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再29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梁素云，女，194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良素珍，女，195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梁淑霞，女，197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三位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桂茹，内蒙古恒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梁殿兴，男，195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梁殿义，男，195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梁殿全，男，1960年7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赤峰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梁殿军，男，196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梁殿成，男，194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梁殿全、梁殿军、梁殿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殿兴，梁殿义（个人身份信息同上）。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闫玉红，女，196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久，内蒙古紫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梁素云、良素珍、梁淑霞与被申请人梁殿成、梁殿兴、梁殿义、梁殿全、梁殿军、闫玉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内04民终101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高院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8）内民申236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梁素云、良素珍、梁淑霞及其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桂茹，被申请人梁殿兴、梁殿义,被申请人梁殿成、梁殿全、梁殿军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殿兴、梁殿义，被申请人闫玉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素云、良素珍、梁淑霞再审请求：依法撤销本院（2018）内04民终101号民事判决及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7）内0426民初7059号民事判决；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原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再审的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申请人梁殿军对庭审笔录中的无异议再看笔录时更改为有异议。因梁殿海对孙玉荣未尽到赡养义务，才有五被申请人与梁殿海签订赡养老人协议书，但当时，孙玉荣和三再审申请人均不在场。开庭时证人高某、王某1、王某2、孙某均未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二）原一、二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五被申请人与梁殿海对涉案房屋及院落无处分权；（三）原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告在原审中已经对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七份证据，证明了涉案房屋及院落是梁贵和孙玉荣的财产，属于二老的遗产。闫玉红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的申诉理由及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梁殿成、梁殿兴、梁殿全、梁殿义、梁殿军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04年签订的赡养协议他们不知情，他们的父母是他们共同赡养的，申请对2004年的赡养协议进行鉴定。梁素云、良素珍、梁淑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被告梁殿成、梁殿兴、梁殿义、梁殿全、梁殿军与被告闫玉红之夫梁殿海于2001年4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被告梁殿成、梁殿兴、梁殿义、梁殿全、梁殿军与被告闫玉红之夫梁殿海于2004年3月20日签订的赡养老人协议书无效；2、要求六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贵与孙玉荣婚生九名子女，梁殿海、梁素云、良素珍、梁淑霞、梁殿成、梁殿兴、梁殿义、梁殿全、梁殿军。被告闫玉红是梁殿海的妻子。梁贵于2001年农历2月28日去世。孙玉荣于2007年10月24日去世。梁殿海于2017年7月因病去世。2001年4月26日，由赵洪才、陈仓（良素珍之夫）调解，被告梁殿成、梁殿兴、梁殿义、梁殿全、梁殿军与梁殿海达成协议，张景江（梁素霞之夫）作为执笔人制作了协议书。协议书的内容是：经哥几个商议，将所有房产交给梁殿海，老太太病故，由梁殿海负担3000元，如果不够哥几个在拿，老太太暂时由梁殿海抚养。2002年，孙玉荣以梁殿海两年未尽赡养义务为由起诉，要求梁殿海从其所有的房屋中迁出。法院经审理于2002年5月13日作出（2002）翁民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梁殿海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迁出现居住的房屋。2004年3月20日，村委会主任高峻岭、舅舅孙某、婶子王某1、村委会副主任王某2在场，被告梁殿成、梁殿兴、梁殿义、梁殿全、梁殿军与梁殿海签订了赡养老人协议书。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是：经梁殿成、梁殿兴、梁殿义、梁殿全、梁殿军、梁殿海共同协商同意，特立赡养老人孙玉荣协议如下：一、现孙玉荣有房屋及院落一处，经母子协商一致同意该房屋及院落归赡养人梁殿海继承并所有。二、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孙玉荣老人的衣食住宿、医疗等一切费用，全部由赡养人梁殿海负担。孙玉荣老人的生活护理及百年后事等费用全部由梁殿海负担。三、如孙玉荣在医疗治病期间，赡养人梁殿海因经济困难，实难付出医疗费，孙玉荣有权收回房屋及院落处理，由其余儿子负责处理此事。四、梁殿成、梁殿兴、梁殿义、梁殿全、梁殿军不负担孙玉荣老人赡养的一切费用及护理。五、该房屋及院落的房产证由孙某暂为保存，待孙玉荣百年后归还给梁殿海所有。该协议签订后，梁殿海依约履行。孙玉荣于2007年10月24日去世。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2001年4月26日，被告梁殿成、梁殿兴、梁殿义、梁殿全、梁殿军与梁殿海签订协议书后，因梁殿海未对孙玉荣尽赡养义务，致该合同未实际履行。至被告梁殿成、梁殿兴、梁殿义、梁殿全、梁殿军与梁殿海于2004年3月20日重新签订赡养老人协议书后，2001年4月26日的协议书即已解除，可见即便2001年4月26日的协议书有效，那么该份协议也已解除。故原告要求确认该份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已无实际意义。被告梁殿成、梁殿兴、梁殿义、梁殿全、梁殿军与梁殿海于2004年3月20日签订赡养老人协议书时，不但孙玉荣在场，而且三原告也在场，有赡养老人协议书载明的内容，高峻岭、王某1、王某2、孙某四人共同为被告闫玉红出具的证明及北门外村委会为被告闫玉红出具的证明在卷为凭。该份协议是一份附条件的赡养孙玉荣的协议，即原告、被告、梁殿海、孙玉荣共同达成了由梁殿海赡养孙玉荣，待孙玉荣百年后，孙玉荣将其夫妻二人所有的房屋及院落给付梁殿海的协议。合同签订后，梁殿海完全履行了赡养孙玉荣的义务，直至其去世，而后，梁殿海对孙玉荣夫妻二人的房屋取得了所有权，并对孙玉荣夫妻二人的院落取得了使用权，至此，赡养老人协议书约定的事项已履行完毕。可见，该份协议不是被告梁殿成、梁殿兴、梁殿义、梁殿全、梁殿军与梁殿海擅自处分孙玉荣夫妻二人的合法财产。综上，赡养老人协议书并未侵犯第三人的利益，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确认合同无效的情形。三原告及被告梁殿兴、梁殿义、梁殿全、梁殿军主张梁殿海对孙玉荣只赡养三个月，以后未对孙玉荣尽赡养义务，被告闫玉红不认可，三原告及被告梁殿兴、梁殿义、梁殿全、梁殿军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对三原告的主张及被告梁殿兴、梁殿义、梁殿全、梁殿军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故对原告要求确认赡养老人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梁素云、良素珍、梁淑霞的诉讼请求。梁素云、良素珍、梁淑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证：2004年3月20日的《赡养老人协议书》系一审时上诉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作为证据提举，与被上诉人闫玉红的反驳证据一致，各被上诉人一审质证均无异议。被上诉人闫玉红从翁牛特旗公证处复制的该协议进一步证明，在2005年的公正卷中存有该协议的原件。故该协议的内容及签署时间均具有客观性，应作为有效证据采信。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该《赡养老人协议书》的客观性，所以，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梁殿成、梁殿兴、梁殿义、梁殿全、梁殿军作为该协议的当事人，一审时并未对协议的内容及签署时间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对一审判决也没有提出上诉，二审提出鉴定申请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其司法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2001年4月26日的第一份协议签订后，因梁殿海未对孙玉荣尽赡养义务，致该合同未实际履行。至2004年3月20日重新签订赡养老人协议书后，2001年4月26日的协议即已解除，所以，一审未对该协议的效力进行确认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梁殿成、梁殿兴、梁殿义、梁殿全、梁殿军与梁殿海于2004年3月20日签订的赡养老人协议书，是孙玉荣老人与其六个儿子的真实意思表示，梁殿海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赡养老人的义务，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梁殿兴等主张梁殿海对孙玉荣未尽到约定的赡养义务，一、二审均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称对该协议的签订不知情，被上诉人闫玉红予以否认。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均为孙玉荣的亲生女儿，虽然出嫁但居住地与老人的住所并不遥远，老人的赡养问题多次经村干部、亲属进行调解，还经历了一次诉讼，老人在2004年3月20日形成赡养老人协议书后一直与梁殿海共同生活，上诉人也称与老人关系比较密切，经常以各种方式对老人进行了赡养，所以，上诉人称对该赡养协议毫不知情不符合常理。结合一、二审当事人的陈述及被上诉人闫玉红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即使上诉人在该协议签订时不在场，事后对该协议也是知情并认可的。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后的十余年中对该协议未提出过异议也从侧面证明了这一点。所以，该份协议是一份附条件的赡养协议，上诉人主张梁殿成、梁殿兴、梁殿义、梁殿全、梁殿军与梁殿海擅自处分孙玉荣夫妻二人的合法财产，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对上诉人关于确认涉案协议无效的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认证如下：2004年3月20日的《赡养老人协议书》系一审时申请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作为证据提举，与被申请人闫玉红的反驳证据一致，各被申请人一审质证均无异议，本案再审庭审中，被申请人梁殿成、梁殿兴、梁殿义、梁殿全、梁殿军答辩时又称对该份协议不知情，与一审质证意见不一致，对梁殿成、梁殿兴、梁殿义、梁殿全、梁殿军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被申请人闫玉红从翁牛特旗公证处复制的该协议进一步证明，在2005年的公证卷中存有该协议的原件，故该协议的内容及签署时间均具有客观性，应作为有效证据采信。三申请人及被申请人梁殿成、梁殿兴、梁殿义、梁殿全、梁殿军对2004年3月20日《赡养老人协议书》的落款日期与成文日期是否一致进行鉴定的申请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司法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直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2001年4月26日的第一份协议签订后，因梁殿海未对孙玉荣尽赡养义务，致该合同未实际履行。至2004年3月20日重新签订赡养老人协议书后，2001年4月26日的协议即已解除，确认该协议是否有效已无实际意义，对申请人确认该协议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存在争议的2004年3月20日的《赡养老人协议书》，梁殿海及被申请人梁殿成、梁殿兴、梁殿义、梁殿全、梁殿军在落款“当事人”后进行了签字，且有“中人”高峻岭、赵殿才、王某2、王某1、孙某在该协议书左上角处签字确认，协议书内容应视为上述五被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三申请人主张三申请人及其母亲孙玉荣对该协议书不知情，但孙玉荣在翁牛特旗公证处进行遗嘱公证时，公证处留存了该份协议书，且公证遗嘱内孙玉荣表示房产中属于自己的部分由五儿子梁殿海继承的内容与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基本一致，足以证明孙玉荣对该份协议书知情并同意。2001年4月26日的第一份协议虽已被2004年的协议书所取代，但两份协议的主要内容相同，都约定了房产归梁殿海所有，申请人梁素霞、良素珍认可签订2001年协议时梁素霞的丈夫张景江、良素珍的丈夫陈仓在场，且张景江、陈仓均将协议情况告知了二申请人，表明申请人梁素霞、良素珍对房产归梁殿海所有的约定知情，另外，三申请人均是孙玉荣的亲生女儿，虽然已出嫁，但居住地相距孙玉荣的住所并不遥远，老人的赡养问题多次经村干部、亲属进行调解，还经历了一次诉讼，2004年3月20日形成赡养老人协议书后，老人一直与梁殿海共同生活，三申请人也称与老人关系比较密切，经常以各种方式对老人进行了赡养，故三申请人称对该赡养协议毫不知情不符合常理。即使三申请人在该协议书签订时不在场，在协议书签订后的十余年中未提出过异议，也从侧面证明三申请人事后对该协议书知情并认可。综上，2004年3月20日签订的《赡养老人协议书》中的内容应视为三申请人、孙玉荣、梁殿海及被申请人梁殿成、梁殿兴、梁殿义、梁殿全、梁殿军的共同意思表示，三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梁殿成、梁殿兴、梁殿义、梁殿全、梁殿军与梁殿海系私自处分孙玉荣夫妻的财产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申请人请求确认该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内04民终10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霞审 判 员 乌 江审 判 员 吕 岩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闫丽杰书 记 员 孙宏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