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晋民申59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郭小明，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梁朝霞，女。   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坚，北京市京师（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忠民，北京市京师（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春生，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婕，山西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霞，山西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山西宏信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汾阳市西河中路。   法定代表人：李宏达，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郭小明、梁朝霞因与被申请人王春生、第三人山西宏信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信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11民终2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询问了当事人。再审申请人郭小明、梁朝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坚、柳忠民，被申请人王春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婕、杜建霞，到庭参加了询问程序。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郭小明、梁朝霞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11民终254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王春生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被申请人王春生的起诉；3、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   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1、二审法院存在超判事实。被申请人主张其依据《借款抵押协议》已经取得了涉案白酒的所有权，人民法院应当就被申请人是否对涉案白酒享有所有权及依据所有权排除强制执行的理由是否成立对本案进行审理。但二审法院在审理中，超出被申请人诉讼请求，以成立质权为由，判决不得执行涉案白酒，本质上是对被申请人诉讼请求的变相更改，违反民事诉讼中“不告不理”的原则。2、被申请人所持有的两支提货税票并非权利凭证。此两支提货税票并不能在山西杏花村汾酒集团酒业发展区销售公司将宏信公司存放的15000箱42度玻璃瓶杏花村提取出库，增值税发票上的“提货联”并非汾酒集团的印章，被申请人所持有的提货税票并不满足权利凭证形式要件，故其所持有的增值税发票并非权利凭证。3、被申请人的抵押权已消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02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根据本案中被申请人提供的借条，本案的借款时间是2016年3月26日，借款期限为6个月，应在2016年9月27日全部还清，但被申请人在主债权还款期限届满后，三年内都未向债务人主张债权以及向担保人主张担保物权，故被申请人抵押权也已消灭。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1、被申请人不是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适格主体。被申请人王春生以其为被执行财产的所有权人为由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但其并不是涉案白酒的所有权人。2、本案中，关于山西宏信公司以间接占有的财产出质，物权法对此无规定，应适用《担保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3、被申请人与山西宏信公司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未办理抵押物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申请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山西宏信公司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被申请人王春生答辩理由：   一、二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且未超出被申请人诉讼请求。   本案中，被申请人王春生基于对案涉标的物享有所有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二审法院均确认被申请人与第三人宏信公司之间的150万元债权真实、合法、有效，即主债权成立，债务人以案涉白酒的权利凭证税票提货联出质，并将质权凭证交付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对案涉标的物依法享有的担保物权具有优先受偿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二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和法律判决“不得执行标的”未超过诉讼请求，更符合法律规定。   二、被申请人王春生与第三人宏信公司借贷关系合法有效。   本案中，被申请人王春生与第三人宏信公司达成借款合意后，宏信公司依据《抵押借款协议》第三条约定将“提货税票（票号为2015年11月30日开具的，NO.00092556、NO.00092557）”交付被申请人王春生后，完成案涉标的白酒的提货权利质押。抵押与质押的根本区别在于是否转移担保财产的占有。抵押时不转移抵押财产的占有，质押时动产转移交给债权人占有。本案中，案涉标的白酒一直存放在山西杏花村汾酒集团酒业发展区销售有限公司，故担保财产的是否转移的核心就体现在提货单即本案所涉的提货税票的转移问题上。依据《担保法》第七十六条“以汇票、支票、本票、债券、存款单、仓单、提单出质的，应当在合同约定的期限为将权利凭证交付质权人。质押合同自权利凭证交付之日起生效。”之规定，本案第三人宏信公司向再审申请人王春生交付提货税票的行为即质押合同生效。   三、被申请人的抵押权合法、有效且依法存续。   申请人依据我国《物权法》第202条规定，认为被申请人在主债权期限届满后三年内未向债务人主张债权，故抵押权消灭无事实依据，属于臆想臆断。首先，二审认定被申请人依法享有的是质权，不是抵押权；如果申请人认为质权主张期限也适用本条，需明示法律依据；其次，因申请人在2017年5月的保全行为，阻碍了被申请人依法主张债权和质权的路径，进而引发本执行异议之诉。如果被申请人未依法主张债权和质权，怎么可能知道保全之事，因此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抵押权消灭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四、申请人混淆执行行为异议和案外人异议两个概念，因此才得出其申请书第二部分“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概念。首先：执行异议，又称程序上的执行救济，是指当事人或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程序、执行措施方法违反法律规定的，请求执行法院予以救济的制度。执行异议适用的是《民事诉讼法》第225条。其次：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又称实体上的执行救济。是指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了不同意见，并主张全部或部分权利，请求人民法院排除对特定标的物的强制执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适用的是《民事诉讼法》第227条。本案即属于案外人异议之诉，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书中所述的复议之类的理由属法律理解错误。最后，本案经过一审、二审，申请人从未就案件程序提出异议，现在再审中提出，纯属无理搅三分。   五、被申请人王春生就案涉标的白酒的提货质押权享有优先受偿权，该优先受偿权足以对抗一般债权的强制执行。本案二审程序中，被申请人主张第三人宏信公司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后无法偿还欠付被申请人王春生的本息，故宏信公司与王春生达成以物抵债合意，宏信公司自愿以与债权等价的案涉标的白酒抵顶其欠付王春生的150万元及利息，故被申请人依法享有案涉白酒的所有权。二审判决最终认定“被上诉人依法享有质权”，虽法院的权利性质与被申请人主张的有偏差，但是被申请人对于判决结果予以认可。本案中，被申请人王春生已于2016年就依法依约享有案涉标的白酒提货质押权。申请人与第三人的调解书的作出时间为2017年7月6日，财产保全裁定作出时间为2017年6月5日均晚于王春生于本案的质押权。因此，王春生的案涉优先债权依法应予保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申请人王春生对案涉存放于山西杏花村汾酒集团酒业发展区销售有限公司处的15000箱特制42度杏花村酒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被申请人王春生与原审第三人宏信公司于2016年3月26日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宏信公司自愿以其所有的存放于山西杏花村汾酒集团酒业发展区销售有限公司的15000箱42度玻璃瓶杏花酒（新）为双方之间的借款提供担保，同时，原审第三人将该白酒提货税票两张交付被申请人。该《抵押借款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抵押物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定的禁止抵押的财产，原审第三人宏信公司以白酒担保向被申请人王春生借款的行为应为合法有效。案涉担保物白酒为动产，债务人以权利凭证税票提货联出质，二审法院认为该抵押协议根据协议约定的担保方式及担保物的性质应认定为质押借款合同，并无不妥。协议中关于宏信公司若至期不能偿还借款，上述担保财产归属王春生所有的条款属流质条款，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该条款无效。但该条款无效并不影响协议其他部分内容的效力，质押合同仍然有效。被申请人作为质权人，其质权自债务人即本案原审第三人宏信公司交付权利凭证时设立。因此被申请人王春生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郭小明、梁朝霞的再审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郭小明、梁朝霞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侯 勇   审判员 吴捷慧   审判员 段晓斌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洪才   书记员 李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