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7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苍溪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苍溪县陵江镇内西街**。 法定代表人张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祥，四川致中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晓玲，女，1958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志城，四川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苍溪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4民初3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07月08日立案受理，同年07月28日听取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经合议庭评议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四川省苍溪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向本院上诉称，1.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李自飞与上诉人不构成挂靠关系，也不构成表见代理。2.赵晓玲与李自飞没有合同，李自飞应当承担合同义，且起诉与申报金额相差很大。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赵晓玲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赵晓玲向本院答辩称，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钢材款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已对钢材款进行了确认，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9万**材款，根据（2017）川08民终1339号民事判决书的裁判结果，应当同案同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晓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钢材款206999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专业从事钢材、五金、建材销售的个人。2011年底，被告苍溪建安公司承包修建了四川省苍溪县“香木林”廉租房项目工程，李自飞（于2014年1月25日去世）挂靠在被告苍溪建安公司名下担任该工程的项目管理人。在施工现场有被告及金宇房地产公司的挂牌，因工程建设需要，李自飞找到原告，要求原告为“香木林”工地供应钢材。此后从2011年11月26日起至2012年11月26日止，原告便陆续向该工地供应各种型号钢材。现该项目已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据统计，原告共向被告苍溪建安公司承建的上述工地供应了价款为744999.11元的钢材，后李自飞支付了448000元，被告苍溪建安公司支付了90000元，故还下欠206999.11元的钢材款。时至今日，原告多次催收下余款项无果。 苍溪建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辩称，1.原告赵晓玲从来未与被告苍溪建安公司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原告赵晓玲与香木林工地的项目实际施工人李自飞直接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且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没有证据证明买卖经过被告授权或者被告对买卖关系认可。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李自飞是被告的工作人员或者是其负责人，没有证据证明系在被告处的职务行为，没有证据证明李自飞与被告构成表见代理。如果构成表见代理，被告也是承担补充责任或者连带责任。2.买卖合同关系是原告与李自飞之间建立的，原告应该举证证明案涉钢材用于被告建设的工程上，否则不能约束被告。3.原告仅列被告，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李自飞死亡后，李三林以继承人的名义提起过诉讼，本案实际施工人（实际承包人）李自飞的法定继承人应当参加诉讼承担义务。4.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2011年至2012年，款项是李自飞在履行，被告苍溪建安公司支付原告的90000元是代为支付，不是买卖合同权利义务的证明。5.最后一笔付款时间没有证据，如果时间与现在起诉时间存在诉讼时效问题，原告不享有胜诉权。6.原告在起诉状中明确提出李自飞是挂靠在被告名下，被告认可李自飞与被告是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挂靠案件的相关案例和指导意见，挂靠人对外独立承担责任。香木林项目的土地是卢万忠、钟炳德购买的，然后以金宇房地产公司名义开发，金宇房地产公司与苍溪县住房保障办签订协议，该项目的业主是苍溪县住房保障办，实际施工人是李自飞。被告仅在工程竣工后才与金宇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仅仅是协助卢万忠、金宇公司等完成备案手续，并不具有实际承揽工程的意义。苍溪建安公司与金宇房地产公司、住房保障办、卢万忠从来不存在实际的收付款关系，被告苍溪建安公司在项目中没有收到任何钱，也没有参与管理。住房保障办支付的钱由卢万忠领走，卢万忠直接支付李自飞。7.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责任，必须将未载明建安公司的材料款扣除。综上，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是李自飞，原告起诉被告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赵晓玲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的企业登记信息，拟证实原、被告诉讼主体适格； 2.销货清单、结账说明、香木林工地欠款统计，拟证实原告于2011年11月26日起至2012年11月26日止陆续向案涉工地供应钢材的数量和金额。销货清单上有李自飞的签字。被告出具了结账说明和欠款统计，被告对下欠款进行了确认。 3.对王久华的调查笔录，拟证实前两批钢材有王久华的签字，钢材用于香木林土地，香木林工程是被告苍溪建安公司承建的，李在飞挂靠在苍溪建安公司施工。 4.对王德贵的调查笔录，拟证实王德贵受李自飞雇请在香木林工地人担任保安和材料保管员，负责清点原告运送的钢材，原告运送的钢材用于香木林工地，该工地是被告承建的，李自飞是项目管理人。 5.对杨永宏的调查笔录，拟证实李自飞让杨永宏从原告处运输钢材到香木林工地，原告提供的钢材用于被告承建的香木林工地。 6.苍溪县廉租住房配建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民事判决书两份、对李三林的调查笔录，拟证实李在飞挂靠在被告名下施工，原告提供的钢材实际用于被告承建的项目，被告作为被挂靠人理应对案涉钢材款承担支付责任。 7.求助信、信访事项程序性受理告知书、第549号信访件的回复、李小兰、杨华刚的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通话录音光盘及记录，拟证实2017年2月是安装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原告从2015年起不断向政府部门反映此事，未超过诉讼时效。 8.原告的企业登记信息，拟证实原告的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5日，在原告与李自飞发生买卖关系时，公司还没有成立，本案原告的主体适格。 9.审计报告，拟证实案涉工地总投资款和施工单位是被告。 苍溪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为支持其辩称观点，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1.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拟证实土地的实际使用人是卢万忠、仲敏德。 2.苍溪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存根，拟证实涉案廉租房规划许可的发证时间2013年4月16日在原告与李自飞发生买卖关系之后。 3.四川省人民政府政务服务中心部门服务事项受理通知书，拟证实2013年4月16日针对建设用地规划许可申办事项，是仲敏德签收的该受理通知书。 4.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附件存根，拟证实在许可证附件存根时间是2013年11月13日，2013年苍溪建安公司与金宇公司签订合同，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完善手续办证。 5.苍溪县廉租房住房配建协议书，拟证实涉案项目在2011年开始施工。 6.苍溪县保障性住房配建补充协议书，拟证实签订时间是2012年，系对前面签订合同的完善，涉案项目早已施工完成。 7.签订于2011年10月12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实涉案项目的开工、竣工时间，发包人是卢万忠、仲敏德，承包人是李自飞。 8.工程质量保修书，拟证实工程的发包人是卢万忠、仲敏德，承包人是李自飞，没有被告苍溪建安公司签字盖章。 9.签订于2013年1月5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实约定开工时间是2013年1月5日，竣工时间是2014年3月15日，承包方是苍溪建安公司，苍溪建安公司与金宇公司签订合同时，李自飞与卢万忠的合同关系已经履行完毕，并办理了结算验收，该合同仅是用于备案。苍溪建安公司与金宇公司签订的合同与李自飞与卢万忠签订的合同价款不一致，苍溪建安公司与金宇公司签订的合同没有实际履行。苍溪建安公司没有参与项目管理，也没有收取任何钱，项目上的管理人员不是建安公司的人员。 10.审计报告，拟证实该工程在2012年底已经全面竣工。 11.卢万忠领取工程款的凭证，拟证实住房保障办支付金宇公司的工程款全部被卢万忠领取走了，该项目的实际开发人是卢万忠。 12.收条，拟证实该项目的价款与苍溪建安公司没有关系，李自飞的工程款是卢万忠直接支付李自飞，李自飞是项目的实际施工人。 13.塑钢窗工程分包合同，拟证实承包人是李自飞，发包人是杨强。 14.2013年1月26日李自飞与杨强对塑钢窗、不锈钢工程结算清单，拟证实李自飞是以总承包人独立分包，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李自飞。 15.原告向被告苍溪建安公司提供的供货清单复印件41张、原告针对41张供货清单复印件真实性的情况说明，拟证实供货清单显示的有203224.7元不属于涉案项目发生的工程款，经品迭后，仅差4774.41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将在事实部分予以综合认定。 一审判决认定，原告赵晓玲主要从事钢材等建材经营。2011年底，建设单位四川省苍溪县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位于苍溪县陵江镇北门干道西侧的香木林保障性住房配建项目交由被告苍溪建安公司承建施工。李自飞挂靠被告苍溪建安公司在案涉香木林工地施工，并以被告名义办理施工许可证，挂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因工程需要，李自飞与原告赵晓玲达成口头买卖钢材的协议，约定由原告赵晓玲向香木林工程提供钢材。期间，原告将钢材运送至香木林工地，由李自飞雇请的库管员王德贵收货后用于香木林工程。2011年11月26日销货清单的上半部分有李自飞签字，下半部分有李自飞雇请的人员王久华签字确认；2012年元月6日的销货清单有李自飞雇请的人员王久华签字确认；2012年7月13日的销货清单无人签字确认这；其余销货清单均有李自飞的签字确认。其中0000379-0000396销货清单的编号一直连贯，编号为0000390的销货清单填写日期为2010年3月10日，原告表示系书写错误，应当为2012年3月10日。同时，原告提供的编号为0000394，载明内容为收到李自飞现金40000元的销货清单上，日期有2010年修改为2012年的情形。通过统计由李自飞及李自飞雇请的人员王久华签字确认的销货清单价款为724998.31元。李自飞已支付448000元。后因李自飞死亡，建设单位四川省苍溪县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现场的人员于2014年1月27日对香木林工地欠款统计，其统计表中载明香木林工地欠原告赵晓玲钢材款393469元，但原告庭审表示欠款统计上的金额是大概估算所申报，有误差，应当根据证据据实结算价款。事后，原告向被告苍溪建安公司催要欠款，被告于2017年向原告支付钢材款90000元。现还下欠钢材款186998.31元未付。后原告赵晓玲收款无果，故诉讼主张前述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否应当追加李自飞的法定继承人参加诉讼并承担责任；二、所欠钢材款的金额如何认定。三、案涉钢材款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 关于是否应当追加李自飞的法定继承人参加诉讼并承担责任问题。被告苍溪建安公司申请追加法定继承人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因李自飞的法定继承人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且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李自飞的法定继承人有继承遗产的情形，因此要求追加李自飞的法定继承人并承担责任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所欠钢材款的金额如何认定问题。原告主张向李自飞提供钢材款项为744999.11元，但是其中2012年7月13日的20000.8元销货清单，无李自飞或相关人员签字确认，且当日原告书写了收到李自飞钢材款的条据，虽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因当天李自飞没有来，但可以要求清点钢材人员或当天支付钢材款的人签字确认供货，且在2012年7月13日之后，还收到几笔李自飞支付的钢材款，原告完全有充足的时间要求李自飞对其供应的该次钢材签字确认。故原告的主张的2012年7月13日钢材款20000.8元，本院不予确认。其余供货清单由李自飞或者李自飞雇请的人员签字确认，予以支持，即原告共计向李自飞提供钢材价款为724998.31元。被告辩称编号为0000390的销货清单与本案无关，由于原告表示将2012，误写成2010，根据书写常见误差，结合销货清单的连贯性，且该张销货清单前后的销货清单所写时间均为2012年，以及原告写明收款金额的销货清单上存在类似错误后修改的情况，被告该抗辩观点，不予采纳。期间李自飞支付原告钢材款448000元，被告苍溪建安公司支付90000元，现还下欠钢材款186998.31元。虽原告向苍溪金宇公司申报金额为39.3469万元，但原告庭审作出了合理解释，并表示根据证据据实结算的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所涉钢材款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问题。李自飞挂靠于被告苍溪建安公司在涉案工地施工。原告赵晓玲与李自飞发生买卖钢材关系，原告所提供的钢材有李自飞及李自飞雇请的相关人员签字确认的，能够证实用于案涉工地。李自飞死亡后，建设单位苍溪金宇公司在现场的人员于2014年1月27日对香木林工地欠款统计，其统计表中载明香木林工地欠原告赵晓玲钢材款393469元，建设单位的行为不但证明了对原告与李自飞买卖关系的认可，也证明了对原告供应钢材用于香木林工地，及钢材价款的确认。被告认可李自飞以其名义办理施工许可证，根据建设工程领域，被挂靠企业在施工过程中存在挂牌等大量的外观宣示，原告作为善意相对方有理由相信李自飞代表被告从事购买钢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被告应当承担支付价款的责任。同时被告苍溪建安公司在李自飞死亡后向原告赵晓玲支付了90000元钢材款，该行为实际是对原告与李自飞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可，苍溪建安公司应承担合同所确定的付款义务。因原告在李自飞死亡后向被告苍溪建安公司催收，被告在付款90000元后不再支付，其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应当承担迟延付款的民事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赵晓玲要求被告苍溪建安公司支付钢材款中的186998.31元及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由于下欠货款是否应支付利息未作约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应从其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四川省苍溪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赵晓玲钢材款186998.31元及此款从2019年10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其他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的案件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举证和质证，以下事实能够确认：李自飞挂靠上诉人在案涉香木林工地施工，被上诉人是与李自飞发生的买卖关系。被上诉人将钢材运至案涉工地后，由李自飞在项目上的相关人员签字确认。后因李自飞死亡，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材料供应商找政府解决时，开发商在现场的人员确认了该笔欠款的存在。上诉人在2017年向赵晓玲支付钢材款90000元，现还下欠钢材款186998.31元未付。据此，虽然被上诉人是与李自飞发生的买卖关系，但材料使用在上诉人被挂靠的案涉工地上，上诉人称对李自飞以案涉工地名义的欠款认账，说明上诉人愿意承担李自飞在案涉工地上的欠账，且上诉人也向被上诉人支付过材料款，故上诉人应承担向被上诉人付款的民事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04元，由上诉人四川省苍溪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林 审 判 员  徐小雁 审 判 员  吕 晶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  康小莲 书 记 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