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端升，男，199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凯文，男，1999年5月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住宜春市袁州区。上诉人赵端升与被上诉人张凯文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2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端升上诉称：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张凯文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凯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依据“销售方住所地”判决东京都为案涉产品生产地，属于认定错误。涉案产品日文标签翻译显示的是涉案产品销售方的住所地为东京都，但东京都并非生产地，且张凯文翻译报告属于单方委托，一审判决未核实翻译机构资质即采信该报告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张凯文已将涉案产品全部退回，一审判决直接以复印件作为定案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将已经退货退款的部分承担惩罚性赔偿，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双方已就退货退款部分协议解除并履行完毕，再要求支持十倍惩罚性赔偿金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赵端升的上诉请求。张凯文未做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凯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端升退款张凯文3696元，作出十倍赔偿36960元；2、判令解除双方买卖合同；3、该案诉讼费用由赵端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端升在淘宝网站经营大正良久店铺。2019年2月27日，张凯文在赵端升处购买了一甲武士威士忌3瓶，单价608元/瓶（订单编号为266312388326944191），支付了1824元货款；随后赵端升使用德邦快递（快递单号为7696612524）向张凯文发货，张凯文于2019年3月1日签收。2019年3月2日，张凯文又在赵端升处购买了富士山麓威士忌2瓶（单价290元/瓶）、奔富Bin2干红葡萄酒1瓶（单价178元/瓶）、竹鹤纯麦威士忌4瓶（单价468元/瓶）（订单号为266907556194944191），支付了2630元货款；随后赵端升使用德邦快递（快递单号为7795564033）向张凯文发货，张凯文于2019年3月6日签收。张凯文收到货后，发现赵端升交付的货物无中文标签（淘宝网的商品详情页面上也没有中文标签、未注明产地为东京都），且日文标签载明生产地址为东京都，为此张凯文向赵端升提出异议并要求赵端升出具检验检疫报告，赵端升表示该部分货物是安全的，因为是代购回来的所以没有检验检疫报告。2019年3月19日，张凯文委托济南好译友翻译服务有限公司对赵端升交付的竹鹤纯麦威士忌、一甲武士威士忌日文标签进行翻译，济南好译友翻译服务有限公司的翻译件显示竹鹤纯麦威士忌、一甲武士威士忌的生产商均为一甲武士威士忌股份有限公司6，地址为东京都港区南青山5-4-31。张凯文为此支付翻译费50元。2019年3月14日至2019年3月21日，张凯文就其在赵端升处购买的上述货物在淘宝系统申请退货退款（原因选择了质量问题、商品成分描述不符等），赵端升同意了张凯文的退货申请，张凯文扣留一甲武士威士忌1瓶（已开启饮用一部分）、竹鹤纯麦威士忌1瓶外将所有货物通过德邦快递退回，赵端升已向张凯文退回所有货款4454元。现张凯文认为赵端升出售的进口商品没有中文标签，且该商品的生产地址属于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加强从日本进口食品农产品检验检疫监管的公告》规定的禁止区域，赵端升也无法提供入境检疫检测报告，故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4月8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关于进一步加强从日本进口食品农产品检验检疫监管的公告》，内容为：“鉴于日本福岛核泄漏事故对食品、农产品质量安全的影响范围不断扩大、影响程度不断加重，世界上众多国家和地区也在不断加强防范措施，为确保日本输华食品、农产品的质量安全，根据《食品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进出境动植物检疫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现就有关事项公告如下：一、自即日起，禁止从日本福岛县、群马县、栃木县、茨城县、宫城县、山形县、新潟县、长野县、山梨县、琦玉县、东京都、千叶县等12个都县进口食品、食用农产品及饲料。二、进口日本其他地区生产的食品、食用农产品及饲料，报检时应提供日本政府出具的放射性物质检测合格的证明、原产地证明。各地检验检疫机构要对进口的食品、食用农产品及饲料进行放射性物质检测，合格后方可进口；不合格的，要按规定予以公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该案案由问题：该案属于赵端升作为出卖人在互联网上展示标的物并发出要约，张凯文作为买受人通过互联网作出承诺，达成合同后双方当事人产生的合同纠纷，故该案案由应为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二、关于涉案产品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首先，我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2011年4月8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明确禁止从日本东京都等12个都县进口食品、食用农产品及饲料。虽然赵端升辩称生产商地址不等于生产地，但是赵端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出售商品的生产地，张凯文已经提供证据证明该商品的生产商和销售商均为东京都。赵端升也未举证证明涉案商品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其次，依据我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之规定，该案涉案商品没有符合我国法律法规规定的中文标签、说明书，也没有可以证明涉案商品质量符合国家标准的相关证明文件。因此，该院认定赵端升所出售的商品一甲武士威士忌、竹鹤纯麦威士忌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三、关于张凯文诉请解除合同，要求赵端升退款并做出赔偿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凯文已经与赵端升通过淘宝平台协商好退款退货并实际完成，双方的网络购物合同已经解除，张凯文要求判令解除双方合同已无必要；赵端升也已经将全部货款退回，张凯文要求赵端升退款已无事实依据。我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该案中，赵端升作为涉案商品的销售者，应当知悉并遵守食品安全标准相关法律规定，且有义务对其销售食品的外包装、标签、产品描述等表面特征尽到法律规定的注意义务，对所售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进行认真审查。赵端升在进口食品检验检疫以及进口预包装食品标签有明确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仍销售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认定赵端升在主观上为明知。作为食品经营者，赵端升违反了法律规定，在网上销售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进口食品，其行为存在明显过错，赵端升对其销售的一甲武士威士忌3瓶、竹鹤纯麦威士忌4瓶（价款3696元）应当承担“退一赔十”的法律责任。故因赵端升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张凯文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36960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赵端升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凯文赔偿金36960元。张凯文应同时将未退还的商品（一甲武士威士忌1瓶、竹鹤纯麦威士忌1瓶）退还给赵端升。二、驳回张凯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6元，由赵端升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涉案产品生产地举证责任认定的问题。赵端升作为销售者有义务向消费者提供案涉产品具体生产地的基本情况。赵端升主张案涉产品生产地不是日本国东京都，却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产品生产地举证责任在赵端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事实认定的问题。赵端升主张一审判决仅依据复印件即认定了案件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赵端升与张凯文之间发生了真实的网络购物交易，具体商品数量及特征有网络购物平台显示的交易记录及物流信息记录可以证实，一审判决已查明张凯文尚有一甲武士威士忌1瓶、竹鹤纯麦威士忌1瓶未退还给赵端升。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法律适用是否错误的问题。赵端升主张双方已就退货退款部分协议解除并履行完毕，不应再适用十倍惩罚性赔偿金。赵端升销售没有中文标识且禁止进口的食品，一审判决认定赵端升所出售的商品一甲武士威士忌、竹鹤纯麦威士忌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该条款已经明确表明了“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消费者索主张的赔偿损失与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系并列关系，而并非只能二者选其一，张凯文提出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应当得到支持。对赵端升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6元由上诉人赵端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青达审判员  袁飞云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杨金斗书记员陈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