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335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湖北纳伟仕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仙桃市沙嘴办事处叶王路东侧（刘口新城大道惠州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傅新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弘，广东商达（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亚辉，广东华商（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戴婧雅，女，198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明高（系戴婧雅之父），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华，湖北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湖北纳伟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伟仕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戴婧雅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鄂民终1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纳伟仕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事实，没有了解案涉《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签署的背景和合同目的是否能够实现，即作出原判决，是错误的。（一）案涉《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是戴婧雅一方胁迫纳伟仕公司签署的，不是纳伟仕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纳伟仕公司对戴婧雅一方涉黑涉恶进行举报会出现新的证据。案外人武汉光动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动能公司）与案外人邹云霞的借款情况是：2012年4月17日，光动能公司作为借款人与邹云霞作为出借人及湖北博四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四通公司）作为担保方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合同号为20120417018A），约定借款金额700万元，月利率2.15%，担保费率为年3%。光动能公司将3栋自有房屋抵押登记给博四通公司（他项权证号为仙桃市房他证沙咀字第2012009**、201200915、201200916号）。纳伟仕公司法定代表人傅新舵个人作为反担保保证人与博四通公司签订了反担保保证合同（合同号为鄂博保字20120417号）。光动能公司于2012年4月18日收到借款290万元，于2012年4月19日收到借款110万元，于2012年4月20日收到借款300万元，合计700万元。光动能公司于2012年4月19日支付利息及担保费96000元，于2012年4月20日支付利息及担保费72000元。此后至2013年1月11日，光动能公司合计支付利息及担保费共计1583200元。上述利息及担保费全部付至博四通公司副总经理陈国伟的私人账号。2013年2月开始，光动能公司无力支付利息及担保费。2014年6月开始，戴婧雅、博四通公司前任法定代表人戴明高派人员对傅新舵进行辱骂及威胁，并24小时围跟傅新舵。在傅新舵被戴婧雅、戴明高指使的人员围跟长达两个月之久后，纳伟仕公司迫于无奈与戴婧雅签订了《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纳伟仕公司不是自愿与戴婧雅签订《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并不是纳伟仕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协议签订后博四通公司也一直拒绝将光动能公司3栋宿舍楼的抵押解除。纳伟仕公司对戴婧雅一方涉黑涉恶行为进行举报和反映后，会产生新的证据。（二）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案涉《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订立于2014年10月29日。双方最早接洽的书面证据是2017年6月19日。原判决对2014年10月29日至2017年6月19日期间《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的履约情况认定不清。根据案涉《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关于“因乙方资金原因导致项目在两年内，仍不能完成首期项目工程，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之约定，案涉《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签约后两年内的履约情况的事实认定属于本案审理不能遗漏的部分。2.原判决对《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中纳伟仕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证编号为仙国用（2011）第1267、1268、1269、1270号的四块土地是否设定抵押权或者是否被人民法院查封没有查实，对设定抵押权或者被人民法院查封的具体情况亦未查实。3.原判决对《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债转股”方案没有查实，遗漏的应查内容包括但不限于：第一，光动能公司、邹云霞之间的借款的合法性及有效性。第二，光动能公司、邹云霞与纳伟仕公司、戴婧雅之间的关系。第三，纳伟仕公司与戴婧雅对该“债转股”方案的落实情况。第四，没有落实“债权的抵押物5年没有办理解押”的责任方，等等。（三）人民法院判决解除《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案涉《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第十六条约定了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即“因乙方资金原因导致项目在两年内，仍不能完成首期项目工程，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2014年10月29日至2016年10月29日的两年时间内，戴婧雅没有投入任何资金，工程项目也没有任何建设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纳伟仕公司有权解除合同。2.2014年10月29日至2017年6月19日两年半的时间内，戴婧雅对《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的履行基本上处于不作为的状态，表现为：一是没有将案涉合同中约定的债转股之债权的抵押物解除抵押；二是没有投入950万元资金的任何意向和行动；三是没有依照案涉合同约定成立项目部的问题。2017年6月19日之后，戴婧雅除了继续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不作为，也没有与纳伟仕公司共同开发建设案涉房地产项目的诚意，只是意图炒卖土地赚取暴利。戴婧雅在一二审期间向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据显示其提出的所有开发建设方案都是把案涉四块土地高价卖掉。案涉《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签订的目的是建设案涉房地产项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如果不解除《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开发建设房地产项目的目的就无法实现。3.纳伟仕公司二审中提交了戴婧雅及其家庭成员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和被限制消费等证据。戴婧雅及其家人的不良信用和商业信誉的丧失，使纳伟仕公司对戴婧雅已经失去了信心和信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纳伟仕公司有权依法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或者不安抗辩权，请求人民法院解除《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四）案涉《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内容的技术性缺陷导致该合同难以履行，其合同目的永远不能实现。1.《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中设置的“项目部”不是法人，只是一个分支机构，无法完成房地产开发建设中的大量的向政府有权行政机关报建审批程序和具体建设工作。2.案涉四块土地被查封是《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履行中无法解决的问题。被查封的土地依法不能开展开发建设房地产项目工作。根据案涉《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的有关约定，必须解除案涉四块土地的查封，才能履行《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案涉土地被查封涉及到案外人，案外人对纳伟仕公司明确表态，如果不解除《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第三方就不会主动解决土地被查封的问题。（五）解除《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对合同双方而言，是避免双输的正确选择。人民法院审理本案应当考虑到社会效益，完成案涉房地产项目的开发建设对当地社会和人民群众均有益。1.案涉四块土地的使用权是纳伟仕公司通过合法的土地招拍挂程序取得的，是纳伟仕公司独立完成的，与戴婧雅无关。纳伟仕公司享有案涉四块土地的所有权利包括增值价值。2.如果案涉《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被解除，该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债转股”方案亦将被取消，戴婧雅可以专注于实现其债权。戴婧雅没有落实《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债转股”方案，也没有对邹云霞与光动能公司之间的债权抵押物办理解除抵押手续，其应选择实现其债权。纳伟仕公司应专注于开发建设案涉房地产项目。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戴婧雅提交意见称，（一）纳伟仕公司主张案涉《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系戴婧雅胁迫其签署，缺乏事实依据。案涉《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是在政府部门参与下，经双方多次沟通协商订立的。双方财务数据在《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签订前就已核对清楚。光动能公司汇至陈国伟个人账户的资金与戴婧雅无关。纳伟仕公司及傅新舵和陈国伟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一二审期间，纳伟仕公司从未向有关机关举报戴婧雅涉黑问题。（二）原判决不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1.关于2014年10月29日至2017年6月19日期间的履约情况。原判决认定在此期间，纳伟仕公司未依约成立项目部，导致戴婧雅支付950万元款项的条件未成就，不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关于案涉《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项下土地被查封的事实。该事实在《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签订时就已存在。案涉《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明确约定由纳伟仕公司负责解除查封。土地查封不是双方不能履行协议的根本原因，也不是纳伟仕公司可以据此提出解除合同的理由。土地查封不是本案的争议焦点。3.“债转股”解除抵押需要双方当事人互相配合才能完成。纳伟仕公司因担心案涉土地解除抵押后会被其他债权人申请查封，多次要求戴婧雅不要进行解押。纳伟仕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提出解除抵押后，戴婧雅不予配合。（三）原判决对纳伟仕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的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关于《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内容技术性缺陷的问题。1.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资金统一调配，支出统一管理，成本统一核算，以项目部名义设立账户。《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确定在股东为纳伟仕公司的湖北纳伟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设项目部，戴婧雅投入的950万元应是在项目部设立后才能投入。项目部的设立和相应账户的开设，只能由纳伟仕公司单独完成。期间，戴婧雅多次督促纳伟仕公司成立项目部，但纳伟仕公司一直未予设立。因此，成立“项目部”不是技术性缺陷。2.土地被查封不是案涉合作项目不能开展的理由。土地被查封是因为纳伟仕公司欠第三方债务没有还清。纳伟仕公司是否偿还第三方债务是案涉土地能否解除查封的根本原因。纳伟仕公司认为唯有解除《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才能解除土地查封的观点不成立。另外，原审法院判决后，戴婧雅多次向纳伟仕公司表示，如对方资金有困难，戴婧雅愿意单方拿出资金启动项目。 本院经审查认为，纳伟仕公司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纳伟仕公司主张案涉《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是戴婧雅一方胁迫其签署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案涉《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同意以股东为纳伟仕公司的湖北纳伟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下设项目部，项目部在协议签订后30日内通过办理合法手续设立；纳伟仕公司授权项目部是本协议项下合作项目的最高权力机构，由双方投资人组成，由其全权负责合作项目的开发、决策和管理；双方共同将项目开发所需资金依据协议投入项目部。纳伟仕公司同意将项目用地按照30万元/亩即4020万元作价，作为项目投资股本，将关联企业光动能公司向邹云霞借款的本金及利息1100万元以债转股的形式转作戴婧雅项目27.36%的股权，戴婧雅再以现金950万元购买纳伟仕公司23.64%的股权。戴婧雅合计控股51%,纳伟仕公司合计控股49%；戴婧雅向纳伟仕公司购买23.64%股权的950万元资金应办理相关手续，此款项仅限用于项目建设且不计息，待首期项目竣工后由戴婧雅返还给纳伟仕公司；合作项目实行资金统一调配、支出统一管理、成本统一核算、利润按比例分配的管理原则。为便于资金的管理，其资金以项目部名义设立独立账户，具体开设时间为项目部成立后三日内。根据上述约定，项目部以湖北纳伟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设立，而纳伟仕公司作为湖北纳伟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当在设立项目部过程中起主导作用。案涉《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约定，合作项目资金以项目部的名义设立独立账户，独立账户具体开设时间为项目部成立后三日内。原审查明，纳伟仕公司没有依约成立项目部。纳伟仕公司以戴婧雅未依约投入950万元资金为由主张解除案涉协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案涉《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约定，纳伟仕公司需在项目部设立后两年内解除项目用地土地查封，确保项目用地合法合规及无任何法律纠纷，如因土地或其他纳伟仕公司的原因致使项目不能进行，戴婧雅有权解除合同。根据上述约定，解除项目用地土地查封是纳伟仕公司的义务。纳伟仕公司未依约履行该义务，反而以案涉土地被查封导致合同无法实现为由，主张解除案涉协议，有违诚信原则。在戴婧雅不同意解除合同且愿意出资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纳伟仕公司以戴婧雅及其家庭成员面临资金困难被有关法院列为失信人员为由，请求解除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法定情形，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纳伟仕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湖北纳伟仕投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万会峰 审判员  谢 勇 审判员  沈 佳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郭培培 书记员张静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