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某，男，197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席传甫，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红玲，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行，住所地济南市。主要负责人：张文，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存恩，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全，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某某因与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济南分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6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某上诉请求：1.鉴定费11140元、律师费10000元由邮储银行济南分行承担;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全部由邮储银行济南分行承担。二审审理中，孙某某增加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邮储银行济南分行支付孙某某损失10万元；2.依法判令邮储银行济南分行解除对孙某某所有的房产的查封；3.依法判令邮储银行济南分行解除对孙某某失信人的限制。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鉴定费、律师费由邮储银行济南分行承担。经过鉴定，涉案合同不是孙某某本人所签。一审法院认定孙某某与邮储银行济南分行之间的《个人额度借款合同》、《个人最高额担保合同》合同不成立。不成立的原因是邮储银行济南分行在涉案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另外，一审孙某某提交的《释放证明》足以证明，涉案合同签订时孙某某在监狱服刑，根本就没有签订合同的可能性，也根本无需进行鉴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合同上的签字、手印是否是孙某某所为，应当由邮储银行济南分行申请鉴定并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孙某某错误。孙某某庭审时也提出了异议，一审法院让孙某某先申请，费用由败诉方承担。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孙某某申请鉴定，并要求书记员记录在案。（三）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鉴定费应当由邮储银行济南分行承担。（四）为尽快解决问题，减轻当事人的诉累，孙某某特增加上诉请求，请贵院接受并依法予以解决。增加的诉讼请求的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孙某某与邮储银行济南分行之间的《个人额度借款合同》、《个人最高额担保合同》合同不成立。不成立的原因是邮储银行济南分行在涉案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并解除对孙某某财产的查封、对孙某某失信的限制。邮储银行济南分行针对孙某某的上诉辩称,孙某某要求邮储银行济南分行承担律师费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该费用不应由邮储银行济南分行承担；针对鉴定费，该费用系孙某某为证明其主张及诉讼主张自愿申请鉴定，依据诉讼费用办法第十二条相关规定，应由孙某某承担，对该费用由合议庭依法认定；针对孙某某当庭所增加的上诉请求，邮储银行济南分行不同意承担。邮储银行济南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由孙某某承担本案一、二审相关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邮储银行济南分行提交的孙某某身份证原件、户口本原件、离婚协议及离婚证原件、职业收入证明原件以及天桥区北园街道办事处凤凰山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原件、不动产权证(涉案抵押房产证书)原件以及上述证据所能体现的孙某某与案涉借款紧密关联的客观事实，却仅以司法鉴定结论为据，直接认定案涉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未成立，所依据的证据并不确实、充分，显属错误。1.针对本案涉及的借款，邮储银行济南分行是基于孙某某提供的身份证原件、户口本原件、离婚协议及离婚证原件、职业收入证明原件以及天桥区北园街道办事处凤凰山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原件、不动产权证(涉案抵押房产证书)原件，对该笔借款进行了严格贷前审查；特别是针对身份证及不动产权证，经联网核查是真实有效的；孙某某当庭提交的户口本也与申请贷款时提供的户口本一致。邮储银行济南分行已严格依法依规审查了孙某某作为借款主体的真实性，并与其签订涉案借款及担保合同。后在依规评估抵押房产、确定放贷金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鲁(2018)济南市不动产证明第0125396号】后，邮储银行济南分行已实际向孙某某发放贷款50万元；孙某某自2019年9月份之前也一直按照合同约定还款。由上可知，即便司法鉴定结论认定案涉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上姓名及指印非孙某某形成，这也仅体现孙某某本人未签字而已，但并不能由此断定孙某某无与邮储银行济南分行建立借贷关系的本意。结合邮储银行济南分行提供的上述证据以及合同后期履行情况，邮储银行济南分行完全有理由相信如无孙某某的深度配合及参与，根本不可能也无条件形成本案借款。即本案涉及的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是基于双方合意形成，且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已依法成立并有效。而一审法院却未综合考量上述因素，仅以单一司法结论为依据认定案涉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未成立，并不严谨、妥当；对邮储银行济南分行而言，则有失公允。2.另外，如依孙某某主张，其2004年4月15日被判刑，在2019年8月9日才被释放；其对2019年8月9日之前的以其名义实施的行为均不认可。但邮储银行济南分行注意到，本案涉及的抵押房屋的房产证办理时间是2018年8月16日，为有权机关依法办理并核发的证件，且办理时间属于孙某某服刑期间。基于孙某某的逻辑推理，即非其本人办理即不予认可且对其无效。则对本案涉及的抵押房产以及抵押合同，无论是从办证客观时间还是从孙某某上述逻辑来看，孙某某对涉案抵押房产并无实际所有权，其无权就该房产向邮储银行济南分行主张任何权利，也无权就基于该抵押房产而涉及的借款以及抵押合同主张任何权利。基于上述理由，一审法院也应判决驳回孙某某的诉讼请求，而非判决确认案涉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未成立。（二）基于一审法院庭审查明事实，本案所涉借款可能涉嫌刑事犯罪，且邮储银行济南分行已向公安经侦部门报案，而公安机关后续调查结果可能影响本案对有关事实及行为性质的认定。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为谨慎起见，应当裁定驳回孙某某起诉或中止审理。但一审法院却在诸多疑问尚未明确之前，直接依据单一的司法鉴定结论作出判决，程序违法。根据目前了解的情况，在孙某某释放之前，涉案贷款一直在正常偿还；而在孙某某2019年8月9日被释放后，该笔贷款在2019年9月份就产生了逾期，至今再无偿还。结合上述离婚证(办理时间是2017年10月21日)、身份证(办理时间是2011年9月5日)、房产证(办理时间是2018年8月16日)具体办理的时间，在孙某某对案涉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提出异议且现在已无人偿还借款情形之下，则邮储银行济南分行有理由相信本案相关人员涉及骗取银行贷款或贷款诈骗等经济犯罪。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邮储银行济南分行已进行了刑事报案。相信随着公安机关的调查，后续对具体是谁办理了涉案借款，办理借款时所提供的身份证、离婚证、房产证具体如何形成以及上述行为与孙某某有无关联以及如何定性等问题，均会水落石出，并对本案涉及的相关事实及行为性质认定至关重要。基于上述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考虑上述问题对本案的实质性影响，裁定驳回孙某某起诉或中止案件审理，而非径直作出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现邮储银行济南分行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支持邮储银行济南分行的上诉请求。孙某某针对邮储银行济南分行辩称,（一）一审法院依据司法鉴定结论，认定孙某某与邮储银行济南分行之间的合同未成立，认定事实正确。该司法鉴定是由双方同意，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程序合法，邮储银行济南分行就鉴定结论经质证无异议，一审法院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正确。（二）一审法院直接做出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并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一审法院继续审理并作出判决符合该司法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三）邮储银行济南分行认为即使没有孙某某签字涉案合同也依法成立并生效，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明确错误。另外，关于律师费本案合同不成立邮储银行济南分行有明显错误，在律师即使没有合同约定也属于邮储银行济南分行过错，给孙某某造成的损失，故该律师费用邮储银行济南分行应承担。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邮储银行济南分行的上诉请求。孙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决确认涉案借款合同以及担保合同未成立。因为合同分为成立和生效两个阶段。合同成立，要经过要约和承诺，孙某某根本没有向邮储银行济南分行发出要约的行为，邮储银行济南分行即使作出承诺，也并非向孙某某，孙某某压根就没有要约的行为，所以案涉两合同未成立，也未生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邮储银行济南分行持有签署有孙某某名称字样的并加盖手印的借款合同以及担保合同，邮储银行济南分行主张，双方建立了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以及担保合同关系，而孙某某认为案涉上述两合同并非其与邮储银行济南分行所签订。孙某某要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其和邮储银行济南分行未成立上述合同关系。一审审理过程中，孙某某申请了司法鉴定，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确定上述合同中的签名以及按手印，并非孙某某所为。以上事实由孙某某提供的户口簿及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释放证明书1份、房屋权属状况信息1份、个人额度借款合同1份、个人最高额担保合同1份、律师费发票1份、鉴定费发票2份、鉴定报告1份，邮储银行济南分行提供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消费贷款申请表1份、孙某某身份证复印件、其户口本复印件各1份、联网核查表、孙某某结婚证及其离婚协议书各1份、孙某某职业及收入证明1份、房地产估价报告1份、不动产权证1份、证明1份、个人额度借款合同1份、个人最高额担保合同1份、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贷通”功能开办申请单1份、不动产登记证明1份、孙某某系统借据信息截屏、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贷款还款流水清单1份及开庭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孙某某要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案涉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未成立，根据司法鉴定的结论，邮储银行济南分行持有的上述合同孙某某名称字样并非其所写，手印并非其所按，根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孙某某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案涉《个人额度借款合同》、《个人最高额担保合同》，孙某某、邮储银行济南分行之间合同未成立。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邮储银行济南分行负担。本案二审过程中，孙某某提交信用报告一份，拟证明孙某某由于邮储银行济南分行过错导致孙某某信用记录不良，至今无法办理信用卡，无法出行，让孙某某本来就艰难的生活更加寸步难行。邮储银行济南分行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孙某某处于失信状态系由邮储银行济南分行过错造成，且根据该报告孙某某名下有多张其他银行信用卡，其失信状态并非由邮储银行济南分行一方形成。邮储银行济南分行提交报案材料一份，拟证明邮储银行济南分行已向济南市经侦支队提出刑事控告，现市经侦支队已将案件移交至天桥区公安局，经邮储银行济南分行向天桥区公安局问询该案符合立案条件，公安局近期会正式立案侦查，该刑事案件的侦查结果会查明本案涉及的贷款是如何办理，由谁办理，其中提交的申请贷款材料包括身份证、离婚证、房产证、具体的办证过程及是否属实，另外，也会查明本案孙某某与涉诉贷款是否具有关联性，即刑事案件的侦查结果会对本案审理形成一定影响，请求合议庭对此进行考虑。孙某某质证称，对该证据不认可，质证意见同孙某某答辩状第二条。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审查，邮储银行济南分行提交的身份证、户口本、离婚证、离婚协议、职业收入证明均非孙某某本人的相关证件。本院认为，本案中，涉案《个人额度借款合同》、《个人最高额担保合同》中签字、捺印经司法鉴定均非孙某某本人所为，且邮储银行济南分行提交贷款办理的身份证、户口本、离婚证、离婚协议、职业收入证明均非孙某某本人的证件材料，签订合同时留存的贷款人的影像资料亦非孙某某本人。孙某某并非涉案《个人额度借款合同》、《个人最高额担保合同》当事人，邮储银行济南分行亦无证据证实涉案贷款系孙某某授权他人代办，故对于邮储银行济南分行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双方对此并无书面合同或其他约定，本院对孙某某关于律师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孙某某二审中补充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二审审理的范围，孙某某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鉴定费，因涉案《个人额度借款合同》、《个人最高额担保合同》中签字、捺印经司法鉴定均非孙某某本人所为，故鉴定费11140元应由邮政银行济南分行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行负担；一审鉴定费11140元由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农泽审 判 员 宋海东审 判 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郝思远书 记 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