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鄂10刑终140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高峰，男，1984年7月18日出生于湖北省荆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荆州市荆州区，租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2019年5月1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松滋市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松滋市看守所。辩护人镇高才，湖北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晓敏，男，1988年2月25日出生于湖北省当阳市，汉族，中专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荆州市沙市区，住湖北省当阳市。2019年5月23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松滋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松滋市看守所。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熊高峰、何晓敏犯抢劫罪一案，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2019）鄂1087刑初19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熊高峰、何晓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核实全案证据，依法讯问了上诉人熊高峰、何晓敏，听取了其上诉意见，并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认为基本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李某（已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因赌博欠债，遂萌生通过借一辆车，后以卖车为诱饵，待买家付款后，强行将车开走的念头。2018年8月上旬，李某将该想法告诉了其朋友罗某、杨某（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五个月、有期徒刑七年），并要两人到时帮忙,罗某、杨某表示同意。随后，李某了解到罗某的同学被告人熊高峰有一辆日产楼兰越野车质量还可以，遂多次电话联系熊高峰要借他的车用几天，熊高峰答应说到时再联系。借车的事落实后，8月11日，李某在其微信朋友圈中主动找到以前跟其合作过的，经营二手车抵押生意的安徽籍男子赵某，问其是否还收车，并谎称自己手中现有三台车（君威车、帕萨特车及日产楼兰越野车各一台）可以抵押交易，赵某信以为真，便与李某围绕三台车的价格进行议价，在赵某向李某询问其对楼兰车“一手”（即该车持有人）是否熟悉时，李某予以肯定。并将楼兰越野车持有人的微信个人名片（微信名“天下为公”，实为李某的另一个微信号）推荐给赵某，让赵直接和他谈,到时给自己人民币2000元茶钱。李某遂又以“天下为公”的名义与赵某交谈，并将该楼兰车的行驶证等信息发送给赵某。赵某将该信息告知其同行即被害人孟某，孟某表示满意并同意购买。后赵某与“天下为公”（实为李某）就该车的售价达成一致意见，即车辆交易价格为8.1万元，同时赵某要求“天下为公”对买车人（孟某）说车价为9万元，其中9000元待“天下为公”收款后给赵某7000元中介费，“天下为公”表示同意。赵某向“天下为公”微信转账支付定金500元，告知将带孟某一起来松滋验车交易。随后“天下为公”向赵某微信发送了交易地点即松滋市322省道（位于松滋市王家桥镇土桥村村委会），约定交易日期为8月16日。李某联系好买家以后，给罗某买了一条软珍黄鹤楼香烟，要罗某冒充楼兰车“一手”持有人与买车人签订协议并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接受对方的转账汇款。8月16日中午13时许，李某电话联系被告人熊高峰，要求其将车送到松滋市新江口镇，李某、罗某、杨某三人先行在新江口镇城南“富兰城堡”餐厅等候买车人赵某、孟某。期间，李某将其安排告知罗某、杨某：由罗某与买车人进行交易并接收对方钱款，待罗某收到钱款以后，由杨某负责阻止两名买车人上车，然后自己驾车快速离开。15时许，熊高峰驾驶其白色日产楼兰越野车（车牌号鄂Ｄ×××**）与被告人何晓敏一同来到了新江口镇城南“富兰城堡”餐厅，李某向熊高峰称需要他的身份证复印件，熊高峰将身份证交与李某，后由何晓敏驾车带李某、罗某二人到新江口镇新街农行用罗某的身份证办理了一张银行卡，并打印了车辆质押协议（即熊高峰将车质押给罗某的协议）和转押协议（即罗某将车转押给孟某的协议），同时李某在质押协议上签上了熊高峰的名字。三人回到“富兰城堡”后，熊高峰看见两份协议就问李某是怎么回事，李某告知熊高峰：“将你的车抵押出去，买主已经联系好快到了，我们把钱搞到手后就把车子开走。”熊高峰听后表示到时买车的人付款后要将车开走怎么办，李某说他以前在外地做抵押车生意时也被人骗过，买车人是两个外地人，不会有什么事的，我们等买车人付款后就直接将车开走，如果买车人付款后坐在车上，就将他们拉下车后开车就跑。熊高峰说：“不管你们怎么搞，今天必须把车还给我”。对以上情形被告人何晓敏一直在场且明知。后李某商量对方买车人是两个人，而李某他们只有三个人，担心人手不够，李某就打电话想联系几个帮手来帮忙，但没有找到人，熊高峰就让何晓敏跟着去开车充当一个人数。当晚18时许，李某微信获悉赵某、孟某二人将到松滋，李某五人就离开“富兰城堡”驾车从新江口镇前往王家桥镇，途中李某向被告人熊高峰承诺事成之后给其1万元好处费，熊高峰表示默认。到达交易地点即王家桥镇土桥村村委会院内后，李某用手机微信给赵某发送了位置信息，让对方乘坐出租车过来，费用报销。熊高峰在村委会院内待了一会后见买车人一直未到，遂先行离开。20时许，赵某及孟某乘出租车来到土桥村村委会院内，李某为了不让对方认出自己遂躲到一边，罗某出面与对方接头并带着赵某、孟某验车，后孟某要求查看车辆行驶证时，因行驶证在李某手中，罗某给李某打电话，此时李某不得不出面，赵某问其是不是“祥子”，李某说不是的，后来赵某给其发微信语音，李某才承认自己就是“祥子”。后李某假装以中间人的身份要求双方快点成交，待孟某同意后，罗某就以车辆持有人的名义与孟某签订了车辆转押协议，之后孟某通过手机银行分三次给罗某转账89300元（扣除定金及出租车费用共计700元，第一笔300元、第二笔49000元、第三笔40000元）。钱到账后孟某要求罗某交出车钥匙，罗某遂向何晓敏要车钥匙，以此来故意拖延时间，同时李某见钱款到账后遂趁机溜进驾驶室发动了车子并喊罗某等人上车，此时，孟某站在车右前门边，杨某走近后推孟某要其走开，并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把长约20公分的猎刀，将刀尖抵在孟某的腹部，罗某、何晓敏迅速上车坐到后座，孟某将杨某持刀的手推开后就走到了一边。接着，杨某又走到站在车前的赵某面前，持刀对着赵某，赵某因害怕让开，杨某随即上车坐到副驾驶室位置。赵某、孟某见对方人多势众并持刀不敢反抗,李某随即驾车带着罗某、杨某及何晓敏快速逃离现场。在上，李某将熊高峰接上车后一起返回新江口镇。李某和罗某两人在新江口镇下车，熊高峰、杨某、何晓敏继续驾车逃离。途中，杨某将双方签订的车辆质押、转押协议销毁。罗某在逃离途中向杨某微信转账20000元，后杨某分多次给熊高峰转款6120元（李某安排杨某给熊高峰转账10000元，但杨某实际只给熊高峰转款6120元），给李某分两次转款1300元、4000元，给何晓敏转账1000元，余下的款项被杨某据为己有。罗某将剩余的赃款69300元通过银行提现、网银转账的方式全部交给了李某，李某在给罗某2000元好处费后，所获赃款全部挥霍。2018年10月19日、11月28日，李某家属分二次退赔被害人孟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0000元。2019年5月23日，松滋市公安局民警通知被告人何晓敏到王家桥派出所接受询问，其遂于当日到公安机关，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分别委托荆州区、当阳市司法局对被告人熊高峰、何晓敏的居所情况、家庭和社会关系、一贯表现、犯罪行为的后果和影响、居住地社区的意见等情况进行了调查。荆州区社区矫正局出具调查评估意见：被告人熊高峰符合社区矫正条件，可以适用社区矫正；当阳市社区矫正工作管理局出具调查评估意见：何晓敏具备监管条件，建议适用非监禁刑。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身份证明、银行交易记录、扣押清单、领条、情况说明、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微信转账记录、归案情况说明等书证;同案犯李某、罗某、杨某的供述；3.被害人赵某、孟某的陈述；被告人熊高峰、何晓敏的供述和辩解及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荆州区社区矫正局、当阳市社区矫正工作管理局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同案犯李某、罗某、杨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假车辆买卖交易形式骗取被害人至交易现场后，采取胁迫方法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已经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10刑终244号刑事裁定书认定。被告人熊高峰接受李某的邀约，将自己所属的小轿车借给李某，并参与诈骗行为的共谋，也足以知晓若被害人不离开车辆，李某等人会将被害人强行拉下车辆等暴力行为，仍然提供车辆，事后又参与分赃。其行为应认定为抢劫犯罪的共犯，亦即构成抢劫罪。被告人何晓敏明知同案犯李某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假车辆交易形式骗取被害人至交易现场，后采取胁迫方法，抢劫他人财物。当杨某拿出刀子威胁被害人时，被告人何晓敏未明确表示反对和阻止，仍坐在车内，且事后参与分赃，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二被告人参与抢劫作案的数额巨大，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被告人熊高峰先行自动离开抢劫犯罪的现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系从犯；被告人何晓敏在共同犯罪中实施的犯罪行为较少，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应为从犯，对二被告人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何晓敏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松滋市公安局王家桥派出所，应视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且自愿认罪认罚，又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害人损失得到全部赔偿，对二人可以从宽处罚。鉴于以上情节，对被告人熊高峰、何晓敏均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被告人熊高峰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三千元。二、被告人何晓敏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千元。三、对被告人熊高峰违法所得6120元、被告人何晓敏违法所得10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被告人熊高峰提出上诉称：其行为不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只构成诈骗罪。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辩护意见。被告人何晓敏提出上诉称：其认罪认罚，原审法院未采纳检察机关量刑建议对其适用缓刑，原判适用法律不当，量刑过重。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8年8月16日晚，上诉人熊高峰、何晓敏受同案犯李某等人的邀约，由熊高峰将自己所有的小轿车借给李某，由李某、罗某、杨某等人采取虚假车辆买卖交易的欺骗形式将被害人骗至交易现场后，采取胁迫方法抢劫他人财物，事后从中参与分赃获利的事实清楚。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经本院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所列证据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熊高峰所提“其行为不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只构成诈骗罪，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之上诉理由。经查，在案证据证实，本案犯意产生之初，系同案犯李某因赌博欠债，萌生了骗取他人钱财的念头，其与同伙罗某、杨某商议采取虚假车辆买卖交易的方式将被害人骗至交易现场，待被害人支付车款后强行将车辆开走，从而骗取被害人财物。在此过程中，李某为犯罪作准备提出找上诉人熊高峰借车，熊高峰未置可否。当上诉人熊高峰和上诉人何晓敏将车开至松滋市与李某会合，熊高峰将自己所有的小车借给李某时，其对李某找其借车用于骗取他人财物的犯意已经明知，二上诉人仍然随李某赶至现场等待与前来购买车辆的被害人进行交易，二上诉人客观事实上对李某等人的犯罪行为予以认可，因而形成了共同的犯罪故意。虽然上诉人熊高峰随后离开了现场，但并不能因此否定其有共同犯罪的故意及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辅助作用。当被害人支付车款后，李某等人又持刀当场对被害人施加暴力，阻止被害人拦车，强行将车辆开走，上诉人何晓敏坐在现场车内观望未加反对和有任何阻止。此时，李某等人的犯罪行为性质已由最初的诈骗犯罪故意直接转化成为抢劫犯罪。上诉人熊高峰不仅为李某等人实施犯罪提供了车辆，在明知他人有故意实施犯罪的情况下又随李某等人一起到达现场，上诉人何晓敏明知他人当场使用暴力实施抢劫犯罪不加制止，且上诉人熊高峰和何晓敏事后又参与了分赃。二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了李某等人抢劫犯罪的共犯，应当分别以抢劫罪论处。故上诉人熊高峰所提“其行为不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只构成诈骗罪，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何晓敏所提“其认罪认罚，原审法院未采纳检察机关量刑建议对其适用缓刑，原判适用法律不当”之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何晓敏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认罪认罚，检察机关亦对其提出了可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但本案属性质严重的暴力抢劫共同犯罪，人生危险性和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大，且涉案抢劫数额巨大，依法本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鉴于上诉人何晓敏和上诉人熊高峰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才减轻处罚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上诉人何晓敏所参与实施的犯罪并非犯罪情节较轻，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法定条件，原判对其不适用缓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何晓敏所提“其认罪认罚，原审法院未采纳检察机关量刑建议对其适用缓刑，原判适用法律不当”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熊高峰、何晓敏均提出“原判量刑过重”之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熊高峰和上诉人何晓敏参与抢劫的涉案数额巨大，根据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的规定，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鉴于本案二上诉人最初并无犯罪的故意，未参与同案犯李某等人的事先预谋，二人到达现场后参与犯罪的程度较轻，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较小，且本案被害人的损失已得到全部退赔，二上诉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认罚，分别有自首和坦白情节，依法可减轻处罚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内酌情考虑应判处的刑罚。一审法院在对二上诉人量刑时，综合考虑了二上诉人的犯罪危害程度、涉案抢劫数额和犯罪违法所得数额、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以及到案后的悔罪表现等各种法定酌定情节，依法在刑法规定的量刑幅度内对二上诉人分别予以了减轻处罚，原判量刑并无明显不当。本院认为，上诉人熊高峰、何晓敏受同案犯李某等人的邀约，将熊高峰所有的小轿车借给李某等人用于实施骗取他人钱财的违法犯罪活动，在得知李某等人的犯罪意图后，二上诉人未加反对和制止，并予以认可后参与其中，任由李某等人当场采取暴力胁迫方式劫取他人财物，且事后二上诉人从中参与分赃获利，对上诉人熊高峰和上诉人何晓敏应按同案犯李某等人实施抢劫犯罪的共犯论处，其行为分别构成抢劫罪。上诉人熊高峰和上诉人何晓敏参与抢劫的涉案数额巨大，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鉴于二上诉人参与犯罪的程度较轻，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较小，本案被害人的损失已得到全部退赔，二上诉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认罚，分别有自首和坦白情节，依法可减轻处罚。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了本案的法定和酌定情节，并根据本案具体情形，依法在量刑幅度内分别对二上诉人予以了减轻处罚，原判量刑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军平审判员  曹 磊审判员  张继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夏雪书记员周少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