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知民终44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新乡市红旗区亿亿饮品店，经营场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劳动路文昌小区**楼由北向南第二门面房。经营者:王亿亿，女，汉族，1998年2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花荣，广东南方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夷则，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三江沙头村广州风火轮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厂区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吴思鑫，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小柯，河南班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莉，河南班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乡市红旗区亿亿饮品店（以下简称亿亿饮品店）因与被上诉人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邱茂庭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7民初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亿亿饮品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花荣，被上诉人邱茂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小柯、徐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亿饮品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邱茂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鹿角巷”作品权属有争议，一审判决认定著作权权属事实错误。根据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河区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生效判决可以证明，邱茂庭并非“鹿角巷”系列作品的著作权人，案外人尹燕在先创作并使用“鹿角巷”图案，也对“鹿角巷”图案进行了著作权登记，取得了《作品登记证书》。邱茂庭不是鹿角巷图案的创作者和著作权人，无权对“鹿角巷”作品进行著作权侵权诉讼。二、作品《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和《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鹿角巷”字型虽然作了艺术化处理，但是艺术审美部分与其作为文字的实用性功能不能分离，无法构成著作权意义上的作品；“THEALLEY”系英文字体的惯有表达，未能体现创作者的任何审美意义，不具有独创性，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三、一审判决赔偿金数额过高，没有事实依据。邱茂庭公司辩称：邱茂庭系“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1.根据邱茂庭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创作及发表情况的声明、作品创作底稿以及在加拿大、台湾申请注册并获得注册商标的认证公证书等证据，可以确认邱茂庭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2.天河区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案件卷宗中关于尹燕于2013年12月12日至14日在第二届广州国际酒店设备用品展览会发布鹿角巷宣传活动的照片系伪造，尹燕并未参加2013年12月12日的展会，鹿角巷公司已于2019年5月31日向天河区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3.邱茂庭作品登记的时间早于尹燕作品登记的时间，且尹燕并无创作涉案美术作品的任何底稿。邱茂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亿亿饮品店立即停止侵犯邱茂庭公司著作权的行为,一审庭审中邱茂庭公司明确要求亿亿饮品店停止侵害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号美术作品“鹿角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号美术作品“鹿角巷之睿智雄鹿”、国作登字-2018-F-00556292号美术作品“鹿角巷之剪影鹿”、国作登字-2018-F-00560823号美术作品“鹿角巷之线条绅士雄鹿”、国作登字-2018-F-00560827号美术作品“鹿角巷之绅士雄鹿”、国作登字-2018-F-00563945号美术作品“鹿角巷之美学循环图”、国作登字-2018-F-00563924号美术作品“鹿角巷之北极光”、国作登字-2018-F-00563947号美术作品“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号美术作品“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号美术作品“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国作登字-2018-L-00563229号其他作品“鹿角巷湖滨银泰店深化图纸”等11幅作品的著作权；2.判令亿亿饮品店立即停止对邱茂庭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包括停止使用与邱茂庭公司店铺近似的包装、装潢以及停止使用“鹿角巷”、“北极光”、“晨曦”等邱茂庭公司特有的服务及商品名称等；3.判令亿亿饮品店赔偿邱茂庭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包括律师费、差旅费、取证费）;4.判令亿亿饮品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确认案外人邱茂庭具有著作权的作品：（1）案外人邱茂庭于2018年5月30日向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号美术作品“鹿角巷”，创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1月6日。（2）案外人邱茂庭于2018年5月30日向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号美术作品“鹿角巷之睿智雄鹿”，创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1月6日。（3）案外人邱茂庭于2018年5月30日向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国作登字-2018-F-00556292号美术作品“鹿角巷之剪影鹿”，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6月22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6月23日。（4）案外人邱茂庭于2018年6月7日向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国作登字-2018-F-00560823号美术作品“鹿角巷之线条绅士雄鹿”，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2月1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2月16日。（5）案外人邱茂庭于2018年6月7日向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国作登字-2018-F-00560827号美术作品“鹿角巷之绅士雄鹿”，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2月1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2月16日。（6）案外人邱茂庭于2018年7月4日向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国作登字-2018-F-00563945号美术作品“鹿角巷之美学循环图”，创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1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3月5日。（7）案外人邱茂庭于2018年7月4日向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国作登字-2018-F-00563924号美术作品“鹿角巷之北极光”，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5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6年6月27日。（8）案外人邱茂庭于2018年7月4日向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国作登字-2018-F-00563947号美术作品“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5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6年6月27日。（9）案外人邱茂庭于2018年7月27日向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号美术作品“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5月12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5月13日。（10）案外人邱茂庭于2018年7月27日向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号美术作品“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6月22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6月23日。（11）案外人邱茂庭于2018年6月19日向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国作登字-2018-L-00563229号其他作品“鹿角巷湖滨银泰店深化图纸”，创作完成时间为2012年8月1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2年9月20日。二、案外人邱茂庭向邱茂庭公司的著作权授权：2018年12月12日，邱茂庭授权邱茂庭公司排他使用包括“鹿角巷”系列作品在内的邱茂庭本人名下全部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并授权邱茂庭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维权，包括出具律师函、行政投诉、诉讼、协商和解、要求停止侵权并获得赔偿等，授权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三、亿亿饮品店对案涉美术作品的使用情况：2018年12月27日，周皓依权利人授权，向河南省焦作市众信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当天18时56分许，公证人员李某1、李某2同周皓一起来到新乡市劳动中街辅路西侧一处门头标示有“鹿角巷THEALLEY”字样的门店。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周皓进入该门店使用微信支付的方式购买了奶茶，取得奶茶一杯、小票一张、手提袋一个、纸巾一份。周皓使用经清洁过的拍照设备对上述店铺门头、店内的部分装饰及取得的物品的外观进行拍照，共取得18张电子照片。上述取得的物品交由周浩保存。后公证人员将上述18张电子照片交影像店进行冲洗，取得纸质照片。2019年1月4日，河南省焦作市众信公证处对上述事实出具(2019)豫焦众证内民字第585号公证书。邱茂庭公司为上述保全证据公证向焦作市众信公证处支付公证费550元。经与该公证书中的照片比对，亿亿饮品店门头、柜台、店内价目表、招贴、包装等处使用的中文“鹿角巷”和英文“THEALLEY”，在字体样式、排列方式上与上述（9）（10）鹿角巷之中英文美术字型具有较高的相似性；店内墙上等处使用的“鹿头”图像，在线条、笔锋，以及构成图案的分布位置和比例等方面与上述（1）（2）鹿角巷和鹿角巷之睿智雄鹿美术作品中鹿头部分具有较高的相似性；招贴、饮品杯、购物袋、餐巾纸等处使用的“鹿头”图案和中英文字符“鹿角巷”、“It’stimeforTea”、“THEALLEY”、“da”以及直曲线条等图案的组合，在字体样式、排列方式、构成图案的分布位置、比例等方面与上述（1）鹿角巷美术作品具有较高的相似性。四、亿亿饮品店的基本情况亿亿饮品店于2018年11月23日注册登记，经营者为王亿亿，经营范围为饮品、小吃服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邱茂庭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亿亿饮品店是否侵犯邱茂庭公司著作权；3.侵权责任的承担。围绕争议焦点问题，分析评判如下：一、邱茂庭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的规定，邱茂庭本案就其完成的“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分别于2018年5月至7月间获得国家版权局的著作权登记，邱茂庭公司向法庭提供了邱茂庭著作权登记证书，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邱茂庭已依法取得11幅鹿角巷系列作品的著作权。亿亿饮品店认为本案邱茂庭公司邱茂庭不是鹿角巷图案的著作权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三项规定，著作权人有权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著作权项下权利。邱茂庭公司提交的授权证明书、（2018）厦鹭证内字第57509号公证书可以证明经邱茂庭授权，邱茂庭公司有权对侵犯邱茂庭登记美术作品的侵权行为以邱茂庭公司的名义单独维权，邱茂庭公司起诉请求亿亿饮品店立即停止侵犯邱茂庭著作权并请求经济赔偿，系本案直接利害关系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故邱茂庭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亿亿饮品店认为本案邱茂庭公司邱茂庭诉讼主体不适格，理据不足，一审法院对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二、亿亿饮品店是否侵犯邱茂庭公司著作权邱茂庭公司系《鹿角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美术作品的权利人，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亿亿饮品店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店铺装潢及产品包装上使用《鹿角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具有较高相似性的4幅美术作品，已构成对上述作品著作权的侵害，构成著作权侵权。三、侵权责任的承担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使用其作品，应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邱茂庭公司提请亿亿饮品店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诉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由于邱茂庭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亿亿饮品店的侵权行为而造成的实际损失，也未能举证证明亿亿饮品店因侵权行为所获利益数额，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亿亿饮品店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经营规模以及邱茂庭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2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三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亿亿饮品店立即停止侵犯《鹿角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4幅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亿亿饮品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邱茂庭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费用共计20000元；三、驳回邱茂庭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邱茂庭公司负担400元，亿亿饮品店负担650元。本院二审期间,亿亿饮品店提交了8份新证据，包括：1.天河区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2.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665号民事裁定书；3.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828号民事裁定书；4.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5027号民事裁定书；5.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初735号民事裁定书；6.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6094号民事裁定书；7.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8民初101号民事裁定书；8.海南省人民法院（2019）琼民终406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邱茂庭不享有“鹿角巷”系列作品著作权，邱茂庭公司无权提起本案侵权之诉。对于亿亿饮品店提交的新证据，邱茂庭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民事判决书的生效证明，认为其无法证明该判决已生效；对亿亿饮品店提交的7份裁定书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亿亿饮品店并非该7份裁定书的当事人。对裁定书的来源合法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该裁定书已生效，也不能证明邱茂庭公司是否具有本案的诉权。对于亿亿饮品店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本院对亿亿饮品店提交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亿亿饮品店并非所涉案件的当事人，不能证明亿亿饮品店使用案涉“鹿角巷”作品的合法性。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2018年7月，尹燕向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作品名称为“鹿角巷”的美术作品，作品内容为鹿图形以及“It’stimeforTea”、“THEALLEY”、“鹿角巷”“da”中英文字样组合图案。2018年8月1日，国家版权局下发国作登字-2018-F-00577508号《作品登记证书》，证书载明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尹燕，作品创作完成时间2013年8月10日，首次发表时间2013年11月10日。2018年8月5日，尹燕与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授权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无偿独占许可使用“鹿角巷”美术作品。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向天河区法院起诉广州市天河区猎德龙梅茶饮品店使用“鹿角巷”文字图形侵权，天河区法院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对“鹿角巷”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权利，广州市天河区猎德龙梅茶饮品店构成侵权。2019年5月31日，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即邱茂庭公司）向天河区法院起诉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广州市天河区猎德龙梅茶饮品店，请求撤销天河区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书。2020年6月22日，天河区法院作出（2019）粤0106民初2002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邱茂庭公司系涉案“鹿角巷”作品的著作权人，尹燕并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原（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错误，使得邱茂庭公司依据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应获得的利益受到损害，故天河区法院判决撤销（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2.亿亿饮品店提交人民法院多份裁定书驳回邱茂庭公司起诉的主要依据为天河区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生效判决。根据当事人上诉情况并征询对方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邱茂庭公司是否享有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2.亿亿饮品店是否侵犯了邱茂庭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如果构成侵权，侵权责任应如何承担。本院认为，关于邱茂庭公司是否享有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据此，独创性和可复制性是《著作权法》所保护作品所应具备的必要条件。涉案作品“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形”、“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形”、“鹿角巷之剪影鹿”、“鹿角巷之美学循环图”、“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鹿角巷之北极光”、“鹿角巷之绅士雄鹿”、“鹿角巷之线条绅士雄鹿”、“鹿角巷湖滨银泰店深化图纸”均是以文字、字母、线条等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造型艺术作品，具有一定独创性及独特的审美意义，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范畴。涉案作品“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形”由英文单词THEALLEY从左到右横向排列组合而成，对字母字体的放大处理，为常用表达方式，不具备与公有领域足以区分的显著个性特征，其整体艺术美感明显未达到“美术作品”所应具备的审美意义，不符合著作权法所规定的“美术作品”的条件，依法不应作为“美术作品”进行保护。《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涉案作品“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形”、“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形”、“鹿角巷之剪影鹿”、“鹿角巷之美学循环图”、“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鹿角巷之北极光”、“鹿角巷之绅士雄鹿”均在国家版权局进行了著作权登记，载明作者及著作权人为邱茂庭，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依法认定邱茂庭系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人。现有证据显示，邱茂庭对涉案“鹿角巷”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的规定，作品实行自愿登记，作品登记表由作者或者其他著作权人等申请人填写。首先，从涉案作品的创作来看，邱茂庭公司一审时提交了邱茂庭及其名下“有乐创意设计有限公司”分别于2015年11月24日在加拿大、2017年4月19日在台湾、2017年8月1日在中国申请注册商标情况以及鹿角巷LOGO发展历程和鹿角巷设计手稿。即邱茂庭公司就涉案作品的创作提交了初步证据。其次，从涉案作品的发表来看，根据邱茂庭公司提交的微博页面内容，邱茂庭系“鹿角巷”系列作品的最早创作、使用人。再次，从涉案作品的登记时间来看，邱茂庭对“鹿角巷”作品的登记日期为2018年5月30日，亦早于尹燕作品的登记日期2018年8月10日。且天河区法院（2019）粤0106民初20022号民事判决认定“邱茂庭公司系《鹿角巷》作品的著作权人，尹燕并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原（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错误”。综合上述查明事实，本院依法认定邱茂庭系涉案“鹿角巷”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邱茂庭出具的授权证明书，明确载明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著作权排他许可给邱茂庭公司使用，且邱茂庭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提起维权诉讼并获得赔偿等，现该授权仍处有效期内，故邱茂庭公司有权为维护其权利提起本案侵权诉讼。关于亿亿饮品店是否侵犯了邱茂庭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如果构成侵权，侵权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一审诉讼中,邱茂庭公司提交了河南省焦作市众信公证处（2019）豫焦众证内民字第585号《公证书》，证明亿亿饮品店使用“鹿角巷”涉案作品事实,亿亿饮品店无证据推翻《公证书》的合法性,其证明事实应予认定。将经公证购买的被诉侵权商品与邱茂庭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进行对比,亿亿饮品店经营店铺的招牌、吧台、店内宣传图片和价目表等处大量使用了与邱茂庭登记的美术作品几乎完全相同的标识。亿亿饮品店使用的中文“鹿角巷”和英文“THEALLEY”从左到右横向排列组合的方式与鹿角巷之中英文美术字型具有较高的相似性；门头上及店内墙上使用的“鹿头”图像，与鹿角巷美术作品中鹿头部分具有较高的相似性。在整体视觉上易使普通公众产生混淆和误认，亿亿饮品店攀附邱茂庭“鹿角巷”等系列作品行为明显，其销售被诉侵权商品的行为侵犯了邱茂庭公司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关于侵权责任承担问题。因亿亿饮品店未经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使用了侵害邱茂庭公司享有著作权的被诉侵权作品,侵犯了邱茂庭公司就涉案美术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故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关于“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的规定,亿亿饮品店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亿亿饮品店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经营规模以及邱茂庭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2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亿亿饮品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新乡市红旗区亿亿饮品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旺兴审判员  庞 敏审判员  赵 筝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郑峥书记员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