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81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小海。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丹，陕西钮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唯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陕西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雷锁定。 上诉人赵小海因与被上诉人陆唯华、原审第三人雷锁定确认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7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小海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丹，被上诉人陆唯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原审第三人雷锁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小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确认涉案房屋是由赵小海出资建设，赵小海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涉案房屋系赵小海出资所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证人李某的证言真实有效，该证言证明涉案房屋系赵小海和李叶叶出资交给李某所设计建造，共花费30多万元，建造时间为1998年冬天。且《建设工程合同》也系由李叶叶与李某签订，与陆唯华无关。另，赵小海与陆唯华一致认可涉案房屋由李某设计建造，故李某的证言在另案中已经被确认真实有效。在陆唯华在无有效证据的前提下否认李某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陆唯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011年李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和雷锁定、雷淑变出具的《情况说明》均系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足以认定本案事实。陆唯华主张涉案房屋由其建造的证据不足，应予驳回。对于购地调查笔录仅是涉及土地购买问题，与房屋建设及出资问题无关。而证人牛某并未到庭，故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应不予认可。对于鱼化寨村委会收取陆唯华的桩基过户费收据系虚假的。对于生活费用，因陆唯华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因此陆唯华产生相关票据亦属正常。而村民小组组长以及村民证明，以上人员均未出庭，故该证明不应被采信。一审法院查明李叶叶曾取得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证，虽撤销了土地使用权证，但并未撤销案涉房屋，故本案的焦点系案涉房屋由谁出资所建，即使赵小海的身份无法取得该土地的使用证权，但不能否认系赵小海曾取得了该集体土地的使用证，并且在该土地上建造了涉案房屋。进一步证实该土地由赵小海、李叶叶夫妇所取得，故赵小海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 陆唯华答辩称，1.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属，赵小海所持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陆唯华也提出证据证明房屋由陆唯华所有，并由陆唯华长期居住。一审判决驳回赵小海的诉请于法有据。2.陆唯华享有涉案土地及房屋权益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应受到法律保护。3.赵小海所称土地所有证已由西安市雁塔区政府明文注销，不仅无法作为权属依据，反而更加说明了其曾经取得涉案土地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行为违背法律与相关规定。 雷锁定答辩称，其认可赵小海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涉案宅基地系雷锁定在90年代购买，因为自己没钱盖房，宅基地一直空置，其就委托赵小海建房。但到了1997、1998左右，赵小海打算在该宅基地上盖房时，发现该处宅基地已经让别人占了，所以村里又重新给其划了现在的这块宅基地，赵小海就在该地上建造了涉案房屋，对于涉案房屋的建造其未参与也未出钱。直至四、五年前，陆唯华找到其说她在该房屋已经居住了二十年·，赵小海让她搬出去，她不想搬走，让其给赵小海做工作让她继续居住，但当时陆唯华也并未说涉案房屋归陆唯华所有。后来陆唯华又找到其并拿了一份书面协议让其签字，其本人出于同情就签字了，但后来其觉得给该协议上签字的行为不合适，随后又要求让陆唯华把该协议撕毁。陆唯华从未给其及妻子支付过53000元，且陆唯华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给其支付过该款项，因此陆唯华此节答辩意见纯属捏造事实，涉案土地其不可能卖给赵小海也不可能卖给陆唯华。 赵小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西安市雁塔区房屋由赵小海出资所建，确认赵小海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权；2.本案诉讼费由陆唯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5年雷锁定、雷淑变夫妇以亲戚“毛女”名义向鱼化寨村委会交款33750元购得宅基地，庭审中雷锁定陈述，自己购得宅基地后委托赵小海修建，赵小海称该处宅基地已让别人占了，村里又重新划地，此后自己未过问、未参与，涉案房屋是赵小海建的，自己不再主张房屋产权。该房屋位于西安市雁塔区，系三层房屋，一层两户，1999年建成，陆唯华于2000年后一直在该房屋居住至拆迁前。庭审中，陆唯华提交雷淑变证明，证明雷淑变收取陆唯华53000元，将上述购得宅基地转至陆唯华名下。雷锁定当庭辩称，不属实，没有给53000元，没有转让。赵小海当庭陈述，2000年下半年因陆唯华是自己同事且有病，赵小海同意其居住，陆唯华至今未交房租。 另查，2013年2月26日，赵小海之妻李叶叶不服西安市国土资源局雁塔分局2012年10月30日公告注销其持有的雁塔集用（宅-06）字第11-966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向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具体行政行为，陆唯华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8日作出（2013）雁行初字第00067号行政判决，驳回李叶叶诉讼请求。李叶叶、陆唯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4日作出（2014）西中行终字第00014号行政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撤销西安市国土资源局雁塔分局2012年10月30日公告注销其持有的雁塔集用（宅-06）字第11-966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三、责令西安市国土资源局雁塔分局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2014年8月25日，西安市国土资源局雁塔分局作出市国土雁发（2012）9号《西安市国土资源局雁塔分局关于雁塔集用（宅-06）字第11-966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问题的处理决定》，该决定载明：李叶叶：……根据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行政判决书，经我局研究决定：限你自接到本决定之日起30日内，退还你原持有的雁塔集用（宅-06）字第11-966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范围内非法占用的土地，同时，交回上述集体土地使用证。李叶叶不服，以西安市国土资源局为被申请人，向西安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2014年12月22日，西安市人民政府作出市政复决字（2014）15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1、撤销被申请人的雁塔分局于2014年8月25日作出的《处理决定》；2、责令被申请人自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2016年10月19日，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政府作出雁政国土发（2016）2号《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政府注销雁塔集用（宅-06）字第11-966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的决定》，该决定载明：李叶叶：……经研究决定，注销你持有的雁塔集用（宅-06）字第11-96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2016年12月15日，本院作出（2015）西中民再终字第000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3）西民一终字第00161号民事判决及（2012）雁民初字第04633号民事判决；驳回李叶叶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赵小海诉称西安市雁塔区房屋系其自行出资修建，根据赵小海、陆唯华各自提交的证据，对雷锁定、雷淑变夫妇的证言，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其客观性，亦无法确认真实情况。同时，（2013）西民一终字第00161号民事判决及（2012）雁民初字第04633号民事判决已被撤销。对于涉案房屋的修建系其出资等重要事实，赵小海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据此，赵小海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系其出资所建，故对赵小海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赵小海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赵小海承担。 二审中，赵小海提交了四组书面证据：第一组证据：土地登记申请表、地籍调查表、村民宅基地使用权属鉴定证明书、土地登记审批表、集体土地使用证。证明目的：赵小海之妻李叶叶曾合法取得涉案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进一步证实涉案房屋相关权益归赵小海所有。赵小海在其依法享有集体土地使用权的地上修建房屋，当然取得该地上建筑物的相关权益，即“房随地走”原则。房屋与宅基地的使用权是不可分离的，只能为同一人所有，从而证明赵小海的诉讼请求是于法有据的。第二组证据：（2012）雁民初字第04633号返还原物一审判决、（2013）西民一终字第00161号返还原物二审判决、（2013）西民申字第00138号返还原物再审裁定、（2014）陕民抗字第00014号返还原物抗诉再审裁定、（2015）西中民再终字第00018号返还原物再审裁定、市政复议终止决定书、西安市国土资源局雁塔分局2012年10月30日在《西安晚报》第16版刊登土地证注销公告、（2013）雁行初字第00067号一审判决、（2014）西中行终字第00014号二审判决、市国土雁发【2014】9号处理决定、市政复决字【2014】156号行政复议决定、雁政国土发【2016】2号土地权属件。证明目的：赵小海之妻李叶叶曾合法取得涉案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即使后续因其身份问题而被注销，但法院与行政机关均未否认其购买土地、出资修建房屋的事实。同时，在2012年返还原物之诉中法院查明部分以及最后的判决书均承认赵小海购地、建房的相关事实。上述诉讼文书均可直接证明，依法享有房屋用益物权的是赵小海夫妇。第三组证据：市政函【1994】22号西安市政府关于鱼化寨建设发展规划的批复、3张村委会购地收款收据、2张购地位置平面图、西安鱼化企业集团总公司刘东俊（村委会专门管宅基地划拨）出具划拨土地说明、西安鱼化企业集团总公司情况说明、西安铁路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情况反映2份。证明目的：赵小海因当时合法合情的政府行政政策、决策购买土地并分三次付款，3份收款收据是赵小海在2012年返还原物之诉中提交，由此证明涉案房屋所在土地是赵小海、第三人购买，与陆唯华无关。西安鱼化企业集团总公司出具的相关证明、说明均证明村委会承认赵小海对土地享有的相关权利。铁路法院案件受理通知以及赵小海的2份情况反映均证明其对房屋享有用益物权。第四组证据：修建涉案房屋业主方代付款收据、李叶叶鱼化寨工程结算。证明目的：涉案房屋是赵小海夫妇在与李廷瑞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约定由李廷瑞负责承建。所有修建费用均由赵小海夫妇向李廷瑞及原料提供方支付。涉案房屋与陆唯华无任何关系。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陆唯华对赵小海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答辩意见：1.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李叶叶曾持有土地证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此做过调查，该土地证已经被注销，原因是非法取得。不能证明其房屋合法的目的。正因为后续政府撤销了该土地证，更证明了赵小海并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2.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赵小海提供的（2015）西中民再终字第00018号返还原物再审裁定作出的最终结论是涉案房屋权属尚不明确，李叶叶尚不具备就涉案房屋主张权利的起诉条件。雁政国土发【2016】2号土地权属件对这一事件的最终论断是李叶叶经研究决定注销其持有的雁塔集用宅06字第11-99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所以赵小海提供的第二组证据不仅没有证明赵小海李叶叶对涉案土地享有权益，相反，法院及政府明文答复赵小海、李叶叶对该土地并不享有权益。3.第三组证据中情况反映是赵小海单方出具的，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不认可。西安鱼化企业集团总公司情况说明没有原件，真实性不认可。除了上述两份证据对真实性不认可，对第三组其余证据真实性认可。对第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第三组证据不能证明赵小海、李叶叶对该土地享有权益，根据陆唯华提交的证据及雷锁定、雷淑变的陈述，雷锁定以毛女的名义购买的宅基地，涉案宅基地是陆唯华花了53000元从雷锁定处购买的。4.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宅基地是陆唯华在鱼化寨村委会主持下另行选定并在此修建的，并非由李叶叶进行建造。该组证据中并未有一项显示是施工人员在给李叶叶建房。所以涉案房屋并非赵小海、李叶叶修建。该组证据也不能驳斥陆唯华与房屋的关联。同时陆唯华一审证据足以反驳赵小海、李叶叶主张涉案房屋由其二人修建的事实。雷锁定对赵小海二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另，陆唯华、雷锁定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 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及法庭调查，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赵小海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且与本案的待证事实不具有证明力。因此本院对赵小海二审提交的证据，依法不予采信。另，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所有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但其对自己财产的处分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或者限制转让的标的物，依照其规定。”赵小海上诉主张就涉案房屋主张系其建造故其应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经查，涉案房屋的土地性质为宅基地，而该宅基地为鱼化寨村集体所有。因此，涉案所建房屋的土地是属村集体所有，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村村民集体所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享有者特定的身份相联系，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或变相取得。而赵小海诉争房屋占有、使用、收益的范围不仅系该房屋的权利，还包含相应的宅基地使用权。而本案中赵小海系城镇居民，不具备取得该宅基地并在其上建房的权利。故，赵小海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赵小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赵小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雪晴 审判员  姬 钊 审判员  蒋 瑜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