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9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正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百崎回族乡莲埭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1562209234。 法定代表人：郭廷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平，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雪芬，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晋江光宇电脑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陈埭镇沟西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611561990A。 法定代表人：林金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瀚，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忠，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建晋江市光宇鞋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陈埭坊脚沟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154358670Y。 法定代表人：林共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瀚，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忠，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威拔实业有限公司[MIGHTABLEINDUSTRIAL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新蒲港仁爱街******[1/F30-AYANOISTSANPOKONG]。 法定代表人：郭国健，该公司董事。 原审第三人：郭国健，男，1963年12月1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 原审第三人威拔实业有限公司、郭国健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龙，福建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威拔实业有限公司、郭国健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芬，福建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正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公司）、福建晋江光宇电脑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模具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福建晋江市光宇鞋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鞋模公司）、威拔实业有限公司[MIGHTABLEINDUSTRIALLIMITED]（以下简称威拔公司）、郭国健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15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正大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2018)闽0582民初1517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模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无论正大公司在事实理由中主张股权具体是隐名于鞋模公司或林氏企业公司，法院应依据查明的事实确认正大公司股东身份并对其持有33%的股权作出认定。2.《证明》充分证明鞋模公司代持正大公司股份的事实。鞋模公司与正大公司存在代持股关系，双方均未作出解除代持股关系的意思表示。《股东所有权分配纪要》确认鞋模公司投资320万元，占股32%，不影响鞋模公司代持正大公司股份的事实。鞋模公司在工商登记上30%的股权系代正大公司持有，其实际享有的32%股权系隐名于林氏企业工商登记的70%股权。3.威拔公司取得70%股权未支付合理代价。威拔公司对于模具公司的股东间将关于股权分配的约定即正大公司隐名持有模具公司股权，林氏企业仅持有35%的股权应是知情的。即使威拔公司因对林氏企业持有35%股权不知情，也应属威拔公司的重大过失，不能认定为善意。林氏企业持有35%股权的事实已经向执行法院披露，威拔公司因委托林共等办理拍卖款项未亲自到场且受托人未告知情况而对该重要信息不知情，应认定为其重大过失。 模具公司、鞋模公司针对正大公司的上诉共同答辩称，其对原审判决主文结论没有意见，但原审关于“模具公司的1000万元原始注册资本中登记为鞋模公司出资300万元由正大公司实际出资”的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1998年的《协议书》已经确认将1997年签署《股东所有权分配纪要》及1997年《协议书》中约定的股东比例数额作废。显然涉案1997年的《股东所有权分配纪要》及1997年《协议书》已经不能作为正大公司主张股权的合同依据。 威拔公司、郭国健针对正大公司的上诉共同答辩称，正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驳回正大公司的上诉请求。威拔公司通过司法拍卖购得模具公司的股权，该股权应予以认定。 模具公司上诉请求：1.在维持原审判决结论的情况下，查清事实后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中“模具公司的1000万原始注册资本中登记为鞋模公司出资300万元由正大公司实际出资”等相有关内容的事实认定；二、判令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正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证据审核认定错误，书证1997年1月15日《证明》(以下简称“《证明》”)本身真实性存疑、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且与《股东所有权分配纪要》、《验资报告》、正大公司庭审主张的资金构成、法院调档的材料等均存在矛盾，《证明》作为孤证，在无客观转账记录佐证的情形下，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正大公司始终都未提供与出资相关的直接证据，亦未能得到现任全部股东威拔公司(郭国建)及鞋模公司的同意，根据上述规定，显然不具备股东资格确认案件的认定标准，应当以证据不足且不符合司法解释的认定标准为由驳回其诉请。原审关于“出资人因其具有成为目标公司的股东的主观意愿并实际出资而获得股东资格”的观点，不符合公司法解释关于股东资格的认定标准，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中外合资企业股东的变更根据本案事实发生之时的法律规定应当经过外经贸委审批。案涉1997年1月20日《协议书》、1997年1月20日《股东所有权分配纪要》等文件均未经当时主管部门审批，依法未生效，请求确认股东资格于法无据。四、正大公司二十多年来未曾主张过股东权利，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即便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是形成权，也超过法律规定形成权行使的合理期间。综上，原审驳回正大公司的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是正确的，但是仅依据存疑的孤证《证明》就作出“正大公司在模具公司成立时出资300万元”的认定是错误的。请求对该事实予以更正。 正大公司针对模具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原审对正大公司的出资认定是正确的，林共等在执行过程中向法院提交的《股东所有权分配纪要》、《协议书》可以与《证明》相互佐证。2.模具公司的注册资本确认是1000万元，有证据证明正大公司已经出资330万元，因此，正大公司应是模具公司的股东。3.模具公司认为《股东所有权分配纪要》、第二次董事会会议等文件，未经主管部门审批，未生效，是适用法律错误。4.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已有说明。 鞋模公司针对模具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其同意模具公司的上诉请求。 威拔公司、郭国健针对模具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其同意模具公司的上诉请求。 正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正大公司为模具公司的股东；2.确认正大公司持有模具公司33％的股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模具公司于1994年8月份登记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工商登记的股东是鞋模公司和林氏公司，股权比例分别为30％、70％。1998年经正大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将林氏公司登记的70％的股权经司法拍卖变更登记于威拔公司名下。2001年12月5日模具公司增资至1450万元，目前工商登记股东为鞋模公司、威拔公司，股权比例分别是30％、70％。 一审法院认为，正大公司虽然在模具公司成立时出资了300万元注册资金，但在1997年1月20日时，模具公司的全部出资人、股东均一致确认模具公司的注册资本中鞋模公司已实际出资320万元，因此，鞋模公司因具有实际出资具备实际股东身份，正大公司主张鞋模公司系代其持有股份法院不予支持；威拔公司经由司法拍卖取得原林氏公司持有的70％股权，其取得该股权基于善意，并按照取得70％股权办理了工商登记、履行了该股权比例的股东增资义务，应认定其取得该股权的全部权利，正大公司主张威拔公司所持有的股权中有3％归属其所有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囯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正大公司的本案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3200元，由正大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中，鞋模公司提供了1.《外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2.《外商投资企业变更备案回执》、3.《福建晋江光宇电脑模具有限公司章程》欲证明1.模具公司在2019年12月12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公司股东由鞋模公司和威拔公司变更为威拔公司和郭国健，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2.鞋模公司已经非模具公司股东，不再具有第三人资格。 正大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鞋模公司和威拔公司在终审判决尚未出来之前，提前转让股权是恶意的，不合法，不能作为本案采纳的依据。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 模具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威拔公司、郭国健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情况属实。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模具公司在2019年12月12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公司股东为威拔公司和郭国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正大公司是否拥有模具公司33%股权（包含原审对“模具公司的1000万元原始注册资本中登记为鞋模公司出资300万元由正大公司实际出资”的认定是否正确问题）；2.正大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 本院认为，一、关于股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据该条规定，当股权归属发生争议时，当事人应当提供取得股权的实质性证据，证明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即通过出资、认缴出资方式或者受让方式依法原始取得或者继受取得股权。实质要件是出资，形式要件是对股东出资的记载和证明，即公司章程记载、股东名册记载、工商部门登记。1、从文义解释的角度，1997年1月15日《证明》所表达的主要内容为：正大公司通过鞋模公司隐名持有模具公司30%股权，换言之，鞋模公司没有自有出资。而1997年1月20日《股东所有权分配纪要》、《协议书》以及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正大公司通过林氏公司隐名持有模具公司33%股权，也就是说，鞋模公司自有出资320万元。显然，针对鞋模公司是否实际出资问题，两份文件之间的文义存在直接冲突。2、1997年1月20日《股东所有权分配纪要》及《协议书》均经各方负责人签字或签字及盖章，而1997年1月15日《证明》仅有模具公司、鞋模公司盖章，无任何人签字。从涉案数份1997年文件可见，签字为当时涉及重大利益文件的主要习惯做法。《股东所有权分配纪要》及《协议书》系经过各方股东负责人签字确认，是各方股东合意的产物。在两者存在冲突情况下，《股东所有权分配纪要》及《协议书》证据力相对较大。3、《证明》载明：“晋江市陈埭正大鞋服实业公司（以下简称鞋服公司）实属惠安县正大鞋业有限公司分支机构，根据晋审所验外字第532号：其中中方投资额人民币三百万元，实属惠安县正大鞋业有限公司投入。”从文义上看应理解为：因为鞋服公司系正大公司的分支机构，所以鞋服公司投资到模具公司300万元为正大公司投资。而二审庭审时各方均否认鞋服公司系正大公司的分支机构这一事实；《证明》的内容本身不属实，可以推定其内容非为签章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即该证明所陈述的最终结论存疑。4、《证明》内容不属实，在没有客观转账凭证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正大公司应当承担其实际出资的举证责任。5、原审将1997年1月15日的《证明》和1997年1月20日《股东所有权分配纪要》及《协议书》之间的矛盾关系，理解为先后变更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6、1998年林共等和正大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载明：“以往董事会决定的股东比例数额作废，今后按照甲乙双方实际投资金额决定股东比例”。该文中的原“董事会决定的股东比例”应当是指1997年的《股东所有权分配纪要》及《协议书》。而约定的“比例数额作废”的含义应是原约定的比例不再产生法律效力。显然，1997年的《股东所有权分配纪要》及《协议书》因其约定已经失效，而不能再作为正大公司股权权属的依据。 综上，本案《证明》和验资报告内容矛盾、和《股东所有权分配纪要》矛盾，且其本身陈述不属实，不予以采信。正大公司应当承担实际出资证据不足的不利法律后果。原审关于《证明》和《股东所有权分配纪要》之间是变更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关于“模具公司的1000万元原始注册资本中登记为鞋模公司出资的300万元由正大公司实际出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鞋模公司所持有的模具公司30%股权且实际出资的事实予以认定。由于各方已经确认《股东所有权分配纪要》作废，正大公司以该文件请求确认其持有33%的股权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正大公司系请求确认其为模具公司股东，其请求权的实质是形成权。因此，正大公司的诉讼请求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模具公司、鞋模公司关于正大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模具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予以采纳。正大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原审关于“模具公司的1000万元原始注册资本中登记为鞋模公司出资的300万元由正大公司实际出资”的事实认定有误，予以纠正，但不影响判决结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正大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正大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鹏腾 审判员  陈美雅 审判员  王 帆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许安娜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