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0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丹丹，女，198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部县芝林大药房正街旗舰店，营业场所：四川省南充市南部县南隆镇正街33号附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21MA68R0XJ81。 负责人：陈雪梅，该店药剂师。 独资投资人：周丹丹，女，198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部县芝林大药房，企业地址：南部县南隆镇幸福路**附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ＢＸ6Ｗ。 独资投资人：周丹丹，女，198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南部县。 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春明，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国，系周丹丹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雍成富，男，196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四川省南部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200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四川省南部县。 法定诉讼代理人：张虎辉，男，汉族，居民，住址同上，系张某之父。 法定诉讼代理人：邓琼芳，女，汉族，居民，住址同上，张某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强，南部县陵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俊，南部县陵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周丹丹、南部县芝林大药房正街旗舰店、南部县芝林大药房因与被上诉人雍成富、张某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丹丹、南部县芝林大药房正街旗舰店、南部县芝林大药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由雍成富对张某因本案遭受的经济损失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并驳回张某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返还上诉人垫支款32425.37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处理错误，上诉人依法不应对被上诉人张某承担任何责任，应由被上诉人雍成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通过一审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雍成富形成承揽关系，雍成富自备材料、人工、工具和技术独自承揽作业。案发当日，雍成富仅完成了门牌的木质框架，且室内正在施工，尚未完成承揽任务，造成张某受伤致残的根本原因是雍成富偷工减料、粗心大意、忽视工程质量、门牌未紧固而在安装后数日就突然脱落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雍成富作为承揽人应对张某的经济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担责。雍成富虽系上诉人追加为被告参加诉讼，但法律没有规定被告追加被告不应担责，原告追加被告才应担责。张某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要求雍成富对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视而不见，居然说“张某并未向雍成富主张权利”。 被上诉人雍成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雍成富答辩称：上诉人称我只完成了门牌的木制框架是错误，我门头已经完工，有视频作证，也经过了验收，对于不足部分周丹丹用红笔划了让我又重新做了。门头垮塌是3间门头一起垮的，我只做了2间门面的门头，我也是在原来门面的门头上补充了一些工作，而且工作也完成了。事故发生半个月之前我就已经交给周丹丹验收了，门头是不需要找相关质量监督机构验收，我不应该在本案中承担责任。 张某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周丹丹、南部县芝林大药房正街旗舰店、南部县芝林大药房共同赔偿其医疗费等费用共计335863.20元。 一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9日15时15分许，张某在南部县芝林大药房正街旗舰店的门牌下面正常行走时，该店门牌突然坠落，将正在行走的张某砸伤。事后，张某在南部仁何医院住院治疗1天（2019.7.9—2019.7.10），支出住院费1825.37元；押金、陪床费、微信刷卡等共计600.00元；后转院至南部骨科医院（南部县陵江医养有限公司）住院治疗109天（2019.7.10—2019.10.29），支出住院医疗费29477.54元、门诊费1632.00元；张某另支轮椅、支架及拐杖等残疾辅助器具费7715.00元（其中被告周丹丹垫付4000.00元）、院外门诊费3128.42元（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2540.02元＋四川省骨科医院495.40＋93.00元）；其医疗费合计为36663.33元（1825.37元＋600.00元＋29477.54元＋1632.00元＋3128.42元），上述费用中，周丹丹垫付医疗费26425.3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000.00元，合计垫付30425.37元。张某的出院医嘱为：1、出院后门诊随访股骨颈骨折愈合情况并指导进一步功能训练；2、出院后坚持行左肘关节功能训练；3、出院后扶拐下地活动，逐渐弃拐活动；4、出院后继续随访股骨颈愈后情况（股骨颈骨折愈后有无股骨头坏死）；5、门诊随访，不适随诊。2019年11月27日，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受原告张某之父张虎辉的委托作出南鼎司鉴所（2019）法临鉴字第6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一）张某左侧股骨颈骨折、左侧肱骨踝骨折等损伤，致左侧股骨头缺血坏死，遗留之后遗功能障碍，左侧耻骨下支骨折、骶骨左侧骨折致畸形，其伤残程度分别评定为八级、八级、十级伤残。（二）张某的续医费、康复费12000.00元。（三）张某的护理时限及人数：住院治疗期间即出院后（平均）每天给予1人护理，共计算300天。（四）张某的营养时限认定120天，酌定营养费3600.00元。张某支出鉴定费2600.00元。诉讼中，周丹丹对张某的上述举证鉴定中张某的伤残等级不服，申请重新鉴定。2020年4月13日，南充德正司法鉴定所受一审委托作出川德正司鉴（2020）临鉴字第185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认定：张某左侧尺骨鹰嘴、肱骨踝骨折术后遗留肘关节功能障碍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左侧耻骨下支骨折、骶骨左侧骨折遗留左侧闭孔变小、骨盆畸形愈合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同时，该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载明：本案被鉴定人张某左侧股骨头出血缺血坏死，尚未达Ⅲ期以上程度，但病情尚未稳定，后期可能进一步发展至须行假体置换术的程度，考虑该损伤治疗尚未终结，故本次鉴定暂未对原告张某的左股骨头颈骨折后并发股骨头缺血坏死予以评定。周丹丹支出重新鉴定费2000.00元。 一审另查明：1、南部县芝林大药房系周丹丹个人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南部县芝林大药房正街旗舰店系被告南部县芝林大药房的分支机构；周丹丹系南部县芝林大药房及南部县芝林大药房正街旗舰店的实际独资投资人及管理者、经营者。2、南部县芝林大药房正街旗舰店的负责人陈雪梅系被告周丹丹聘请的该旗舰店的药剂师，该旗舰店已于2019年底停业，其负责人陈雪梅已离职，但该旗舰店未进行工商注销登记。3、张某系城镇户籍。4、南部县芝林大药房正街旗舰店的涉门牌的木质框架系周丹丹在雍成富处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包给雍成富定制完成，该案涉门牌在事发前十余天左右已悬挂于南部县芝林大药房正街旗舰店的上方。5、雍成富并无相关广告制作的从业资质。 一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首先，本案系悬挂物脱落或坠落所引起的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案涉门牌系在公共场所用作广告用途的悬挂物，该案涉门牌在事发前十余天左右已悬挂于南部县芝林大药房正街旗舰店的上方，事发时，雍成富并不在事发现场从事承揽作业，其承揽活动已暂告结束，周丹丹虽也不在事发现场，但周丹丹作为南部县芝林大药房正街旗舰店的实际独资投资人及管理者、经营者，系该悬挂物的所有者、使用者、管理者，对悬挂于公共场所的案涉门牌可能产生的安全风险和危害应当认识或已经认识，但轻信能够避免，其对安全风险和危害认识不足、预估不足、发现不及时、管理及整改措施不到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周丹丹及被告南部县芝林大药房正街旗舰店作为案涉悬挂物的所有者、使用者及管理者，在主观上具有疏忽大意或盲目自信的重大过错，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南部县芝林大药房以及南部县芝林大药房正街旗舰店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认为：南部县芝林大药房及其正街旗舰店均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南部县芝林大药房正街旗舰店虽已于2019年底停业，但未进行工商注销登记，其法律人格尚存，作为案涉门牌的所有者，如前所述，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2、南部县芝林大药房的营业执照显示：南部县芝林大药房系个人独资企业，周丹丹系该独资企业的投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投资人周丹丹应以其个人财产对独资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3、被告南部县芝林大药房正街旗舰店的营业执照显示：该店系南部县芝林大药房的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应对其分支机构的侵权之债，依法承担赔偿责任；4、周丹丹所称“南部县芝林大药房正街旗舰店与南部县芝林大药房分别独立核算”的主张，未向一审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第三，南充德正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川德正司鉴（2020）临鉴字第185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已经认定：张某左侧股骨头出血缺血坏死尚未达Ⅲ期以上程度，其病情尚未稳定，该损伤治疗尚未终结，故本次鉴定暂未对原告张某的左股骨头颈骨折后并发股骨头缺血坏死予以评定，故张某可在其治疗彻底终结后，对该处损伤另行主张权利。第四，对雍成富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是周丹丹与雍成富争议的焦点。一审认为：被告雍成富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理由如下：被告周丹丹与被告雍成富之间系承揽关系，双方对此虽无异议，但其承揽关系系合同关系，与本案的侵权法律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且双方对其承揽关系中的安全问题及相关事项各执一词，互不认可对方的观点及主张，本院在本案中无法查清和确定周丹丹与雍成富在其承揽关系中各自的过错大小和责任，因此，雍成富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以及承担责任的大小，并不妨碍和影响张某向周丹丹等其余被告主张权利，周丹丹不得以此为由拒绝履行或推卸履行其应向原告张某承担的赔偿义务。同时，张某也并未向雍成富主张权利，雍成富系周丹丹向一审申请追加而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周丹丹可在向张某先行履行赔偿义务后，再另行向其所自认的责任人追偿。第五，张某系城镇户籍，应按城镇人口的标准计赔。第六，本案历经两次鉴定，对张某的伤残等级，一审以重新鉴定的结论计赔；对其余赔偿项目，周丹丹未申请重新鉴定，即以张某的举证鉴定结论计赔。最后，张某在事发时的事发位置正常行走，属于公共场所中的行人，其主观上不具有任何过错，故其自身无责。 对张某请求的赔偿费用，一审根据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作以下认定：1、张某的医疗费36663.33元，有相关医疗费票据，予以认定；2、张某主张交通费2500.00元，考虑事故发生后，交通费必然产生，结合张某的住院地点及时长，一审酌定2000.00元（含重新鉴定的交通费）；3、张某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00元（50元／天×112天），其计算天数有误，一审认定5500.00元（50元／天×110天）；4、张某主张护理费69267.00元，其计算方法有误，一审认定56931.78元（2019年四川省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9267.00元÷365天×300天）；5、张某主张营养费3600.00元，根据其举证鉴定意见，一审予以认定；6、张某主张精神抚慰金12000.00元，其计算符合不相关规定，根据重新鉴定意见，一审认定10500.00元（50000.00元×0.21）；7、张某主张残疾赔偿金159077.60元，其计算有误，根据其重新鉴定意见，一审认定151846.80元（2019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154.00元×20年×0.21）；8、张某的残疾辅助器具费7715.00元，其支出具有合理性、合法性，有相关票据，一审予以认定。9、张某主张后续治疗费12000.00元，根据其举证鉴定意见，一审予以认定。10、张某的鉴定费4600.00元（举证鉴定2600.00元＋重新鉴定2000.00元），其支出具有合理性、合法性，有相关票据，一审予以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张某的医疗费36663.33元、精神抚慰金10500.00元、残疾赔偿金151846.80元、交通费2000.00元、护理费56931.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00元、营养费360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715.00元、鉴定费4600.00元，合计291356.91元，此款扣减周丹丹垫付的医疗费26425.3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000.00元、重新鉴定费2000.00元后，由周丹丹、南部县芝林大药房正街旗舰店、南部县芝林大药房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某共同赔付258931.54元（291356.91元—26425.37—4000.00元—2000.00元）；二、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38.00元，减半收取计3169.00元，由张某负担369.00元、周丹丹负担2800.00元。 二审查明，周丹丹与案外人郭超签订《门市租赁合同书》，周丹丹承租三个门面，租期从2019年6月19日至2027年6月30日止。三个门面的原招牌系灰色铝塑板招牌。周丹丹将门面装修交与雍成富。原灰色铝塑板招牌与新装修的加在灰色铝塑板招牌外的蓝色铝塑板招牌同时落下砸伤张某。 二审审理中，张某坚持仅向三上诉人主张坠落物致人损害的赔偿责任。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某以物件脱落、坠落致人损害起诉周丹丹、南部县芝林大药房正街旗舰店、南部县芝林大药房承担赔偿责任，在周丹丹、南部县芝林大药房正街旗舰店、南部县芝林大药房申请追加雍成富参加诉讼并认为雍成富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时，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辩论阶段陈述本案所有被告包括雍成富在内应当担责。二审审理中，经本院询问，张某的法定监护人坚持仅向三上诉人主张坠落物致人损害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机器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之规定，建筑物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的，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首先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有其他责任人的，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赔偿后可以向其他责任人行使追偿权。本案中，三上诉人不能证明没有过错，其作为旧招牌的使用人及新招牌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应当对张某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承担责任后，认为雍成富或其他责任人应当担责的，可以行使追偿权，但追偿权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故本案勿需追加郭超参加诉讼，一审未漏列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程序合法。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88元，由上诉人周丹丹、南部县芝林大药房正街旗舰店、南部县芝林大药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莉 审判员 熊 东 审判员 刘春莲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杜丝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