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文静，女，汉族，1984年8月19日出生，自由职业，住西安市XX城。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迎春，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淡娇娇，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纷悦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法定代表人：王淑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欣，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远松，男，汉族，1959年8月25日出生，无业，住西安市雁塔区。上诉人郭文静、西安纷悦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纷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远松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5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文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程远松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西安纷悦公司、程远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由郭文静承担责任错误，应依法撤销。一审法院认定西安纷悦公司与程远松达成发包装修事实及付款65000元，明显系二者之间的承揽关系，与郭文静无关。一审法院以郭文静为实际受益人，认为郭文静应该承担责任明显错误，承揽关系系西安纷悦公司与程远松之间发生，故付款也应在二者之间进行，与郭文静无关。作为加盟店虽按加盟合同，装修有要求，但事实上加盟方式已改变，郭文静没有负责装修事宜，也没有将工程承揽给程远松，更没有向其支付过任何款项。西安纷悦公司与郭文静之间关于装修及付款问题有明确分工和约定，一审法院也认定了该事实，故一审法院判令郭文静与西安纷悦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明显错误，超出了承揽关系进行判决，故应依法撤销。西安纷悦公司辩称，一、西安纷悦公司与程远松之间并不存在承揽关系，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承揽关系。二、郭文静是涉案西安市莲湖区纷悦XX店（以下简称：莲湖区纷悦美容店）的实际经营者，西安纷悦公司只是对其装修形式与郭文静有过约定，但该店的装修事宜与西安纷悦公司无关。三、郭文静在原上诉状中要求程远松承担维修责任等，也可以间接证明郭文静是实际的发包方。四、西安纷悦公司在一审中所述的已经扣除实际装修款的表述，是西安纷悦公司与郭文静之间在履行加盟合同，基于合同的相对性，西安纷悦公司与本案程远松与郭文静之间的装修纠纷无关。程远松辩称，涉案工程完工后，在其多次要求之下郭文静与其进行了结算，对此郭文静是认可的。郭文静和西安纷悦公司都是合同相对方，涉案工程是西安纷悦公司给的图纸，装修的工程量也是该公司规定的，装修过程中郭文静每天都在现场，因此西安纷悦公司与郭文静是一体的，西安纷悦公司和郭文静均应承担责任。郭文静的上诉主张不正确，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西安纷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程远松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程远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程远松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程远松的诉讼请求，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程远松提交了证明4份及报价预算表，但其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工程装修款的金额。程远松提交的4份证明均不符合证据形式，真实性根本无法确认，西安纷悦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已经质证说明。报价预算表也只是程远松单方制作的，真实性亦无法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依据真实性无法确认的证据来认定案件事实，并以此为依据支持了程远松的诉讼请求，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装修工程由西安纷悦公司发包，并判令西安纷悦公司承担剩余工程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处认定：“郭文静经营的西安市莲湖区老城根 1-1号商铺的店面，由西安纷悦公司指派程远松进行装饰装修”，该认定无任何证据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纷悦集美空间特许加盟协议》中第五条第二款第6项的约定仅仅是西安纷悦公司与郭文静对店内装修的约定，并不能说明西安纷悦公司为装修主体。一审法院依据该条约定认定西安纷悦公司为涉案工程装修主体，明显认定事实错误。3、《纷悦集美空间特许加盟协议》实际并未履行，程远松实际是给莲湖区纷悦美容店施工，程远松提交的报价预算表上签字人也是郭文静。西安纷悦公司并未介入涉案装修工程，只是给程远松介绍了工程，拖欠的工程款与西安纷悦公司无关。三、莲湖区纷悦美容店已于2019年8月21日注销，不具备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在2019年10月16日作出的民事判决书中将该店列为被告，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之规定，诉讼主体应为其经营者郭文静，一审法院未能查明该事实，判决莲湖区纷悦美容店及西安纷悦公司承担责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郭文静辩称，一、西安纷悦公司第一点上诉理由就已经说明本案承揽关系发生在西安纷悦公司和程远松之间，只有西安纷悦公司知道报价内容，郭文静对此不清楚，故与郭文静无关。二、一审法院认定西安纷悦公司为发包方是符合事实的，说明关于该承揽合同的主体仅包含西安纷悦公司和程远松，跟郭文静没有关系。三、关于一审程远松提交的报价预算单上95974的字样并非郭文静所签。四、关于主体问题，郭文静认可已注销莲湖区纷悦美容店。程远松辩称，装修图纸由西安纷悦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淑娟提供，装修的款式、工程量也是按照王淑娟的要求进行，其他答辩意见同程远松对郭文静上诉状答辩意见。程远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莲湖区纷悦美容店、西安纷悦公司支付工程款30974元；2、本案诉讼费由莲湖区纷悦美容店、西安纷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5日，西安纷悦公司为甲方，郭文静为乙方，签订《纷悦集美空间特许加盟协议》，约定西安纷悦公司许可郭文静为西安市莲湖区特许加盟店，合同期限为一年，从2018年4月15日至2019年4月15日，加盟费为16.8万元。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第6项约定：乙方必须按甲方统一标准品牌设计方案，进行装修装潢、形象推广、配备基本机器设备和工作人员服装，并按公司要求进行形象推广。加盟协议签订后，郭文静经营的为西安市莲湖区XX城XX号商铺的店面，由西安纷悦公司指派程远松进行装饰装修，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程远松在装修过程中，形成一份《家居装饰工程报价预览表》，预算价格为119201元。该报价单尾部，由郭文静签署“总计：95974元”字样。程远松庭审中称，已经收到装修款为65000元，系由西安纷悦公司以微信形式支付的；西安纷悦公司表示不清楚款项支付问题；莲湖区纷悦美容店称所有装修事宜均由西安纷悦公司及上海总公司负责。西安纷悦公司庭审中又称，与莲湖区纷悦美容店之间存在股权转让争议，原股权作价13.5万元，后又约定为8万元价款，系将其已经承担的装饰装修费扣除后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程远松诉请在莲湖区纷悦美容店经营场所进行装饰装修工程剩余价款，虽没有书面合同，但有预算单、莲湖区纷悦美容店经营者郭文静签字确认单及现场照片为证，可以证实程远松实际完成承揽工程，其可依据相关约定请求工程价款。程远松装修的场所为郭文静实际经营的莲湖区纷悦美容店，为个体工商户，也是该工程的实际受益人，且郭文静对工程价款进行过确认，故其对剩余价款具有支付义务。关于程远松请求西安纷悦公司承担支付义务一节，虽西安纷悦公司否认向程远松支付过工程款，但根据庭审查明的其与莲湖区纷悦美容店存在加盟的事实以及加盟协议中关于装修主体的约定，并结合庭审中西安纷悦公司称与莲湖区纷悦美容店存在股权争议并扣除其实际支付装修款的表述，一审法院对程远松陈述的涉案装饰工程系由西安纷悦公司发包的事实予以采信，对程远松请求由西安纷悦公司承担支付剩余工程款予以支持。至于莲湖区纷悦美容店与西安纷悦公司之间的争议，不得成为对抗向程远松支付剩余工程款理由；双方之间争议可以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西安市莲湖区纷悦XX店、西安纷悦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向程远松支付剩余的装饰装修工程款3097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4元，由莲湖区纷悦美容店、西安纷悦公司负担（程远松均已预交，由莲湖区纷悦美容店、西安纷悦公司在执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程远松）。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纷悦集美空间特许加盟协议》中约定的收款账号为刘辉斌的账号。一审中，郭文静承认结算的时候其将数字相加写在清单上，但对该数字不认可，不知怎么得来的。二审中，郭文静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合伙协议，证明莲湖区纷悦美容店成立时已将装修费打给了西安纷悦公司。证据二、西安市莲湖区极致联盟XX店营业执照，用以证明该店装修时，经营者为李某某，本案一审诉讼遗漏当事人李某某。证据三、聊天记录，用以证明西安纷悦公司法定代表人承认郭文静3万元转款为投资款，结合郭文静与李某某聊天记录，证明郭文静装修款已付。西安纷悦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对方提交的原件均已看过，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可，里面涉及到的李某某、刘辉斌、王哲均不是西安纷悦公司的员工，也不是西安纷悦公司股东，与西安纷悦公司无关，郭文静向这些人打款与西安纷悦公司无关。给刘辉斌转账的款项是加盟费并不是装修费，给刘辉斌转账16.5万元与加盟协议约定一致，并不包含装修费，且郭文静和李某某约定的装修费与公司无关。证据二、三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的新证据，营业执照并不是涉案店铺的，与本案无关，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里面只是说投资款及定金的问题，并未提及装修费的问题。程远松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三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认可，装修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店铺的营业执照，与其交接的人一直是郭文静，店主就是郭文静。西安纷悦公司向本院提交莲湖区纷悦美容店工商登记，该证据显示该店在2019年8月21日已经注销，应该列郭文静为本案被告。郭文静与程远松对该证据无异议。程远松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该清单显示刘辉斌向其支付了6.5万元，刘辉斌是西安纷悦公司的人。证据二、录音资料，用以证明涉案店铺的工程量及款项均是由其与郭文静一起核对的。郭文静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刘辉斌确实是西安纷悦公司的人，这个进一步证明装修款是西安纷悦公司支付，与郭文静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录音仅是截取了三方交谈的一部分，且郭文静没有提及涉案店铺结算是由其与程远松一起核对的，在录音中，西安纷悦公司已经明确表明所有装修由王淑娟和李某某负责，郭文静多次表明不认可装修款项，多次反映装修中的质量问题没有人解决；程远松也承认是公司让他来装修，王淑娟承认尾款由她支付，与郭文静没有关系。在该录音提到了李某某也是合伙人之一，证明一审遗漏重要当事人李某某。西安纷悦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刘辉斌并不是其员工，钱也不是其支付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录音内容显示程远松一直向郭文静主张费用，并非是向西安纷悦公司主张，西安纷悦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淑娟作为中间人一直在协调郭文静向程远松付款的事宜，涉案店铺是郭文静的，郭文静一直在经营，由于双方在协调过程中，郭文静拖欠西安纷悦公司股权转让款8万元，西安纷悦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了解决这个事情同意支付尾款，但是双方就此并未达成一致的意见，尾款还是应该由郭文静支付。本院认为，围绕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涉及以下几个问题：关于莲湖区纷悦美容店的主体资格问题，该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郭文静，在程远松起诉时，该店尚存在，程远松可以以该店为被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郭文静将该店注销，该店不能再作为诉讼主体参与诉讼，因郭文静系该店的经营者，应由郭文静直接替代该店行使相关诉讼权利，故本院对本案诉讼主体予以相应变更。    关于是否漏列当事人的问题，郭文静提交的工商登记反映的主体系西安市莲湖区极致联盟XX店，程远松未将该店列为诉讼当事人，也没有证据证明程远松装修的是该店铺，郭文静认为本案漏列当事人没有依据。关于剩余工程款的支付主体，程远松在涉案店铺进行装修是事实，对于谁是合同相对人各方产生了分歧，程远松主张郭文静、西安纷悦公司均系合同相对人，郭文静、西安纷悦公司则认为对方为合同相对人。在无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对于合同相对人的认定应综合案件情况进行判定。程远松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其收到的工程款系刘辉斌支付，虽然西安纷悦公司否认刘辉斌系其工作人员，但西安纷悦公司与郭文静签订的合同指定的账户为刘辉斌账户，同时，西安纷悦公司通知程远松到涉案店铺进行装修，因没有证据证明其向程远松特别说明了合同义务的履行主体仅为郭文静，程远松有理由相信西安纷悦公司会对涉案合同的履行承担责任。关于郭文静的责任，郭文静是涉案店铺的经营者，郭文静亦与程远松进行了结算， 一审认定其系受益人，并由其承担责任并无不当。郭文静提交的证据可以显示其与西安纷悦公司之间还存在其他约定，但西安纷悦公司未认可其主张，郭文静与西安纷悦公司之间的纠纷不影响郭文静对程远松应承担的责任。程远松提交的录音证据显示西安纷悦公司与郭文静对于程远松装修款应由谁承担各执一词，双方对于录音证据的解释都是片面的，不能作为否定己方不承担责任的依据。西安纷悦公司对于一审认定的欠付工程款的数额虽提出异议，但并无相应证据予以否定，故其所提异议不能成立。综上，郭文静、西安纷悦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8元，由郭文静负担574元，西安纷悦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艳                                 审判员  臧振华                                 审判员  张  熠                            二0二0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范  玮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