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5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祁兴敏。 上诉人（原审被告）：祁兴荣，男，1975年7月30日出生，彝族，户籍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上诉人祁兴敏与上诉人祁兴荣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祁兴敏上诉请求：1.增加判决祁兴敏与祁兴荣对位于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登记在祁国友名下的承包地（其中水田1.32亩，旱地1.60亩）有同等继续耕种的权利；2.增加判决祁兴敏与祁兴荣对位于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原祁国友名下自留地（其中上干田1.2亩，下干田1.5亩）有同等继续耕种的权利。事实和理由：祁兴敏从第一轮土地承包开始直至第二轮土地承包，就属于攀枝花市仁和区祁国友的家庭成员，而且当时承包土地的划分是以家庭人口为基数进行的人均分配。2002年，祁兴敏因结婚将户口迁到四川省仁和区仁和镇永胜村大湾子组**后，四川省仁和区仁和镇永胜村大湾子组并没有给祁兴敏分配承包地。作为农村居民，土地是生活的基本来源，而一审判决直接导致祁兴敏失去承包土地，也失去生活的基本来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承包地不因结婚和户籍的变动而变化，综上事实和理由，请二审法院作出新的裁判。 祁兴荣辩称：农户户口还存在，户内成员享有承包的权利，承包地不存在继承。祁兴敏迁入的户口享受了农村居民的待遇，林地、承包地、荒地不能作为我父亲的私人财产，不能作为遗产继承。 祁兴荣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不支持祁兴敏的一审诉求；2.由祁兴敏承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首先，登记在祁国友名下的林地是退耕还林产生的，根据《退耕还林条例》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自行退耕还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享有退耕土地上的林木（草）所有权”的规定，此处的退耕还林者是以耕地的承包经营者，再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之规定，承包经营者是以家庭即“户”为单位，并非个人，所以该林地经营权实质权利人是以祁国友为户主的家庭户。2.其次，根据《退耕还林条例》第三十五条“国家按照核定的退耕还林实际面积,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提供补助粮食、种苗造林补助费和生活补助费。具体补助标准和补助年限按照国务院有关规定执行”之规定，祁国友所在户涉及的退耕还林的相关补助，也并非仅仅只有祁国友一个人享有，而是登记在该户的所有成员均有的权益。基于上述理由，林权证上登记祁国友一人的名字，是因为他是该户的户主，并不是代表该林地是祁国友的个人财产，该林权证是政府将林权确权到户而办理的，并非是确权到个人。故在该户还有其他成员（祁兴荣、祁欢）的情形下，祁国友及李少珍的死亡并不能导致法定继承的产生，即不能适用《退耕还林条例》第四十八条之规定确认祁兴敏并非该户成员的情形下而具有同等继续承包的权利。 祁兴敏辩称：祁兴敏的户口确实转出来了，但没有另外分地，土地还是在原来的户口。 祁兴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以下简称弯子组）43号原祁国有名下的8间房屋，祁兴敏有二分之一份额的继承权（价值80000元）；2.确认位于弯子组登记在祁国有名下承包地（其中水田1.32亩，旱地1.6亩）祁兴敏与祁兴荣有同等继续耕种的权利；3.确认位于弯子组登记在祁国有名下承包地上（其中水田1.32亩，旱地1.6亩）种植的芒果树，祁兴敏有继承二分之一份额收益的权利（价值50000元）；4.确认位于弯子组登记在祁国有名下11亩林地，祁兴敏与祁兴荣有同等继续承包的权利；5.确认位于弯子组登记在祁国有名下11亩林地上种植的芒果树，祁兴敏有继承二分之一份额收益的权利（价值80000元）；6.确认位于弯子组登记在祁国有名下自留地（其中上干田1.2亩，下干田1.5亩）祁兴敏与祁兴荣有同等继续耕种的权利；7.确认位于弯子组登记在祁国有名下自留地上（其中上干田1.2亩，下干田1.5亩）种植的芒果树，祁兴敏有继承二分之一份额收益的权利（价值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祁兴敏、祁兴荣系祁国有、李少珍的子女，祁国有于2017年6月6日死亡，李少珍于2019年11月17日死亡。祁国有、李少珍的父母均先于祁国有、李少珍死亡。祁国有、李少珍生前在弯子组修建有土木结构瓦房8间（其中，正房3间，偏房5间）。 1999年7月30日，祁国有与弯子组签订《农业（土地）承包合同》，合同中载明承包人口4人，承包土地面积2.92亩，其中水田1.32亩，旱地1.6亩，承包期自1999年7月30日起至2029年7月30日止。1999年12月26日，祁国有与弯子组签订《农业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书中载明承包户人口2（人），劳动力2（个），承包面积5.5亩，其中荒地5.5亩，承包期自1999年12月30日至2029年12月30日。2009年12月21日，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政府为祁国有颁发了攀仁林证字（2009）第06000708号林权证，林权证上载明林地所有权、使用权权利人以及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使用权权利人为祁国有；面积共计7.3亩，其中的6.5亩主要树种为木豆、芒果，0.8亩主要树种为芒果；使用期70年，终止日期2079年6月30日。林权证中注记部分载明退耕还林6.3亩。2018年11月，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政府颁发了编号为510411107205090034Ｊ、攀仁府发农地承包权证［2018］018535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上载明承包方代表为祁国有，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共有人为祁国有、李少珍、祁兴荣，承包期起止为1999年7月30日至2029年7月30日；承包地登记总面积3.20亩（其中，余家当门1.55亩，大坟坝1.65亩），承包地二轮总面积2.92亩。 2020年1月14日，弯子组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载明祁国有户家庭成员4人，配偶李少珍，长子祁兴荣，长女祁兴敏，下干田自留地1.5亩（已种芒果树150棵左右），上干田自留地1.2亩（有0.6亩种了60棵芒果）。攀枝花市仁和区前进镇永胜村社区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1月19日在证明上加盖了印章。2020年3月18日，弯子组和攀枝花市仁和区前进镇永胜村社区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载明在弯子组43号祁国有名下有房屋一栋，其中瓦房8间，是土木结构，分上下两层，还有一个院坝大概80个平方。 另查明，湾子组43号户口簿上载明的人口为户主祁兴荣、长女祁欢、母亲李少珍（死亡、注销）。祁兴敏庭审中陈述其户口于2001年左右迁至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经电话询问祁某1、祁某2，案涉土地上芒果树由谁栽种，祁兴敏陈述：“大坟坝土地上的芒果树是1997年或1998年由我和我父母栽种的，小河坪和自留地土地上的芒果树是2004年、2005年左右由我和我父母栽种的，余家当门土地上的芒果树是2016年、2017年左右我栽种的。”祁兴荣陈述：“大坟坝土地上的芒果树是2000年左右由我和我父母栽种的，小河坪和自留地土地上的芒果树是2001年左右由我和我父母栽种的，余家当门土地上的芒果树是2016年、2017年左右祁兴敏和父母栽种的。”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及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农业（土地）承包合同》《农业土地承包合同书》、林权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户口簿复印件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有权依法继承其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中，李少珍与祁国有生前育有祁兴荣、祁兴敏两个子女。祁国有于2017年6月6日去世，李少珍于2019年11月17日去世，无证据证明其除祁兴荣、祁兴敏两个子女外，还有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的规定，祁兴荣、祁兴敏为祁国有、李少珍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祁国有、李少珍去世后并无证据表明其生前留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等文书，也无证据表明其生前两个子女有丧失继承权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的规定，祁兴荣、祁兴敏作为祁国有、李少珍继承人，有依照法定继承依法分割被继承人遗产份额的权利。本案中也无证据证实存在应当多分或少分遗产的情形，祁兴荣、祁兴敏对祁国有、李少珍的遗产有均分的权利。 关于祁兴敏主张的8间房屋，从祁兴荣答辩意见中“房屋修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陈述，结合祁兴荣、祁兴敏的出生时间，位于弯子组**土木结构瓦房8间（其中，正房3间、偏房5间）应为祁国有、李少珍生前共同修建，现祁国有、李少珍死亡，该房屋应为祁国有和李少珍的遗产由祁兴荣、祁兴敏继承，祁兴敏要求享有弯子组43号原祁国有、李少珍名下8间房屋二分之一份额继承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祁兴敏主张对祁国有名下承包地（水田1.32亩，旱地1.60亩）及自留地（上干田1.2亩，下干田1.5亩）享有与祁兴荣同等继续耕种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四条“个人承包应得的个人收益，依照本法规定继承，个人承包依照法律允许由继承人继续承包的，按照承包合同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承包人应得的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林地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之规定，作为可以继承的遗产，必须是公民个人合法拥有的财产，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土地以及自留地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发生继承，而本案系继承纠纷，祁兴敏的该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祁兴敏主张的对登记在祁国有名下11亩林地享有与祁兴荣同等继续承包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以及《退耕还林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二款“退耕还林土地和荒山荒地造林后的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继承、转让”的规定，2009年12月21日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政府为祁国有颁发的攀仁林证字（2009）第06000708号林权证上载明祁国有有7.3亩的林地（退耕还林6.3亩），现祁国有、李少珍均死亡，作为其继承人的祁兴荣、祁兴敏在该林地的承包期内（2079年6月30日前）可以继续承包。 关于祁兴敏主张的对本案所涉土地上芒果树享有继承二分之一份额收益的权利。因祁兴敏的证据不能证实案涉土地上的芒果树仅系祁国有、李少珍二人栽种，也即祁兴敏的证据不能证实案涉土地上所栽种的芒果树系祁国有、李少珍的遗产，祁兴敏可以在明确祁国有、李少珍的遗产范围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十条，《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位于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原祁国有名下的8间房屋祁兴敏享有二分之一份额的继承权；二、登记在祁国有名下的攀仁林证字（2009）第06000708号林权证上的7.3亩林地，祁兴敏与祁兴荣在承包期内（2079年6月30日前）有同等继续承包的权利；三、驳回祁兴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25元，由祁兴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二审中祁兴敏提交了2017年11月4日祁兴敏与祁兴荣手机通话录音一份，内容为祁国友去世后，祁兴敏与祁兴荣电话沟通协商赡养李少珍的事宜，双方对赡养费发生争议，其中提到了分家问题。拟证明祁兴敏、祁兴荣认可土地及房屋一人一半。 祁兴荣质证意见为：录音是真实的，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录音不能作为证据。不能证明祁兴敏的主张，最终的结果是李少珍去世前明确说给祁兴荣，承包地不是祁兴荣说给就能给的。 本院对证据审核认为，祁兴敏对手机通话进行录音没有损害祁兴荣的合法权益，也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能够反映双方电话协商的过程，但一方面通话时李少珍尚健在，另一方面通话过程中双方存在分歧，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围绕争议焦点进行综合评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祁兴敏关于案涉自留地、承包地的上诉请求应否得到支持。2.祁兴敏对案涉林地是否享有继续承包的权利。 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自留地、农户家庭承包地的问题。首先，案涉自留地、承包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农户依据国家政策的贯彻落实而直接取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分配的自留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目的在于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每一位成员提供基本的生活保障，自留地经营权、农村家庭承包经营权属于农户家庭，而不可能属于某一个家庭成员。当承包经营农地的农户家庭中的一人或几人死亡，土地仍由该农户的其他家庭成员继续承包经营，案涉自留地、承包地不发生继承，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耕地、林地和草地等实行统一登记，登记机构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祁兴荣提交了2018年11月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中确认案涉承包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中并没有祁兴敏，祁兴敏提出“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的理由，属于对权属登记提出疑问的情形，宜由相关部门进行协调处理，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综上，祁兴敏在本案中请求确认其对案涉自留地、承包地享有经营权，于法无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林地的问题。祁兴荣上诉称林权证仅登记祁国有一人的名字，是因为祁国有是户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应当将具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全部家庭成员列入”，2009年12月21日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政府为祁国有颁发了攀仁林证字（2009）第06000708号林权证，对案涉林地权属进行了确认，载明案涉林地使用权人为祁国有，林地上林木所有权人为祁国有。祁兴荣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祁兴敏、祁兴荣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祁兴敏负担100元，祁兴荣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鲜 林 审 判 员  冯明钢 审 判 员  刘 立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许 那 书 记 员  何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