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3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源环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遂州中路**。 法定代表人：蒲晓鸿，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逸文，四川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住，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滨江路一段**/div> 负责人：李久润，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汶杉，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遂宁市天丰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三家镇马槽村二社iv> 法定代表人：蒲晓松，经理。 原审被告：南充市顺福得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白土坝路******iv> 法定代表人：蒲晓松，经理。 原审被告：蒲晓鸿，男，196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原审被告：于天敏，女，197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上诉人兴源环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源环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以下简称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及原审被告遂宁市天丰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丰公司）、南充市顺福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福得公司）、蒲晓鸿、于天敏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民初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系列案件，且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源环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在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罚息金额基础上减少96883.01元；2.由恒丰银行南充分行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天丰公司向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借款3000万元，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7年3月28日至2018年3月27日，本金或利息逾期90天以上的，抵偿费用后的余额先用于抵充到期未付的本金，再用于抵充到期未付的利息或罚息、复利。故2018年6月22日起至2019年6月24日止，天丰公司差欠恒丰银行南充分行的罚息应为2563222.27元。加上一审判决认定的2018年6月22日前差欠的利息、罚息315694.84元，截至2019年6月24日，天丰公司共差欠罚息、利息金额2878917.11元。因此，一审判决确定的罚息、利息金额超过了实际差欠的罚息、利息96883.01元，系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兴源环亚公司的上诉请求。 恒丰银行南充分行辩称，2017年3月28日，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与天丰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为天丰公司提供借款3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3月28日至2018年3月27日，年利率为5.655%。借款到期后，天丰公司未按约偿还借款。兴源环亚公司关于天丰公司2018年6月21日前欠付的利息、罚息金额为315694.84元的主张错误。依据一审判决，2018年6月21日前欠付的利息、罚息金额实际合计343052.46元，兴源环亚公司所列的315694.84元仅系欠付的罚息金额，尚未包含天丰公司欠付的27357.62元利息。综上，兴源环亚公司计算有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兴源环亚公司的上诉请求。 天丰公司、顺福得公司、蒲晓鸿、于天敏未到庭接受询问，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丰公司向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归还借款本金29858371.1元以及截至2019年3月21日的利息27357.62元、罚息1794993.17元、复利6445.89元，合计31687167.78元；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为止；2.判令顺福得公司、兴源环亚公司、蒲晓鸿、于天敏对天丰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天丰公司、顺福得公司、兴源环亚公司、蒲晓鸿、于天敏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催收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公告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7年3月28日，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与天丰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3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3月28日至2018年3月27日；固定利率为年利率5.655%；借款人未按期还款且又未就展期事宜与贷款人达成协议（即构成借款逾期），贷款人有权对逾期的借款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贷款人有权按本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按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贷款人有权扣划借款人在恒丰银行开立的任一账户中的资金用于清偿；扣划所得款项不足以清偿借款人全部债务时，应首先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费用，本金及利息逾期不足90天的，抵偿费用后的余额先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利息或罚息、复利，再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本金；本金或利息逾期90天以上的，抵偿费用后的余额先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本金，再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利息或罚息、复利。 同日，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分别与顺福得公司（保证人）、兴源环亚公司（保证人）、蒲晓鸿及于天敏（保证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保证人为债权人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与债务人天丰公司在2017年3月28日至2020年3月27日期间因债务人经营需要而订立的全部授信业务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保证人担保的最高债权本金余额为3000万元；保证范围为借款主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办案费用、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该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至全部主合同中最后到期的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 兴源环亚公司形成董事（股东）会决议书，载明董事（股东）会同意为天丰公司向恒丰银行南充分行申请自2017年3月22日至2020年3月22日止综合授信、借款、银行承兑汇票、保函、信托贷款、委托债权、委托贷款、贵金属租借、信用证等形成的最高额债权本金余额不超过3000万元（其中敞口额度为3000万元）的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承担担保责任。 顺福得公司形成董事（股东）会决议书，载明董事（股东）会同意本公司为天丰公司（融资人）向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债权人）申请自2017年3月28日至2020年3月22日止综合授信、借款、银行承兑汇票、保函、信托贷款、委托债权、委托贷款、贵金属租借、信用证等形成的最高额债权本金余额不超过3000万元（其中敞口额度为3000万元）的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承担担保责任。 借款合同签订后，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于当日向天丰公司发放贷款3000万元。天丰公司截至2018年3月27日下欠利息27357.62元。天丰公司从贷款逾期日起至2018年4月20日，下欠罚息169650元，从2018年4月21日起至同日止下欠罚息7068.75元，从2018年4月22日起至同年5月21日止下欠罚息212062.5元，从2018年5月22日起至2018年6月21日止下欠罚息219131.25元，合计607912.5元。天丰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偿还146087.5元，于2018年6月20日偿还146087.5元，于2018年6月21日偿还42.66元，合计292217.66元。天丰公司截至2018年6月21日下欠利息、罚息合计315694.84元。 一审法院认为，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与天丰公司签订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天丰公司向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借款3000万元。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于该合同签订当日向天丰公司发放贷款3000万元。天丰公司未按约定期间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应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天丰公司等对还款金额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不予采纳。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主张对罚息计收复利，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支持。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与天丰公司约定本金或利息逾期90天以上的，抵偿费用后的余额先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本金，再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利息或罚息、复利，按上述原则计算，天丰公司下欠本金应为28930689.11元，从2018年6月22日起至2019年6月24日止的罚息为2632747.66元，加上天丰公司2018年6月22日前下欠利息、罚息金额343052.46元，截至2019年6月24日下欠的利息、罚息共计2975800.12元。 兴源环亚公司提出其系案涉借款的实际用款人，案涉资金用于与关联公司的在建项目无法进行分离，其已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被刑事侦查立案，请求中止本案审理。由于本案事实与兴源环亚公司提出的涉嫌刑事犯罪事实并非同一事实，本案处理也并非须以刑事案件处理结果为前提条件，故对兴源环亚公司要求中止审理的主张，不予采纳。 恒丰银行南充分行提供委托代理合同主张律师费，但未提出明确的金额，亦未提供支付律师费的依据，应不予支持。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主张催收费、评估费等费用，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亦不予支持。 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分别与顺福得公司、兴源环亚公司、蒲晓鸿及于天敏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保证人为债权人与债务人在2017年3月28日至2020年3月27日期间因债务人经营需要而订立的全部授信业务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主张的下欠本金余额及利息在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及最高额保证范围内，因此，顺福得公司、兴源环亚公司、蒲晓鸿、于天敏应当对债务人天丰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一、天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偿还借款本金28930689.11元及截至2019年6月24日的利息、罚息2975800.12元，并从2019年6月25日起至本金付清日止，以本金28930689.1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825%计付罚息，同时从2018年3月28日起至利息付清之日止对未付利息27357.62元按年利率8.4825%计付复利；二、顺福得公司、兴源环亚公司、蒲晓鸿、于天敏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顺福得公司、兴源环亚公司、蒲晓鸿、于天敏承担连带责任后可以向天丰公司追偿；三、驳回恒丰银行南充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5236元，由天丰公司、顺福得公司、兴源环亚公司、蒲晓鸿、于天敏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除一审判决认定“天丰公司截至2018年6月21日下欠利息、罚息合计315694.84元”外，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欠款截至2019年6月24日的利息、罚息金额是否应在一审判决确定金额基础上减少96883.01元。 首先，关于案涉欠款截至2018年6月21日下欠的利息、罚息金额问题。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认定“天丰公司截至2018年6月21日下欠利息、罚息合计315694.84元”，但在判决说理部分认定“2018年6月22日前下欠利息、罚息金额343052.46元”。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款于2018年3月27日逾期，本金3000万元未归还，尚下欠利息27357.62元。借款人天丰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归还款项146087.5元，截至当日，天丰公司欠付利息27357.62元、复利154.71元（27357.62元×5.655%×150%÷360天×24天）、罚息169650元（3000万元×5.655%×150%÷360天×24天）。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本金及利息逾期不足90天的，抵偿费用后的余额先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利息或罚息、复利，再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本金。根据前述约定，对于借款及利息逾期90天以内的，借款人归还的款项先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利息或罚息、复利。借款人天丰公司2018年4月20日归还146087.5元时，借款及利息逾期尚在90天以内，故该款应当先用于抵偿到期未支付的利息或罚息、复利。由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并未约定利息、罚息、复利抵充的先后顺序，且天丰公司归还的该146087.5元并不足以清偿截至2018年4月20日所欠付的利息、罚息、复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关于“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应按案涉借款的利息、复利、罚息到期的先后顺序偿还。因此，该款应当首先用于清偿截至2018年4月20日欠付的借款期内利息27357.62元及该利息产生的相应复利154.71元，至此，天丰公司案涉借款的利息及相应复利支付完毕。剩余118575.17元再用于抵充截至2018年4月20日欠付的罚息，截至2018年4月20日，天丰公司欠付的罚息为169650元，抵充118575.17元后，天丰公司还欠付2018年4月20日前的罚息51074.83元。2018年4月21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产生的罚息金额为438262.5元（3000万元×5.655%×150%÷360天×62天），扣除2018年6月20日偿还的146087.5元、2018年6月21日偿还的42.66元，天丰公司尚欠该期间的罚息金额为292132.34元。综上，天丰公司截至2018年6月21日尚欠罚息金额为343207.17元。 其次，关于天丰公司下欠2018年6月22日至2019年6月24日期间的罚息金额问题。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贷款逾期90天以上归还的款项应先用于抵充欠款本金，剩余款项抵充欠付的罚息。依此约定，天丰公司2018年6月26日之后支付的款项应当先用于抵充欠款本金。本案中，兴源环亚公司对天丰公司截至2019年6月24日下欠借款本金28930689.11元并无异议，根据天丰公司2018年6月22日之后归还款项的时间及金额，经计算，天丰公司自2018年6月22日至2019年6月24日期间欠付的罚息金额共计2563071.19元。 再次，根据前述计算，截至2019年6月24日，天丰公司下欠罚息共计2906278.36元。该下欠罚息金额，相比一审判决认定的天丰公司截至2019年6月24日下欠利息、罚息2975800.12元，减少69521.76元。产生差异的原因是一审法院在计算时并未将天丰公司逾期90天以内所归还的款项先用于抵偿所欠的利息及复利，而是先用于抵偿所欠的罚息。本案中，兴源环亚公司上诉请求为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罚息基础上减少96883.01元，其计算方式是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认定的“天丰公司截至2018年6月21日下欠利息、罚息合计315694.84元”，加上2018年6月22日至2019年6月24日期间天丰公司欠付罚息，计算出天丰公司截至2019年6月24日差欠利息、罚息的总和为2878917.11元，并据此主张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天丰公司截至2019年6月24日下欠利息、罚息2975800.12元基础上减少96883.01元。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认定的“天丰公司截至2018年6月21日下欠利息、罚息合计315694.84元”并未包含下欠的利息27357.62元。二审中，兴源环亚公司亦明确天丰公司在贷款逾期90天以内归还的款项应当首先抵偿利息，鉴于前述已认定天丰公司2018年4月20日归还的款项应当先用于清偿其截至2018年4月20日欠付的借款期内利息27357.62元及该利息产生的相应复利154.71元，则一审判决基于将该款项先用于抵偿所欠罚息的计算方法所计算的天丰公司截至2019年6月24日欠付罚息金额有误，应予一并调整，故本案应以二审计算的金额认定天丰公司截至2019年6月24日下欠罚息2906278.36元。兴源环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兴源环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民初110号民事判决； 二、遂宁市天丰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偿还借款本金28930689.11元及截至2019年6月24日的罚息2906278.36元，并以28930689.11元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6月25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8.4825%的标准支付罚息； 三、南充市顺福得商贸有限公司、兴源环亚集团有限公司、蒲晓鸿、于天敏对遂宁市天丰农业有限公司应承担的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南充市顺福得商贸有限公司、兴源环亚集团有限公司、蒲晓鸿、于天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遂宁市天丰农业有限公司追偿； 四、驳回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5236元，由遂宁市天丰农业有限公司、南充市顺福得商贸有限公司、兴源环亚集团有限公司、蒲晓鸿、于天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22元，由兴源环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66元，由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负担15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述蓉 审 判 员 兰 娟 审 判 员 朱文京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 黄**东 书 记 员 易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