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2民终38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彬，男，汉族，1988年4月3日出生，居民，现住唐山市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逸仙，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雪莲，北京市京师（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占卫，男，汉族，1971年8月7日出生，农民，现住遵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江，河北承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振义，男，汉族，1966年8月24日出生，居民，现住遵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旭国（系XXX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人员），男，196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遵化市。 上诉人陈彬与被上诉人庞占卫、杜振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20）冀0281民初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彬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庞占卫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1年，被上诉人杜振义以1.28亿购买涉案矿业公司股权，2017年，杜振义因经营不善，导致公司停产，为解决公司目前困境，上诉人陈彬出资偿还债务负担经营支出，显然不是低价受让股权，一审法院以低价转让股权为由撤销转让协议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2、依照一审认为股权价值1.28亿，杜振义仍持有49%股权，其价值6272万元股权，该股权价值足以清偿庞占卫的债权，庞占卫无必要撤销陈彬的股权转让合同。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庞占卫辩称：1、杜振义与上诉人陈彬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上诉人应该知道总涉案股权为1.28亿元；2、杜振义与上诉人之间协议虽约定出资500万元，但该价款并不是股权转让价款，而是作为上诉人的投入资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杜振义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杜振义系合作关系，并非股权转让，合作期间3年内产生利润给上诉人返500万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庞占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杜振义与第三人陈彬于2017年9月6日签订的《xx县XX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日，遵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281民初7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杜振义、高金花连带偿还原告庞占卫借款本息8885350元，分别于2018年9月1日前偿还2220000元、于2019年3月1日前偿还2220000元、于2019年9月1日前偿还2220000元、于2020年3月1日前偿还2225350元，驳回原告庞占卫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被告杜振义并未按期偿还，原告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2011年1月12日，翟XX（甲方）与被告杜振义（乙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甲方将xx县XX铁选厂的选矿及采区的采矿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人民币壹亿贰仟捌佰万元。后xx县XX铁选厂更名为xx县XX矿业有限公司。经过完善，股权出让人翟XX、杨艳超（甲方）与股权受让人（乙方）又于2015年9月2日签订了《xx县XX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系“xx县XX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拥有该公司100％股权。现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甲方一致同意将“xx县XX矿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一次性转让给乙方，甲方全部股权作价为128000000人民币，乙方已经于2011年1月1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开始陆续支付，截止到2014年5月前乙方已经付清全部转让款。双方至今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和股权变更登记。2017年9月6日，被告杜振义与第三人陈彬签订了《xx县XX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为“转让方（甲方）:杜振义身份证号1302281966××××××××受让方（乙方）：陈彬身份证号1302031988××××××××鉴于：甲方于2015年9月2日经协议从xx县XX矿业有限公司原股东翟XX、杨艳超名下依法受让了xx县XX矿业有限公司100％股权，后因市场原因，甲方经营不善，导致公司已经停产，现为解决公司目前困境，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根据我国《合同法》、《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就甲方将已持有的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乙方持有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愿共同信守：一、转让标的：甲方转让给乙方xx县XX矿业有限公司51％股权。二、转让价值及实现方式：1、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后出资人民币500万元，用于清偿公司的债务（包括但不先于支付欠付的工人工资，劳务费、欠款、工程款、法院判决款项、强制执行款项及迟延履行金、诉讼费、执行费）和生产经营投入。2、甲方在本次股权转让前，已收的工人押金300万元，由甲方负责承担150万元，乙方负责承担150万元。三、甲方的承诺：1、甲方签订协议前取得的公司100％股权，系经过公司原全部股东的同意，且向原股东支付了转让款。甲方保证原始受让行为合法有效，否则甲方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2、因甲方取得公司100％股权后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和股权变更登记，故公司股权还登记在原股东翟XX、杨艳超名下。甲方保证在签订本协议后依法办理公司股权变更手续，将公司51％的股权过户到乙方名下。如无法办理或原股东不予配合，甲方应承担违约责任。3、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和股权变更登记时的税费由甲方承担。4、股权转让前的所有债权债务由甲方依法承担。5、甲方承诺，签订本协议后，由乙方全面接管公司，并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四、乙方的承诺：1、在签订本协议后，组织资金为公司解除困境，使公司能够正常生产经营。2、乙方保证，如在出资500万元后，还有未清偿的公司债务和还需要对生产经营投入，乙方经继续出资清偿，最高累计出资到800万元，超过800万元之后的任何出资都将视为本次股权转让后公司对乙方的个人债务，并在公司盈利后优先清偿甲方。五、违约责任：甲方如违反本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应当按乙方出资额的30％支付违约金。六、争议解决约定：本协议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时由双方协商解决，双方无法达成一致的，应向乙方住所地有管辖权的法院提出诉讼。七、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均具同等法律效力。八、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协议生效后双方共同协商一致签章的文书资料均为本协议的附件，于本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甲方：杜振义（签字按印）xx县XX矿业有限公司（盖章）2017年9月6日乙方：陈彬（签字按印）。2017年9月6日”。协议签订后，第三人陈彬于2017年9月8日、2017年11月1日、2017年11月2日、2017年11月28日、2017年11月30日、2018年1月23日、2018年4月12日、2018年5月25日、2018年5月27日、2018年6月14日、2018年7月2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龙泽路支行分11笔向被告杜振义指定的孙玉成账户62×××74转款合计542万元。该542万元转让款用于公司的日常经营投入，在经营期间，第三人陈彬于2018年4月2日取得了采矿许可证（证号Ｃ1300002010102120083532），采矿权人：xx县XX矿业有限公司；有效期为2017年12月14日至2022年6月14日；开采矿种：铁矿；开采方式：地下开采；生产规模：10万吨／年；矿区面积：4.26平方公里。xx县XX矿业有限公司在经营期间涉及28起诉讼案件，公司经营不善。另查，被告杜振义在本院涉及多起诉讼案件和执行案件，其中（2015）遵民初字第046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杜振义、高金花给付原告杜欣然借款本金600万元，并自2014年4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24％给付利息，实际履行时扣除已付利息20万元；（2015）遵民初字第015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杜振义、高金花偿还原告奕泽亮借款本金13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9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6%的4倍即年利率24％计付，给付利息中应扣除被告杜振义已经超额支付的1040000元。被告杜振义拖欠巨额债务，经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查明，被告杜振义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权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被告杜振义与第三人陈彬于2017年9月6日签订《xx县XX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将XX矿业51％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陈彬，距离原告起诉之日并未超过五年，原告庞占卫并非合同当事人，也不属于应当知道撤销事由的情形，原告有理由对转让行为不知情，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知道该转让行为，在原告于2019年12月申请执行时才知道涉案51％股权已转让给第三人陈彬，符合常理，故原告庞占卫于2020年3月3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一年的期限，第三人陈彬称超过一年除斥期间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原告庞占卫与被告杜振义的债权、债务关系经过遵化市人民法院（2018）冀0281民初71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告庞占伟是合法的债权人。综合原告提交的被告杜振义拖欠欠款的数额及执行裁定书看，可以证实被告确无履行能力，在相关债权执行未果的情况下，原告庞占卫享有债权人撤销权，有权提起本诉。第三人抗辩称只有合同相对方才享有撤销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xx县XX矿业有限公司股权于2015年9月经过平等协商的转让价值为1.28亿元，被告杜振义于2017年9月将51％的股权以500万元转让给第三人陈彬，仅仅两年时间，该转让价格明显低于XX矿业有限公司51%股权实际应有的市场价值，被告杜振义在庭审中也认可因当时债务较多，得点是点，故该转让行为属于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形成，在被告尚未偿还到期债务的情况下转让涉案股权，积极实施的转让股权行为，客观上减少了原告的责任财产，危及债权人债权的实现。本案的第三人作为一个商人，应当知道被告实施的低价转让的行为是为了逃避债务。在此情况下，仍然与债务人共同实施低价转让股权的行为，可以认定第三人陈彬知情并对此存在恶意。综上所述，原告庞占卫的诉讼请求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遂判决：撤销被告杜振义与第三人陈彬于2017年9月6日签订的《xx县XX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杜振义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2017年9月6日，被上诉人杜振义与上诉人陈彬签订了xx县XX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履行了协议约定的相关义务，且相关出资均是为了企业进行生产经营。遵化市法院2018年3月1日做出的（2018）冀0281民初713号民事判决书虽已确认被上诉人庞占伟对被上诉人杜振义享有合法债权，但此时股权已转让完毕，且无相关证据证明双方恶意串通，且杜振义尚持有公司49%股权，被上诉人可对该股权主张权利。故被上诉人庞占卫主张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杜振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庞占卫无资格行使涉案撤销权，应驳回其起诉。一审法院以上诉人陈彬与被上诉人杜振义以明显低价转让涉案股权而撤销该股权转让协议欠妥，故一审法院撤销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之理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20）冀0281民初52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庞占卫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退还被上诉人杜振义；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上诉人陈彬。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建波 审判员  徐万启 审判员  姚春涛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赵亚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