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祖国，男，196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彬剑，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喆，男，197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北省石家庄桥**永安街**。现住址：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忠，辽宁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祖国因与被上诉人武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7民初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祖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彬剑、李博，被上诉人武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祖国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均由武喆承担。一、武喆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错误。（一）根据《借款及股权转让协议》的第八条第二款,如若新的重组方在2015年6月30日前未能按照上述规定承担上述还款及支付股票的义务,则乙方仍应当向甲方承担还款义务,并按照本协议第十条的规定向甲方承担上述还款及相应的违约责任。从该条款约定的内容可以明确:在2015年6月30日的时间节点上,乙方(朱祖国)应当向武喆承担还款责任和承担违约责任。在朱祖国没有履行还款义务时，武喆应当知晓权利已经受到侵犯，诉讼时效应当开始计算。（二）本案的《借款及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属于平常意义上的借贷关系，在借款的同时包含了公司重组、股权转让、债务承担等问题，协议第八条约定的是针对于新的重组方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重组，由新的重组方履行还款义务的约定。如若新的重组方在2015年6月30日前未能还款，则由朱祖国应当承担还款义务。该条款特别约定的2015年6月30日，是针对新的重组方不按期还款,则朱祖国应当还款的时间，而这个时间是协议双方明确的时间节点，不需要任何推断和猜测。现一审法院无视合同的明确约定，将有时间的还款约定推动为没有还款时间，显然不符合事实情况。（三）协议中约定的还款日期应当是2015年6月30日，距今已超过4年之久，且武喆在此后从未要求过朱祖国履行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武喆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二、《借款及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无法保证。武喆在一审中提供的《借款及股权转让协议》仅无正文内容的尾页有朱祖国与武喆的签字，前面正文部分均无朱祖国签字，页数之间也未盖有骑缝章，《借款及股权转让协议》正文部分的真实性无法保证。但是，一审法院认为,朱祖国不能提供其他的协议，从而认定武喆的协议是真实的，朱祖国认为这样的观点完全错误。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规则，原告方应当向法庭出示相关的证据原件，并证明证据的真实性和连贯性。在本案中，并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况。一审法院的做法完全违背了法律的原则。三、本案债权债务实际已消灭。结合武喆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转账清单，可以发现武喆5000万元的资金来源是锦州宝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地集团”）。根据朱祖国的了解，武喆是宝地集团董事长徐国瑞的司机。同时，在宝地集团组织兴国恒鑫矿业有限公司重组过程中，作为宝地集团法定代表人兼实际控制人的徐国瑞作为重组主导方与朱祖国签订了《有关金城股份重组和恒鑫矿业后续安排之补充协议》，约定不再追究朱祖国所欠5000万元欠款。在该错综复杂的关系中，虽然武喆是朱祖国的债权人，但事实上，武喆仅为宝地集团推到明面上的代表人，在之后宝地集团已承诺用其对武喆享有的债权来抵消朱祖国与武喆之间的债务。因此，本案的债权债务实际已消灭，应当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恳请法院驳回武喆的起诉。武喆答辩称：朱祖国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也没有新的理由和法律适用，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一、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第一层含义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及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的规定，兴国恒鑫矿业有限公司在2014年12月31日前未完成重大资产重组，朱祖国同意按资金使用期限年利率18%，由新的重组方履行还款义务。第二层含义朱祖国应当采取一切必要措施，接受新的重组方安排。第三层含义新的重组方在2015年6月30日未能按照上述规定承担还款和支付股票的义务，则朱祖国仍应向武喆承担还款义务并按照本协议第十条承担还款责任。从双方所约定的第八条三层意思分析，朱祖国作为资产重组方并没有由其自身完成，有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而新的重组方的产生是在2016年6月17日，为证明该时间节点，一审中武喆向法院提供了公开发行的《金城造纸股份有限公司关于重大资产出售、置换及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及关联交易事项获得中国证监会上市公司并购重组审核委员会审核有条件通过及公司股票复牌公告》。在这份公告中，其内容经中国证监会上市公司并购重组上市委员会，于2016年6月17日召开2016年第43次并购重组委员会会议审核，公司重大资产出售置换及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及交易事项有条件通过。所以，我们认为在2016年6月17日产生新的重组方，最低标准应当以此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点，我们的起诉在法律的规范内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在认定时效问题上，认为该条款约定仅仅是对朱祖国还款义务的确定而不是还款时间的确定，对判决内容表示认可。二、关于文件的真实性问题。我们认为该协议的真实性由甲乙双方的签字，而且其形成时间是2013年，在此期间朱祖国和武喆就该协议进行了部分履行。比如朱祖国收到我方款项并出具相关凭证，从未就该协议的真实性提出过任何异议，并且在一审当中其所提异议并没有相关证据佐证，因此该主张不能成立。三、本案债权是否已经实际消灭。我们认为本案债权没有消灭，其理由是款项来源并非徐国瑞，且款项来源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有关金城股份重组和恒鑫矿业后续安排之补充协议》是徐国瑞和朱祖国所签，该份证据朱祖国在一审没有得到法院采信，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如果朱祖国认为和徐国瑞之间有相应的权利义务，应当采取另行主张的方式，不应在本案进行调整。我们认为朱祖国和武喆之间是一种单纯的借款关系，朱祖国对收到我方款项没有任何异议，在还款不能的情况下，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履行自己的法定义务。武喆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祖国偿还借款5000万元及借款利息5400万元（暂计算至2019年3月27日，应计算至实际给付日）;2.由朱祖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朱祖国对武喆提交的锦州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明细清单、收条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武喆提交的证据《借款及股权转让协议》，朱祖国对该份协议尾页朱祖国的签名无异议，对其它页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朱祖国又不能提交该份协议，故该份协议，予以采信。朱祖国提交的证据《有关金城股份重组和恒鑫矿业后续安排之补充协议》，武喆认为该协议是朱祖国和徐国瑞之间的协议，与本案借款不存在关联性。该份协议为朱祖国与案外人签订，并非与武喆签订，不予采用。关于武喆提交的证据锦中法函（2014）2号、2016年6月17日复牌公告，朱祖国虽无异议，但所涉内容与本案无必然关联，不予采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3月26日武喆（甲方）与朱祖国（乙方）签订《借款及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本协议签署后两日内，甲方借给乙方5000万元现金。此笔借款专项用于乙方向金城股份所做承诺的补偿，乙方同意将5000万元现金借款直接转入金城股份账户，账号41×××76，开户行：锦州银行凌海汇成支行，由乙方向甲方提供收款收据，同时金城股份向乙方提供收款收据。如兴国恒鑫矿业有限公司在2014年12月31日前未完成重大资产重组或自动放弃重组，乙方同意甲方按资金实际使用期限、年利率18%计算利息，由新的重组方履行还款义务，即按本金及利息总额以每股叁元计算抵偿甲方股票数额。如新的重组方在2015年6月30日未能按照上述规定承担上述还款及支付股票的义务，则乙方仍应向甲方承担还款义务并按照本协议第十条的规定向甲方承担上述还款及相应违约责任。2013年3月27日，武喆通过锦州银行向朱祖国账户转账5000万元。同日，朱祖国出具收到武喆人民币伍仟万元的收条。庭审中，朱祖国陈述2014年12月31日前未完成重组，新的重组方没有履行还款义务。朱祖国至今未偿还该笔借款。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武喆与朱祖国签订了《借款及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的签订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武喆已履行了协议约定义务，向朱祖国出借借款5000万元，朱祖国对于已收到5000万元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依据《借款及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约定，如兴国恒鑫矿业有限公司在2014年12月31日前未完成重大资产重组或自动放弃重组，朱祖国同意武喆按资金实际使用期限、年利率18%计算利息，由新的重组方履行还款义务。如2015年6月30日前新的重组方未能还款，朱祖国应承担还款义务。现朱祖国对于2014年12月31日前未完成重组，新的重组方也未履行还款义务这两项事实予以认可，即现有事实符合以上约定中朱祖国应承担还款义务及按年利率18%支付利息的条件，故朱祖国应依约定履行返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义务。且依该条约定中如新的重组方在2015年6月30日未能按照上述规定承担上述还款及支付股票的义务，则乙方仍应向甲方承担还款义务，不能推断出2015年6月30日为还款的时间节点，该条约定仅为对乙方朱祖国还款义务的设定，而非还款时间的确定，故朱祖国依此条约定主张武喆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武喆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朱祖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武喆借款本金50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截止至2019年3月27日为5400万元；自2019年3月28日起，利息以50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1,800元，由朱祖国负担。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3年3月26日武喆与朱祖国签订了《借款及股权转让协议》，朱祖国认可武喆在一审中提供的《借款及股权转让协议》尾页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仅以“前面正文部分均无朱祖国签字，页数之间也未盖有骑缝章”而否认《借款及股权转让协议》正文部分的真实性，且没有提供其它证据加以佐证。原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借款及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正确，双方均应依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武喆依约向朱祖国账户转账人民币5000万元，朱祖国出具《收条》认可收到武喆人民币5000万元。现朱祖国尚未依约偿还武喆该笔借款。《借款及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约定“如兴国恒鑫矿业有限公司在2014年12月31日前未完成重大资产重组或自动放弃重组，朱祖国同意武喆按资金实际使用期限、年利率18%计算利息，由新的重组方履行还款义务。如新的重组方在2015年6月30日未能按照上述规定承担上述还款及支付股票的义务，则朱祖国仍应向武喆承担还款义务并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现兴国恒鑫矿业有限公司在2014年12月31日前未完成重组，新的重组方也未偿还案涉款项。朱祖国对此予以认可，故依照《借款及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案涉借款应由朱祖国承担还款义务并按年利率18%支付利息。《借款及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2015年6月30日的时间节点体现的是新的重组方的还款时间,对朱祖国的还款时间节点没有界定，朱祖国以此为由主张案涉借款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朱祖国主张“武喆是宝地集团董事长徐国瑞的司机，作为宝地集团法定代表人兼实际控制人的徐国瑞作为重组主导方与朱祖国签订了《有关金城股份重组和恒鑫矿业后续安排之补充协议》，约定不再追究朱祖国所欠5000万元欠款。本案的债权债务实际已消灭”，案涉借款是由武喆即通过锦州银行向朱祖国账户转账，朱祖国亦出具了《收条》认可收到案涉款项，现朱祖国提交的《有关金城股份重组和恒鑫矿业后续安排之补充协议》中的约定，不能证明其中所涉及的5000万元即是本案的案涉5000万元；另外即使该协议真实成立，朱祖国和徐国瑞签订的协议也无法证明本案武喆和朱祖国之间的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故朱祖国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朱祖国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能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拟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1,800元，由朱祖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军审判员  苏本营审判员  蒋 策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