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24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广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359041F。 法定代表人：范志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明，山东拓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振华，山东拓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腾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淄博高新区鲁泰大道**汇金大厦****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580449567B。 法定代表人：蔡丰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启光，山东圣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园，山东圣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济南东进龙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龙耀路**济南恒大龙奥御苑小区**楼沿街商铺**代码：91370102307148368F。 法定代表人：孙成磊，董事长。 上诉人深圳广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淄博腾琦商贸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济南东进龙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391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391民初11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合同变更内容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26日签订两份供货合同明确约定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支付合同价款前，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开具合法有效的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上诉人有权暂缓支付后续货款且不承担违约责任，即“先开票后付款”。双方后来签订的补充协议及结算单只是对双方工程完成节点、付款节点及结算尾款等进行了进一步的确认，对“先开票后付款”的约定没有改变，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付款条件进行了变更，属事实认定错误。2.被上诉至今未向上诉人提供结算尾款的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被上诉人称已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共计2800121.05元，上诉人只收到并认可其中已支付货款1820000.00元的普通发票，剩余980121.05元的普通发票被上诉人并未交付给上诉人且该发票种类及发票金额不符合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称以邮寄的方式送达给上诉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认定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提供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3.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业务联系函为无效证据属认定错误。上诉人向原审法庭提交了原审济南东进龙鼎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业务联系函，该函明确认定了被上诉人所供材料材质存在质量问题，并做了退场处理，庭审中济南东进龙鼎置业有限公司也认可了该事实，根据该函及供货合同能够确认被上诉人所供材料存在质量问题，原审法院却认为无效证据，明显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根据供货合同约定，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价款中予以扣除该部分质量问题材料的价款。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开具结算尾款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下，径行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也属于违法行为，不仅导致上诉人财务无法完成下账及抵扣，给上诉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更违反了财务税收管理制度。在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提供完整的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付款，这也是买卖合同关系的付款要求及一般规则，上诉人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付款。2.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为逾期付款损失，由于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开具合法有效的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具备付款条件，因此上诉人不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逾期付款损失属判决错误。 淄博腾琦商贸有限公司辩称，1、2018年12月16日，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就第一、二阶段工程款及完工后被答辩人对货款的支付时间、开具发票的形式作出了最后的约定，从合同约定看，被答辩人应当先履行支付货款义务，付款时间约定亦非常明确，且一审庭审后，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开具了本案中剩余未开具的发票15万元，被答辩人工作人员已签收，答辩人已经履行了开具发票义务。另补充协议中仅约定开具工程款发票，未约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合同实际履行中，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开具的2800121.05发票均为普通发票，被答辩人均未提出异议，并分次共计支付给了答辩人货款1820000.00元。2、根据补充协议，被答辩人应当在2019年1月20日前支付给答辩人合同款的85％，但被答辩人未按照协议约定继续履行，且根据2019年5月26日的两份《工程（人工费）款拨付申请表》显示，双方协商确定了最终的结算尾款，根据最终核算结果，应视为双方可随时结清款项，被答辩人应当立即支付全部剩余款项及相应经济损失。 龙鼎公司述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认可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淄博腾琦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田公司支付原告货款1697112.00元；2.判令广田公司支付原告经济损失145614.82元；3.判令广田公司支付原告财产保全保险费4600.00元；4.判令龙鼎公司在1170545.20元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6日，原告与广田公司签订两份供货合同，均约定：广田公司承建龙鼎公司开发的济南恒大龙奥御苑8、9、10、11号楼装修工程，工程中使用的部分踢脚线等材料由原告供货并安装；货物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次月5号结算，结算确认后20天付至结算价的97%；剩余3%作为保修金，保修期满后7个工作日内付清，保修期2年，从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广田公司支付合同价款前，原告应向广田公司开具合法有效的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广田公司有权暂缓支付后续货款且不承担违约责任；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条款。 2018年12月16日，原告与广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广田公司须在2018年12月17日前付给原告500000.00元，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原告500000.00元，2019年1月20日支付原告合同款的85%，如逾期由龙鼎公司代替支付；由原告开具工程款发票给广田公司；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条款。补充协议落款区，甲方由广田公司相关人员签名，乙方由原告相关人员签名，见证方有李玉洁的签名。 2019年5月26日的两份工程款拨付申请表显示：济南恒大龙奥御苑8、9、10、11号楼装修工程原告供货总3197112.00元，按95%计为3037256.40元，广田公司已付款1820000.00元，还应支付1217256.40元，经原告与广田公司协商双方确定最终结算尾款为1130000.00元；30、31、37、40号楼装修工程原告供货总值1350244.78元，广田公司已付款1028343.00元，还应支付321901.78元，经原告与广田公司协商双方确定最终结算尾款为320000.00元。 2018年11月8日，广田公司支付原告电子承兑汇票300000.00元；2018年12月17日，广田公司支付原告500000.00元；2019年1月25日，广田公司支付原告160000.00元；2019年2月3日，广田公司支付原告300000.00元；2019年2月28日，广田公司支付原告电子承兑汇票560000.00元；以上付款共计1820000.00元。原告已经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共计2800121.05元。庭审中，广田公司称只收到原告开具的已支付的货款1820000.00元的发票。庭审中，两被告称两被告之间的装修工程尚未结算完毕。另查明，原告为本案财产保全支付保险费462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广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先是供货合同约定了付款方式为“结算确认后20天付至结算价的97%”、“剩余3%作为保修金，保修期满后7个工作日内付清，保修期2年，从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广田公司支付合同价款前，原告应向广田公司开具合法有效的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广田公司有权暂缓支付后续货款且不承担违约责任”，此后的补充协议又约定为“2019年1月20日支付原告合同款的85%”、“由原告开具工程款发票给广田公司”，此后的工程款拨付申请表双方又约定“最终结算尾款为1130000元和320000元”，补充协议和工程款拨付申请表的约定系对供货合同约定的变更，确定变更后的付款方式为结算尾款按照1450000.00元，原告多主张的部分货款不予支持；该部分尾款应即刻全部支付，相应的发票由原告开具，广田公司辩称原告未向广田公司提供结算尾款的发票无权要求支付尾款本院不予支持。广田公司辩称原告所供材料存在质量问题无有效证据证明，广田公司主张扣除原告部分货款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即逾期付款损失，应以14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的计算方式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财产保全保险费系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但原告诉讼请求只主张了4600.00元，尊重原告处分自己的权利。 此外，龙鼎公司并非补充协议的当事人一方，补充协议对龙鼎公司无约束力，补充协议约定的“如逾期由龙鼎公司代替支付”并未得到龙鼎公司的确认，且内容并不明确，原告主张龙鼎公司承担垫付责任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合法有理，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广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淄博腾琦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450000.00元；二、被告深圳广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淄博腾琦商贸有限公司以本判决第一项货款14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第一项货款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三、被告深圳广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淄博腾琦商贸有限公司财产保全保险费4600.00元；四、被告济南东进龙鼎置业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五、驳回原告淄博腾琦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1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00元，原告淄博腾琦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503.00元，被告深圳广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21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15万元的山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邮件交寄单及邮寄信息一份，证明一审庭审后，被上诉人已为上诉人将剩余金额的发票开具并邮寄，上诉人已经签收。上诉人质证称，对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恰恰证明上诉人在一审时未提供剩余货款的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有权拒绝付款并支付逾期利息损失；对邮件交寄单的真实性有异议，也无法证明邮寄的是增值税发票及金额，邮寄地址也非上诉人营业执照载明的地址和诉讼过程中向法院提供的地址，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邮件投寄状态查询只能证明投递过程及投收状态，且签收人非上诉人工作人员，上诉人也未授权公司工作人员签收。二审查明事实如下： 被上诉人于2020年7月7日为上诉人开具了15万元的山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 2020年7月9日被上诉人将该发票交件邮寄，收件人为上诉人工作人员叶海帆。 2020年7月11日签收。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是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二、被上诉人供给上诉人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关于焦点一：如一审所述，双方于2018年12月16日达成的《补充协议》及2019年5月26日的两份工程款拨付申请表，系对原合同内容的变更，双方对货款的数额、支付时间、发票的开具等达成了新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主张其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前被上诉人应当履行先开具增值说专用发票的义务不符合《补充协议》的约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且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发票及邮寄信息，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对全部货款履行了开具发票的义务，故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被上诉人全部剩余货款。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供给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在一审中提供了2018年11月20日的业务联系函予以证明，该联系函并无被上诉人方签字，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26日的两份工程款拨付申请表已经对剩余尾款达成了最终核算协议，故上诉人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扣除该部分货物价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深圳广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91.00元，由上诉人深圳广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建明 审 判 员 边存鑫 审 判 员 孟庆红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 葛云雷 书 记 员 王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