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2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冉桂玲，女，197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华鹏，河南博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玉玺，男，196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建，河南博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世龙，系金玉玺之子。上诉人冉桂玲因与被上诉人金玉玺赠与合同纠纷一案，冉桂玲不服泌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6民初2442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冉桂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华鹏，金玉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建、金世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冉桂玲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玉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玉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185、186条和婚姻法解释三第6条规定错误。本案争议的房产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不是金玉玺的个人财产，这一点在一审法院的判决书中也有认定。金玉玺将其一半的房产份额赠与上诉人，虽具有赠与的性质，但上诉人认为这种赠与行为不是一般意义的赠与行为，应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婚内约定处分行为，应适用婚姻法第19条的规定；2、一审法院认定赠与房屋产权未转移，金玉玺可以撤销赠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争议的房屋产权于2017年已经进行初始登记，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冉桂玲，并有登记号为证。双方签订的赠与合同只是由金玉玺将其所有的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份额约定给冉桂玲个人所有，不需要再办理产权转移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产权未进行变更登记，产权未转移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并且一审法院认定金玉玺有任意撤销权，不适用撤销请求权一年诉讼时效也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认定冉桂玲与金玉玺赠与合同中约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宅基地归上诉人所有”违反法律规定，约定无效错误。该合同中对家庭承包的耕地和宅基地约定给冉桂玲所有，实质上只是对承包经营权和宅基地的使用权的归属进行约定，并未改变土地所有权属于集体所有的性质，约定行为也没有侵犯集体所有权的利益。冉桂玲认为家庭承包经营的内部成员可以对承包耕地的经营权进行约定，并且对也可以对宅基地使用权的归属进行约定，双方的约定并没有违反法律效力性禁止规定，应为有效行为。金玉玺答辩称：冉桂玲对其没有尽到夫妻之间的抚养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玉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金玉玺、冉桂玲签订的赠与合同。冉桂玲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要求依法确认金玉玺、冉桂玲签订的《赠与合同》为有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玉玺与冉桂玲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8年7月26日签订一份《赠与合同》，内容“甲方：金玉玺住所：王店街身份证号：412822196402015270乙方：冉桂玲住所：王店街身份证号：412822197412105282甲乙双方是夫妻关系，为明确双方本次赠与房屋、土地承包经营权、宅基地、债权行为的权利义务，甲乙双方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并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制订本协议，以资共同遵守。第一条甲方决定将位于泌阳县王店街北头2层，共四间，后面是院子，四至是：北至刘群山，南至丁学礼，西至地，东至大路，其中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中的甲方的一半产权无偿赠与给乙方，即该房产全部归乙方所有，该宅基地的地号是；土地的地块代码是：4117262032000300150,4117262032000300214,合同代码411726203200030060J;乙方同意接受此赠与。第二条甲方保证其对上述房屋拥有所有权,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宅基地均是甲方所有,与其他人没有关系,其他任何人也无权干涉。第三条甲方保证本次赠与并无任何恶意,系夫妻之间财产的赠与,与其他任何人没有关系。第四条在本协议生效后,该房产全部归乙方所有,土地承包权也全部归乙方所有。第五条乙方无须向甲方支付任何费用,房产、土地即全部归乙方所有。第七条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八条本协议在双方签字后生效。甲方:(签字)金玉玺2018年7月26日乙方(签字)：冉桂玲2018年7月26日”。金玉玺、冉桂玲在签订《赠与合同》后，未进行产权变更登记。2017年1月23日，泌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证显示，土地使用权人“冉桂玲”，土地所有权人“王店村三四组农民集体”，使用权面积“483.88平方米”，地类用途“农村宅基地”，宗地图显示冉桂玲地块北至海坡、金果，南至乔小青、丁学礼，西至空地，东至道路。2019年7月27日，泌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显示，发包方“王店镇王店村三四组”，承包方代表“金玉玺”，承包方式“家庭承包”，合同代码“411726203200030060J”，地块代码“4117262032000300150”、“4117262032000300214”，承包地确权总面积“1.27亩”。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金玉玺与冉桂玲系夫妻关系，对案涉房屋共同享有所有权，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协商一致对共有物处分即共有房屋归冉桂玲单独所有，实质上是金玉玺将共有房屋的财产份额赠与冉桂玲，冉桂玲表示接受的赠与行为。金玉玺、冉桂玲之间的此赠与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法》第八条第二款“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规定，金玉玺、冉桂玲在赠与合同中约定“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宅基地均是甲方所有”、“土地承包权全部归乙方所有”、“土地归乙方所有”，因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故上述约定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金玉玺、冉桂玲自签订赠与合同至今，赠与的房屋产权并未转移，故金玉玺可以撤销赠与。关于冉桂玲辩称金玉玺请求撤销该合同超过一年时效期间的意见，因金玉玺在赠与的财产权利转移之前有任意撤销权，故对其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冉桂玲辩称赠与属于道德义务性质不能任意撤销的意见，因本案属于夫妻之间的赠与非道德义务性质，故对其此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金玉玺、冉桂玲于2018年7月26日签订的《赠与合同》部分有效，对有效部分金玉玺有撤销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金玉玺与冉桂玲于2018年7月26日签订的《赠与合同》第一条、第三条、第七条、第八条有效；第二条“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宅基地均是甲方所有”无效，其他部分有效；第四条“土地承包权也全部归乙方所有”无效，其他部分有效；第五条“土地归乙方所有”无效，其他部分有效；二、撤销金玉玺与冉桂玲于2018年7月26日签订的《赠与合同》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有效部分；三、驳回冉桂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冉桂玲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金玉玺负担25元，冉桂玲负担2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认定案涉的赠与合同1、3、7、8条有效，第2、4、5条中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宅基地使用权的赠与无效，并撤销案涉赠与合同的有效部分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金玉玺与冉桂玲签订的《赠与合同》，将其所享有的夫妻财产的份额无偿赠与冉桂玲，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赠与合同》中涉及宅基地、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部分系对宅基地使用权、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赠与，冉桂玲与金玉玺系夫妻关系，亦系宅基地、土地承包经营权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该赠与并未侵犯集体经济组织的所有权权益，一审判决认定该部分赠与违法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错误，予以纠正。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金玉玺因病无生活自理能力，冉桂玲作为妻子负有扶养的义务，从一审期间金玉玺提交的证人证言、报警录音来看，金玉玺提起撤销《赠与合同》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的期间，根据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在冉桂玲不履行扶养义务的情况下，金玉玺有权撤销本案赠与。此外，因本案系金玉玺提起的撤销《赠与合同》诉讼，说明金玉玺在一审期间认可合同有效，冉桂玲亦认为《赠与合同》有效，且人民法院审理合同案件时亦应依职权对于合同效力进行审查，故冉桂玲无需再提起确认合同效力的反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泌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6民初2442号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金玉玺与上诉人冉桂玲于2018年7月26日签订的《赠与合同》；三、驳回冉桂玲的上诉及反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冉桂玲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给冉桂玲；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冉桂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峰审判员  贾保山审判员  袁玉慧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夏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