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初187号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新东海商业中心****。法定代表人：郑波，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景寅，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烟台直通家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E-15小区iv>法定代表人：金英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全全，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告：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好好超市，经营场所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E-15小区。经营者：何全全，男，198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诉被告烟台直通家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直通家公司）、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好好超市（以下简称好好超市）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景寅，被告直通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好好超市的经营者何全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1.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的商品的行为；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2万元；3.在《烟台晚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均不小于24cm×12cm；4.依法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PAULFRANKINDUSTRIESLLC）（以下简称保罗弗兰克公司）于1995年创立“PaulFrank”、“”、“大嘴猴”品牌，于1999年开始陆续向中华人民共和国申请包括“”、“PaulFrank”、“+大嘴猴”等商标注册及著作权登记，且均已获准注册或登记，并均在有效期内。保罗弗兰克公司在世界范围内推进品牌运营合作，使PaulFrank品牌在世界范围内获得了知名度和产品美誉度。2008年保罗弗兰克公司将其产品在中国大陆范围内进行生产、销售，获得了中国消费者的普遍认可。2015年保罗弗兰克公司与宏联公司订立独占许可协议，授权宏联公司作为其在中国大陆、澳门及香港地区所有产品的总独占被许可方。宏联公司的核心业务是负责PaulFrank在中国（含澳门、香港地区）的品牌、IP运营管理，在中国国内的关联企业分布于上海、北京、青岛、武汉、杭州等地，其对PaulFrank品牌许可已经涉及到全国范围内的千余家市场主体，使PaulFrank形象广泛使用在服饰、鞋、家具等多种商品上，在中国国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宏联公司发现被告在经营活动中未经许可使用了与大嘴猴卡通形象相同或近似的标识，侵犯了宏联公司的知识产权，给宏联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及商誉损害，应承担法律责任。直通家公司和好好超市答辩称，第一，其与宏联公司在（2020）鲁06民初97号案件中已经达成和解，其以为宏联公司是和直通家所有的被告都和解，宏联公司不再起诉。第二，宏联公司的起诉已过三年诉讼时效。第三，山东省聊城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不具有参考性，根据香港法律规定，公司如果涉及内地诉讼，该事项属于重大事项，需要经过董事会的决议。其不知道构成侵权，不具有主观恶意，可以提供进货单证明进货渠道合法。根据《商标法》第56条第3款，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物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的，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评判如下：直通家公司和好好超市提交了山东临沂大昌商贸的出库单复印件和张文文给临沂大昌商贸收款账号王永福的转账证明，用于证实其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经质证，宏联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出库单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单据上无任何签章，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转账证明是付款给王永福，不能证明与本案关联性，且未提供原始载体，不能证明真实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出库单系复印件且无出具人签章，也不能证实记载的商品与被控侵权产品具有一一对应关系，转账记录为张文文转账给王永福，不足以证实系购买本案被控侵权产品所支付，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被控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故依法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5年12月，保罗弗兰克公司创作完成了《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于1995年12月31日首次发表，于2016年3月1日将上述美术作品在中国国家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获得编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的著作权登记证书。2015年1月1日，保罗弗兰克公司将上述美术作品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特别行政区范围内的独占使用许可权授予宏联公司(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同时，保罗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宏联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就涉嫌侵犯其知识产权的不法行为采取一切法律行动，并就任何诉争作出回应，且宏联公司可以将委托书中所列代理权限转委托他人或律师行使，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2019年7月5日，宏联公司董事郑波签署书面决议授权周良锋代表宏联公司对于与“paulfrank”品牌（包括但不限于文字注册商标paulfrank、PAULFRANK、图形、图形+大嘴猴注册商标和版权）知识产权保护相关的维权行动进行授权并签署相关授权文件，授权事项包括但不限于代为本公司进行诉讼活动等知识产权维权事项。同日，周良锋授权姜成尧、聂大为律师在中国山东省及内蒙古自治区全部行政区域内就线上店铺和线下实体店铺侵犯宏联公司知识产权的行为进行诉讼，包括但不限于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授权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2017年1月3日，申请人聊城市君隆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晓伟向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7年1月16日，邹晓伟与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公证人员来到烟台开发区××与××路交汇处的直通家超市NO.001泰山路店，该商场内展示的营业执照为烟台直通家超市有限公司。邹晓伟在该商场内，以普通消费者的名义付款18元购买了含有图案的腰带一条，付款4.9元购买了含有图案的毛巾一条，付款12元购买了含有“美娇净、好太太”字样的洗衣液一袋，付款0.2元购买了购物袋一个。现场取得商户名称为直通家泰山路店的购物小票一张（该张购物小票将含有图案的腰带记载为SZ-LH男士牛筋橡胶腰带，将含有图案的毛巾记载为LY-SL超细纤维毛巾35*75，该种记载与所购物品实际名称不符）、商户名称为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好好超市的银联商务交易凭证一张及加盖经济技术开发区好好超市发票专用章的《山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一张。邹晓伟对商场外景进行了拍摄，取得照片一张。购物行为结束后，公证人员对上述所购物品拍照并封存，封存的所购物品与上述票据由邹晓伟保存。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出具了（2017）聊鲁西证经字第368号公证书对以上取证过程进行了公证。庭审中，本院当庭打开被控侵权产品，取出带有图案的毛巾一条。上述猴头图案有扁长的椭圆形大嘴，上下嘴唇合为一体，呈细长柳叶状，头部为倒U型，耳朵为心形的一半，鼻孔为两个实心圆，两只眼睛为实心椭圆形呈倒八字分布。被控侵权商品上印制的猴头图案与宏联公司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在视觉上基本相同。直通家公司系于2013年8月15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批发、零售、网上销售：预包装食品（不含食品添加剂）、散装食品、乳制品（含婴幼儿配方乳粉）、日用百货、日用杂品、服装鞋帽、办公用品、体育用品及器材、工艺品（象牙及其制品除外）、玩具、化妆品、电子产品、卫生用品、清洁用品、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品）、五金产品、针纺织品、家用电器、乐器、生鲜水产品、生鲜果品、生鲜蔬菜、生肉、零售卷烟、保健食品，场地、柜台租赁，企业管理信息咨询，企业形象策划。好好超市系于2016年2月25日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包括零售日用百货、水果蔬菜、冷鲜肉。另查明，（2020）鲁06民初97号宏联公司诉烟台直通家有限公司天马店、烟台直通家超市有限公司、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好好超市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中，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裁定准许宏联公司撤回起诉。在该案中公证购买被控侵权产品的店铺为烟台直通家超市有限公司天马店。被告主张在该案中针对直通家所有的被告与宏联公司达成和解，宏联公司不再起诉，被告未提交相关证据。宏联公司于2020年1月9日通过山东法院电子诉讼服务平台向本院递交本案起诉状及立案材料。本院认为，宏联公司系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依法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应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宏联公司公证购买被控侵权商品的时间为2017年1月16日，向本院递交起诉状的时间为2020年1月9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7年10月1日，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未满二年，故宏联公司主张适用民法总则的三年诉讼时效，本院应予支持。从公证购买被控侵权商品至宏联公司向本院递交起诉状未满三年，故被告主张本案宏联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本案涉案作品为以线条和颜色描图的方式表现的“大嘴猴”具有独创性，图案富有美感，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宏联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证明保罗弗兰克公司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宏联公司获得保罗公司涉案美术作品在中国境内的独占使用许可权，且经保罗公司授权可以针对侵害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民事诉讼，因此，宏联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他人在中国境内侵犯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关于被告是否侵犯了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经比对，被告销售的毛巾上使用的大嘴猴子形象与《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中“大嘴猴”形象相比，在整体构图、线条以及嘴巴、耳朵、眼睛的形状和位置等方面均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高度近似，故被控侵权商品上的大嘴猴子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被控侵权产品上印制的图案系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件。被告未经许可,出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侵害了宏联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公证购买被控侵权产品的店铺门头和购物小票均载明直通家超市泰山路店，店内显示的营业执照为烟台直通家超市有限公司，购物所得银联交易凭证和发票载明的企业名称为经济技术开发区好好超市，且直通家公司和好好超市的登记注册地址相同，可以证实被控侵权商品由直通家公司和好好超市共同销售，应承担共同侵权的法律责任。被告主张在（2020）鲁06民初97号案件中针对所有烟台直通家超市有限公司下属分店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与宏联公司达成和解，宏联公司不再起诉，但对于该主张被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在（2020）鲁06民初97号案件中公证购买被控侵权产品的店铺为烟台直通家超市有限公司天马店，与本案中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店铺非同一家，为不同的侵权行为，在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针对本案侵权行为达成和解的情况下，应当对其实施的侵权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关于被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构成侵权，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控侵权产具有合法来源，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损害赔偿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宏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告侵权而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未举证证明被告销售侵权产品的违法所得，故本院在综合考虑“大嘴猴”形象的知名度、商业价值、被告销售侵权产品的范围、数量以及宏联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被告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3000元。对于宏联公司诉讼请求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宏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的侵权行为对其商业信誉或商品商誉造成损失，故本院对宏联公司要求被告在《烟台晚报》登报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烟台直通家超市有限公司、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好好超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二、被告烟台直通家超市有限公司、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好好超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3000元；三、驳回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0元，被告烟台直通家超市有限公司、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好好超市负担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烟台直通家超市有限公司、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好好超市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于 兰人民陪审员  张少棠人民陪审员  宋新爱二〇二〇年八月一日书 记 员  姜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