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6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萌，男，199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秋霞（系陈萌母亲），女，汉族，住河北省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超，河北姜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立青，男，196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南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钟，河北创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萌因与被上诉人龚立青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9民初3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秋霞、吴艳超，被上诉人龚立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萌上诉请求：一、撤销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9民初3772号民事判决，改判：不得执行晋州市房屋（房权证晋州字第××号），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确认该房屋所有权人为陈萌；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父亲陈军力向被上诉人借款时，购房款已经支付完毕，可以排除陈军力借款购房，通过购房转移财产的合理怀疑。晋州市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晋民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陈军力共向龚立青借过两笔款，第一笔是2005年11月30日，金额10万元，第二笔为2006年1月7号，金额10万元。上诉人的外祖父贾桂友支付购房款的时间为：2003年7月16日（5万元）、2004年3月29日（5万元）、2004年7月2日（4.5万元）、2004年11月26日（2089元）、2005年4月14日（8579元，为北小屋13-14房款），从上述借款及支付房款的时间可以看出，陈军力向龚立青借款时，所有的集资购房款都已由贾桂友等人支付完毕。本案中，贾桂友等人付款购房的赠与行为在先，陈军力与被上诉人债务产生在后，全部房款付清时，双方债务还没有产生，根本不存在陈军力向被上诉人借钱买房或陈军力通过为上诉人买房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可能性。二、杨某不是上诉人的亲属，杨某与本案当事人无利害关系，其证言应当采信，杨某与张某证言，结合其他证据，足以证明购房款系贾桂友等人共同支付的事实。1.证人杨某虽是贾桂友的妻妹，但她既不是上诉人直系亲属，也不是上诉人的旁系亲属，与本案当事人及诉讼代理人均不存在利害关系。2003年集资购房时，杨某是晋州市电力局的财务负责人，电力局所有职工的集资购房款都是由其收取并出具收据，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不应以杨某是贾桂友配偶的妹妹而否定其履职行为，杨某证明贾桂友支付购房款证言应当采信。时任晋州市电力局工会主席张某证言，有张某个人印章的收款收据，能够证明张某当时是电力局工会集资购房总负责人，是贾桂友交的涉案房屋购房款，杨某当时负责财务工作，收取集资购房款并出具收据。2.张、杨二人当时分别是工会集资购房的总负责人和财务负责人，也是收款的经办人，对晋州供电局职工集资购房的情况最清楚，并且二人与上诉人也不存在利害关系，二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结合涉案房屋的购房时间，债务产生时间，房屋登记情况，上诉人提交的房款收据和贾桂友银行取款凭证等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贾桂友等人支付房款的事实。三、涉案房屋系贾桂友牵头与上诉人姑姑、舅舅共同出资赠与上诉人个人的财产，一审法院混淆了民事权利能力与民事行为能力的关系，错误认定房屋为陈萌、陈军力、贾秋霞共有。1.关于涉案房屋的付款情况，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购房出资明细表，同时向法庭出示了贾桂友在工商银行、农村信用合作社（农商银行）的取款记录，记录显示，贾桂友均是在支付购房款的当天或是提前两三天从银行将现金取出，加上陈萌姑姑陈秀英等人送来的现金支付房款，可以证明涉案房屋的出资情况。2.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实行）》第129条规定可知，贾桂友、陈秀英、贾立涛等人，主观上有赠与上诉人房屋的意思表示，客观上存在支付购房款的事实，购房合同由上诉人签署，房屋也登记在上诉人名下，足以证明房屋赠与的是陈萌本人，并非赠与给上诉人和其父母。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十四条可知，按照规定，当房屋登记在未成年人名下，的确应由监护人申请并提供证明材料，但行使监护权并不等同于对房屋行使物权，一审法院以此为由确定房屋所有权，是错误的。根据《民法总则》第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条规定可知，2004年支付房款，2006年1月13日涉案房屋登记时，上诉人虽尚未成年，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是按照法律规定，其享有接受赠与、取得财产的民事权利能力，该财产权应依法予以保护。如果仅以上诉人是未成年人，就直接认定房屋是家庭共有财产，这就否定了他人与未成年人之间赠与行为的合法性和有效性，也动摇了不动产公示公信力，且剥夺了未成年人依法取得他人赠与财产的权利。四、房屋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上诉人并非还款义务人，其名下房产不应作为该案执行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的证明。晋州市房屋,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是陈萌个人财产,其并非晋州市人民法院（2008）晋民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人，因此涉案房屋不应作为执行标的予以执行。五、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提交的书面证据均是复印件,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部分收款收据的原件,杨某当庭向法庭提交了收款收据存根原件。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贾桂友2004年11月26日交款收据的原件,郝某虽然没有出庭,但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书面证言的原件,证人杨某向法庭出示了其保存的收据存根原件,一审法院却错误认定上诉人提交的书面证据均为复印件。综上所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排除执行,被上诉人既未提供涉案房屋系上诉人家庭共有财产的证据,也未提供该债务属于家庭共同债务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请求。 龚立青答辩称，上诉人陈萌所说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上诉人所称其父陈军力向被上诉人借的购房款，该欠款由一审人民法院作出了民事判决，已经确定了借款关系，上诉人所称的购房转移财产怀疑根本不成立，和本案没有因果关系。二、上诉人所称杨素珍、贾桂友等出资购房的出资构成，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已经审理清楚，上诉人仍然以这些所谓的证据来上诉，显然是故意拖延时间。三、电力局开的买房发票是陈军力的爱人购买的，证据在电力局地下室仓库，电力局出具的所有的收据，都是后来开的，不是原始凭证，因为电力局买房不是纯集资买房，而是电力局出一部分，个人出一部分购买，因此电力局有收据和大账本。上诉人在藁城法院、晋州法院和石家庄中院出具的证据都是假的，是伪证。因为电力局给所有的购房者盖的章都是大章，而贾秋霞、贾桂友的收据都是小章。电力局盖房是在2003年至2005年，而小章是2006年以后才有的，因此上诉人之前提供的所有收据都是伪证。 陈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不得执行晋州市房屋（房权证晋州字第××号），并对房屋解除查封；2、请求确认晋州市房屋的所有权人为陈萌；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晋州市房屋，2006年1月13日晋州市人民政府颁发的房权证晋州字第××号登记的房屋所有人为陈萌，原告主张2003年集资购房时，该购房款系其外祖父贾桂友、舅舅贾立涛、姑姑陈秀英等共同支付，并提交了购房合同、出资明细表、贾桂友集资建房款收据5份、贾桂友工商银行、（原）农村信用社取款凭证、证人郝某证言复印件及证人杨某、张某出庭证言，对以上证据被告均有异议，原告提交的书面证据均为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人杨某系原告外祖父贾桂友的妻妹，考虑其亲属关系，杨某欲证实贾桂友为原告出资的证言及所出示的其为贾桂友补办的收据存根的证据效力，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证人张某的证言不足以证实涉案房屋购房款的来源。 一审法院认为，2006年1月13日涉案房屋虽记载所有人为原告陈萌，但该房屋系2003年7月开始集资建房，当时原告陈萌刚年满12周岁，2006年1月13日尚未满14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年龄和智力状况不具备出资购房并进行房产登记的民事行为能力，其父母陈军力、贾秋霞作为其法定监护人，原告及其父母在生活、经济各方面为不可剥离的家庭关系，本案争议的房屋登记在陈萌名下，应系具有家庭关系的原告陈萌与其父母陈军力、贾秋霞共同共有。原告陈萌主张涉案房屋系他人为其出资购买，对该房屋单独享有所有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原告陈萌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但作为该房屋的共有人且系被告与陈军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案件的案外人，在执行过程中应当保护原告陈萌的合法权益。判决：驳回原告（执行案外人）陈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6元，由原告陈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贾桂友在工商银行和农商银行的支款记录（加盖银行复印件与原件相符印章）作为其一审提供相关证据的补强，结合一审提交的出资明细表证实贾桂友出资购房的事实。2、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晋州市供电分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一份证明是张某在1987年10月至2005年底任工会主席的证明；一份是杨某1997年10月至2007年6月任晋州市供电局财务科长，在朝阳小区购房中由其主管财务工作，和张某负总责的证明。用以证明涉案的朝阳小区在集资购房过程中是由张某负总责，杨某是负责收款并主管财务工作，结合二人在一审中的证人证言，证明涉案房款均是由贾桂友支付的事实。3、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刘立宁的房屋所有权证，证明住宅楼平面图当中所记载的人并非是实际的购房人或者是房屋所有权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关联性不认可，贾桂友的儿子贾立涛也在电力局上班，同时也在集资买房，该证据不能证明贾桂友的取款行为与本案所涉的房产出资有联系。证据2仅能证明了杨某、张某是在电力局工作，不能证明杨某出具的收据是真实的。即便如杨某所说后来补的收款票据，也应当把事由和补充票据的时间注明，而不应当直接写成原始的出票时间，上诉人提交的四张收款收据均是虚假证据，根本不是在2003年-2004年出具的。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与本案没有关系。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原审法院查明事实。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系其外公贾桂友及姑姑陈秀英、舅舅贾立涛共同出资购买并将房屋赠与上诉人，但其未能提供原始交款票据予以证明，上诉人虽主张搬家时已将原始交款票据丢失，后提供的交款收据为时任电力局会计的杨某后来补办的，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四张交款票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也未能提供收款单位留存的原始票据联与上诉人主张后来补办的交款收据相互印证，因杨某与上诉人外公贾桂友存在利害关系，仅凭借其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案涉房产购房款的实际缴纳情况。上诉人二审虽提供了加盖取款银行的与原件核对无异章的取款单据，但该取款事实不能证明贾桂友支取的款项用于了案涉房产的购房款，亦不能证明系对上诉人的赠与而非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享有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6元，由上诉人陈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寻 亚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李秀云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张 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