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82刑初65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如江，男，1958年10月12日生，海门市包场电镀厂环保负责人，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海门市，住海门市。被告人朱如江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7月4日被海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8年8月3日被该局变更为取保候审，于2019年7月25日经海门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8月27日由海门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如皋市看守所。 辩护人曹**新，江苏智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贤平，男，1957年1月13日生，海门市包场电镀厂污水处理工人，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住南通市通州区。被告人杨贤平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7月4日被海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8年7月25日被该局变更为取保候审，于2019年7月25日经海门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8月20日由海门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如皋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汤向群，江苏如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南强，男，1958年1月22日生，海门市包场电镀厂污水处理工人，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海门市，住海门市。被告人张南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7月4日被海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8年7月25日被该局变更为取保候审，于2019年7月25日被海门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8月27日由海门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如皋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宏泉，江苏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门市人民检察院以海检四部刑诉[2020]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如江、杨贤平、张南强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因新型冠状病毒××疫情致使本案在较长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对本案中止审理，于2020年4月3日恢复审理。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后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对本案中止审理，于2020年8月14日恢复审理。海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莉、代理检察员卞菊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如江及其辩护人曹**新，被告人杨贤平及其辩护人汤向群，被告人张南强及其辩护人张宏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如江于1996年因村里改制出资买下海门市包场镇电镀厂自行经营，后于2014年将该厂转让给朱某甲。朱某甲自己不从事电镀生产而是将厂房车间对外出租收取租金，其中被告人朱如江租赁2号车间从事电镀生产。2014年至2018年间，朱某甲聘用被告人朱如江具体负责管理海门市包场电镀厂，并让朱如江作为该厂环保负责人。被告人杨贤平、张南强先后被聘为该厂污水处理站工作人员进行污水处理工作。2015年6月19日、2015年7月31日，海门市包场电镀厂因超标排放水污染物被海门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海门市包场电镀厂长期存在污水分类收集不规范、污水预处理不到位、收集池之间相互渗漏等情况，为逃避环保部门的监测，被告人朱如江安排被告人杨贤平、张南强每天用自来水对环保部门取样监测的排口进行冲洗，并在清水池存放自来水应付检查。自2017年7月开始，被告人张南强、杨贤平为方便排污和逃避监管，在污水处理站PH调节池自接三通管道，通过暗管将未经处理达标的废水直接从PH调节池排放至排口，最终排放至外环境。被告人朱如江明知被告人杨贤平、张南强利用暗管排放污水而放任不管。 2018年7月23日，经海门市环境保护局出具的监测报告显示：海门市包场电镀厂PH调节池废水中铜为3.08mg/L，锌为28.1mg/L，镍为15.1mg/L。经海门市环境保护局认定，上述三通管道符合暗管认定条件，PH调节池废水中重金属均超过国家规定的排放标准，属于有毒物质。 另，该厂原有厂房区域污水管道渗漏至东侧围墙外，致周边土壤环境质量损害。经鉴定，造成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数额为人民币1401733.05元。案发后，被告人杨贤平、张南强在侦查机关调查询问阶段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如江、杨贤平、张南强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其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朱如江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杨贤平、张南强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杨贤平、张南强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朱如江、杨贤平、张南强均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诉至本院。 被告人朱如江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且自愿认罪认罚，并辩称：2014年至2016年间，其虽然管理但没有拿工资。 被告人朱如江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如江犯污染环境罪无异议，但对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有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至2018年间朱某甲聘用朱如江具体负责管理包场电镀厂，并认定朱如江作为该厂环保负责人，与事实不完全相符，未追究单位犯罪和法人代表之责，存在不妥。（1）朱如江于2014年将海门电镀厂转让给朱某甲后，仅是2号车间承租人，并非包场电镀厂员工，亦未从朱某甲处或包场电镀厂领取工资。朱如江仅根据自身经验向朱某甲提出环保建议，并应朱某甲之请接待环保检查人员。（2）2014年至2018年间朱某甲和四位车间承租人均参与管理，2014年至2015年5月朱某甲仅口头让朱如江主要管理，并无聘用协议，朱如江对包场电镀厂的环保问题不具有法定职责和义务，不应由其一人作为主犯对包场电镀厂自2014年以来的所有环保问题担责。（3）2015年6月至2016年3月，朱某甲让另一承租人仇某甲管理，此期间的环保问题不应由朱如江担责。（4）2016年3月至2017年底朱某甲让朱如江管理电镀厂的污水处理并支付报酬，2018年初朱如江提出不再管理，不再享受管理期间享受的租金减免待遇。因此，朱如江应对2016年3月至2017年底期间电镀厂的环保负责承担相应的管理责任。2.朱如江主观恶性较小，客观上所起作用有限，处于受制于人、听命于人的地位。（1）其行为并非个人行为，参与环保管理也是服从安排，没有决策权。（2）朱如江在管理过程中建立了较完整的防污处理系统，环保监测主要是废水不达标排放，其已尽可能采取措施进行了污水处理。（3）对工作人员通过三通排放系事后知情的放任，并非事前共谋。3.公诉机关以监测报告作为定罪依据并不充分，监测时间是7月23日，此时苏州人已经接管，负责环保，具有处理职责；且6月份后已不生产，水分蒸发影响监测浓度。4.朱如江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5.从对民营企业经营者适当保护的角度出发，建议对朱如江适用缓刑。 被告人杨贤平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且自愿认罪认罚。 被告人杨贤平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系自首，有悔罪表现，可以从轻、减轻处罚。2.主观恶性较小。其只是打工者，凡事听从老板安排，拿固定工资，目的是为养家糊口，而非牟取高额利润。加之其文化程度较低，年龄较大，对环境污染的法律认知不足。其主观恶性比老板或负责人轻。3.自愿认罪认罚，已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以从轻处罚。4.系初犯、偶犯，没有前科、劣迹。综上，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南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且自愿认罪认罚。 被告人张南强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2.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3.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4.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本次涉案是因环保意识淡薄，主观恶性不大。5.愿意退出违法所得、缴纳罚金，具有积极的悔罪态度。6.被告人已六十多岁，获取经济收入的能力有限，建议对其并处罚金时予以考虑。综上，建议对其从轻处罚、从宽处理。 经审理查明，海门市包场电镀厂成立于2004年3月26日，系个人独资企业，原投资人为被告人朱如江。2014年该厂转让给朱某甲后，投资人变更为朱某甲，登记的经营范围为电镀、五金制品、橡胶制品制造、加工、销售。朱某甲受让该厂后，将厂房车间分别出租，各车间实际从事电镀生产。其中，被告人朱如江承包2号车间从事电镀生产。同时，朱某甲委托被告人朱如江负责该厂日常管理工作，包括环保工作。 2016年3月左右至2018年6月间，被告人朱如江负责海门市包场电镀厂的污水处理工作，包括收取污水处理费、购买处理原材料、发放污水处理工人工资等。被告人杨贤平于2015年7月左右至2018年6月间，被告人张南强于2013年至2016年初、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间系海门市包场电镀厂污水处理站工人，具体从事该厂生产废水的处理工作。 为逃避环保部门监测，自2015年开始，被告人朱如江指使被告人杨贤平、张南强等人用自来水冲洗环保部门取样监测排口，将连通排口的清水池中废水换成自来水以应付环保检查。 2017年7月，为方便排污、逃避监管，经被告人张南强提议，被告人杨贤平、张南强在污水处理站PH调节池自接三通管道连通排口，将未处理达标的生产废水直接从PH调节池排放至排口，最终排放至外环境。被告人朱如江事后明知被告人杨贤平、张南强利用上述三通管道偷排废水，未加以制止或及时采取措施，而是默许、放任其通过上述方式排放废水。后于2018年6月19日因南通市海门生态环境局现场检查而案发。 经海门市环境监测站2018年7月23日监测，海门市包场电镀厂PH调节池废水中的铜含量为3.08mg/L，锌含量为28.1mg/L，镍含量为15.1mg/L，均超过《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中表2的标准限值。 经南通市海门生态环境局认定，上述三通管道符合暗管认定条件；PH调节池废水中锌、镍等重金属含量超过国家规定的排放标准，属于有毒物质。 案发后，被告人朱如江在侦查阶段后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杨贤平、张南强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询问时未能主动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在接受讯问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朱如江、杨贤平、张南强在审查起诉阶段均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 海门市公安局自被告人张南强处扣押作案工具白色塑料管一根、水泵一只。 另查明，海门市包场电镀厂（甲方）与苏州共立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苏州公司）于2018年1月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污水处理改造工程一套，价格17万元，该价格包括运费、安装费、调试费、技术培训费；甲方向乙方支付10万元作为预付款，安装调试经检测排水合格后，甲方支付剩余的7万元。2018年1月-5月间，乙方将污水预处理设备在甲方厂内进行安装、调试，但至案发时未验收，甲方亦未向乙方支付全部价款。 另查明，海门市包场电镀厂曾因未办理环评审批手续，擅自建设三间车间并安装电镀生产线，于2015年3月12日被海门市环境保护局作出行政处罚：立即停止3个新扩建电镀车间的建设，罚款五万元（包场电镀厂于2018年3月16日将扩建的3个电镀车间生产设备拆除，3月17日缴纳5万元罚款）。因超标排放水污染物，于2015年6月19日被海门市环境保护局罚款2478元（已缴纳）。因超标排放水污染物，且拒不改正，于2015年7月31日被海门市环境保护局决定按日连续计罚，罚款52038元（已缴纳，2015年7月15日因污水处理设施改造全线停产）。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及被告人在庭审中供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书证 （1）海门市环境保护局涉嫌环境污染犯罪线索移送书、审批表、线索材料清单，证明：2018年6月20日，海门市公安局和海门市环保局执法人员对海门市包场电镀厂进行现场检查，海门市环境监测站工作人员对厂区及周边水质采样，海门市环境保护局环境执法人员对海门市包场电镀厂4个车间的承租人进行调查询问。根据海门市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检测结果显示，海门市包场电镀厂排放重金属污染物超过国家标准三倍、十倍以上，涉嫌污染环境罪，移送公安机关。 （2）海门市公安局、南通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基本信息和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朱如江、杨贤平、张南强的身份信息，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3）海门市公安局制作的发破案及抓获经过，证明：本案发破案情况。 （3）海门市公安局制作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该局自被告人张南强处扣押白色塑料管一根、水泵一只。 （4）海门市公安局自证人朱某乙处接受的证据清单（卷三P104-106），证明：证人朱某乙提供的手机截图壹份及照片信息情况。 （5）海门市公安局自证人沈某、仇某甲等人处接受的证据清单及该局制作的水费数据统计表，证明：海门市包场电镀厂水费收取情况，水费由被告人朱如江收取并签字；该厂2016年10月至2018年3月期间片碱、氢氧化钠、纯碱、烧碱、漂白粉、焦亚硫酸钠等药剂使用情况。 （6）海门市公安局调取的海门市环境保护违法违规建设项目自查评估报告、审查意见及修改清单，证明：海门市包场电镀厂于2016年9月编制环境保护违法违规建设项目自查评估报告，并通过审查。 （7）海门市公安局调取的海门市包场电镀厂废水设施运营项目技术协议、购销合同，证明：2018年1月3日，海门市包场电镀厂与苏州共立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污水处理改造工程的购销合同，并就废水设施运营项目等达成技术协议。 （8）海门市公安局调取的海门市包场电镀厂2014年至2018年的处罚记录，证明：海门市包场电镀厂此前受过环保行政处罚的情况。 （9）海门市环境监测站出具的（2018）环监（监督）字第（090）、（091）、（093）、（115）、（138）号监测报告，证明：该监测站于2018年6月19日采样监测，车间排口镍超标；于2018年6月20日采样监测，镀锌集污池内有大量铜、镍等重金属，证明废水混合收集；于2018年6月21日采样监测，含镍废水车间排口镍超标，含铬废水车间排口总铬、镍超标，综合池镍、总铬超标；于2018年7月11日采样监测，排放池中铜、镍超标，综合池中铜、锌、镍超标；于2018年7月27日采样，清水池(最西边)废水呈淡黄色，铜18.7mg/L、锌181mg/L、镍90mg/L，总铬4.19mg/L，均超标。 （10）海门市环境监测站出具的（2018）环监（监督）字第（133）号监测报告，证明：该监测站于2018年7月23日在海门市包场电镀厂PH调节池采废水样，废水呈淡黄色，经监测，铜3.08mg/L、锌28.1mg/L、镍15.1mg/L，均超标；集污池东侧围墙外坑塘内铜、锌、镍均超标。 （11）海门市公安局包场派出所出具的关于包场电镀厂环境监测采样的情况说明，证明：该局在办理本案过程中发现，包场电镀厂污水处理站通过在PH调节池与排口间安装三通的方式偷排废水至排口。海门市环保局于2018年7月23日对该厂PH调节池进行采样。该厂自2018年6月26日被海门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后，一直处于停产状态，故2018年7月23日对该厂PH调节池采样时，池中废水未进行过处理，未有变化。 （12）海门市公安局函及南通市海门生态环境局出具的关于海门市包场电镀厂污染环境案暗管和有毒物质认定意见书，证明：经南通市海门生态环境局认定，1.海门市包场电镀厂在生产废水处理及排放过程中利用三通管道将未经处理达标的废水排放至排口，采取避过清水池方式最终排放外环境，以达到规避监管的目的，符合暗管认定的条件。2.该厂排放废水中重金属铜、锌28.1、镍均超过了国家规定的排放标准，属于有毒物质。 （13）海门市包场电镀厂营业执照、排污许可证、雨污管道分布图,证明：该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朱某甲，经营范围为电镀、五金制品等制造、加工、销售。该厂的排污许可有效期限自2017年12月25日起至2020年12月24日止，法定代表人为朱某甲，技术负责人为朱如江。包场电镀厂的雨污管道分布情况。 （14）海门市公安局调取的会议备忘，证明：2019年5月22日，海门生态环境局再次征询海门市包场电镀厂磋商意向时，据赔偿义务人提出包场电镀厂已被海门港新区列为关停企业，故该厂不同意进行磋商，朱某甲在该备忘上签字。 （15）海门市公安局调取的海门市黄海水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营业执照和相关文件，证明：海门市包场电镀厂曾与海门市黄海水务有限公司联系污水接管事宜，但因其生产废水含有重金属，黄海水务公司无法处理，拒绝了包场电镀厂的接管要求，也未给其处理过任何生产废水。包场电镀厂所排放污水未接入过黄海水务公司的污水管网。 2.证人证言 （1）证人仇某甲的证言，证明：其2014年7月左右承包包场电镀厂3号车间做镀镍加工。包场电镀厂的法人是朱某甲，环保负责人是朱如江，厂里主要做镀镍、镀锌的来料加工，四个车间分别租给赵某、朱如江、其和沈某。产生的污染物主要含有铬、镍、锌、铜等重金属的废水。污水处理是朱如江负责，有杨贤平、张南强和两个苏州来的工人。2018年5月以前是朱如江负责买处理污水的药剂，5月份承包给苏州人之后，药剂是苏州人购买。车间不处理废水，各车间将污水打到相应的收集池里，朱如江根据水表收污水处理费用。2015年7月朱某甲让其管理污水处理站、收电费，其负责了4、5个月，主要是向各车间收污水处理费。在此期间，朱如江负责全面管理和接待工作，其负责管理污水处理站，污水处理药剂是其购买，污水处理站的员工工资也是其发，其介绍杨贤平来污水处理站上班，工人是朱如江管理，加药剂也是朱如江交代工人。2016年初其不再管理污水处理站，朱某甲请朱如江管理污水处理站，工资抵租金。朱如江管理污水处理站时，是沈某去收污水费，朱如江抄水表。2018年6月19日环保检查完后，朱某甲让其联系买土把厂东侧小沟弄干净。因为厂区东侧围墙外有老管道，污水通过老管道渗漏到东侧小沟里，水黑漆漆的。后其联系沈某买土把东侧小沟埋掉。2018年5月朱如江检查厂区东侧渗漏情况，让人把老管道挖出来切掉，用水泥把切口封死。2018年5月苏州人到厂里改造，指出污水处理站所有池中的污泥都要处理干净，朱如江请人建了三个钢化池，把污泥都抽到钢化池中，抽污泥时最北边的钢化池爆裂，污泥渗漏出来。下雨时厂区东侧四个收集池中的废水会往外扑，和雨水混合汇集在车间东侧的场心上，污水处理工人把废水抽到窨井，往东排到东边的新开港河，这是朱如江安排的。综合池水位高的话，北侧小池子水位也会高，应该是综合池的废水渗漏到小池子里的。2018年4月朱如江说综合池北侧小池子已经让老杨、老张堵好了。 （2）证人沈某的证言，证明：其2014年5、6月承包包场电镀厂的镀镍车间，厂的法人是朱某甲，朱某甲委托朱如江负责管理厂。厂里四个车间分别由其、朱如江、赵某、仇某甲承包。其车间生产镀镍螺丝，产生碱性、酸性废水，碱性废水通过管道进入废水池，再进污水处理站，酸性废水先进其车间的酸性废水收集池，再通过管道进污水处理站。其按标准缴纳污水处理费。2018年5月前厂里污水处理由朱如江负责，5月以后由苏州污水处理公司接管处理。5月的污水处理费用是朱如江收的，费用标准也是朱如江定的。2015年厂里污水处理设备改造后，仇某甲负责收污水处理费，杨贤平和仇金根、张南强处理污水。2016年过完年后，朱某甲委托朱如江全面管理，每月给4000元工资，污水处理费也让朱如江收。朱如江提议其收污水处理费，钱放在其身边，朱如江去抄水表，钱如何用是朱如江支配。2016年底之后是朱如江收钱。2017年开始朱某甲答应给朱如江8000元/月工资。污水怎么处理是朱如江吩咐工人做的。电镀厂污水处理存在以下问题：车间废水分类收集混乱，路东两个废水收集池跟地面是平的，下雨后池子里的水肯定溢出来淌在地上，混着雨水进入雨水管道往东流，流到田里、东边小沟里。其看到朱如江隔段时间就到小沟里看，用PH试纸测，发现呈酸性了，就拿片碱或石灰倒在里面。2018年5、6月份，为应付环保检查，厂里把小沟埋掉了。 （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海门包场电镀厂的代账会计，法人原来是朱如江，2014年左右变更为朱某甲，环保负责人一直是朱如江。朱如江把厂里的开销发票给其，其做账。厂里的生产工艺是用硫酸除锈，然后镀锌，会产生污泥和废酸，污泥委托第三方处理，废酸是在厂区西北边的污水处理站通过加片碱和其他化学产品处理。根据发票，每月购买片碱大约两三吨。 （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是苏州共立环境技术有限公司技术经理。2017年10月左右其到海门包场电镀厂推销药剂，环保负责人朱如江让其帮他们处理废水，其看了废水处理设施后提出要先改造。2018年1月3日其公司与朱如江签了《废水设施运营项目技术协议》和《购销合同》。2018年2月其发现车间内废水没做好分类收集，管道都埋在地下，废水混合在一起，其跟朱如江提出要根据镀种分类收集废水，车间内分类收集管道要重新布置。朱如江3月份找人做了车间分类收集池和铺设车间内的分类收集管道。4月份其发现车间废水颜色不对，还是废水混合，池子存在渗漏情况。其跟朱如江说，如果废水混合、车间内分类收集不好的话，预处理设施就无法调试。他说会慢慢管，但到7月为止，车间废水还一直有混合情况。2018年4月中旬到5月下旬，其公司对废水预处理设施改造，改造结束后预处理设施没有正式投入使用，只是调试，调试是为了检查设施能否运行。改造后，电镀厂的废水处理工艺没变，其调试不影响其废水处理流程，其公司也未接管预处理废水工作。预处理设施没有交给其公司运营，只是调试时将处理好的废水排入综合废水收集池；不在调试期间，改造的设施不运行，分类收集池的废水还是通过原来的方式抽到综合废水收集池，不经过改造的设备。如果设备验收合格，电镀厂会将废水处理全部交给其公司负责，但设备没验收，其公司未接手废水处理的运行，没有签水处理合同，仍由电镀厂自行处理。包场电镀厂改造前废水处理设施就一个破氰池，其他废水直接从废水收集池抽到综合废水收集池。废水预处理只破氰，废水处理不可能达标。改造设备费用一共17万，其公司只收到10万，还有7万要等验收合格后再付。因为电镀厂废水一直未做好分类收集，导致设备无法验收，后其公司向朱如江要了18000元作为补贴损失。 （5）证人朱某乙的证言，证明：其是苏州共立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主要工作是污水处理设备的安装和调试。其公司与包场电镀厂签过一份设备整改合同，运营合同没有签。2018年1月王某和其去包场电镀厂，朱如江接待。勘查现场后发现电镀厂污水处理设施老旧，排污管分布较乱，其建议增添一套预处理设施。过年后其公司陆续运设备到电镀厂，2018年4月中旬设备到齐后开始安装，安装到5月中旬。后因厂内原因导致一直没有验收设备，至今其公司还没有和包场电镀厂签运营合同。其公司增加的设备主要用于预处理，他们原来处理的污水应该不能达标。其公司安装好设备后没正式运行过，废水还是由厂里原先两个工人跳过其预处理设备，用原来的处理设施处理的。其只提供过几次应急措施，把来不及处理的废水抽到其安装好的预处理设备里进行预处理，看预处理效果，然后排到综合池。5月底朱如江对其说，如果遇到突发情况，让其帮忙做应急处理，意思是如果综合池水位下不去，让其帮忙把废水收集到其预处理设备存放一段时间，等综合池水位下降了，其再把废水排到综合池。包场电镀厂的工程没有验收，工程款也没有付清，其公司不可能也没有帮他们处理废水。6月份朱如江给其公司18000元作为补偿，其代收的。 （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共立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技术员。2017年底海门包场电镀厂向其公司买了一套污水处理设备，公司派其去操作污水处理设备来处理废水，但至今为止，其只在6月1日到6月22日在包场电镀厂调试污水处理设备。2018年5月初污水处理设备才安装好，其6月1日到电镀厂，负责设备调试和运行。经其查看，包场电镀厂原有四个污水收集池、一个综合池，五个水池底有大量污泥，其对5个水池的水进行检测，含有铬、镍、锌等多种重金属成分。使用其公司的设备时，处理每种重金属所需条件和药剂不一样，要求厂必须将污水分类收集、分类处理，但实际电镀厂收集池里的水肯定没有分类收集、分类处理，无法达到其公司的要求来配合其设备使用。至今为止，其公司的污水处理设备一直没有投入使用，一直要求电镀厂负责人把池底污泥清理掉，规范分支分流，对污水分类收集，否则前处理设备就相当于摆设，无法运行。6月22日电镀厂只对污泥清理，还没清理完。经其公司设备处理后的废水，其进行检测发现水中被处理的单一金属成分没有了，但仍含有大量的其他重金属成分。 （7）证人朱某甲的证言，证明：其是海门包场电镀厂的法人代表。2013年左右其从朱如江处将厂买下来，1号、2号、3号、4号车间分别租给赵某、朱如江、仇某甲、沈某，他们都加工镀镍、镀锌。其不懂电镀行业，平时不参与厂里管理，厂里一切事务都聘请朱如江管理，包括污水处理。头两年其出朱如江4000元/月工资，这两年出8000元/月工资，工资从朱如江的房租里扣。其不懂生产工艺，但知道会产生含镍、含锌等重金属废水。厂里有污水站，具体怎么处理不清楚。2017年底2018年初，其听厂里人说环保局来检查说厂里设施老化，取样检测老超标，其就投资20多万，朱如江请苏州专门处理污水的第三方来处理污水，具体交接是朱如江负责的。处理污水要买的药剂都是朱如江买，不需要向其汇报。处理废水的费用由朱如向车间承租人收排污费，在排污费里支。2015年电镀厂因厂房改造被环保处罚过，后又因排放超标被处罚，后来环保上还罚过一次，其就不让朱如江管理了，安排仇某甲管了一段时间。2015年被环保处罚后，朱如江、仇某甲提出要改造污水处理设施，其同意的。改造好后，仇某甲、朱如江都说改造好了，其付钱的。后仇某甲有财务问题，其重新叫朱如江管理。其问朱如江污水处理怎么样，叫他们做好，朱如江每次都让其放心，说做的蛮好的。后环保也没有处罚过，水费一直上涨，其认为他们肯定按规矩做的。 （8）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其做铁件镀锌、镀镍加工生意，在包场电镀厂租了1号车间，厂的法人代表是朱某甲，环保负责人是朱如江。其车间生产产生的主要污染物是废水和少量废酸，废水中主要含铬、镍、锌、铜等重金属。厂区所有车间的废水都直接通过管道排到污水处理站。朱如江负责管理污水处理站，有两个本地工人、两个苏州来的工人。其对车间内的污水不做任何前处理，污水处理费都交给朱如江。2018年年前，朱某甲说污水处理站要交给苏州人做，水费要涨。2018年4月，为配合苏州人处理污水，其改造车间，把管道分流。其不知道苏州人有没有处理废水，但改造完后污水处理费涨到100元/吨，朱如江收的。厂里的污水处理设施都正常运行的。 （9）证人仇某乙的证言，证明：其是包场镇包场村村民，住在包场电镀厂东侧。包场电镀厂以前是朱如江的，后来卖给了仇有强老婆。包场电镀厂四个车间分别承包给朱如江、仇某甲、沈某和赵某。其帮包场电镀厂抄过几次污泥。2017年其发现电镀厂东墙外有污水流出，是从墙边上渗出来的。其看到后就找朱如江说了，他说他去堵。后来渗水的地方被厂里堵了。 （10）证人仇某丙的证言及指认笔录、照片，证明：其住包场电镀厂东边。2018年正月仇某戊喊其到包场电镀厂他的镀锌车间上班。包场电镀厂以前是朱如江的，后卖给了仇有强家，朱如江、仇某甲、老沈和赵某承包了四个车间，仇某戊承包了一个小车间，都做电镀产品。2018年4月环保要来检查，朱如江排查东边渗漏的原因，发现是污水处理站东边污水池里的污水往东边渗，就安排人把漏的地方堵了，叫其把东边的一根管道堵起来。其把厂区东侧围墙外的一根原来通到东侧小沟的管子浇筑起来。2018年6月初朱如江安排人在厂房最南侧砌了三个污泥池用来存放污泥。池子砌好后把污泥用泵打到三个池子里的时候，最北侧的池子爆掉了，污泥、污水流的满地都是。朱如江安排其、张南强把污泥、污水冲干净，污泥和污水冲到东边煤渣上面，还有部分淌到西边小树林里。其指认出在包场电镀厂东围墙外封堵管道的位置；指认出冲洗爆掉污泥池的污泥、污水的位置及污泥、污水被冲至的位置。 （11）证人陆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包场镇村民，2018年6月10日左右帮包场电镀厂抽过一次污水。仇某戊说环保要来检查，厂东山头水池和地上的污水没有处理过，让其抽到厂污水池处理。仇某戊、杨贤平带其看了现场，其用水泵把围墙外池子和地上的污水抽到厂区东边四个污水池中东南角的一个里，污水黄色偏红，共抽了2吨多。仇某戊说下雨天雨水会混着污水从东山头流出来，抽水是防止下雨时来不及抽，环保正好那段时间来检查，先把污水抽回去处理，这样东边就没有污水了。 （12）证人徐某甲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其跟庄小强到海门包场电镀厂上班。庄小强在朱如江车间里做镀锌车间负责人，朱如江让其跟杨贤平一起处理污水。2016年6月其在家休息，9月又去上班，到2016年底辞职。污水处理站分东西两侧，路东是预处理收集池、设备，路西是综合污水处理设备，但实际上路西车间的废水直接打到综合污水收集池，路东两个车间的废水打到废水收集池，不经预处理直接排到综合污水收集池。杨贤平说厂里的废水不是分类收集后单独预处理的，而是全部打到综合污水收集池后简单处理，再把废水打到中和调节池里加片碱，把PH调到7.5至8.0，再经沉淀池沉淀，进入PH调节池，最后到清水池排放。其知道厂里处理污水肯定不达标：一是没有分类收集。二是废水进入中和调节池后，只是把PH值调到中性，达不到沉淀效果。有时朱如江还让其少加一点片碱，多加片碱浪费钱。三是污水从PH调节池出来后应进入两个清水池，再进排口。有一次环保来检查，杨贤平把西边清水池通往排口的阀门关上，把东边清水池通往排口的阀门打开，环保局采样的都是从东边清水池流出来的水，是澄清透明的。实际上每次排水时水都发黄。其问杨贤平东边清水池装的什么水，他说是自来水，采样时就放自来水。四是综合污水收集池有渗水情况。处理好的水都是从排口出来往北进入一个小池子，小池子下面有一根往北的管道，水都通过这根管道排放。厂里都是朱如江负责，污水也是朱如江负责。 （13）证人龚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泥瓦匠。2015年7月左右，包场电镀厂的沈某叫其帮厂里干活，安排其干活的是朱如江或仇某甲。其按要求在厂污水池那边，把最东边北侧一个池子砌高了一点，在池子西侧新砌了一个污水池。2015年下半年沈某叫其去厂里干活，朱如江或仇某甲安排其做的。其把污水处理站北侧的过道用水泥浇了一下，以前那边是低洼的泥地。在过道的最东边，一个污水池的北侧，本来就有一个水池，其看到里面是污水，他们安排其把这个小水池边上砌高，其就沿着这个池子的边砌了一个小池子。 （14）证人仇某丁的证言，证明：其在海门市包场自来水厂上班。2015年5月份，电镀厂的仇某甲让其帮厂里排一个雨水管道。其记得一头接到厂区大门口北侧马路边的一个雨水窨井里。其做完后当天下雨，因为管道标高不够，雨水从厂区外倒流进来，排不出去，第二天厂里把其砌的管道挖掉，重新请人弄的。后在北侧装了阀门，雨天把阀门关掉，防止雨水倒流，不下雨时，水可以出去。2018年5、6月份，其看到电镀厂把这个管道封了，在污水处理站一个污水池北侧小池子里装了一个提升泵，向北排了管道，接到北门外的污水管网里。其做的是雨水管道，接到雨水管网，管道里排的应该是雨水，但电镀厂几个污水池和地面是平的，下大雨的话，雨水会和污水混在一起流到窨井里。 （15）证人仇某戊的证言，证明：2014年朱某甲从朱如江手上把包场电镀厂买下来，其承包了1号车间。2015年过年后其搬到污水处理站东侧自己砌的两个小厂房，赵某承包了西边扩大后的1号车间。那段时间污水处理站改造，西边砌了好几个大水池。朱某甲难得到厂里来，这个厂一直是朱如江管理，2016年开始老板娘给他发工资，2017年朱如江要涨工资，老板娘让每个车间一起出，大车间出了一万元，其小车间出了5000元。2015年上半年之前、2016年过完年至今污水处理费都是朱如江收的，中间仇某甲收了5、6个月污水费。 包场电镀厂环保有以下问题：厂里管理混乱，车间生产线乱套，废水收集混在一起。2018年4月厂里把污水分类管道分了一下，但从车间出来的污水还混在一起，这样污水处理肯定不达标。围墙东边还一直有污水往外渗，但没人当回事。2018年4月朱如江知道上级环保部门要来检查，他才找人排查原因，发现污水是从污水池漏出来的。朱如江安排两个污水处理站的工人去堵，但还是漏。最后他让人把污水池里的管道重新堵了，请泥瓦工在东侧围墙外浇筑了一层20公分厚的水泥。下大雨的时候，污水池里的水会扑出来，跟雨水混在一起通过雨水窨井往外排水。 （16）证人徐某乙的证言，证明：其2012年10月到海门包场电镀厂承包车间做金属表面处理，当时老板是朱如江，2014年朱如江将厂转给朱某甲。电镀厂共6个车间，分别承包给了赵某、朱如江、仇某甲、仇某戊、沈某和其。其他老板都是镀锌、镀镍的，生产污水统一到污水处理站的含锌废水收集池，厂里统一处理。污水处理站开始是仇金根、张南强和杨贤平进行污水处理，污水处理费朱如江收。2015年开始厂里改造污水处理设施，6、7月改造完后仇某甲收水费。年底污水管理又交给朱如江负责。包场电镀厂有以下问题：车间出来的污水不分类，污水处理站的几个池子的水混在一起。下雨的时候，雨水会流到污水池里，污水满了又流到厂区场心上，雨水污水混在一块流到雨水管道里。 （17）证人徐某丙的证言，证明：其是海门市黄海水务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公司主要负责处理城镇生活污水，工业污水其公司没有办法处理。2015年或2016年，包场电镀厂曾联系其公司，想要把他们厂里生产的污水接入其公司的污水管网处理。但包场电镀厂的污水含有重金属，不属于其公司污水处理的范畴，所以其公司没有同意，也没有和包场电镀厂签合同，包场电镀厂的污水排放从来没有接入过其公司处理。有一条管网线从包场电镀厂北侧经过，那条管道铺设了一部分断开的，没有接到其公司。2017年前后其听说一直有举报，那个断口附近有一条小河有黄色的废水排出来。后来管委会排查发现是包场电镀厂私自接了一根管道到这根断头的管道里。据其所知，包场电镀厂的废水还是往东排到新开港河里。不管包场电镀厂的废水从北侧窨井里排还是往东排到新开港河，都不会到其公司。 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朱如江的供述，证明：海门市包场电镀厂是1996年村里改制时，其买下来做镀锌的。2014年6、7月份其听说环保要求高、抓得紧，就把厂卖给了朱某甲。朱某甲把1、2、3、4号车间分包给赵某、其、仇某甲、沈某，徐某乙承包小车间做金属表面处理，仇某戊承包小车间镀锌和镀镍。朱某甲请其负责厂，环保也让其负责，让其收污水处理费，但其没有拿工资。2015年环保局对包场电镀厂处罚时，其是厂里环保负责人，是其签字的，罚款是朱某甲交的。2015年过年时，车间用水量比以前大得多了，其提出要改造污水处理设备。2015年5、6月污水处理设备改造好以后，老板娘让仇某甲收水费。污水处理工人开始是仇金根和张南强，后仇某甲又联系杨贤平来上班。2016年3月车间老板和朱某甲说好不再让仇某甲负责，朱某甲给其每月4000块工资、帮其交保险，其才答应帮她管理厂，2017年其工资涨到8000元，一直至今。其管理包场电镀厂期间，是环保负责人，管理污水处理站，收污水处理费，安排工人处理污水，按规定处置污泥，把台账做好。 包场电镀厂四个大车间都做镀锌镀镍，都产生含锌、铬、铜、镍废水及酸性废水。徐某乙的小车间产生酸性废水。正常处理的话，各车间废水要分类收集，进入分类收集池，含铬、含铜(氰化物)、含镍要预处理，预处理好后进入综合收集池，再用提升泵打到沉淀池，也叫中和调节池，在里面加药剂处理，再进入斜板沉淀池，沉淀污泥到污泥池，最后到压滤机压成块状污泥，装袋进入污泥仓库，沉淀池的上清液还需进入沉淀池二次沉淀，然后进入综合沉淀池加药剂最后一次沉淀，后进入PH调节池，加入盐酸中和，到清水池再通过排放池排放。但事实上其处理污水时，分类收集池是污水混在一块，没有预处理，污水全部打到综合污水收集池，加焦亚硫酸钠和漂白粉，然后把废水打到上面加片碱调到中性，沉淀一下就打到清水池去。其看处理的污水水质，颜色偏黄偏红，一看就知道不达标。另外污水没有预处理，主要靠后续在综合池加絮凝剂、氯化铝、片碱来沉淀重金属，一方面加入的药剂量不够，加上不同重金属沉淀的PH环境不同，首先要把废水调成碱性沉淀，但几个污水处理工人也就把PH调到中性，这样没办法对重金属沉淀，所以其知道排放污水肯定不达标。污水处理站工人没有分工。 包场电镀厂在污水处理方面有以下问题：1.厂区东侧有污水外渗。2.下大雨时，污水池里污水会扑出来和雨水混在一起，张南强和杨贤平会把污水、雨水抽到仇某甲车间东北角的窨井，窨井通到厂区东侧雨水井，朝东排到东边新开港河里。还有部分污水混着雨水流到厂区东侧外面的小沟，小沟在2018年四月份被厂里填埋了。3.污水处理站综合收集池和北侧一个小排口池是通的，相当于没有处理好的污水直接排放到管网。4.污水预处理不到位，处理的污水肯定不达标。2017年3、4月份厂里改造过，但车间里生产线太多太乱，污水做不好分类收集，不可能达标排放。5.2016年其再次负责环保时，朱某甲说费用其收了，工资也发给其了，环保局来检查再罚款，就由其负责。有一次朱某甲说环保局要来检查，其知道污水处理肯定不达标，就让张南强、杨贤平灌自来水到池子里冲洗排口，让他们先把最东边清水池里处理过的污水全排掉，然后在清水池里全部换成自来水，再排一会自来水，把排口冲洗干净，监测时肯定达标。其说好以后就离开，是他们操作的。2017年7月25日张南强回厂里上班后，有一次其看到污水处理站中间清水池接了根三通通到排口。其问张南强、杨贤平这根管子做什么用，张南强说接了这个管子，排污水时把连接中间清水池的管道阀门打开，污水就不经过最东边清水池，直接流到排口了。如果环保局来检查，只要把阀门转换一下，排的就是东边清水池里的自来水，这样环保监测肯定不超标。他们装三通改造的事情其事先不知道，事后其没有反对，只是让这种做法继续下去。6.2018年1月份开始，苏州人到厂里来改造污水处理设施，每个车间按要求自费重新排了管道，管道改造到4月结束。其清楚车间里的生产线太多太乱，管道改了，分类收集还是做不好，各种污水混到一起，处理出来的污水不可能达标。7.2018年5月份厂里把污泥抽到厂区南侧池里去，一个池子爆了，污泥污水都扑在地上，其安排仇连强和张南强用水泵从东侧小沟里抽水冲洗地面，把污水污泥冲到煤渣地里。 其抱着侥幸心理，认为厂不大，又在乡下，不一定会被查到。如果完全整改，是一笔很大的开销，其就没有整改。2018年6月案发后厂一直处于停产状态，污水处理站维持原状。 其厂和黄海水务没有签污水处理合同，黄海水务在其厂北门口北侧有一个窨井。2014年10月左右，厂里把污水通过污水处理站北侧小排口接入黄海水务在其厂北侧窨井里排放。2018年1月左右，污水向北排不出去，其知道黄海水务在其厂北侧的污水管道被堵了，其重新安排厂里污水排入东侧原来的管道，向东进入新开港。 （2）被告人杨贤平的供述及指认笔录、照片，证明：其以前在三余电镀厂做污水处理工作，2015年7月初仇某甲联系其到海门包场电镀厂污水处理站上班，答应给其4000元/月工资。2015年7月9日其到包场电镀厂上班，法人是朱某甲，污水处理站有其和张南强、仇金根三个工人操作。当时仇某甲负责收水费，后因财务问题，仇某甲管到2016年2月左右，朱某甲不让他管了，张南强离开电镀厂。后来厂里让朱如江负责污水处理站，给其5000元/月工资，其就继续做了。2016年3、4月朱如江安排徐某甲到污水处理站上班，年底辞职了。后其一个人在污水处理站上班，2017年7月份朱如江把张南强喊回来上班，直到2018年6月被抓，一直是其和张南强在污水处理站上班。 朱某甲很少到厂里来，她开工资给朱如江让他负责厂里，平时厂里环保都是朱如江负责，包括收水费、购买处理废水的药剂等。朱某甲把车间承包出去收房租，1号、2号、3号车间分别由赵某、朱如江、仇某甲承包，都做镀锌、镀镍，4号车间是沈某承包，只做镀镍。仇某戊承包一个小车间做镀锌、镀镍，徐某乙承包一个小车间做不锈钢酸洗。所有车间产生的废水含有重金属、氰化物，如果直接排到外面，会有很大的危害性、毒性，对环境影响很大。 按正常情况，车间出来的废水应分类，分别进入污水处理站的分类收集池进行预处理，预处理达标后再进入综合收集池，含锌废水、酸性废水直接进入综合收集池，在综合池其加片碱调节PH值后进入沉淀池，再加片碱、絮凝剂、氯化铝等进行沉淀，沉淀物到压滤机压成污泥，沉淀池要两遍，随后上清液到PH调节池把PH值调到7-8，再到清水池等排放。但实际上各车间废水出来时分类收集没有做好，到分类收集池时废水是混乱的，加上几个分类收集池水面一样高，会流淌、渗漏，这样没办法把废水处理好。2015年环保局对电镀厂处罚。朱如江接手污水处理站后安排其每天冲洗排口，把清水池的废水排完后，再装入自来水。每次环保局要来检查时，朱如江也会安排其冲洗排口，把清水池换成自来水来应付检查。2017年7月张南强回到污水处理站上班后，觉得这样处理麻烦，张南强提出在清水池与排口之间的管道上再装一根管道通到PH调节池，管道上装一个三通，把清水池的水全部换成自来水，平时PH调节池的废水直接通过管道到排口排放，有人来检查时就拧一下三通，这样排口的水就是从清水池出来的自来水，检查肯定达标。朱如江知道后没说什么，直到2018年被抓。张南强提出这个改造方法后就经手去办的，安装是其和他一起弄的，费用是张南强垫付，后找朱如江报销。管道套在两头管口上，环保和公安来检查的时候，管道正好被震下来了，后来没有生产，也没有排废水，管道就扔在地上。2018年6月初环保局第一次到厂里检查，不让生产了，后厂里一直停产，PH调节池里的水也没人动过。 2018年1月厂里想把污水处理委托给苏州公司，苏州公司5月正式接手处理废水，不过当时沉淀池里的污泥没有全部抽干净，所以他们只负责预处理。废水进入综合收集池以后的污水处理过程是由其和张南强负责处理的。因为分类收集池的废水混乱，到综合池的废水也混乱，后面还是其和张南强按原来方法处理，废水一样不达标。 包场电镀厂还存在其他污水处理问题：1.2017年有收集池的废水流到东边田里，其和朱如江说了，没采取措施。2018年4月环保要来检查，朱如江让泥水工挖出老管道，全部截断砌上水泥，基本不漏了。2.分类收集池和综合池底部有渗漏。3.下大雨时分类收集池、综合池的废水溢出来积在污水处理站东南侧的场心上，其和张南强把雨水、废水抽到仇某甲车间东北角的窨井里，窨井通到电镀厂东南侧的小沟里，最后通到新开港河。2017年8、9月，厂里在综合池北侧砌了一个小排口连接以前的排口，小排口和综合池中间有渗漏，综合池有废水流到小排口去。4.苏州人来厂里后，为把污泥处理掉，朱如江在厂里南侧场地上砌了两个池子存放沉淀池的水，一个池子爆了，污泥、污水流出来，朱如江请人把能收集的污泥抄到袋子里，剩下的混在地里了。 其是负责污水处理的工人，每天对车间排放到污水处理站的废水处理，工人之间没有明确分工，谁有空就谁做，其和张南强一起搬药剂，一起把药剂加入处理池中对废水处理。2018年7月13日，其对包场电镀厂污水排放存在问题的地方指认。 （3）被告人张南强的供述及辨认、指认笔录、照片，证明：2013年朱如江让其到包场电镀厂污水处理站处理污水，顺带修电路，答应给其每月5000块钱。当时污水处理站是朱如江负责管理，有其和仇金根两个工人，朱如江向各车间收水费，包括污水处理费和正常水费。2014年朱如江把电镀厂卖给朱某甲，朱某甲开工资给朱如江让他管理电镀厂，朱如江承包了一个车间，部分租金从他工资里扣。2015年电镀厂改造，2015年6、7月仇某甲开始负责收水费，喊杨贤平来污水处理站与其、仇金根一起干活。2016年初朱某甲不让仇某甲管理污水处理站，其也离开厂里，剩杨贤平处理污水。2016年2月王浩的妻子来处理污水，2016年底辞职，后仍是杨贤平在污水处理站上班。2017年7月朱如江喊其回电镀厂上班，给其6000元/月工资，其回去上班直到被抓。 四个污水分类收集池分别收集各车间产生的含铬、镍、铜(含氰化物)、锌的废水，分类收集后预处理，结束后所有废水通过管道打到综合收集池，综合池废水通过提升泵进入反应池，在反应池加入片碱等进行加压反应，再进入斜板沉淀池沉淀，污泥通过底部阀门释放到污泥池，最后压滤机压成块状污泥，装袋堆放到污泥仓库，沉淀池上清液进入PH调节池，把PH值调到8以上就进入清水池，最后通过离子交换器到排口排放。这是处理污水的正常程序。 包场电镀厂四个车间分别由赵某、朱如江、仇某甲、沈某承包，另还有两个小车间。电镀厂产生的废水含有重金属，含氰废水含有氰化物，都有毒性、危害性，直接进入外部环境肯定会造成危害。污水处理站工人之间没有具体分工，加药剂、排水等其和杨贤平都做。 包场电镀厂处理污水有以下问题：1.车间出来的污水没有分类收集，四个收集池和综合池是通的，污水混在一起进综合池，这样的污水处理出来也不达标。2017年底杨贤平跟其说污水收集池和综合收集池是通的，后其和朱如江说了，朱如江说他知道，但他没采取措施。2.四个收集池东侧围墙外长期渗漏，2018年3月厂里请苏州专门处理污水的公司来弄污水处理设备，4月厂里知道上级机关要来检查，苏州人在厂里改造时也提出厂区东侧渗漏的情况要及时处理，朱如江请人排查发现是老管道渗漏，让其和老杨把东侧围墙外的老管道堵死，但水还是渗出来，后朱如江请人把老管口用水泥封死。3.2015年包场电镀厂被环保局处罚过，后朱如江安排其每天在清水池的废水排掉后，用自来水冲洗排口。2017年7月其回厂上班后，只要环保局来检查，朱如江都会提前通知其，其就先把清水池里的废水排掉，换成自来水，这样环保监测肯定合格。其觉得这样太麻烦，就提出从调节池接管子连到清水池和排口的管子上，安装三通，清水池里保持自来水，平时废水直接从调节池放到排口排放，环保来检查时拧一下三通，从清水池里放自来水出来，监测时排口肯定合格。这样做方便冲洗排口，且不明显。安装管道是其和杨贤平做的，改完后朱如江也常到污水处理站来，他肯定会看到这个改动的地方，但没说什么，没怪其私自改动。后其找朱如江报销改动管道的费用，说是安装三通的钱，他没说什么。管道是两头套上去的，有时水冲了会掉下来，后来检查时估计是冲下来了就扔在那边。2018年6月环保第一次检查后就一直停产。4.污水处理站排口出来的废水在2015年改造前经过地下管道往东排放到新开港河，2015年改造后污水往北排放，一开始经过综合池北侧窨井向北。2017年7月其发现窨井四周已砌高，同排口池用管道连接，作为小排口池使用。每次下雨时含铬、铜的污水收集池和综合池的水会淌出来，集中在污水处理站东南侧场心上。其和污水处理站的工人就用水老鼠连接皮管场心上的污水通过窨井排到雨水管网，最终排向新开港河。小水池和污水综合池有小洞连接。2018年7月14日，其对包场电镀厂污水排放存在问题的地方进行指认；2018年7月26日，其辨认出其在污水处理站安装的连通调节池与清水池的管道。 4.鉴定意见 （1）海门市生态环境损害赔偿（修复）意见书、《海门市包场电镀厂污染环境案》东侧围墙外受污染地块及污水处理设施所在地块环境损害评估报告及海门市公安局函，证明：海门市包场电镀厂违规排放含锌、镍废水，对周边土壤环境质量造成损害，海门市环境保护局要求该厂：第一，对浙江省环境保护科学设计研究院在评估报告中提出的261立方米可修复地块进行生态修复。第二，对无法生态修复的2741.5立方米污染土壤承担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责任，赔偿款共计1401733.05元。 （2）关于“《海门市包场电镀厂污染环境案》东侧围墙外受污染地块及污水处理设施所在地块环境损害评估报告”生态环境损害费用量化的补充说明、关于“海门市生态环境损害赔偿（修复）意见书的答复”相关问题的说明，证明：评估报告中超过农用地土壤污染风险筛选值（PH＞7.5）的土壤和底泥数量为261m3，采用工程修复法量化损害的土壤及底泥，该部分损害费用为208800～261000元；评估报告中对基线值与风险筛选值（PH＞7.5）之间的损害土壤数量2741.5m3，采用虚拟治理成本法对损害的土壤进行了量化，该部分损害费用为772171.05元。 5.勘验检查、侦查实验等笔录 （1）海门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该局于2018年6月20日13时30分至14时50分对海门市包场电镀厂进行现场勘查的情况和照片，包场电镀厂的车间情况及污水处理站分布情况。 （2）海门市公安局制作的侦查实验笔录，证明：该侦查人员就海门包场电镀厂含铬污水收集池和综合池污水收集池是否相通进行侦查实验，可推断包场电镀厂的含铬污水收集池与综合污水收集池是相通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如江、杨贤平、张南强违反国家规定，通过暗管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含镍、锌、铜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的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均构成污染环境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朱如江、杨贤平、张南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朱如江、杨贤平、张南强案发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朱如江、杨贤平、张南强均自愿认罪认罚，均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如江、杨贤平、张南强犯污染环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对各被告人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各辩护人基于上述量刑情节提出对相关被告人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公诉机关的公诉意见及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是否构成单位犯罪及被告人朱如江的职责和作用问题。 本院认为，1.本案不构成单位犯罪。海门市包场电镀厂作为个人独资企业，不具有法人资格，依法不能成为单位犯罪的主体。该厂投资人朱某甲将各车间分包以收取租金，不参与电镀厂的日常生产经营管理，且案发前对张南强、杨贤平私接三通管道偷排废水的事实并不知晓，亦未实施其他污染环境的行为。 2.被告人朱如江于2014年至2015年6月、2016年3月至案发期间负责包场电镀厂的日常管理，包括污水处理等环保工作。其对于杨贤平、张南强的日常污水处理工作负有监管职责，却指使工人通过以自来水注入清水池代替污水、用自来水冲洗排口的方式逃避环境监管。在明知被告人杨贤平、张南强实施了通过暗管排放超标废水的行为之后，并未加以制止或及时采取措施，而是放任污染行为继续发生，共同导致了严重污染环境的后果发生，足以证明被告人朱如江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且主观恶性较大。 二、关于被告人杨贤平、张南强通过暗管排放的废水是否属于有毒物质的问题。 本院认为，案涉环境监测报告能够证明被告人偷排的废水系有毒物质。1.关于取样点的选择。经查，包场电镀厂正常的废水处理流程为从PH调节池至清水池，再流向排口。现被告人在清水池中全部注入自来水，且用自来水冲洗排口，故排口和清水池处的监测数据不能客观反映所排废水情况。被告人通过三通管直接将废水从PH调节池排至排口，故PH调节池系经查实的废水由该企业排入外环境处，是能够反映外排废水情况的最后环节，以此处的监测数据作为认定各被告人外排废水中重金属含量的证据，符合取样监测的相关规定。2.关于取样时间的影响。经查，包场电镀厂于2018年6月20日经环保局、公安局现场检查后停产，距7月23日对PH调节池取样间隔一个月左右。被告人朱如江的辩护人提出该期间水分蒸发会导致重金属浓度升高，以此监测报告作为定案依据不充分。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各被告人供述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证明，案发后包场电镀厂即停产，PH调节池中废水未发生变动。其次，根据现有监测数据，铜、锌、镍含量均超过标准限值较多，并非处于临界点。结合其他收集池、综合池、集污池东侧围墙外坑塘等处的废水中锌、镍等重金属超标的监测结论，考虑到该PH调节池处于室内，且间隔时间仅一个月，不足以影响偷排废水中重金属含量超标的结论，即不影响其系有毒物质的认定。 三、关于苏州共立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参与是否影响各被告人承担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苏州公司的参与并不影响各被告人承担相应的责任。理由如下：1.苏州公司不具有处理包场电镀厂所有废水的职责。（1）经查，苏州公司与包场电镀厂仅签订设备购销合同，约定由苏州公司先对电镀厂进行处理设备改造，验收合格后再负责废水处理工作。至案发时苏州公司的设备已在包场电镀厂安装、调试，尚未验收，购买设备的17万元工程款尚未付清，更未签订正式的废水处理合同，无法认定苏州公司负有电镀厂废水处理职责，即废水处理职责并未从被告人处发生转移。（2）苏州公司未实际参与所有废水处理工作。即使如各被告人所称，苏州公司自2018年6月1日开始已参与预处理环节，但电镀厂的其他设备和废水处理流程均未改变，废水经预处理后还要进入综合收集池、沉淀池、PH调节池、清水池才排放，而此后的环节仍由各被告人负责。 2.苏州公司的行为并不影响各被告人实施污染环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1）尽管苏州公司三名工作人员均称其公司仅是调试设备，尚未正式接手预处理工作，但各被告人供述称苏州公司已接手预处理工作。即使如各被告人所述，废水预处理工作由苏州公司负责，但预处理之后的所有废水处理设备和流程均在各被告人控制之下和职责范围之内。因此，苏州公司客观上对电镀厂最终排放至外环境的废水无法起决定作用。本案污染环境的实行行为是各被告人私接暗管偷排废水，该行为发生在预处理之后，客观上与苏州公司并无关联，且现有证据反映苏州公司人员并不知晓三通管道的存在。（2）三被告人长期在电镀厂从事污水处理工作，均明确供述虽然废水由苏州公司预处理，但因存在分类收集没有做好、相互渗漏等原因，处理出来的污水肯定不达标；在对此有明确认知的情况下，仍然通过暗管偷排超标废水，符合污染环境罪的构成要件。 四、关于各被告人是否具有自首、坦白情节的认定问题。 本院认为，1.被告人朱如江具有坦白情节。经查，被告人朱如江虽在第一次接受侦查机关讯问时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但在2018年7月17日第五次接受侦查机关讯问时如实供述了其指使工人用自来水冲洗排口、将清水池内污水换成自来水、工人接管道将污水直接排到排口而不经过清水池等主要犯罪事实，此后均能如实供述，无翻供等情形。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被告人朱如江依法构成坦白。 2.被告人杨贤平、张南强不构成自首，构成坦白。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自动投案且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的，构成自首。上述规定均强调自首的彻底性、自动投案时如实供述的及时性。本案中，被告人杨贤平、张南强被通知到案接受询问过程中，均未如实供述其接三通管道偷排废水的主要犯罪事实，直至2018年7月24日第五次接受讯问时才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故依法均不构成自首，但构成坦白。 五、关于本案部分被告人的主、从犯认定问题。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贤平、张南强系主犯。经查，被告人朱如江指使被告人杨贤平、张南强利用自来水替换清水池中废水、用自来水冲洗排口在前，后被告人张南强觉得换水麻烦，向杨贤平提议接三通管道绕过清水池，直接将废水从PH调节池通过三通管道排到排口。后张南强购买材料，与杨贤平共同安装管道。朱如江事后知道该情况，予以默认。综合上述过程，被告人朱如江逃避环境监管的意思表示在前，被告人张南强、杨贤平私接暗管排污的行为系二人自行主动实施，系朱如江逃避监管意思的延伸，但有别于朱如江事前指使二人接暗管排污的情形，因此，被告人杨贤平、张南强在共同犯罪中行为积极，起主要作用，应为主犯。但二人的地位及在整个犯罪过程中的作用相较于被告人朱如江稍逊；而被告人张南强作为犯意提起者，作用相对于杨贤平较大，均在量刑时酌情考虑。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如江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27日起至2021年12月26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杨贤平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2021年7月28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张南强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27日起至2021年9月4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海门市公安局自被告人张南强处扣押的作案工具白色塑料管一根、水泵一只，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亚红 审 判 员  徐 洁 人民陪审员  葛红雅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张 弦 书 记 员  翟季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