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9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朝日新鲜食品（中山）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之三，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17E。法定代表人：梁业辉（LEONG,IPFAI），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通，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广东瀛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静，女，197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灼文（系张静的丈夫），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赖灼文，男，197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朝日新鲜食品（中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日公司）、张静、赖灼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1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朝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静、赖灼文向朝日公司支付货款82278.6元及利息（以82278.6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8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朝日公司向中山市小榄镇尚选泰丰贸易商行、中山市小榄镇尚选贸易商行、中山市小榄镇尚选贸易商行送货金额为21266.6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实际送货金额应为82278.6元，应予改判。1.朝日公司在一审提交送货单共17份，总金额为82278.6元，一审法院确认了其中7份送货单，张静、赖灼文自认了2份，其余8份送货单因收货单位处空白均不予确认。本案大部分货物通过物流方式运往成都、广州、汕头等地，所有收件客户并非朝日公司的客户，而是尚选商行的客户，朝日公司未直接与这些客户联系、交易。实际上是赖灼文以三家尚选商行的名义向朝日公司下单，然后在订单上标明收货人信息，由朝日公司按订单要求将货物送到指定收货人处，赖灼文在一审庭审中表示“若为外地订单，则是客户将款交给赖灼文，再由赖灼文下单……”，其表述也与上述情况吻合。由于货物并不直接送至三家尚选商行，本案中部分外地送货单没有像其余7份那样有签名或者载有“尚选贸易”字样，但不能据此认定这不是朝日公司与张静、赖灼文经营的三家尚选商行之间的交易。2.2015年3月25日的订单，对应是2015年3月26日的送货单，对此张静、赖灼文是确认的，而同样送给这一客户的另一张送货单、快递单就不承认，因此可以认定张静、赖灼文在本案中存在明显故意逃避债务的行为，作虚假陈述。（二）三家尚选商行一直未支付相应货款，尚欠朝日公司货款82278.6元，因三家尚选商行已注销，张静、赖灼文应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针对朝日公司的上诉请求，张静、赖灼文共同辩称，张静、赖灼文没有欠朝日公款项。张静、赖灼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静、赖灼文无需支付货款。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张静、赖灼文在收货单上签字的货款金额为21266.6元，但该笔货款张静、赖灼文已经在店铺结业前清算给朝日公司，并不存在欠款情况。（二）张静、赖灼文向朝日公司采购的时间发生在2015年1月-4月期间，而张静、赖灼文的店铺也在2015年申请注销结业，赖灼文在2016年9月份离职，朝日公司对此知情，如果赖灼文拖欠货款，朝日公司为何在赖灼文离职时没有向赖灼文追讨货款或扣除应支付的工资。朝日公司的财务系统实时更新，任何出单都是直接显示在终端系统，不存在开单出货不知情的理由，如果赖灼文拖欠货款，其财务人员不可能不知道，或者不可能在赖灼文离职后才发现。在赖灼文在职期间和离职后，赖灼文亦未收到朝日公司的欠款催收通知。如果赖灼文拖欠货款，为何在离职协议上朝日公司还要向赖灼文支付相应薪金和补贴金。针对张静、赖灼文的上诉请求，朝日公司辩称，按上诉状及一审意见。朝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静、赖灼文立即向朝日公司支付货款82278.6元及利息（以82278.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自起诉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静与赖灼文为夫妻关系，两人于2014年12月10日登记结婚。赖灼文分别是中山市小榄镇尚选泰丰贸易商行（个体工商户）、中山市小榄镇尚选贸易商行（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张静是中山市小榄镇尚选贸易商行（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上述三家商行先后被注销。张静、赖灼文确认两人为三家尚选商行的经营主体。朝日公司与张静、赖灼文经营的三家尚选商行有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赖灼文为三家尚选商行向朝日公司下订单，由朝日公司向商行供应杏仁饼、蛋卷等食品。朝日公司提交其向客户名称为“尚选贸易”自2015年1月21日至同年4月14日的送货单共17份，送货单上均载有商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及总金额等信息。收货单位处有签名或载有“尚选贸易”字样的送货单有7份，金额共计9765.8元；收货单位处空白的送货单有10份，送货单尾号分别为10003、10、19、12、22、24、20003、90004、07、05，并附有货物托运单，显示货物发至成都、广州、深圳、汕头等地，收货人均为案外人，金额共计72512.8元。张静、赖灼文仅确认收货单位处有签名或载有“尚选贸易”字样的送货单，及尾号为90004及05的送货单，确认收到前述送货单所涉货值为21266.6元的货物。赖灼文曾任朝日公司外省区销售总监一职，但其与朝日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9月30日解除。2016年12月31日的离职协议载明赖灼文有义务和责任核对、回收所经手客户的所有应收账款以及移交信息资料等事项，其中包括“北京大洲12万元呆账、东莞名丰13.6万元呆账及其他客户应收欠款、呆账需要催缴；上海沅融大润发投入入场费100多万等”。一审庭审中，朝日公司表示：赖灼文下单，朝日公司按照指定收件地点发货，价格按照出厂价；由于赖灼文是朝日公司的销售总监和尚选商行的负责人，故一直未进行结算，而在赖灼文离职后，朝日公司才发现尚选商行购买的产品全部没有支付货款，朝日公司不确认张静、赖灼文有支付过现金的情况；因张静、赖灼文拖欠货款时间较长，造成朝日公司较大损失，故其要求利息上浮50%计付。张静、赖灼文表示：赖灼文下单，朝日公司仓库出货，通过财务核实，仓库清点货物后送货至商行，张静、赖灼文以现金方式付款，若送货当天付款则在店铺支付，若送货后一两天付款则到朝日公司财务处交款，财务人员在送货单上加盖财务章确认收款，未另开收据；若为外地订单，则是客户将款交给赖灼文，再由赖灼文下单，朝日公司将出货单给赖灼文，赖灼文再将货款交给朝日公司，或是客户将款直接给朝日公司，朝日公司收款后再发货；朝日公司财务人员每月可在电脑中查询应收款，但朝日公司未向赖灼文、张静催款。一审法院认为，朝日公司与三家尚选商行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朝日公司向商行供应杏仁饼、蛋卷等食品。朝日公司提交送货单主张其向三家尚选商行送货82278.6元，张静、赖灼文不确认货款数额且辩称货款已结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张静、赖灼文确认收到收货单位处有签名或载有“尚选贸易”字样的送货单及尾号为90004及05的送货单所列货值共21266.6元的货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张静、赖灼文不确认的送货单，因送货单上并未有收货人签章，且对应货物托运单中的收件人均为案外人，在朝日公司未提交证据佐证收件人与张静、赖灼文之间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部分送货单不予采信，即一审法院认定朝日公司向三家尚选公司送货金额为21266.6元。张静、赖灼文辩称其已通过现金方式结清货款，并表示若到朝日公司财务处付款则财务人员会在送货单上加盖财务专用章，同时其又表示若为外地订单，则有的客户会将款项交给赖灼文再由其下单，但张静、赖灼文并未提交加盖有财务章的送货单佐证，也未提交其所称外地客户付款的凭证。另外，张静、赖灼文辩称赖灼文离职协议上并未载有三家尚选商行的欠款情况，表明其已结清货款，但离职协议上关于催款事项表述为“北京大洲12万元呆账、东莞名丰13.6万元呆账及其他客户应收欠款、呆账需要催款”，并未排除除具体列举之外的其他应收款项。因此一审法院对张静、赖灼文的抗辩不予采信，即认定三家尚选商行尚欠朝日公司货款21266.6元。三家尚选商行未向朝日公司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其除应向朝日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1266.6元外，还应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朝日公司主张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付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赖灼文分别是中山市小榄镇尚选泰丰商行（个体工商户）、中山市小榄镇尚选贸易商行（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张静是中山市小榄镇尚选贸易商行的（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而三家尚选商行先后被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张静、赖灼文应分别对其名下商行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上述债务发生于张静、赖灼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张静、赖灼文确认前述三家商行为两人共同经营，故张静、赖灼文应共同承担对上述债务的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张静、赖灼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朝日公司支付货款21266.6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1266.6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8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朝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28元，由朝日公司负担690元，张静、赖灼文负担238元【该款已由朝日公司预付，张静、赖灼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238元给朝日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双方对朝日公司与赖灼文、张静经营的三家商行确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朝日公司主张赖灼文、张静拖欠其货款82278.6元，应提供证据佐证，但其在一审期间提供的部分送货单收货人均为案外人，也没有收货人签章；朝日公司主张是按赖灼文指示发给案外人，但未提供有关赖灼文指示的相关证据，且赖灼文也不确认，朝日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对赖灼文、张静未确认的金额为61012元的送货单不予采信，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而对于赖灼文、张静已经确认的价值21266.6元的送货单，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且无需朝日公司另行举证，赖灼文、张静则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已经支付了该部分货款，但赖灼文、张静主张其已通过现金方式结清货款，并表示若到朝日公司财务处付款则财务人员会在送货单上加盖财务专用章，但张静、赖灼文关于现金结清货款的主张没有得到朝日公司的确认，也未提交加盖有财务章的送货单佐证，对此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赖灼文、张静主张朝日公司从未向其催要货款，且在其离职时支付了相应薪金和补贴金，由此推定其已结清货款，否则离职时会抵扣。但离职时未催要货款并不能直接证明不存在货款，况且薪金、补贴金与货款本身是因不同法律关系产生的债务，是否直接抵扣需要双方当事人达成一致意见，故，赖灼文、张静的该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朝日公司、赖灼文、张静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7元，由上诉人朝日新鲜食品（中山）有限公司负担1325元，由上诉人赖灼文、张静负担3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姜新林审判员  阮碧婵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