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95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方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来虎，该公司执行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冯春华，陕西赢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海舟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柴俊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白东升，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会强，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方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方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海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舟实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9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 2017年7月10日，海舟实业公司、陕西方泰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由海舟实业公司（乙方）向陕西方泰公司（甲方）供应钢材，双方对钢材价格、支付方式、垫资费等事项进行约定。其中第六条结算和付款方式：1、以有效收料单数量*提货当日甲乙双方认定的钢材价格作为供应结算价；2、本合同结算方式采用垫资模式：合同先期垫资总量为800吨。甲方自提货之日起支付乙方每天每吨3.5元的垫资费，垫资期限不超过3个月。垫资费自提货之日起每三个月对账结算并支付。根据工程进度，后期正负零以上的垫资总量不超过500吨，垫资期限不超过40天。如超过付款期限，甲方自提货之日起支付乙方每天每吨5元的垫资费，直至付清所有欠款。第七条违约责任：1、甲方如未能在3个月内结清所欠乙方的钢材款及垫资费，甲方还需再额外支付乙方本合同欠款部分每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后双方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海舟实业公司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陕0112财保633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陕西方泰公司账户。2019年4月2日,海舟实业公司（甲方）与陕西方泰公司（乙方）经自愿协商达成调解协议确定，一、钢材总额及欠款确认统计：1、乙方共采购钢材总量3004.273吨，总货款合计12901757.42元；2、截止2019年4月2日乙方已付款10462341.07元；3、截止2019年4月2日乙方欠甲方货款金额2439416.35元；4、截止2019年3月1日乙方欠甲方垫资费金额2188178.55元。二、协商条款：1、乙方欠货款金额2439416.35元；2、乙方应支付垫资费2188178.55元，双方一致同意调整为175万元；3、甲方已支付保全费5000元、保函费1万元，合计1.5万元由乙方承担；4、上述款项共计4204416.35元。二、还款计划及解封事宜：1、乙方于2019年4月5日前支付100万元，甲方收到该笔款项后2个工作日内向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递交解封申请书；2、乙方于2019年5月1日前再付1439416.35元，剩余款项于2019年6月30日之前付清。三、违约责任：乙方逾期支付一笔，则垫资费仍按照2188178.55元支付并且甲方有权要求支付剩余未到期款项。协议达成后，陕西方泰公司于2019年4月3日向海舟实业公司支付100万元，于2019年5月14日支付50万元，于2019年6月12日支付90万元，2019年8月16日支付50万元，共计29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该案中，海舟实业公司、陕西方泰公司因支付钢材货款及垫资费等发生争议，于2019年4月2日达成调解协议。从协议的内容分析，该协议实为双方对钢材购销合同履行情况的总结。双方在钢材购销合同及调解协议中约定的垫资费，具备担保债权履行、补偿守约方损失及对违约方进行惩罚的功能，该垫资费应认定为违约金。现陕西方泰公司未举证证明签订协议时其存在重大误解、乘人之危、显示公平的情形，应当认定该调解协议合法有效，陕西方泰公司应对其在该调解协议上签章的行为承担责任，依照协议约定标准支付货款、违约金及其他费用，故陕西方泰公司关于调解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应予调整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双方在调解协议中确认陕西方泰公司欠付海舟实业公司货款2439416.35元、违约金（垫资费）2188178.55元、保全费5000元、保函费1万元，还约定陕西方泰公司如能按期支付，则仅需支付违约金175万元，如逾期支付一笔，则违约金仍按照2188178.55元计算。而实际履行中，陕西方泰公司未能按照约定期限完全履行付款义务，故海舟实业公司请求陕西方泰公司继续按照2188178.55元计算违约金，应予支持。关于陕西方泰公司已付290万元的抵扣顺序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以下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海舟实业公司、陕西方泰公司在调解协议中未约定付款顺序，现陕西方泰公司已付290万，应认定先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保全费、保函费）1.5万元、再支付利息2188178.55元，下余的696821.45元才能抵充货款。据此，海舟实业公司主张陕西方泰公司再支付货款1742594元，符合双方约定，应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陕西方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日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陕西海舟实业有限公司货款174259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483元，由陕西方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于上述付款时间一并向陕西海舟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宣判后，上诉人陕西方泰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陕西方泰公司向海舟实业公司支付货款1742594元，存在明显错误，该金额的依据为2019年4月2日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具体理由如下：1、2019年4月2日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中涉及的金额（截止2019年4月2日欠付货款2439416.35元及截止2019年3月1日欠付垫资费金额2188178.55），来源于海舟实业公司单方计算的《东伟安置小区提货明细》，该明细陕西方泰公司未盖章确认，原审法院以《调解协议》作为定案依据，认定事实错误。2、《调解协议》中涉及的垫资费，其性质为违约金，海舟实业公司是按照每天每吨5元计算的，明显过高，原审法院未进行调整，存在错误。3、海舟实业公司根据《调解协议》的约定，先将违约金（垫资费）进行扣减，但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对付款顺序未进行约定，陕西方泰公司支付的款项应为钢材货款，海舟实业公司先扣减违约金，该计算方法既无合同约定，又无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陕西方泰公司向海舟实业公司支付款项为100万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海舟实业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海舟实业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应予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海舟实业公司与陕西方泰公司于2017年7月10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海舟实业公司依约向陕西方泰公司履行了供货的义务。陕西方泰公司收到供货后，未依约向海舟实业公司清偿货款及垫资费，双方遂于2019年4月2日签订了一份调解协议，对陕西方泰公司尚欠海舟实业公司货款金额及垫资费、还款事宜等进行了明确的约定，陕西方泰公司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应视为双方对合同履行情况的对账行为，该调解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且原审中，海舟实业公司并未请求双方对账之后的违约金，故原审法院认定调解协议合法有效并判决陕西方泰公司向海舟实业公司支付货款1742594元，并无不当，陕西方泰公司主张调解协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原审法院未予调整之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案所涉钢材买卖合同，通常情况下为滚动付款，卖方承担一定的垫资风险，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付款冲抵款项先后顺序时，参照合同法相关规定应当先冲抵前期未付款项所产生利息，再抵充后续货款。而本案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并未约定付款先后顺序，海舟实业公司先将违约金进行扣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陕西方泰公司该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据海舟实业公司之诉请，结合对全案证据的审核认定，就涉案合同所作认定与处理，于法有据，并无不妥，理由详尽，本院不再详述。综上所述，陕西方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25元（陕西方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20483元），由上诉人陕西方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225元，其余9285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延 萍审 判 员  田 丽 娟审 判 员  马 志 超 二○二○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宋   旦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