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63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蓓，女，198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树丽，河北启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刁誉涵，女，198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辛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世清，河北正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风辉，河北正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薛炯，男，1984年2月22日生，汉族，住河北省辛集市。 上诉人王蓓因与被上诉人刁誉涵、薛炯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1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蓓、被上诉人刁誉涵、原审被告薛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蓓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薛炯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以及双方存在赠与关系，缺乏基本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正当男女关系的认定”涉及婚姻家庭这一基础社会关系，对个人名誉、家庭稳定、经济关系等在社会生活各个方面有至深影响，故法律层面上对其认定有严格规定。根据我国婚姻法相关规定“有配偶与他人同居”才构成“不正当男女关系“的过错方，即“有配偶者与婚外异性，不以夫妻名义，持续、稳定的共同生活”而本案中原审法院仅以一个“通话录音”就认定上诉人与薛炯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殊为草率。在录音中上诉人从未认可跟薛炯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不正当男女关系”的基础要件：“持续、稳定的共同生活”身体关系的亲密接触等，录音中未有丝毫体现。“录音证据”既显示不出法律层面上的“同居关系”，也显示不出道德生活中的“包养关系”，原审判决只以基础事实不明，语境歧义模糊的通话录音，就径行认定上诉人与薛炯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对上诉人名誉、家庭及精神上造成极大伤害，上诉人对此不能接受。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关系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的一种合同行为。那赠与关系就需要赠与合意的约定，赠与合同的履行、赠与财物（通常为汽车、房产等价值较大财物)的确定等方面证据来证明赠与合同关系的存在。原审原告只是提供了原审被告与上诉人之间的转账记录，此记录不能证明转账款项的用途和性质，也不能证明双方有赠与合同关系，更证明不了转账的款项就是其夫妻共同财产对上诉人的赠与。薛炯因从事房地产相关行业，在上诉人工作的歌厅认识后，经常给上诉人转款帮其预定歌厅包房进行相关业务应酬，双方存在经济消费转账记录在所难免。薛炯录音证据也显示其有高消费习惯，“60万窟窿”无法弥补，故可知薛炯也经常有转账给他人的消费行为，并非是对上诉人特定的赠与。二、薛炯的网络贷款、民间小额贷款的借款并非是其与被上诉人通过诚实劳动创造的夫妻共同财产，薛炯将借款挥霍后，被上诉人以夫妻共同财产名义找上诉人追偿于法无据。根据薛炯的庭审记录以及被上诉人诉状写明，薛炯对上诉人转账的钱是从网络贷款、民间小额贷款的借款，并非是夫妻诚实劳动创造的共同财产。借款并非以夫妻双方名义出借，也未用于家庭生活，应为薛炯个人债务，原审判决将薛炯的个人贷款让上诉人偿还给被上诉人于法无据。三、原审法院调取的微信和支付宝的转账光盘证据，未通知上诉人质证，剥夺了上诉人答辩人权利。四、新中国成立以来，女性取得了独立的公民地位和经济地位，参与经济社会交往应是女性正当权利。本案中，薛炯作为上诉人的客户经常照顾消费，并在上诉人父亲做生意遇到困难期间，曾给予帮助，这些帮助照顾上诉人心存感激，通过“通话录音”证据也看出对薛炯表达了深深感激之情，上诉人与薛炯交往并非违反社会公序良俗的行为。五、原审被告为上诉人与薛炯两人，原审法院只让上诉人一人承担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有失公平。综上，望法院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刁誉涵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审被告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婚姻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导致离婚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这不是认定不正当男女关系存在的依据，我国现行法律没有对不正当男女关系作出明确规范，另外原审被告对上诉人转账的金额大量为520元、1314元等含有特殊意义的数字，按照日常生活知识可知这些金额是我爱你、一生一世的谐音，另外提交一审法院的录音当中，原审被告与上诉人有暧昧的言语交流，并且原审被告承认其与上诉人系情人关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并无不妥。二、原审被告与上诉人之间系无效的赠与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原审被告与上诉人之间明显达成口头协议的赠与合同，合同依法成立，因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接受相关款项的依据，因此原审被告对上诉人转账的行为系赠与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同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现原审被告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无偿赠与上诉人，严重损害了答辩人的财产权益，违背了公序良俗及公平原则。因此，这种赠与行为应属于无效，上诉人应返还相应款项。三、上诉人认为，原审被告的网络贷款、民间小额贷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十八条规定，除有明确规定是一方个人财产的其他均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另外此贷款也由夫妻二人用夫妻共同财产偿还。 薛炯答辩称，其与上诉人王蓓系情人关系，钱也是无偿赠予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刁誉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一对被告二的赠与行为无效；2.判令被告二向原告返还款项共计269080元；3.判令被告二向原告当面赔礼道款并在全国范围内公开赔礼道款；4.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刁誉涵与被告薛炯系夫妻关系。被告王蓓在阿玛尼歌厅上班期间与被告薛炯相识开始互相往来，被告薛炯自2016年9月至2018年12月通过微信、2018年8月通过支付宝、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通过银行分别给被告王蓓转账186笔共计201699.89元、3笔共计11000元、13笔共计75500元，合计288199.89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蓓无证据证实其父亲做生意通过自己向被告薛炯借款90000元，已归还50000元，且被告薛炯否认借款，对于被告王蓓主张的薛炯转的款是借款，本院不予认定。根据原告提供的录音及被告薛炯的陈述，可以认定二被告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被告薛炯转给被告王蓓的288199.89元，系被告薛炯对被告王蓓的赠与。原告与被告薛炯婚后，双方的收入及其他合法财产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双方享有平等的处分权，被告薛炯赠与被告王蓓的288199.89元属于原告和被告薛炯的夫妻共同财产，该财产未经原告同意，被告薛炯无权处分，且该赠与行为违反社会公序良俗，故被告薛炯赠与被告王蓓的288199.89元的行为无效，对于原告要求认定被告薛炯对被告王蓓的赠与行为无效，以及被告王蓓返还277114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之间的赠与行为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权利，实质上属于合同纠纷，原告要求被告王蓓赔礼道歉属于精神侵权纠纷，不属本案审理方范围，原告可另案处理，故原告要求被告王蓓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一、被告薛炯赠与被告王蓓人民币288199.89元的行为无效；二、被告王蓓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刁誉涵人民币277114元；三、驳回原告刁誉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56元，减半收取计2728元，财产保全费1865元，合计4593元，由被告王蓓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所查事实相一致。另查，原审法院按照地址确认书所载地址通过邮政专递以传票传唤各当事人于2019年12月16日开庭针对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微信和支付宝转账记录的相关证据进行质证，上诉人王蓓未签收该传票。本案二被告于2019年12月6日到庭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所提原审认定其与薛炯存在不当男女关系以及双方存在赠与关系缺乏基本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之主张，薛炯多次通过微信和支付宝向上诉人王蓓转账，且转账数额经常为“520”、“1314”等日常生活中众所周知的含有特殊意义的数字，原审据此并结合录音中含有暧昧内容的通话认定薛炯赠与王蓓款项并无不当，至于双方是否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及如何定性该关系，实质上与双方之间的赠与关系并无影响案件裁决的关联。薛炯未经其配偶同意私自将属于夫妻共同之财产以含有特殊寓意的数额赠与婚姻关系之外的第三人即王蓓，无论其是否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刁誉涵作为赠与人的合法之配偶均有权利要求撤销并返还该赠与标的，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赠与款项符合法律规定，且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要求其偿还薛炯的网络贷款之主张，本案被上诉人刁誉涵主张的是要求上诉人返还薛炯赠与其的款项，虽然其中包括部分网络贷款，但并非是要求上诉人偿还薛炯之贷款，故上诉人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其未对法院调取的微信和支付宝转账的证据质证，原审法院在审理中按照其确认的地址通过邮政专递邮寄传票，其未签收，应当承担不利之后果。 综上所述，王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56元，由上诉人王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晓丰 审判员  李秀云 审判员  寻 亚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金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