承包方）为杨贵。黄春明质证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盛传公司已证明杨贵与宋先俊是合作关系，两人应共同承担案涉货款。杨贵质证认为，确认承诺书的真实性，但杨贵、宋先俊、陈洪各自单独签署了同样的承诺书，虽然杨贵与盛传公司签订了包括路侧石的工程承包合同，但盛传公司亦将工程分包给了陈洪、宋先俊等人；确认绿道工程承包合同及所附计价表的真实性、合法性，但认为与本案买卖合同无关。宋先俊质证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该证据证明了杨贵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本案货物也是用于该工程的改造项目，应当由杨贵支付黄春明的货款，与宋先俊无关，宋先俊是2015年初至10月底期间与杨贵在案涉工程之前的其他工程存在合作，在本案中没有合伙关系，但没有证据证明。黄春明、杨贵、宋先俊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杨贵、宋先俊是否与黄春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1．盛传公司提供的翠亨新区路网改造（绿化改造）－绿道工程承包合同，可以证明杨贵承包了需使用路侧石的工程；2．盛传公司提供的承诺书，可以证明杨贵与宋先俊是需使用路侧石工程的同一班组；3．证人罗某关于工程款定价是杨贵和宋先俊商量好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杨贵与宋先俊共同承包需使用路侧石的工程；4．证人罗某和李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案涉路侧石是由黄春明送货至杨贵与宋先俊所在的工地；5．案涉路侧石由宋先俊向黄春明订购，但由杨贵于2016年2月5日向黄春明转账支付了50000元；6．杨贵主张2016年2月5日向黄春明转账支付50000元是受宋先俊委托，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7．宋先俊称2015年初至10月底期间与杨贵在案涉工程之前的其他工程存在合作，在本案中没有合伙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其主张与证人证言存在明显矛盾。综上，本院认定案涉路侧石由杨贵与宋先俊共同向黄春明购买，杨贵与宋先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就购买、使用路侧石的事实均作了虚假陈述。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案涉路侧石货款总额为112009元，杨贵已于2016年2月5日向黄春明转账支付了50000元，尚欠62009元。案涉路侧石由杨贵与宋先俊共同向黄春明购买，本院认定杨贵与宋先俊连带承担向黄春明支付货款的义务。综上所述，黄春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7699号民事判决；二、杨贵、宋先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连带向黄春明支付货款62009元及利息（以6200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7月4日起计算至同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黄春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诉讼保全费640元，合共1990元，由杨贵、宋先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杨贵、宋先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刘运充审判员  钟平春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吴荍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