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1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灿强，男，1995年06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巧玲，女，1991年09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忠，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智刚，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76年04月0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女，2010年9月7日出生，住福建省惠安县。 法定代理人：陈某（系曾某之母），住福建省惠安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雄，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新榕，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灿强、曾巧玲因与被上诉人陈某、曾某第三人撤销权之诉（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灿强、曾巧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双方当事人已经惠安县司法局张坂司法所主持并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并于2017年3月10日签订了一份《遗产继承协议书》为由，认定曾灿强、曾巧玲损害了陈某、曾某的民事权益，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18）闽0521民初7058号民事判决错误。曾灿强、曾巧玲的父母已于2009年2月离婚，曾灿强、曾巧玲全靠其父亲曾和平一人抚养，曾和平2015年1月17日因事故死亡时，曾灿强还是一个在校生，曾巧玲也是一个单纯懵懂的少女，曾和平的后事全由其舅公黄伟金及其堂亲曾志瑜等亲属操办。2015年1月19日，曾灿强、曾巧玲在其父灵前守灵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其舅公黄伟金及其堂亲曾志瑜叫到惠安县司法局张坂司法所签了一些文书材料，因处于当时的情景，又需兼顾堂亲等人的颜面，当时具体签什么材料以及所签材料的内容，其姐弟俩都不敢过问，也没有细看陈某、曾某是否也在该文书上签字。曾灿强、曾巧玲并没有参与惠安县司法局张坂司法所主持的具体调解事项，2017年3月10日所签订的《遗产继承协议书》也不是曾灿强、曾巧玲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在陈某及曾志瑜等人的恐吓和威胁下所签订的。2019年11月21日，曾灿强、曾巧玲已向一审法院提起了确认合同效力之诉，案号为（2019）闽0521民初9354号，并请求一审法院对2015年1月19日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的乙方主体予以变更，即原乙方陈某、曾灿强、曾巧玲、曾某变更为乙方曾灿强、曾巧玲；请求依法判决双方于2017年3月10日签订的《遗产继承协议书》无效；请求依法判令陈某、曾某退还不当得利款2458060.5元。二、陈某、曾某并非法律上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与曾和平坐落于台商投资区内的房产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有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出诉讼。该规定中，有独立请求权指的是第三人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享有独立请求权。而本案的诉讼标的是曾和平坐落于台商投资区内其生前的房屋，本诉是一种特殊法律身份即继承权确认之诉，是基于确认继承人的身份并经法院审查确认后的继承之诉，而并非对案涉房屋进行分割之诉，况且原生效裁判文书的诉讼标的即案涉房屋系曾灿强、曾巧玲的父母曾和平、林明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建的房产，该诉讼标的与陈某、曾某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从另一个角度讲，陈某和曾某若要参与继承曾和平的遗产，首先应确认其与曾和平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当另行启动身份确认之诉，否则，对于曾巧玲、曾灿强的父母共同建置的房产，其二人不具有法律上的诉权，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资格，陈某、曾某无权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以下简称《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陈某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陈某与曾和平是法律上的夫妻关系，曾某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是曾和平的非婚生女，因此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 陈某、曾某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曾灿强、曾巧玲上诉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曾灿强、曾巧玲、陈某、曾某于2015年1月19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以及2017年3月10日签订的《遗产继承协议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曾灿强、曾巧玲关于两份协议书签订情况的陈述与事实情况不符，且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在基层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下，双方与案外人郑佳明各方自愿达成的，具有法律效力。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时，曾巧玲已年满23周岁，曾灿强已满19周岁，两人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签订协议已经表明同意协议内容，愿意承担签订该协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从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的见证人构成及签订地点来分析，也不存在恐吓及胁迫等情形。各方在惠安县司法局张坂司法所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涉及工伤死亡赔偿且赔偿金额达160万元的内容，曾灿强、曾巧玲不可能在未看清协议内容下就签订协议，在场有人民调解员以及黄伟金、曾志瑜进行见证签名，帮忙把关。2017年3月10日各方签订《遗产继承协议书》时，协议人自愿均等分配各方应获得的曾和平各项死亡赔偿款及继承其财产，协议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曾灿强、曾巧玲所述被胁迫签订协议的情形，其二人所述不符合事实，且未能举证予以证明，应不予认定。《人民调解协议书》和《遗产继承协议书》已经在一审法院（2019）闽0521民初9354号一案中依法予以确认，真实合法，具有法律效力。曾灿强、曾巧玲于2019年11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之诉，请求变更《人民调解协议书》主体和确认《遗产继承协议书》无效，后法院依法审理，确认《人民调解协议书》和《遗产继承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驳回曾灿强、曾巧玲的诉讼请求。曾灿强、曾巧玲在一审法院（2019）闽0521民初7058号一案的诉讼行为确已侵犯了陈某、曾某享有的参与继承分配遗产的权利，依法应予撤销。二、陈某、曾某是一审法院（2019）闽0521民初7058号一案诉讼标的的利害相关人，是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坐落于台商投资区内的案涉房产系曾和平与林明玉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建置的房产，该房产在曾和平和林明玉离婚时已约定归曾和平所有，该房产系曾和平的个人遗产，与林明玉无关。陈某系曾和平的妻子，虽未办理结婚证，但一直以夫妻名义同居，并生育曾某，该事实亲朋好友、邻居都知道，并且有一审法院（2019）闽0521民初9354号判决予以确认以及陈某、曾某一审提供的出生证明、保险单、照片及村委会证明等证据可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三条、《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陈某享有参与分配曾和平遗产的权利，而曾某系曾和平的女儿，依《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其系合法继承人，有权继承曾和平的遗产，《人民调解协议书》和《遗产继承协议书》已经明确载明陈某、曾某的身份关系和约定遗产分割方案，曾灿强、曾巧玲在签订协议时均已经知悉，并且同意后签字，且经一审法院（2019）闽0521民初9354号一案判决已经予以确认，《人民调解协议书》和《遗产继承协议书》合法有效，陈某、曾某享有共同分割曾和平遗产的权利，无需先经过身份确认之诉等程序，况且，身份确认之诉也并非撤销之诉的必要程序。 陈某、曾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1民初7058号判决书;2.判决在保留曾某必要抚养费份额的前提下由陈某、曾某、曾灿强、曾巧玲四人平均分割曾和平遗产即址在泉州台商投资区玉埕村社内陆的六层楼房（土地证号：惠集用（99）字第1001**，价值约100万元）。一审诉讼中，陈某、曾某、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司法部委托的公证人及香港律师认证的香港生死登记证明载明：“曾某（曾用名曾雅靈）于2010年9月7日在香港出生，性别为女性，父亲姓名为曾和平、母亲姓名为陈某”。2015年1月17日，曾和平在厦门工地施工时从二层大厅高处坠落，经抢救无效死亡。2015年1月19日，经惠安县司法局张坂司法所主持调解，陈某、曾某与曾灿强、曾巧玲共同作为协议的乙方，与协议的甲方暨案外人郑佳明就曾和平的工伤赔偿达成调解协议。2017年3月10日，陈某、曾某与曾灿强、曾巧玲就曾和平的工伤赔偿、遗产继承问题签订遗产继承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协议人：陈某（曾和平妻子）协议人：曾灿强（曾和平儿子），协议人：曾巧玲（曾和平长女）协议人：曾滢弘（曾和平与协议人陈某所生，备注具体身份证明详见香港生死登记证附件），曾和平于2015年1月17日不幸因工伤事故过世，四协议人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就曾和平的工伤赔偿、遗产继承达成如下协议：一、协议人陈某与曾和平以夫妻的名义共同生活多年并生育协议人曾滢弘，各协议人一致同意协议人陈某参与曾和平工亡赔偿金、所有的遗产的分配或者继承；二、曾和平工亡赔偿金和所有遗产由四协议人平均分配或继承，每人各得一份；协议人曾滢弘所应得的财产份额由协议人陈某代为主张、领取、保管；三、曾和平名下的工程款等债权必须由四协议人共同主张，一起领取款项；任何协议人不得背着其他协议人擅自向债务人主张债权，否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曾和平所有的房屋不动产继承分配事宜日后另行商议，暂不纳入分配范畴。”。2018年8月9日，曾巧玲向法院提起继承权纠纷诉讼，请求判决：“被继承人曾和平座落于台商投资区的遗产［土土地证号：惠集用（99）字第1001**由原告和被告依法共同继承各半份额。”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闽0521民初7058号民事判决：“曾巧玲与曾灿强对其父亲曾和平的遗产即位于泉州台商投资区［土地土地证号：惠集用（99）字第1001**继承一半的财产份额。”2019年6月3日，陈某、曾某向惠安县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该院（2018）闽0521民初7058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经审查准予受理。陈某、曾某自认其于2019年5月29日知晓（2018）闽0521民初7058号民事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曾灿强、曾巧玲于2015年1月19日与陈某、曾某作为协议的乙方，经惠安县司法局张坂司法所主持调解与协议的甲方暨案外人郑佳明就曾和平的工伤赔偿达成调解协议，于2017年3月10日与陈某、曾某就曾和平的工伤赔偿、遗产继承问题签订遗产继承协议书一份，在未通知陈某、曾某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处理曾和平的遗产，损害了陈某、曾某的民事权益。陈某、曾某据此要求撤销一审法院（2018）闽0521民初7058号民事判决的请求，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对于争议财产的继承问题，双方如不能协商解决，应另行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撤销惠安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1民初7058号民事判决书。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提供的证据与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陈某、曾某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一审法院（2019）闽0521民初9354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20）闽05民终2864号民事判决书、本院法律文书生效证明，以证明陈某、曾某与曾灿强、曾巧玲于2015年1月9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经法院审理，判决确认真实合法有效，陈某、曾某享有参与分配曾和平遗产的权利。证据2，福建省儿童预防接种证，以证明陈某与曾和平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并生育曾某的事实。本院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可以确认，该组证据可以证明，曾巧玲、曾灿强与陈某、曾某及郑佳明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已经本院判决，且已发生法律效力，曾灿强、曾巧玲关于变更2015年1月9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的诉讼请求被法院驳回，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中的儿童姓名为曾雅灵，该证据无法单独证明其所要证明的内容。双方对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陈某、曾某一审提交的经司法部委托的公证人及香港律师认证的香港出生登记证明，曾灿强、曾巧玲、陈某、曾某等四人签订的《遗产继承协议书》，曾灿强、曾巧玲、陈某、曾某与郑佳明就曾和平的工伤赔偿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一审法院（2019）闽0521民初9354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20）闽05民终2864号民事判决书、本院法律文书生效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陈某、曾某对于曾和平遗产的处理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陈某、曾某因不可归责于其本人的原因未参加惠安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1民初7058号继承权纠纷一案的诉讼，该案的判决内容损害陈某、曾某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撤销该案判决书并无不当，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支持。 综上所述，曾灿强、曾巧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曾灿强、曾巧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金旺 审判员  张兴裕 审判员  康艳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苏水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