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黔26行赔终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海昌，男，苗族，1974年3月18日出生，住凯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凯里市综合行政执法局。所在地：凯里市行政中心第二办公区****。 法定代表人龙进海，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凯里市开怀街道办事处（下文简称开怀街道办）。所在地：凯里市金山大道**。 法定代表人杨启文，主任。 上诉人顾海昌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三穗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4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顾海昌系凯里市村民，以其家庭住房困难为由曾向其所在村委提出申请建房，未获批准。2017年年底左右，原告顾海昌在位于凯里市的“乌开”（地名）其自留地旁的荒地上修建砖混结构建筑物（二层四间房屋、未完工），修建方式为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给杨正州进行修建。修建期间，被告凯里市开怀街道办事处（下文简称开怀街道办）发现该建设行为后，与被告凯里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凯里市行政执法局）曾去制止该建设行为，未果。2018年9月20日被告开怀街道办、凯里市行政执法局共同组织人员对原告所修建的建筑物（二层四间房屋、未完工）实施强制拆除。2018年10月25日，原告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原审法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8）黔2624行初83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判决生效后，原告顾海昌于2019年10月28日以邮寄方式向二被告递交申请赔偿材料，二被告在期限内未予答复，原告遂向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同时查明，原告顾海昌建设所使用的土地位于凯里-麻江城市总体规划范围内，其在该土地上修建建筑物(房屋)的行为，至今未取得土地行政管理、城乡规划行政管理职能部门的土地使用批准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手续。建设工地上的吊料机、搅拌机、手推车、潜水泵、水平仪等建筑工具属承揽该房屋建设的杨正州所有和自备的建设使用工具，被告实施强制拆除时已组织人员将吊料机、搅拌机、手推车等进行清理，建筑物内尚余部分红模板、木方条、支撑圆木未清理。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有关规定，行政机关在行使职权时，侵犯公民财产权利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告凯里市行政执法局、开怀街道办实施的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虽因被告开怀街道办超越职权，被告凯里市行政执法局程序违法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但原告修建的建筑物（房屋）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其建设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修订前）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不具有合法性，故其修建的建筑物（房屋）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的合法权益赔偿范畴。对原告提出要求被告赔偿其建筑物（房屋）损失286726.3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案中，被告凯里市行政执法局、开怀街道办虽不应对建筑物损失承担赔偿义务，但建筑内的未使用的建筑材料和建筑工具仍属于原告的合法财产，仍受法律保护。在强制拆除过程中，被告采取强制拆除手段、方式不合理、明显不当，造成当事人财物不合理损失的，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请求赔偿建筑材料（红模板、木方条、支撑圆木）损失人民币15075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因原告未能提供清单上购买该物品发票或者依据，故对该物品清单不予确认，但鉴于涉案的强制拆除行政行为是被告实施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被告虽主张已尽到对建筑物内的财物进行妥善处置、清理的义务，但根据被告提供的视频资料、现场图片和原告提供的拆除后的现场照片等证据分析判断，被告在强制拆除时，建筑物内仍有部分红模板、木方条、支撑圆木未清理，散落或填埋在现场。被告对原告建筑内的物品未完全尽到全面的、合理的清理义务和搬离妥善存放义务。对于因前述原因造成原告建筑内物品毁损的，被告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在案证据，结合生活经验等综合考虑，酌情确定由被告凯里市行政执法局、开怀街道办赔偿原告顾海昌的损失人民币10000元。 关于原告请求赔偿建筑工具（吊料机、搅拌机、手推车、潜水泵、水平仪等）损失人民币9000元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该建筑工具属于承揽建设的杨正州管理、所有，原告顾海昌提出赔偿该损失，诉讼主体不适格，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顾海昌请求被告凯里市行政执法局、开怀街道办赔偿建筑物(房屋)损失人民币286726.3元，不予支持；提出赔偿其他财产损失人民币2407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凯里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凯里市开怀街道办事处共同赔偿原告顾海昌其他财产损失人民币10000元，二被告对前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限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顾海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顾海昌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建房位于凯里-麻江城市总体规划范围内，并且没有获得土地行政管理、规划行政管理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但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上诉人修建的房屋在规划区的证据，并且在庭审中亦不能明确上诉人修建房屋的具体位置。认定房屋是否在规划区内应当由专业机构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上诉人房屋在“凯里—麻江城市总体规划”范围内缺乏证据支持。二、近十五年来，凯里市停办除商品房建设外的农村农民、城镇居民建房批准手续，但凯里市开怀街道开怀村，党果村近三十户居民建房却没有被阻拦，基于此，上诉人有充分理由相信自己修建的房屋不在规划区范围。三、即使上诉人的建筑是违章建筑，也必须按照法定程序拆除，二被上诉人的拆除行为已被确认违法，但人民法院对因该违法行为造成的上诉人的财产损失判决不予赔偿，是纵容该违法行为，且至今未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建筑是违法建筑。综上，请求撤销三穗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4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凯里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凯里市开怀街道办事处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经审查，原审法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凯里市行政执法局、凯里市开怀街道办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政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诉人修建房屋未办理农用地转批手续，也未获得规划许可、建设工程施工许可等，因此，没有证据证明被拆除房屋是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故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的应予赔偿的范畴。但是，被上诉人实施强制拆除时，未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已将案涉房屋内的未使用的建筑材料等作妥善保存或者及时移交给上诉人，而因强拆损毁的该部分物品仍属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加之在强制拆除过程中，被上诉人采取破坏性手段，拆除方式明显不当，给上诉人造成一定的损失，就该部分损失仍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涉房屋是否在凯里—麻江城市总体规划区内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已在一审中提供了凯里—麻江城市总体规划图，案涉房屋位于该规划区内，故上诉人该理由不能成立。至于上××人称开怀街道开怀村、××均在建房，但未被处理与本案没有关联，不影响本案的认定。一审判决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对上诉人所受损失酌情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赔偿1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通烈 审判员  罗安武 审判员  张秋菊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杨** 书记员刘安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