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林区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75民终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北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址：池北区长白山大街与白丁香路交汇处。 法定代表人：王强，该区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铮，吉林开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凤杰，男，住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锡金，男，住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花林，女，住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锡英，女，住池**。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立颜，吉林郑立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北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池北区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王锡金、陈花林、王锡英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河林区基层法院（2020）吉7503民初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池北区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铮、孙凤杰，被上诉人王锡金、陈花林及王锡金、陈花林、王锡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立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池北区管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白河林区法院（2020）吉7503民初25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超出三方协议约定范围外的义务，应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1、原审判决的内容超出了三方协议约定。2012年5月10日被上诉人陈花林的丈夫王玉友与东柏顺公司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协议约定产权调换到池北区高丽酒店5号楼。2015年8月17日上诉人与东柏顺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对5号楼整体收购，其中包括被上诉人主张签订的二层131平米的房屋。2016年3月5日被上诉人与池北区房屋征收经办中心及东柏顺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三方协议约定“上诉人代东柏顺公司未支付的货币安置部分对被上诉人进行补偿，金额由东柏顺公司提供的协议为依据进行支付。”根据东柏顺公司提供的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中的约定的房屋销售价的合同。三方协议约定的内容是代为进行安置而非购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中对案件事实认定的错误导致在法律适用上产生了错误。本案双方从未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支付价款的义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支付购房款的义务，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王锡金、陈花林、王锡英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原审判决内容未超出三方协议的约定。2016年3月5日签订的三方协议约定池北区征收经办中心收购包含涉案房屋在内的高丽酒店，被上诉人作为涉案房屋的回迁户与上诉人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协议约定甲方负责代乙方货币安置未安置的被拆迁户，金额由乙方提供的协议为依据进行支付，此前的2011年5月10日被上诉人与东柏顺公司签订的两份协议并没有明确协议中的金额是指房屋的价格，三方协议对房屋的出售价格属于约定不明，故原审按照上诉人购房时市场评估价格判令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购房款并未超出三方协议约定。2、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取得涉案房屋产权正确。2011年被上诉人与东柏顺公司签订了回迁安置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涉案房屋为回迁安置给被上诉人家的房屋，涉案房屋于2013年前建成，根据回迁房屋物权不发生变动的原则，回迁房屋建成后回迁户即取得回迁房屋的产权资格，正是因为被上诉人取得了涉案房屋的产权资格，2016年3月5日才签订了三方协议书，根据等价有偿及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应按购房时评估的市场价7548.00元/㎡支付给被上诉人购房款，而且2017年3月17日池北区房屋征收经办中心出具的说明写明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原址回迁的房屋，也说明被上诉人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资格。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涉案房屋为被上诉人的回迁房屋，故三方协议中写明上诉人收购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高丽酒店，显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第130条规定上诉人理应支付被上诉人购房款。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那么三方协议属于债务转移协议，东柏顺公司将其债务转移给上诉人，根据三方协议，上诉人代东柏顺公司安置被上诉人，那么上诉人应该支付给被上诉人购房款。 王锡金、陈花林、王锡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购房款988788.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3月5日起至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2年5月10日，原告陈花林的丈夫王玉友与长白山保护开发区东柏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柏顺公司）签署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东柏顺公司将王玉友的平房拆迁后，安置调换到池北区富源小区高丽酒店5号楼。2015年8月17日，被告池北区管委会将高丽酒店5号楼收购，其中包括王玉友的二层面积为131平方米的房屋。2015年10月31日王玉友因病去世。2016年3月5日，原告王锡金代表三原告与被告的池北区房屋征收经办中心以及东柏顺公司三方达成协议：约定王玉友的二层面积为131平方米房屋由被告依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收购，每平方米7548.00元。但时至今日，被告没有给付购房款。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1年5月10日，东柏顺公司与王玉友签订协议书，约定将王玉友的平房拆迁后回迁至池北区高丽酒店5号楼，一层面积131平方米，二层面积131平方米；该协议第2条为格式条款，约定为：“甲方（东柏顺公司）根据乙方（王玉友）房屋的新旧程度、装饰的好坏、房屋的用途等因素确定和评估房屋的具体价格，然后结合实际市场价格将市场预售价格的门市房一层4800元/㎡、二层3800元/㎡进行折价一层二层均为2800元/㎡优惠出售给乙方，双方进行货币等面积安置调换”。2015年10月31日王玉友因病去世。原告王锡金、陈花林、王锡英为王玉友的继承人。2016年3月5日，池北区房屋征收经办中心（甲方）与东柏顺公司（乙方）和作为继承人的王锡金代过世的王玉友（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池北区房屋征收经办中心收购富源小区高丽酒店（未收购原告的一层面积131平方米房屋），根据甲乙丙三方签订的协议，甲方负责代乙方货币安置乙方未安置的被拆迁户，金额由乙方提供的协议为依据进行支付”。经池北区房屋征收经办中心委托，2015年8月17日，吉林吉翔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高丽酒店5号楼（不含房号101、109、110）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该楼二层房地产单价为7548.00元/㎡。池北区房屋征收经办中心作出说明一份：高丽酒店5号楼由池北区管委会购买，其中有2户为原址回迁户，回迁位置分别是王玉友东侧第一户一层面积131㎡，二层面积131㎡。另查明，池北区房屋征收经办中心属于池北区管委会的职能部门，未取得法人资格。以上事实有死亡证明、户口本、拆迁安置补偿补充协议、三方协议、池北区房屋征收经办中心说明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王玉友与东柏顺公司签订了回迁安置补偿协议后，取得了高丽酒店5号楼东侧第一户二层面积131㎡的房屋产权。池北区管委会购买该房屋，应当根据交易时的价格给付原告购房款。该购房款依据池北区管委会在购买该房屋时，委托的评估公司作出的估价报告，确定具体数额。现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购房款及未及时给付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为988788.00元（7548.00元/㎡×131㎡）。被告主张，与东柏顺公司签署了房屋买卖协议并支付了全部价款，被告已经享有房屋所有权。原告与东柏顺公司签有安置补偿协议，原告安置应有东柏顺公司负责。本院认为，回迁安置可以货币补偿，可以回迁房屋，王玉友已经选择了回迁房屋，回迁房屋的协议时间早于被告收购案涉房屋时间，即被告收购时，原告已经基于拆迁协议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而且，2016年3月5日三方协议及池北区房屋征收经办中心出具的说明，已经确认涉案房屋属于王玉友的回迁房屋，因此，对于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已将购房款支付给了东柏顺公司，不欠原告购房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6年3月5日三方协议，池北区管委会已经确知收购房屋的权属性质及负责货币安置原告的义务，被告应当直接给付原告购房款。因此，对于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遂判决:被告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北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锡金、陈花林、王锡英购房款988788.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3月6日至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计算988788.00元的利息）；逾期未付，来院申请执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87.88元，原告已申请缓交6843.94元，预交6843.94元，现减半收取计6843.94元，由被告承担，给付期限同上。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货币补偿协议书及收款收据各1份，用以证明2011年5月11日被上诉人与东柏顺公司先签订了《货币补偿协议书》，当天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由原来的货币补偿变更为产权调换，并且被上诉人按补充协议约定于当日向东柏顺公司支付了房款差额240414元，双方实际履行的是补充协议，货币补偿协议书没有履行，且两份协议书中未约定回迁房屋货币补偿价款金额，2016年3月5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中的金额是停产停业损失，而不是回迁房屋价款金额，双方对房屋价款约定不明确，应按市场评估价支付价款。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上诉人当初选择的是货币补偿，即使后来选择了产权调换，依据三方协议约定，代为补偿金额应依据被上诉人与东柏顺公司签署的协议为准，应以原安置补偿协议中约定的价格为准。本院认为，该证据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2011年5月10日东柏顺公司与王玉友签订《货币补偿协议书》，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王玉友）同意将建筑面积101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所标明的房屋用途为住宅，交给甲方（东柏顺公司）拆除。甲方补偿乙方各项费用和金额总计肆拾玖万叁仟壹佰捌拾陆元整。同日，东柏顺公司与王玉友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对《货币补偿协议书》进行了变更，由原来的货币补偿变更为双方进行货币等面积安置调换，安置位置为5号楼，一层面积131㎡，二层面积131㎡，共计面积262㎡等。协议签订后，王玉友亦于同日向东柏顺公司支付了房款差额240414.00元。 2015年8月14日上诉人委托吉林吉翔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东柏顺公司池北区高丽酒店1幢（不包含房号101、109、110）整体收购的房地产市场价值进行评估，8月17日吉林吉翔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该楼二层房地产单价为7548.00元/㎡，总价为4291万元。之后，上诉人与东柏顺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以420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东柏顺公司高丽酒店（不包含房号101、109、110），其中包含东柏顺公司应安置回迁给王玉友的二层131㎡房屋。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三被上诉人作为王玉友的合法继承人依据王玉友与东柏顺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取得了涉案房屋产权。东柏顺未按协议约定交付涉案房屋，而将本属于三被上诉人的房屋出卖给了上诉人。后经上诉人、东柏顺公司及被上诉人协商，被上诉人同意对涉案房屋进行货币安置补偿，并于2016年3月5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由上诉人代东柏顺公司负责货币安置东柏顺公司未安置的被拆迁户，金额由乙方提供的协议为依据进行支付。庭审中，针对涉案房屋货币安置补偿金额问题，三被上诉人主张应按上诉人购买该房屋时的评估市场价值7548.00元/㎡进行货币补偿，而上诉人则主张应按三方协议中约定的依据东柏顺公司提供的协议进行支付，而非其购买该房时价格。本院认为，2015年东柏顺公司将本属于被上诉人的涉案房屋出卖给了上诉人，亦应将购房款给付其未安置的被上诉人，但却未予支付。后经三方协商，约定由上诉人代东柏顺公司负责货币安置东柏顺公司未安置的被拆迁户。故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应根据交易时的价格给付被上诉人购房款，具体数额为988788.00元（7548.00元/㎡×131㎡）并无不当。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国家利率计算标准由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调整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一审法院判决利息表述应更正为988788.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池北区管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87.88元，由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北区管理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朴红君 审判员  张松林 审判员  于 红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翟倬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