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67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建雨，男，199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赵县，住赵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展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西三庄街**格澜商务**。 法定代表人：高理辰，该公司经理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楠，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航，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建雨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展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捷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5民初1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建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5民初101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不是适格主体，应驳回其诉讼请求。1.根据法律规定诉争债权转让无效。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联合发布的《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网络借贷中的个体网络借贷（P2P网络借贷）属于民间借贷范畴，列举了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不得从事或接受委托从事的13种活动。该办法于2016年8月24日发布实施，该办法第十条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不得从事或者接受委托从事下列活动，第（八）项开展类资产证券化业务或实现以打包资产、证券化资产、信托资产、基金份额等形式的债权转让行为。本案诉争借款发生在该办法实施之后，西藏玖富互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债权转让行为违反了该办法，其债权转让行为无效。2.上诉人通过西藏玖富互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P2P平台借的款，只有出借人是适格的起诉主体，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据不足以说明它有诉讼主体资格。3.上诉人未见过被上诉人提交的《调解协议》，也未在上边签署过姓名，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被上诉人没有权利受让诉争债权。综合以上三点，被上诉人不具有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二、上诉人不应当支付借款利息。上诉人从西藏玖富互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P2P平台借款，因其公司经营的平台向社会不特定人群出借款，属于职业放贷，应认定合同无效，不应当支持利息。综上，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展捷公司答辩称，1.对于上诉人提到的债权转让无效问题，根据《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第八项的规定，开展类资产证券化或者实现以打包资产、证券化、资产、信托、资产基金、份额等形式的债权转让行为。这条规定禁止债权转让的事项，是通过资产证券化把一个资产包打包后通过证券信托、基金等方式转让，防止资产证券化，而本案是个人私下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不属于该条规定的禁止范围。2.北京恒元信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恒元公司）已将债权合法转让给了展捷公司，原债权债务消灭，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展捷公司是合法的债权人。3.关于调解协议没有签名的问题，根据借款协议、调解协议，均是争讼双方网签的合同，该两份合同中借款人的签名都经过了数字认证，加盖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认证的电子印鉴，其中可信时间戳认证是由第三方时间戳服务机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加盖的。该服务中心是由中国科学院国家授时中心和相关方联合建设的，是解决电子签名有效性和数字电文时间权威问题的有效方式。以上两份协议明确约定了本金和利息，调解协议也是被告身份验证后进行的签字确认，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调解协议合法有效。4.展捷公司只是通过合法的债权转让的方式受让了债权，并不是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放贷公司，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定义，展捷公司通过合法的方式合法的诉求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展捷公司是职业放贷人，本案展捷公司起诉的本金和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并未涉及非法利益。 展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债权本金31530.77元，并自2017年9月8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因本案引发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邮寄费、公告费、律师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4月12日，被告通过互联网金融借款平台在互联网上签署《借款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借款总金额84178.63元，还款期数36期，还款方式等额本息，每期还款金额为2812.78元，借款年利率13.15%；借款人同意在协议签署后二十个工作日内，出借人可将本协议规定的借款金额，在扣除借款人按照其与西藏玖富互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简称顾问）所签署的《小微金融信息咨询及信用管理服务合同》应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信息技术支持服务费、客户账户管理系统维护费、握合服务费、信用管理评估服务费、保险费、保障计划专款）后的剩余款项直接或间接的通过出借人及/或出借人经由其他第三人在银行或第三方支付机构开设的账户支付到借款人或借款人指定方在银行或第三方支付机构开设的账户，出借人应将扣除的费用在划款同时支付给对应的收款方；为维护各出借人权利，如借款人出现逾期还款，或借款人已经或可能出现逃避、拒绝沟通或拒绝承认欠款事实等恶意行为的，出借人不可撤销地授权顾问决定对借款人提起诉讼/仲裁。出借人同意在诉讼/仲裁前将债权无偿转让给北京恒元公司，由北京恒元公司统一向借款人追索。违约责任为：1.若借款人晚于本协议及附件约定的还款日还款或者未足额偿还当期款项，出借人授权顾问（顾问可委托其合作方）进行逾期本息的征收管理，借款人应向顾问支付逾期管理服务费；2.若借款人晚于本协议及附件约定的还款日还款或者未足额偿还当期款项，从逾期第6天（含）起，借款人同意每日按当月直至借款期结束的全部应还本金的0.658‰向出借人支付逾期利息；3.借款人未及时足额偿还本息时，除非出借人或顾问另有安排，借款人应偿还项目的先后顺序为催收费用（如有）、逾期管理服务费、逾期利息、应还利息、应还本金，累计多起逾期还款的情况下，优先偿还顺序在先的项目；同一应偿还项目中，优先偿还期限在先的款项。同时，《借款协议》中对本息偿还方式、通知、债权转让、保证和承诺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该借款协议首页载明了借款人姓名、身份证号、手机号码、电子邮箱及借款人专用账户（包括户名、账号、开户行）等信息，该协议右上角加盖“可信时间戳认证”电子印章。二、2017年4月12日，被告（被申请人、借款人）与北京恒元公司（申请人）根据上述《借款协议》在互联网上签署《调解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借款人应按照“等额本息”的还款方式向申请人偿还所借本金84178.63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借款期限为36个月，自2017年4月12日（以借款实际发放日为准）计至借款期限届满按年利率13.15%计算，每期还款金额2812.78元，借款人具体还款信息以借款信息服务提供方记录的还款计划为准；借款人严重违反还款义务（逾期达到5天及以上）或借款人已经或可能出现逃避债务等情形（包括但不限于通过《借款协议》约定的联系方式无法取得有效联系）等情形的，《借款协议》项下的全部借款本息视同提前到期，借款人应当一次性偿还截止“视同提前到期”当月所有应还款项（包括本金利息等）以及剩余本金，同时，借款人应向申请人支付全部借款本金3%的违约金；借款人逾期未履行还款付息义务的，申请人有权要求借款人自逾期第六日起以全部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日利率0.658‰向申请人支付逾期利息，以年化利率24%为限；借款人充分理解并知悉，当借款人出现逾期还款等恶意行为的，由申请人作为债权人统一向借款人追索（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息、逾期利息、逾期管理服务费、滞纳金、违约金等）。三、上述协议签订后，2017年4月12日西藏玖富互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富公司）将出借人支付账户内的款项划款至被告指定账户内，金额共计84178.63元，因直接扣划信息技术支持服务费、客户账户管理系统维护费、撮合服务费、信用管理评估服务费等费用，实际进入被告银行账户内的资金为41500元。根据展捷公司提交的台账显示，截止到2017年9月7日被告共计偿还14063.90元，此后，被告未再履行还本付息义务。被告赵建雨认可实际到账金额为41500元，认可已偿还14063.90元，但主张债权人要求支付的利息过高，故未再继续履行还款义务。四、展捷公司提交2019年4月21日其与北京恒元公司共同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北京恒元公司基于《调解协议》而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现已将所涉《调解协议》项下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展捷公司，债务人自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请向展捷公司履行债务人在《调解协议》项下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滞纳金、违约金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2.实际出借金额，被告应偿还借款本金和相关息费。围绕该焦点问题，一审法院分别论述如下：一、关于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问题。根据合同法等有关法律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中，展捷公司依据《借款协议》《调解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书》等取得出借人对被告的债权，故展捷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以提起诉讼的方式向被告主张偿还借款，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本案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二、关于实际出借金额，被告应偿还借款本金和相关息费问题。本案是一起出借人与借款人因在互联网平台实现借贷而引发的民间借贷纠纷，即个体网络借贷纠纷。针对《借款协议》的形成，玖富公司基于授权，在其设定的玖富平台上引导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在借款人作出意思表示后，玖富公司设定的平台自动进行系统四配，形成多名出借人。匹配后的出借人与借款人呈现多对多的态式。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上明确载明了被告姓名、身份证号、手机号码及账户信息等，如非被告本人或其授权人员操作，网络平台不可能知晓被告的详细私密信息。个体网络借贷机构系信息中介性质，主要为借贷双方的直接借贷提供信息服务，现行法律、行政法规并未明确禁止网络借贷机构不得从事中介服务。参照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玖富公司作为服务中介可以收取部分服务费，对于服务费用及贷款利息等各项费用总额不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依法予以保护。网络借贷平台撮合、匹配出借人，在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形成网络借款合同关系，由于该借款关系系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借款，借款关系应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资金账户时生效，借款的本金亦应按照借款人实际收到的款项为准。本案中，实际到达被告资金账户内的款项为41500元，故应以此认定为借款本金。关于借款息费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借款本金为41500元，每期还款金额为2812.78元，共计36期，即借款期限内共计偿还借款本息为101260.08元（2812.78元×36期），核算借款利息为59760.08元（101260.08元-41500元），据此计算，年利率为48%（59760.08元/41500元/3年），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对于超过部分，本院不予保护，故对于被告应当支付的利息及各项费用总额按年利率24%计算。关于被告已偿还部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按照先抵扣利息后偿还本金的顺序予以抵充。本案中，借款本金为415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截止到2017年9月7日被告应付利息4094.67元（41500元×月利率2%×148天/30天），被告实际偿还5期借款本息共计14063.90元（2812.78×5个月），故应认定被告已偿还借款本金9969.23元（已还本息14063.90元-应付利息4094.67元），尚欠本金31530.77元（41500元-9969.23元），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1530.77元，并不损害被告合法权益，本院予以支持。此后的利息仍按年利率24%计算。本案中，被告逾期还款已远远超过5日，依据协议约定，全部借款本息视为提前到期，故被告应根据协议约定偿还所有应还款项及剩余本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赵建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石家庄展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债权本金31530.77元，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9月8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本金31530.7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案件受理费588元，减半收取计294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债权转让行为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展捷公司依据《借款协议》、《调解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书》等取得出借人对借款人赵建雨的债权，并通知了赵建雨，该通知达到赵建雨时，债权转让即生效，故展捷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以提起诉讼的方式向赵建雨主张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 本案是一起出借人与借款人因在互联网平台实现借贷而引发的民间借贷纠纷，即个体网络借贷纠纷。玖富公司作为个体网络借贷机构，属信息中介性质，主要为借贷双方的借贷提供信息服务。玖富公司基于授权，在其设定的玖富平台上引导借款人赵建雨签订《借款协议》，在赵建雨作出借款意思表示后，玖富公司设定的平台自动进行系统匹配，为借款人赵建雨匹配出借人，促使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形成网络借款合同关系。 因现行法律、行政法规并未明确禁止网络借贷机构不得从事中介服务，玖富公司作为服务中介可以收取部分服务费，参照民间借贷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玖富公司收取服务费用及贷款利息等各项费用总额不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依法予以保护，并无不当。 本案借款关系系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借款，借款合同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资金账户时生效，根据民间借贷相关规定，借款本金应按照借款人实际收到的金额计算。本案中，赵建雨资金账户实际收到款项41500元，故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借款本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涉案《借款协议》约定赵建雨每期还款2812.78元，共计36期，根据核算，年利率为48%，已超过法定利率上限，对于超过部分，不予保护，故赵建雨应当支付的利息及各项费用总额按年利率24%计算。截止到2017年9月7日，赵建雨应支付利息为4094.67元（41500元×月利率2%×148天/30天），其已偿还借款共计14063.90元（2812.78×5个月），扣除利息4094.67元，赵建雨实际已偿还借款本金9969.23元（14063.90元-4094.67元），尚欠本金31530.77元（41500元-9969.23元），该借款赵建雨依法应予偿还，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 根据涉案协议约定，赵建雨逾期还款达到5日的，全部借款本息视为提前到期，故赵建雨应根据协议约定偿还所有应还款项及剩余本金。 关于赵建雨上诉称未见过涉案《调解协议》，其未在上边签署过姓名，对其没有约束力，被上诉人无权受让诉争债权。《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参与网络借贷的出借人与借款人应当为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核实的实名注册用户。该《调解协议》系网签合同，借款人的签名加盖了可信时间戳认证，并经过借款人的身份验证后进行签字确认，如非赵建雨本人或其授权人员操作，其姓名、身份证号、手机号码及账户信息等个人隐私信息，网络平台不可能知晓，其身份验证将无法通过，签名将无法完成，故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赵建雨上诉称玖富公司经营的平台向社会不特定人群出借款项，属于职业放贷，应认定合同无效，不应支持利息。赵建雨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赵建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8.0元，由上诉人赵建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义秀 审 判 员 刘明军 审 判 员 李 超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 张 哲 书 记 员 董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