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22刑初88号 公诉机关肥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崔学领，男,1945年8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肥东县，汉族，中专文化，住安徽省肥东县。现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于2019年8月27日被肥东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飞，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肥东县人民检察院以肥检公诉刑诉[2020]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崔学领犯非法行医罪，于2020年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肥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政俊梁丽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崔学领及其辩护人刘飞（肥东县法律援助中心接本院通知指派的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肥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12月2日下午，在肥东县，被告人崔学领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非法行医，为孙某1进行静脉滴注。在输液过程中孙某1出现一系列输液反应，崔学领未能及时做出有效应对措施，并坚持输液。后孙某1出现昏迷，随即死亡。鉴定意见是：“孙某1的死因符合心脏病致血液循环衰竭而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崔学领继续在其位于肥东县八组的家中开设诊所，非法行医。卫生行政执法人员分别于2017年12月4日、2019年1月30日、2019年3月20日、2019年9月11日在其家中查获非法诊疗活动，肥东县卫生健康委员会（原肥东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分别于2019年1月30日、2019年3月21日、2019年11月7日先后三次对崔学领的非法行医行为作出罚款、没收药品器械的行政处罚决定。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崔学领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非法行医且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行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被告人崔学领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人给孙方年输液过量过快，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孙方年之死与被告人诊疗行为有因果关系；被告人具有相应的医疗技术；被告人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告人亲属谅解，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是年满六十五周岁的老人。 经审理查明： 2013年，被告人崔学领到龄退出村医，其乡村医生执业证书被肥东县卫生局收回并注销。此后，被告人崔学领仅持有安徽省乡村医生证书，在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师资格证书和医师执业证书的情况下，在其位于肥东县大崔村八组家中开设诊所，非法行医。 2017年12月2日下午，孙某1出现身体不适，其亲属孙某2至被告人开设诊所的家中，请崔学领至孙某2家中为孙某1进行治疗，崔学领在未做心率检查，仅简单问询后即对孙某1进行静脉滴注，在输液过程中孙某1出现呕吐、腹泻、头痛等输液反映，崔学领未立即停止输液和及时做出有效应对措施，并坚持输液，随后孙某1出现昏迷，在送往医院抢救时死亡。肥东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委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孙某1死亡原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是：孙某1符合心脏疾病致循环衰竭而死亡；输液过量及过快均可加重心脏负荷，诱发及促进心源性死亡。 事发后，被告人继续在其家中开设诊所，非法行医。 2017年12月4日，肥东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对被告人家中进行检查，发现崔学领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在肥东县第八组自己居所设置诊疗场所开展诊疗活动。 2019年1月11日，肥东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查证被告人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书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在家中行医，该委员会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肥东县卫生和健康委员会合东卫医罚（2019）0005行政处罚决定，决定对被告人罚款伍仟元。被告人遂向该委员会申请复议，该委员会经复议，决定维持肥东县卫生和健康委员会作出的合东卫医罚（2019）0005行政处罚决定。被告人不服复议决定，向肥东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肥东县卫生和健康委员会作出的合东卫医罚（2019）0005行政处罚决定。2019年6月28日，肥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122行初49号判决，驳回崔学领的诉讼请求。崔学领不服，向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裁定：被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1月23日，肥东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查明被告人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书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在家中行医，2019年3月21日作出肥东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合东卫医罚（2019）0009行政处罚决定，决定对崔学领罚款伍仟元，没收混装药品器械二箱。 2019年9月11日，肥东县卫生健康委员会对被告人家中进行检查，查明被告人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书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在家中行医。2019年11月7日，肥东县卫生健康委员会决定对崔学领罚款玖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主动到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但是辩解其行为不构成犯罪。案发后，被告人赔偿被害人孙某1近亲属损失180000元，并取得被害人之夫谅解，但是被害人之子女未对被告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信息、到案经过、前科查询证明、情况说明、通话记录、行政处罚决定书、肥东县卫生局文件、证明、行政复议决定书及判决书等书证，证人孙某2、罗某1、罗某2、罗某3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崔学领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 上述证据经本院经审查，对其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款规定，非法行医行为并非造成就诊人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可不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造成就诊人死亡”。但是，根据案件情况可以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根据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孙某1符合心脏疾病致循环衰竭而死亡；输液过量及过快均可加重心脏负荷，诱发及促进心源性死亡”的鉴定意见可知，被告人的非法行医行为是造成被害人孙某1死亡的非直接、主要原因。因此，被告人崔学领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情节严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项规定，非法行医被卫生行政部门处罚2次以后，再次非法行医的，属于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被告人因非法行医于2019年1月30日和同年3月21日2次被肥东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行政处罚后，仍然非法行医，于2019年11月7日，再次因非法行医被肥东县卫生健康委员会处以罚款九万元的行政处罚，故被告人的非法行医行为，情节严重。综上，被告人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其行为构成非法行医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主动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非法行医的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辩解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属于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其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已赔偿被害人近亲属180000元，并取得部分近亲属的谅解。被告人是年满六十五周岁的人，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本案经本院审批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崔学领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壹份，副本叁份。 审 判 长  张正兵 人民陪审员  刘海涛 人民陪审员  袁立权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周剑飞 书记员刘培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六条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擅自为他人进行节育复通手术、假节育手术、终止妊娠手术或者摘取宫内节育器，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于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