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筷子街**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573437066C。负责人:杨峥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爱军，重庆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建平，重庆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某，女，苗族，1981年10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某，男，苗族，2014年12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方某，女，苗族，1981年10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崇贵，男，土家族，1950年10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庹素清，女，土家族，1956年8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胜道，重庆渝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万军，男，苗族，1990年3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静波，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玉华，女，土家族，1991年11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万飞，男，土家族，1979年9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宗瑜，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某、冉某、冉崇贵、庹素清、胡万军、冉玉华、胡万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2民初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8月18日对上诉人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爱军阳建平，被上诉人方某、冉崇贵、庹素清及方某、冉某、冉崇贵、庹素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胜道，被上诉人胡万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静波，被上诉人胡万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宗瑜，被上诉人冉玉华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2民初77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清本案事实的情况下改判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不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且交强险垫付费用后保留向胡万军追偿的权利。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庭审中，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举示了保险条款以及保险单，在保险条款中的免责部分进行了加黑加粗，在保险单的重要提示部分: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审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本保险合同源于您的投保申请，是向您提供保险保障服务的重要凭据，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务必立即仔细核对，如有不符和遗漏，请在48小时内向保险人申请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仔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等内容。在一审的庭审过程中，根据证人杨方媚的证言，胡万飞是通过她在我司为事故车辆渝HU1X**号车辆购买了保险，胡万飞是采用具有付款功能的微信二维码完成的缴费，保险单是通过她转交的，而根据保险单上重要提示部分的第二款的规定，“收到保险单后，请务必立即进行仔细核对，如有不符和遗漏，请在48小时以内向保险人申请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但胡万飞并未向我司提出相关的申请，故胡万飞是收到了其投保的险种投保单、保险单、对应的保险条款等资料的，对于该保险单是认可的，对相关的保险条款也是认可、知晓的。另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胡万飞的保险合同已生效，保险条款即保险合同约定是保险合同成立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保险合同关系的成立，却排除保险条款的存在，系自相矛盾的认定方式。故一审法院认定我司主张对商业三者险免责缺乏依据的认定无依据。二、一审法院认为胡万飞未前往保险公司购买保险，只是通过微信二维码进行了付款，因此投保单上“胡万飞”的签名不能确认为其本人所签。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因此虽然投保单并非胡万飞本人签字，但是胡万飞缴纳了保费，应视为其对签字行为的追认，法律效果应归属于其本人，保险合同对胡万飞发生效力。三、保险合同中将肇事逃逸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行为作为免赔事由，目的在于促使被保险机动车使用人合法使用过程中尽到应有的谨慎和注意义务，以尽可能的避免发生不应有的保险事故，减少违法侵害行为的发生，这也是保险公司承担社会责任的一部分。若放任车辆使用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使用车辆，造成的损失或者承担责任的风险均转移到保险人，不用承担任何违法行为导致的法律责任，对车辆使用人的违法行为无疑会是种放任的态度。一方面，不利于督促驾驶人驾驶车辆过程中尽到应有的谨慎和注意义务;另一方面，不利于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实施，请求法院依法改判。四、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系城镇户口并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是错误的。首先，按照户籍登记制度，受害人的城镇居民户是可以改变的而不是不可以改变。受害人的户籍性质完全可以通过夫妻投靠的方式从城镇户口转为农村户口，一审法院的“城镇户口性质不能改变”的结论是错误的。其次，在现行户籍制度下，城镇户口转为农村户口也是可能的，只是需要满足一定条件且手续复杂而已。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为城镇居民并以此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错误的。方某、冉某、冉崇贵、庹素清辩称，1.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认为投保人认可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理由不成立。根据保监法规定，保险公司对自己的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应当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应当在投保单上面显著位置进行特别提示，并采用通俗易懂的方式以书面或者口头向投保人作出说明。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在一审中没有举示相关证据证明自己以口头或书面的形式向投保人以及投保联系人尽到了提示义务，并且对方在一审中举示的保险条款是在保险公司处的，并没有在投保人处，据当事人陈述其仅仅收到了交完费的发票和保单内容，对保险公司的一系列条款都不清楚。2.投保人缴纳保险费就是保险合同成立或者生效的条件，但并不意味着对保险人员的行为的认可。3.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提到社会担当问题。投保人投保不但是为了减轻自己的风险，还为了受害者能够得到一份保障。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卖保险只是说明对其有利的方面，并未说明对其不利的方面。4.受害者是因为当兵等原因户口迁移，并不是对方上诉所述的原因才转移的户口。并不能因为户口上面没有城镇户口的印章，就认定冉隆华是农村户口。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万军辩称，1.对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主张不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理由我方认可。受害人生活在村里，出事的地点也是在受害人生活的村里。2.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是否向胡万军方进行追偿是另一法律关系，不应当在本案处理；3.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对胡万飞没有尽到告知说明和提示义务，应当在商业险或者交强险限额内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胡万飞辩称，1.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认为免责条款生效的观点不成立。因为保险法有明确规定，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了提示等义务，所以其认为免责条款有效理由不成立；2.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给投保人交付的材料就只有保险单和保险费的发票，在一审中胡万飞收到的就只有这两样东西，不能证明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3.胡万飞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法律过错，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冉玉华辩称，没有意见。方某、冉某、冉崇贵、庹素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胡万军、冉玉华、胡万飞、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赔偿方某、冉某、冉崇贵、庹素清因亲属冉隆华死亡的死亡赔偿金6977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95157元，丧葬费4088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亲属处理事故交通食宿误工等费用2000元，合计1303819元。2.由胡万军、冉玉华、胡万飞、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方某、冉某、冉崇贵、庹素清将诉讼请求第1项的赔偿金额进行了变更，具体金额为：死亡赔偿金37939元×20年=7587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28690元（冉崇贵：257**元×11年÷2人=141816元、庹素清：25785元×17年÷2人=219172元、冉某：25785元×13年÷2人=167602元）、丧葬费7631元×6个月=4578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亲属处理事故车旅食宿误工等费用20000元，合计1403256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19日，胡万军驾驶渝HU1X**号轻型普通货车沿国道319线由酉阳县黑水镇张家坝往黑水镇平地坝方向行驶，21时30分许，行至黑水镇国道319线2097KM+300M（大泉村路段）时，车辆右前侧碰撞行人冉隆华，致冉隆华死亡的交通事故。2010年1月20日，重庆市酉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冉隆华进行尸表检验，明确死因，于2020年1月28日作出酉阳公鉴（病）[2020]5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冉隆华系颅脑损伤及腹部闭合性损伤死亡。2020年1月21日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委托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对胡万军驾驶的渝HU1X**号车辆的车辆传动、行驶、转向、制动系统及前照灯装置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检验，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于2020年2月20日作出渝公鉴（车检）[2020]30077号《车辆安全技术检验报告》，检验结果为：该车事发时传动、行驶、转向、制动系统及前照灯远光灯的性能有效。2020年2月28日，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第5002421202000000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万军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冉隆华不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胡万军对该事故认定不服，申请复核，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于2020年3月4日受理，并作出渝公交复字结论[2020]第000080号复核结论，撤销原5002421202000000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之后，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重新补充调查，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第50024212020000001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当事人胡万军驾驶机动车夜间上道行驶，疏于对道路上安全状况的观察，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导致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其交通违法行为是导致此次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当事人胡万军驾驶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抢救受伤人员，驾车逃离了事故现场。当事人冉隆华无导致此次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违法行为。遂认定胡万军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冉隆华不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渝HU1X**号轻型普通货车登记所有人为冉玉华，冉玉华于2017年9月25日将该车出卖给胡万飞，未办理车辆过户登记。胡万飞在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为该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交强险的保险期间自2019年11月23日起至2020年11月22日止，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期间自2019年9月27日起至2020年9月26日止。2020年11月19日晚19时左右，胡万军向胡万飞借用该车使用，胡万军具有符合该车的驾驶资质。受害人冉隆华系城镇居民，其被扶养人有：冉某、冉崇贵、庹素清，冉某系冉隆华与方某的儿子，冉崇贵与庹素清系冉隆华的父母，冉崇贵与庹素清共育有受害人冉隆华与另一成年子女冉隆胜两个子女。事故发生后，胡万军向受害人家属支付了70000元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侵权人冉隆华已经死亡，方某、冉某、冉崇贵、庹素清系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分别评述如下：1.本案是否应当按照“先刑后民”的原则中止诉讼的问题。关于中止诉讼的情形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有明确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本案是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本案能够确定事故当事人的过错责任，即本案的民事赔偿并不需要以肇事者涉嫌刑事犯罪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不应中止诉讼。2.受害人冉隆华在本案中是否有过错，能否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问题。根据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重新补充调查后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第50024212020000001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中载明，当事人冉隆华无导致此次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违法行为，因此被告胡万军抗辩交警部门没有查明冉隆华是否在道路上违反了道路交通规则与事实不符，同时胡万军没有举证证明受害人冉隆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因此对于其要求冉隆华部分担责，减轻其自身责任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胡万军的违法行为是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应承担全部责任。3.冉玉华、胡万飞在本案中是否担责的问题。冉玉华是本案肇事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但事故发生前冉玉华已经于2017年9月25日将车辆出卖给胡万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故冉玉华在本案中不应担责。胡万飞系本案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事故发生前将车辆出借给胡万军使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胡万军具有与案涉车辆相符的驾驶资质，且车辆经过安全技术性能检验，在事发时传动、行驶、转向、制动系统及前照灯远光灯的性能均有效，因此胡万飞作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及出借人对损害的发生无过错，故也不应担责。4.胡万军是否存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离事故现场的事实。本案中，胡万军抗辩事故发生是在晚上，有视线盲区，也即是说可能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驾车离开，但胡万军在驶离现场后，又驾驶摩托车到事故现场查看，说明事故发生当时胡万军已经察觉到事故发生，不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驶离现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胡万军没有在事故发生后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抢救伤员，故应当认定其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事实成立。5.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是否对保险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能否在商业三者险中免责。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举示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本案中，驾驶人胡万军确实存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离事故现场的行为，该行为系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需提供证据证明已就其主张免责的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从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提交保险单看，该保单下方列明的“重要提示”栏虽已列明提示信息，但文字、字体均未能与该保单上的其他信息进行明显区分，无法达到提示投保人的作用。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举示的投保单，在“投保人声明”处就免除保险人责任也没有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且通过证人杨方媚的证实，胡万飞在为案涉车辆投保时系通过她的联系投保，投保人是采用具有付款功能的微信二维码完成的缴费，保险单是其转交，胡万飞并未前往保险公司，因此投保单上“胡万飞”的签名不能确认为其本人所签。同时，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提出已在保险条款中对免责条款部分加黑加粗，但保险公司对于该保险条款是否交付给胡万飞无证据证明，杨方媚证实其向投保人胡万飞转交了保险单，但对于装保险单的袋子里是否同时装了保险条款杨方媚并未作出证实，杨方媚称没有打开袋子看，因此保险公司是否将保险条款随保险单一并交付给投保人还应继续举证。综上，由于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举示的证据尚不能确定对免责事由尽到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基于胡万军事故发生后驾车逃离事故现场主张对商业三者险免责，缺乏依据，依法不予采信。6.关于方某、冉某、冉崇贵、庹素清的损失认定问题。①死亡赔偿金：从方某、冉某、冉崇贵、庹素清举示的户口簿能够确认受害人冉隆华在2004年7月23日户口登记时系城镇居民，即使2018年2月18日换户口时未注明户口性质，但根据户籍登记制度，受害人为城镇居民的户口性质是不能改变的，故冉隆华的死亡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37939元/年×20年=758780元。②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扶养人冉隆华的身份为城镇居民，因此不论被扶养人是否为城镇居民，其生活费均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另外，本案的被扶养人有多人，故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能超过上一年度城镇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至受害人死亡时，冉某的扶养年限为13年，冉崇贵的扶养年限为11年，庹素清的扶养年限为17年；结合被扶养人的扶养人人数均系2人，因此在前11年被扶养费的年赔偿总额为25785元/年÷2人（扶养人）×3人（被扶养人）=38677.5元，超过了上一年度城镇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5785元，故三个被扶养人的年扶养费总额只能按25785元计算，即冉某、冉崇贵、庹素清前11年的扶养费分别为：25785元/年×11年÷3人=94545元。之后冉隆华的被扶养人仅为2人，年赔偿总额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5785元，因此冉某还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5785元/年÷2人×（13年-11年）=25785元，庹素清还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5785元/年÷2人×（17年-11年）=77355元。综上，冉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为94545元+25785元=120330元，冉崇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4545元，庹素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4545元+77355元=171900元。以上合计386775元。③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六个月总额计算，金额为：7476元/月×6个月=44856元。④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精神抚慰金适当，予以确认。⑤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住宿、误工费等费用：结合本案实际酌定支持合计2000元。以上损失合计1242411元，方某、冉某、冉崇贵、庹素清主张超过该数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该机动车参加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予以赔付。因适用于本案交强险的赔偿限额与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合计为1110000元，故保险公司赔付后，胡万军还应赔偿1242411元-1110000元=132411元，鉴于胡万军之前已向原告方支付了赔偿款70000元，故还应赔偿方某、冉某、冉崇贵、庹素清损失62411元。综上所述，为了维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方某、冉某、冉崇贵、庹素清因冉隆华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及办理丧葬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110000元；二、扣除胡万军已经赔偿给方某、冉某、冉崇贵、庹素清的70000元费用外，限胡万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再行赔偿方某、冉某、冉崇贵、庹素清各项损失合计62411元。三、驳回方某、冉某、冉崇贵、庹素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16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3708元，由胡万军承担，方某、冉某、冉崇贵、庹素清实际预交的案件受理费6919元，予以退回。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与投保人胡万飞就案涉渝HU1X**号轻型普通货车建立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关系时是否就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二、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冉隆华死亡后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得当。现逐一分析评述如下：关于焦点一。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建立保险合同关系时对免责条款尽提示或说明义务的前提是保险人必须将相应的合同文本交给投保人。本案中，保险人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与投保人胡万飞之间虽然已经建立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关系。但其举示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将合同文本交付给了投保人胡万飞。其在一审中举示了机动车保险投保单，虽然该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部分有“本人所填写的投保单已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退保金计算的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认定该保险右下角投保人的签名系胡万飞本人所签。一是胡万飞本人不认可该签名系自己书写；二是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也不确定是否是胡万飞本人书写，且在给定的期限内未向人民法院申请笔迹鉴定；三是一审证人杨方媚陈述的胡万飞购买保险时系通过杨方媚介绍后通过微信支付的保险费并由杨方媚转交的相关材料，故胡万飞并非直接到保险公司处购买保险，其本人亲笔签名的可能性不大。因不能认定胡万飞签字确认其收到了保险合同文本，证人杨方媚也未证实其转交胡万飞资料贷里有保险合同文本，故，本院难以认定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与投保人胡万飞就案涉渝HU1X**号轻型普通货车建立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关系时将保险合同文本交付给了胡万飞，进而更难认定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就保险合同文本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其主张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本案中，虽然冉隆华死亡时的户籍登记为居民户口，但冉隆华的原户籍性质为城镇居民，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没有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冉隆华现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是正确的。虽然自然人的户籍性质既可从农村居民转为城镇居民，也可能从城镇居民转为农村居民，但本案本无证据证明冉隆华的户籍性质已从城镇居民转为农村居民。故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上诉主张冉隆华死亡后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95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陶善春书 记 员 董天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