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1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安必达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通园路******。法定代表人：韩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吉磊，江苏王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中垒，男，198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翔，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玲娟，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苏州安必达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必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辛中垒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13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必达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安必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吴超与苏州苏邦空调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可能每天领导、指派和接着非本公司员工。辛中垒完成安必达公司临时安排的空调安装服务后，其余时间均在其宿舍，不受公司考勤制度。在安必达公司接到订单后，会将订单信息发送给辛中垒确认，辛中垒可不接受安排亦可在合理时间内安排。故辛中垒并未接受安必达公司的劳动管理，双方不存在隶属关系。2.安必达公司在辛中垒受伤后为其支付治疗费用和报酬，仅仅是基于双方的劳务关系及人道主义帮助，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在辛中垒受伤当日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3.安必达公司已经证明辛中垒在为安必达公司提供劳务的同时还为多家单位提供劳务，故辛中垒受伤当日为安必达公司客户安装空调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提供劳务的行为。4.辛中垒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但一审法院在认为辛中垒没有充足的证据前提下仍然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前后陈述矛盾。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辛中垒辩称：1.辛中垒、安必达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并非公司所称的劳务关系。辛中垒于2017年2月25日通过熟人介绍到安必达公司工作，从事空调安装、维修工作，工资约定按年结算，每月可以预支部分生活费用，基本在每月600元左右。安必达公司为辛中垒提供住房并派车接送，维修的工具也都是公司提供，辛中垒一直是仅为安必达公司提供劳动，从未为其他公司提供过劳务，也未收取过任何其他的劳动报酬。安必达公司发放的工资是辛中垒的唯一生活来源，这在安必达公司在2019年初发放的工资备注性质中的工资、奖金收入得以印证。2.在辛中垒受伤前，吴媛媛是安必达公司的监事，也是法定代表人的老婆，吴超是吴媛媛的亲哥哥，吴媛媛和吴超指派辛中垒工作都是基于安必达公司的用工单位地位，故辛中垒受公司指派工作，并一直受公司的管理。安必达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吴超的劳动合同中的期限与社保缴纳时间也不一致，且未提供相应的工资发放情况及工作情况，并不能当然认定吴超是苏邦空调的员工，而不是安必达公司的员工。退一步讲，即便吴超是苏邦空调的员工，也不能否认辛中垒与安必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3.安必达公司提供的所谓辛中垒为其他公司提供劳务的证据可也印证了辛中垒是受安必达公司的安排去参加的培训的事实。因此，辛中垒与安必达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和构成要件，双方一直维持着稳定、持续的劳动用工关系，属于劳动关系，请求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安必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安必达公司与辛中垒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辛中垒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辛中垒至安必达公司的客户处从事空调安装维护工作，工作用具由安必达公司提供，平时由安必达公司监事吴媛媛的哥哥吴超的车接送辛中垒至客户处进行安装、维护工作。双方约定年报酬为5万左右，安必达公司每月向辛中垒预支600元左右费用，剩余部分待年终时结清。工作期间，安必达公司提供住房，房租由安必达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9日，辛中垒在为安必达公司的客户安装空调时从高处坠落，头部着地受伤，随后送往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吴江分院治疗。辛中垒的治疗费用由吴媛媛向辛中垒之妻殷翠翠支付。2018年12月3日、12月7日、12月8日，吴媛媛分别向殷翠翠转账2000元、1000元、2000元、2000元。2019年1月21日、2019年3月20日，安必达公司向殷翠翠分别转账15000元、9200元，转账用途标注为“工资、奖金收入”。2019年4月13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吴媛媛向辛中垒账户分别转账17笔，其中2000元4笔，2500元3笔，3000元8笔，3600元1笔，10000元1笔，共计53100元。对此，安必达公司认为，由于银行转账时系统已提供了“工资、奖金收入”在内五个必选项，只有选择其一才能完成转账，因此不能将该“工资、奖金收入”视为工资收入。安必达公司提供的辛中垒工作证照片，上面显示有“特灵空调维保”的信息，并提供热加工许可证、施工安全培训记录、屋面作业许可、工作许可证，其中在承包商和施工单位一栏均填写“苏邦空调”，而在热加工人员、培训人员以及作业人员一栏也均填写有“辛中垒以及韩侨等人的姓名”。以证实辛中垒同时为苏邦公司、特灵空调多家单位提供劳务。辛中垒质证工作证由安必达公司制作，工作需要时让辛中垒佩戴，平时由吴超或吴媛媛保存；对加工许可证、施工安全培训记录、屋面作业许可、工作许可证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辛中垒的签名均不是其本人所书写，而是由安必达公司单位负责当时项目的人所填写，辛中垒对于培训的事实予以认可，该培训是由安必达公司安排参加的，涉及的其他人员也均是安必达公司的员工，系辛中垒一起工作的同事，且还有“韩侨”的签名，韩侨是安必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安必达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及参保情况证明，以证实苏州苏邦空调系统有限公司为吴超缴纳社保。辛中垒质证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辛中垒提供银行交易明细，明细上未显示付款人信息，表示2018年2月6日安必达公司向辛中垒妻子支付上年度工资5万元，以证实其入职时间为2017年2月25日。一审另查明：安必达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销售机电类产品机电类设备安装、维修。承接中央空调系统工程…维修服务和技术服务。一审再查明:辛中垒于劳动争议发生后法定期限内申诉至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8日裁决确认辛中垒与安必达公司自2018年3月起存在劳动关系。安必达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遂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银行交易明细、工作证照片、热加工许可证、施工安全培训记录、屋面作业许可、工作许可证、劳动合同、参保情况证明、苏园劳仲案字[2019]第2106号仲裁裁决书、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针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产生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稳定的劳动权利义务关系。安必达公司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系劳务关系，辛中垒同时为多家单位提供劳务。首先，双方均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可以建立劳动关系的适格主体。其次，辛中垒从事空调安装工作，辛中垒的日常工作属于安必达公司的经营业务范围；再次，对于安必达公司主张的辛中垒同时为多家单位提供劳务，安必达公司虽提供辛中垒为其他单位提供劳务的证据，但辛中垒在2018年11月19日为安必达公司的客户安装空调时从高处坠落，头部着地受伤，此时辛中垒为安必达公司提供劳动属实，系履行职务行为，且安必达公司在辛中垒受伤后为辛中垒支付治疗费用和报酬，在受伤当日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辛中垒亦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持续稳定的劳动用工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辛中垒与安必达公司在2018年11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安必达公司与辛中垒在2018年11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安必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安必达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认定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安必达公司与辛中垒均属于劳动关系中适格主体；辛中垒从事的空调安装工作属于安必达公司经营业务组成部分；辛中垒接受安必达公司的工作安排与管理，且辛中垒工作使用的劳动工具亦由安必达公司提供；安必达公司亦向辛中垒支付劳动报酬。因此，安必达公司与辛中垒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虽安必达公司提供证据证明辛中垒同时为其他单位提供劳务，但辛中垒在2018年11月19日当日确实在为安必达公司提供劳动，故一审法院认定辛中垒与安必达公司在该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安必达公司现主张双方系劳务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安必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苏州安必达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扈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