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14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化平，男，196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芳，女，199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化平（系余芳父亲），男，196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葛贤东，男，196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琪，安徽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湖县兴源服务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新仓镇金鸡村和平组211省道南侧。 法定代表人：宋家明，该合作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太湖县新仓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海峰，安徽竞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奇俊，男，197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 上诉人余化平、余芳、葛贤东因与被上诉人太湖县兴源服务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兴源合作社）、原审被告吴奇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5民初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化平，上诉人余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化平，上诉人葛贤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琪，被上诉人兴源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宋家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殷海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吴奇俊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化平、余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兴源合作社要求余化平、余芳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兴源合作社在其诉状中明确主张双方借贷关系发生于2017年3月1日，并据此提供借款合同等证据，一审法院应当审查当事人在该合同项下是否发生借贷的事实，而不能在对方当事人抗辩后又组织庭审、主动变更法律关系，损害了余化平、余芳的诉讼利益，程序违法。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应为安庆市泷锍再生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泷锍公司），余化平、余芳仅仅为泷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财务人员，在所有的借款手续上都加盖了泷锍公司印章，借款合同明确载明借款人为泷锍公司。3、兴源合作社没有中国人民银行批准发放贷款的经营资格，其反复发放贷款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借贷合同应认定无效。 葛贤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葛贤东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2017年3月1日，兴源合作社没有实际支付借款，案涉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兴源合作社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供所谓的新证据，改称实际借款发生于2016年2月27日，2017年3月1日只是换据，一审未考虑各被告的异议而支持兴源合作社的一审诉求，属于认定事实有误，且据以定案的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2、案涉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根据兴源合作社提供的营业执照，其不具有发放贷款的经营资质，太湖县农业委员会也不是法定的金融监管机构，不具有批准从事存、贷款业务的职权，兴源合作社持有“太农[2012]130号”批复文件就可以从事贷款业务显然是不能成立的。余化平、余芳作为私营企业主，不是兴源合作社内部的真实社员。根据余化平、余芳提交的证据，证实兴源合作社在一段时间内反复多次从事有偿民间借贷，属于职业放贷人，借贷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借款合同无效导致担保合同无效，一审认定葛贤东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无据。 兴源合作社辩称，1、2016年2月27日，余化平、余芳因资金周转需要以合作社社员名义向兴源合作社申请贷款20万元，葛贤东、吴奇俊除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外，还分别出具《担保责任承诺书》，兴源合作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20万元转账至余芳个人账户。因到期未偿还，2017年3月1日，三方又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葛贤东、吴奇俊再次同意提供担保，分别在新的借款合同上签名并出具与前次内容相同的《担保责任承诺书》。自2017年3月1日重新签订借款合同起，产生了新的借贷关系，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余化平、余芳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葛贤东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2012年12月18日，太湖县农业委员会下发文件，同意兴源合作社在社员内部开展资金互助业务，2013年10月18日，兴源合作社将经营范围进行了变更。2016年2月1日，余化平、余芳提出了入社申请，成为合作社社员，兴源合作社在社员内部发放贷款，开展资金互助业务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葛贤东辩称，同意余化平、余芳的上诉意见，泷锍公司应当承担三笔借款的还款责任。 余化平、余芳辩称，2017年3月1日的合同签订了但是没有实际履行，所以是无效的，同意葛贤东不承担担保责任。 吴奇俊未答辩。 兴源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余化平、余芳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中2017年8月11日至2018年2月28日的利息按月利率7.8‰计算，自2018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19.5‰计算至还清时止）；2、吴奇俊、葛贤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余化平、余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化平、余芳为父女关系，2016年2月27日，两人因需资金周转以合作社社员名义向兴源合作社申请贷款，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0万元，期限12个月，自2016年2月27日到2017年2月27日止；资金占用费按月率7.8‰，每月20号结占用费一次，借款到期，本金和占用费一次付清；借款社员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归还投放股金，合作社有权按合同载明的占用费加收100%的罚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吴奇俊、葛贤东除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合同上签名外，还分别出具《担保责任承诺书》，承诺“如借款人到期无能力偿还该笔借款，由本担保人全部负责还清本息”。合同签订后，兴源合作社通过银行将钱转账至余芳个人账户。因借款未能按期偿还，兴源合作社同意余化平、余芳重新换据，故双方于2017年3月1日又签订一份《借款合同》，除借款期限变更为2017年3月1日到2018年3月1日和逾期占用费罚金改为加收150%外，借款金额等其余内容与前一份借款合同相一致。吴奇俊、葛贤东亦再次同意提供担保，分别在新签订的《借款合同》上签名及出具与前次内容相同的《担保责任承诺书》。换据后，余化平、余芳支付利息至2017年8月10日，之后的利息及借款本金未再偿还。 一审另查明：兴源合作社成立于2011年10月28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务范围为：开展成员所需的农产品的贮藏、包装服务；引进新品种、新技术；采购成员所需的农业生产资料（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2年12月18日，太湖县农业委员会下发“太农[2012]130号”批复文件，同意兴源合作社在社员内部开展资金互助业务。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余化平、余芳因需资金周转，向兴源合作社借款20万元，并就涉案借款先后签订两份《借款合同》，2017年3月1日所签合同系对之前借贷的重新换据，实际借贷时间发生在2016年2月27日。本案争论焦点为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余化平、余芳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应否承担法律责任；担保人的担保责任应否免除。 关于合同效力。兴源合作社主张有效，余化平、余芳则辩称兴源合作社不具有发放贷款的经营资格，其反复多次发放贷款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涉案借款合同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兴源合作社系依法成立的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其经营范围除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务范围外，还包括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2012年12月18日太湖县农业委员会下发“太农[2012]130号”批复文件，同意兴源合作社在社员内部开展资金互助业务。故兴源合作社向合作社社员发放贷款属依法开展经营活动，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强制规定，涉案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为有效。 关于余化平、余芳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应否承担清偿责任。余化平、余芳辩称二人不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所借款项系用于泷锍公司生产经营，涉案借款应由公司负责偿还，余化平、余芳不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上的借款人为余化平、余芳，合同上的签名也是其本人所签，兴源合作社亦是将钱转账至余芳个人账户，故兴源合作社与余化平、余芳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已发生法律效力。余化平、余芳在获得涉案借款后，又将款项用于公司生产经营或是用做他用，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余化平、余芳是涉案款项的借款人，理应承担清偿责任，兴源合作社以其为被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妥。 关于担保人的担保责任应否免除。吴奇俊、葛贤东在涉案的两份借款合同上均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担保，并分别出具《担保责任承诺书》，系本案连带责任保证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的规定，吴奇俊、葛贤东的担保责任不应免除。综上所述，涉案《借款合同》属有效合同，余化平、余芳为本案的借款人，吴奇俊、葛贤东系连带责任保证人，四人均负有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按合同约定，借款占用费期内月率为7.8‰,逾期加收150%，也即逾期利率为月利率19.5‰，兴源合作社要求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余化平、余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太湖县兴源服务专业合作社借款本金2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7年8月11日至2018年3月1日，按月利率7.8‰计息；自2018年3月2日起，按月利率19.5‰计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吴奇俊、葛贤东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余化平、余芳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兴源合作社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兴源合作社变更（备案）项目信息一份，证明兴源合作社可以在本社的成员之间展开资金互助业务，兴源合作社的借款是合法的；证据二泷锍公司的股东信息（打印件）一份，证明余芳和余化平也是泷锍公司的股东，余芳、余化平个人也应当承担责任。葛贤东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兴源合作社是在农业范围内、集体成员间开展生产活动和社员之间的资金互助业务，与本案的民间借贷纠纷没有关联性。根据变更后的内容，余化平、余芳作为私营企业的人员不可能成为兴源合作社的社员，该份证据达不到兴源合作社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兴源合作社的证明目的，只能说明余化平和余芳系泷锍公司股东。借款系公司资金周转，与股东个人无关，借款应当由公司偿还。余芳、余化平共同质证认为，同意葛贤东质证意见，借款系公司资金周转，与股东个人没有关联性，应当由公司偿还。吴奇俊未到庭质证。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能够证明兴源合作社可以在本社的成员之间展开资金互助业务，证据二反映余芳和余化平是泷锍公司的股东。 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一致，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判决余芳、余化平偿还兴源合作社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葛贤东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一审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根据一、二审中兴源合作社所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确认双方借款本金为20万元，且2017年3月1日的20万元借款与2016年2月27日20万元借款系同一笔借款，系因到期后重新换据而形成。余化平、余芳在借款合同中以个人名义在借款社员处签字、捺手印，表明其二人为借款人，且该款转入余芳个人账户，因此余化平、余芳辩称泷锍公司为借款人，应由泷锍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涉案借款合同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兴源合作社系依法成立的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其经营范围包括在本社的成员之间展开资金互助业务，即使兴源合作社存在违规操作行为，但也只是违反管理性规定，并不必然导致借款合同无效，故涉案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有效。综上，一审认定余化平、余芳向兴源合作社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吴奇俊、葛贤东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均在2016年2月27日和2017年3月1日的担保责任承诺书上签名确认，保证期限均约定为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故一审认定吴奇俊、葛贤东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一审审理程序问题，本案兴源合作社在一审中补充提交新证据，陈述案件事实，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一审法院采纳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并对案件基本事实进行认定，程序并不违法。 综上所述，余化平、余芳与葛贤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余化平、余芳负担2150元，上诉人葛贤东负担2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左 红 审判员 刘梦灵 审判员 程 顺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潘朝玉 书记员朱彤 附本案所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