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3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新荣，男，197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完成，男，197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天荣，浙江五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新荣为与被上诉人朱完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9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新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朱完成的诉讼请求；由朱完成承担产生的费用及责任，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虚假诉讼，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吴新荣有资产，不必向朱完成高息借款。2014年1月10日朱完成让其转账80万元给周红飞、李彩霞夫妇，导致其错误相信周红飞、李彩霞、朱完成的经济实力和为人道德，同年3月12日其又借给周红飞100万元，至今无法追回。2.本案没有借条，朱完成多年未向其催讨，且提供的录音能证明二人间不存在借款。3.一审中朱完成陈述的“只要把本金拿回来就谢天谢地了”及“朱完成的债务是下辈子也都还不清了”，不仅证明双方间未明确约定利息，还证明朱完成提起本案诉讼无任何价值和利益。4.2015年春节前二天，周红飞夫妇已出具借条给朱完成，一审未审核该关键证据，未能公正地分配举证责任和采纳证据。5.吴新荣父亲胡小根与周红飞、李彩霞等民间借贷纠纷案执行过程中，2018年4月25日永康市人民法院拘留李彩霞。后朱完成、周红飞等人就以吴新荣为被告起诉了包括本案在内的5个案件，通过虚假诉讼及其他违法手段，打击报复吴新荣。二、本案与永康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4民初5348号案件（以下简称5348号案件）在当事人、标的等方面均一致，吴新荣本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三、5348号案件已判决，并且迟延履行加倍利息支付，若本案再支持朱完成的诉请，朱完成得到的利息将成为高利贷的高利贷。同时，朱完成本次诉讼事实上否认了5348号案件总体利息结算方式和数额的裁判结果。如朱完成对5348号案件有异议，应上诉或申请再审，而非起诉。 朱完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5348号案件二审已维持原判，吴新荣的再审申请也被驳回，该案的裁判属已生效裁判。而本案是根据该生效判决提起的利息之诉，应予支持。2.朱完成与周红飞等人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且吴新荣的相关陈述虚假。 朱完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新荣支付利息（以本金8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款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吴新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0日朱完成向吴新荣转账交付借款8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后吴新荣按每月1.6万元向朱完成支付了九个月利息。2018年6月22日朱完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新荣归还借款80万元。经审理，一审法院以（2018）浙0784民初5348号民事判决，判令吴新荣归还朱完成借款80万元。吴新荣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后以（2019）浙07民终1157号判决维持原判。另，在本案一审中，吴新荣就（2019）浙07民终1157号判决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现再审申请已被驳回。 一审法院认为，朱完成与吴新荣之间的80万元借款已由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双方约定月利率2%符合法律规定，吴新荣应按约支付借款利息。关于吴新荣所提本案与5348号案件系同一案件问题。虽两案的当事人一致，但在5348号案件中朱完成主张的是借款本金，在本案中主张的是借款利息，故不构成重复诉讼。关于吴新荣提出的朱完成未在5348号案件主张利息即表明已放弃利息问题。要推定朱完成已默认放弃利息，应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符合当事人交易习惯时才可视为有此意思表示，而本案并不存在上述情形，且朱完成在5348号案件中陈述“双方口头约定2分利”，并表示“另行主张利息”，故朱完成并未放弃主张利息。关于吴新荣提出的已过诉讼时效问题。涉案借款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朱完成于2018年6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借款本金，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吴新荣提出的若支持本案利息将变成高利贷问题。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而5348号案件判决的利息，系被告未按生效判决指定期限归还借款而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至于本案是否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若被告未按期履行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以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即应以借款本金为基数计算。朱完成所主张的系借款利息，为一般债务利息，不应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另，朱完成是否负债并不导致其不能作为债权人提起本案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吴新荣支付朱完成借款利息，利息自2014年10月11日起以借款本金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归还之日止。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6820元（已减半收取），由吴新荣负担。 二审期间，朱完成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吴新荣向本院提交：1.拘留决定书、永康市荣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星公司）工商资料、对朱完成、荣星公司、周红飞的执行信息查询结果，证明朱完成与周红飞是合作股东，二人身负巨债，朱完成起诉吴新荣不能实际获利，为了配合周红飞，朱完成进行虚假诉讼，打击报复吴新荣。2.申诉受理证明，证明吴新荣对5348号案件的错误判决进行申诉。3.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9768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视频片段，证明朱完成在5348号案件中承认汇给吴新荣的80万元中有50万元是向吕红英所借，但在之后的9768号案件中却在法庭上不承认借款的事实，说明朱完成在诉讼中不诚信。4.法院执行财产报告令、法院腾空公告和法院查封财产查询，证明2019年6月6日吴新荣已向法院申报财产，交付财产履行5348号案件的错误判决；可见吴新荣自己有财产，没必要向朱完成借款，朱完成为配合周红飞等进行虚假诉讼，对其打击报复。5.一审庭审笔录，证明（1）笔录记载朱完成陈述“只要把本金拿回来就谢天谢地了”及“朱完成债务是下辈子也都还不清了”的内容；（2）朱完成已经自愿放弃利息主张。6.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及案件信息查询，证明2018年4月25日法院拘留李彩霞后，朱完成、朱亮等人以吴新荣为被告起诉了（2018）浙0784民初5348、6067、6904、10112、9535号案件，进行虚假诉讼、打击报复吴新荣。7.银行汇款凭证，证明2014年1月10日朱完成和周红飞采用欺骗手段，让吴新荣帮忙汇款转账给周红飞、李彩霞80万后，同年3月10日周红飞又向吴新荣借款100万，但至今未还，说明吴新荣有财产，没必要向朱完成借款，周红飞指使朱完成虚假诉讼，打击报复吴新荣。8.执行笔录、光盘及书面文字整理材料，证明朱完成与周红飞、李彩霞、周亮等人互相之间利益关系密切，2019年7月10日朱完成还配合周红飞转移查封的财产；2018年4月25日法院拘留李彩霞后，周红飞就采用虚假诉讼及打砸、恐吓、威胁等手段，打击报复吴新荣；目前周红飞的部分案件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等事实。9.房屋租赁合同及收费证据，证明周红飞、李彩霞出租白云房产，2014年至2020年间朱完成帮助二人进行管理和收费，朱完成与周红飞、李彩霞关系密切，受周红飞指使进行虚假诉讼，打击报复吴新荣。10.（2017）浙0784民初9128号及（2018）浙07民初101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周红飞、朱完成等人为非法转移财产、逃避责任，进行虚假诉讼。11.一审庭审录像片段，证明朱完成当庭陈述“能把本金拿回来就算谢天谢地了，我也是这么想的。利息没有，只要把本金还掉，我利息就算了”。12.情况说明，证明朱完成在5348号案件中已放弃要求支付利息，还同意80万元本金可适当减少，以了结案件。13.2019年2月3日录音、朱完成提供的2017年3月26日录音及其书面文字整理材料，证明周红飞指使朱完成虚假诉讼，打击报复吴新荣。 朱完成质证如下：吴新荣提供的证据1至证据10均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无关，且大部分证据是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本案所涉及的借款事实已经永康市人民法院及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属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11真实性无异议，对吴新荣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庭审中朱完成并未明确放弃利息，且在该案的一审庭审辩论时已明确利息另行主张。证据12形式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证人证言应该出庭作证，且法律规定在调解过程中一方当事人的退让，不得在以后的案件中作为证据使用。证据13是吴新荣与他人的对话录音，真实性无法确认，录音内容也与本案无关，且录音在（2019）浙07民终1157号案件和5348号案件中已提供，法院也进行认证，不属于新证据。 本院认证如下：吴新荣提供证据1、2、3、4、6、7、8、9、10、13，拟证明朱完成进行虚假诉讼，配合周红飞夫妇对其打击报复，同时其已对5348号案件裁判结果向各级各部门进行申诉。经查：证据1中的荣星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及（2018）浙0723执1507号、（2015）金永执民字第6566号执行案件的信息查询结果，证据13中朱完成提供的2017年3月26日录音及其书面文字整理材料，在本案一审中已提供，不属于新的证据；证据1中的拘留决定书、证据3中的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9768号民事判决书、证据8中的执行笔录、证据13中的2019年2月3日录音在吴新荣对本院（2019）浙07民终1157号民事判决书（该案的是5348号案件的二审）向本院申请再审时已经提供。本院认为，1.朱完成是否身负巨债，能否通过诉讼实际获利，其与周红飞等的关系是否密切，吴新荣自有资产是否充沛及朱完成、朱亮等人在多起案件中均以吴新荣为被告等，均不影响朱完成依法行使其诉讼权利。2.（2019）浙0784民初976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在该案中朱完成未到庭参加诉讼，无法证明朱完成当庭否认借款的事实；（2017）浙0784民初9128号及（2018）浙07民初1017号民事裁定书，均因未按时交纳诉讼费用而按撤诉处理，无法证明朱完成等人非法转移财产，进行虚假诉讼等。3.5348号案件经一审法院一审，本院二审后已生效，本案中吴新荣提供的部分证据，其在申请5348号案件再审时也已提供，本院经审查后驳回了吴新荣的再审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5348号案件认定的2014年1月10日吴新荣向朱完成借款80万元的事实，应予确认。前述证据无法证明5348号案件系虚假诉讼。吴新荣提供证据5、11、12，证明朱完成已放弃利息。本院认为，证据5、11系一审庭审活动的记录，不属新的证据。同时，5348号案件庭审中朱完成明确表示不放弃对利息的权利，将另行主张利息。证据12的主要内容“朱完成在（2018）浙0784民初5348号的80万元借款纠纷案件审判中，多次调解协调，当时朱完成放弃支付利息，并且还同意在80万元本金中可以适当减少金额了结此案”系打印而成，说明人未在“说明人：”处签名确认，只是写明“当初调解情况属实”。且即使朱完成在当时的调解中曾放弃主张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在本案中也不应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而且朱完成在本案的诉请就是要求吴新荣支付借款利息，一审中朱完成也未明确放弃利息主张。以上证据不足以证明，朱完成放弃主张利息。综上，吴新荣提供的证据均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吴新荣与朱完成间80万元的民间借贷虽然没有相应的借款凭证，但已经生效裁判确认，且吴新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故应予认定。吴新荣在5348号案件中曾提供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清单证明其代李彩霞转交利息16万元给朱完成；其中，2014年2月27日、4月3日、4月28日、5月25日、6月26日、7月28日、9月5日、9月28日、11月28日，各转账1.6万元，同年10月24日支付现金1.6万元。朱完成认为，此系吴新荣向其借款80万元的利息，虽然其中有部分未收到。现吴新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前款系其代李彩霞转交的利息，而在案证据已能证明吴新荣与朱完成间存在80万元的民间借贷，结合吴新荣向朱完成转账的金额、时间、频率等，应认定双方当事人间存在按本金80万元月利率20‰支付利息的口头约定。同时，吴新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朱完成起诉吴新荣要求归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属虚假诉讼或是为打击报复。故吴新荣应依约支付利息。本案中朱完成主张的是借款利息，而5348号案件中主张的是借款本金。二案虽当事人一致，但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均不同，不属重复起诉。吴新荣主张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且原判已依法认定涉案利息属一般债务利息，不再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因此，原判支持朱完成的利息诉请，并不违法。综上，吴新荣的上诉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40元，由上诉人吴新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巧慧 审 判 员 唐 骥 审 判 员 赵 娟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周璟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