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2民终2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独山子区好动力汽车修理厂，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 经营者：李福庆，男，197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强，新疆西部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强，男，197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原审被告：李福庆，男，197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 上诉人独山子区好动力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好动力修理厂）因与被上诉人王宝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2民初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事实和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好动力修理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王宝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证据采信错误。王宝强未履行《合作投资独山子好动力修理厂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未实际向合作事项出资100000元。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仅表明双方就合作达成了合意。是否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还需要有实际履行《合作协议》约定义务的证据。仅有《合作协议》不能证明王宝强实际出资了100000元投资款。王宝强出具“收据”作为投资的证据，现实中收据可以任意开具，且收据中没有记载货物的品名，收据记载的收货人名称是“李福庆”，并非王宝强，更加说明王宝强并无真实的购货行为。王宝强还提供了两张支付货款的POS机打款回单，一张显示金额为40000元，由王宝强名下银行账户支付，另一张显示金额为28700元，由李福庆名下银行账户支付，恰恰证明是好动力修理厂支付了货款28700元。同时证明王宝强出具的收据与其所陈述的事实不符。王宝强和李福庆实际上是分别进货，分别经营。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即使王宝强已出资100000元，也不能要求好动力修理厂退还其出资款。因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合伙经营关系，双方解除合伙关系，应当由合伙人进行清算，而非向王宝强直接退还所有出资款。2.王宝强要求好动力修理厂支付20000元红利无法律依据。合伙关系中合伙人应当共同出资，共享盈利，共担风险。《合作协议》约定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底之间分给王宝强20000元红利，实际上这期间是亏损还是赢利都属于未知情况。如果无论亏损还是赢利都要分给王宝强20000元红利，则违反了合伙关系中合伙人共享盈利，共担风险的基本原则，故《合作协议》上述约定无效。 王宝强辩称，王宝强与好动力修理厂建立合作关系后，因好动力修理厂的会计辞职，李福庆让王宝强负责记账。李福庆未投资一分钱，购买配件均由王宝强以微信和支付宝方式支付给配件供货商。有些钱转入个人微信，王宝强无法记住个人微信名，所以只提取了部分微信转账记录。财务账原本在电脑中完整保存，后来王宝强与李福庆停止合作后，李福庆遂将电脑中的财务账清空。双方将电脑中所有账目核对完才签订了合作协议，李福庆同意向王宝强支付20000元分红后才将该条款写进协议。 王宝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王宝强与好动力修理厂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好动力修理厂给付王宝强分红款20000元；3.判令好动力修理厂返还王宝强投资款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好动力修理厂成立于2014年5月13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系李福庆。王宝强与李福庆系朋友关系。因好动力修理厂资金困难，自2018年1月起，王宝强陆续为好动力修理厂对外垫付货款等。2018年7月1日，好动力修理厂作为甲方，王宝强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载明：“2018年1月初，乙方王宝强与甲方好动力修理厂法定代表人友好协商确定，由王宝强投资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到好动力修理厂入股经营，因前期经营困难，双方确定截止到2018年12月止，李福庆需给王宝强贰万元整分红；等2019年1月，双方再协商确定下一年分红利润，双方无异议，特此证明。”因好动力修理厂、李福庆至今未向王宝强支付分红款，故王宝强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经审查对王宝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当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本案中，《合作协议》已载明甲方系好动力修理厂，王宝强亦认可100000元系向好动力修理厂的投资款，李福庆系好动力的经营者，故王宝强将李福庆作为被告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对王宝强要求李福庆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针对该案的争议焦点：一、王宝强与好动力修理厂之间的法律关系。好动力修理厂辩称与王宝强之间系合伙关系，王宝强不予认可，认为其与好动力修理厂之间系投资关系。王宝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好动力修理厂对自己的辩解理由，均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王宝强提供的《合作协议》证实，100000元款项是王宝强向好动力修理厂的投资款，双方约定的分红数额与时间等内容与合伙无关。好动力修理厂对自己的辩解理由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王宝强与好动力修理厂之间系投资法律关系而非合伙法律关系。二、王宝强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付。《合作协议》中明确载明，自2018年1月初至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时止，王宝强已向好动力修理厂投资100000元，故对好动力修理厂关于王宝强未履行投资义务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合作协议》系王宝强与好动力修理厂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约定，好动力修理厂向王宝强支付红利的期限已届满，故对王宝强要求好动力修理厂支付红利2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好动力修理厂至今未向王宝强支付红利构成违约，且双方对2019年的分红亦未达成协议，故王宝强要求返还投资款10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好动力修理厂向王宝强返还100000元投资款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权利义务终止，无须再次确认解除。遂判决：一、独山子区好动力汽车修理厂向王宝强返还投资款100000元，支付红利20000元，以上共计120000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付清。二、驳回王宝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好动力修理厂提供2019年2月14日李福庆与王宝强的通话录音，拟证实：1.王宝强未向好动力修理厂投资100000元，李福庆既未收到钱也未收到货。2.王宝强认可双方系合伙关系，认为其投资是向好动力修理厂入股，在解除投资关系时应当进行清算。王宝强质证认为，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通话系王宝强向李福庆索要投资款的内容，王宝强与李福庆多次通话，李福庆只选取其中一次通话作为证据提交，不能客观反映真实情况。本院认为，因好动力修理厂提交的通话录音发生于2019年2月，其未在2019年10月一审开庭时提交，故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对好动力修理厂提供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关联性，本院认为该通话录音发生在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之后，涉及王宝强向好动力修理厂的经营者李福庆索要投资款的内容，双方虽因返还投资款发生争执，但并不能证实好动力修理厂是在被欺诈、胁迫情形下签订《合作协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另查，王宝强在一审中提供以下证据：1.王宝强于2018年1月11日通过POS机向尾号为9536的账号汇款40000元用于支付机油款的短信记录打印件；2.好动力修理厂内摆放机油的照片，拟以第一项证据及本项证据证明其购买价值40000元的机油用于好动力修理厂经营；3.王宝强于2018年1月至2018年3月向微信名为“AOYA奥亚奔腾大众”“天利汽配福特”“奥迪大众”“丰田三菱”等汽车销售店微信转账数万元的记录，拟证实其向上述汽车销售店购买配件用于好动力修理厂经营。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好动力修理厂关于其与王宝强之间系个人合伙关系的主张是否成立。2.王宝强是否向好动力修理厂出资100000元，好动力修理厂是否应当向王宝强退还出资款及支付红利20000元。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好动力修理厂主张其与王宝强之间系个人合伙关系，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且涉案证据也不符合法律关于个人合伙的有关规定，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王宝强对其主张向好动力修理厂出资100000元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王宝强提供的支付机油款短信记录打印件、向汽车销售店微信转账的记录可以证明王宝强购买机油、配件的时间发生在其与李福庆签订《合作协议》之前的2018年1月至2018年3月，与《合作协议》中约定的“2018年1月初，王宝强与好动力修理厂法人李福庆协商确定由王宝强投资100000元”时间相符，且王宝强购买的机油、汽车配件均与好动力修理厂的经营范围具有关联性，故结合王宝强提供的支付机油款短信记录打印件和向汽车销售店微信转账的记录、王宝强与好动力修理厂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王宝强主张的其在签订《合作协议》前已向好动力修理厂出资100000元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关于王宝强与好动力修理厂之间的法律关系，好动力修理厂有时主张系合伙关系，有时主张系分别进货，分别经营，其前后主张互相矛盾，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虽然在《合作协议》中约定王宝强与好动力修理厂系合作投资关系，但约定至2018年12月止好动力修理厂需向王宝强支付20000元分红，而不以好动力修理厂是否赢利和亏损为条件。双方约定的内容不符合投资法律关系中共享赢利、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法律特征，故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名为投资，实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王宝强的100000元出资款实际上系为好动力修理厂垫付的款项，双方约定的20000元分红实际上是王宝强的100000元出资款的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借贷期限，故王宝强有权随时主张权利，其要求好动力修理厂返还100000元出资款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20000元分红，实际上系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100000元出资款的利息。由于2020年8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了修订，其中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故本案仍应适用修订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即借贷双方约定的利息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范围，双方约定的20000元分红未超过上述规定范围，故王宝强要求好动力修理厂支付20000元分红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投资法律关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好动力修理厂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系投资法律关系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独山子区好动力汽车修理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  杰 审判员 叶  楠 审判员 巴哈古丽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 晓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