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辽刑终228号原公诉机关辽宁省鞍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占君，男，汉族，1971年4月13日出生于辽宁省海城市，初中文化，原海城市中小镇中小村治保主任，住海城市。因本案于2018年4月2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城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杨燕，辽宁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鞍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占君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刘某、郑某2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辽03刑初7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朱占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刘某、郑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32272.5元。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刘某、郑某2及被告人朱占君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辽刑终103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刘某、郑某2以与被告人朱占君近亲属就民事赔偿事宜达成和解为由，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3刑初3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予以准许。并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19）辽03刑初3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朱占君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朱占君于2018年4月27日21时许，在辽宁省海城市北大坝上，与马某误认为郑某1（被害人，男，殁年53岁）偷羊，而在后追撵，郑某1持气枪威胁二人不要追撵，马某离去，朱占君与郑某1发生口角，郑某1持气枪继续威胁朱占君，朱占君遂持随身携带尖刀扎郑某1胸部一下，后联系救护车将郑某1送往医院抢救，并到公安机关投案。郑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确认，郑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肺脏致大失血而死亡。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被告人朱占君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朱占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上诉人朱占君的上诉理由：原判认定我犯故意伤害罪系定性错误，我是正当防卫。辩护人除提出相同理由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即使认定上诉人构成故意伤害罪，量刑亦过重。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朱占君的犯罪事实清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案件来源、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4月27日晚，朱占君投案，供述犯罪事实并带领公安人员在案发现场提取气枪一把。2．证人曲某证实：2018年4月27日19时许，郑某1酒后来到我家，和我每人又喝了一杯白酒，后他说去打鸟，我骑摩托车带他回家取来气枪，我没看到枪是什么样的，他取的枪是拿一个白色大编织袋包着的。20时许，我拉着他到了海城市二道坝上，没看见鸟就往回走，后面跟着两台摩托车，我们往前开了三四百米，怕人看着枪，就把摩托车停在坝上，我俩下到坝底，那两台摩托车在我们摩托车那个位置停下，两个人在各自的摩托车上坐着，我和郑某1看见一个是朱占君、一个是马某，郑某1就先上去了，我在坝底下拿着手电筒找鸟。这时马某骑摩托车离开，朱占君和郑某1在坝上闲谈，我在坝下离他俩约10米远，听见他俩争吵起来，还提到“崩死”两个字，不知道是谁说的，我往回跑，看见他俩抢气枪，我跑到坝上将他俩分开，当时气枪在朱占君手里，郑某1直接倒地不动，朱占君说郑某1拿枪顶他头部，他才拿刀划郑某1一下，后朱占君把枪摔地下。这时马某回来，我开摩托车和马某一起驮着郑某1到岳家小桥那，王某3（王某1）打电话问我位置，接着带救护车来了，当时朱占君还在坝上。3.证人马某证实：2018年4月27日13时许，我和海城市中小镇中小村治保主任朱占君骑摩托车到后小一道坝北小树林挖野菜。14时许，我们去朱占君家，将野菜放在他家，又到河树屯的河边继续挖野菜、挂点鱼，他还打电话让老杨（杨某）带渔网过来。当日17时许，老杨带渔网过来，我们三人在河边挂鱼。20时许，我们在岸边吃完烤鱼一起回中小村，在岳家村二道坝口，我看见一辆摩托车从小树林里面开出来直接上道了，感觉摩托车开的挺慌的，车上有两个人，坐在后面那个人抱着白色的东西，以为是偷羊的，就将此事告诉朱占君，并和他骑摩托车往前追到东窑坝口。被追的那辆摩托车停下，一个人拿着枪对着我们，另一个人扶着摩托车，我用车大灯一照，认出拿枪的人是郑某1，郑某1喊我们再追他，他就打死我，我听郑某1说话是喝多了，就叫朱占君走，并先骑摩托车往回走，走出200多米时，回头看见朱占君没有跟上来，便回去找朱占君。我看见朱占君摩托车倒在地上，他正从地上爬起来，郑某1倒在地上，另外一个我不认识的人蹲在郑某1边上。我过去扶朱占君，他说郑某1把枪压上气顶他脑袋上，我把朱占君拽到一边，看见枪在郑某1附近，怕有人拿枪伤人，就捡起来冲天勾一下，枪响了，我把枪扔在坝坡上。我和朱占君把郑某1外套拉链拉开，看见有血，朱占君让我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我说自己不知道中小医院电话，朱占君打电话让王某3叫救护车，后我和朱占君及那个我不认识的人把郑某1抬到那个人的摩托车上，那个人骑摩托车，郑某1在中间，我在后面扶着郑某1，途中我问那个人喝了多少酒，他说在他家每人喝了一碗白酒、两瓶啤酒。这时郑某1电话响了，那个人接的电话说是王某3问在什么地方，我接过电话告诉了王某3具体位置，过了一会没见到救护车，我打电话让妻弟姜某把中小医院的救护车带过来。中小医院救护车先到，我们把郑某1抬到救护车上，王某3带着中心医院的救护车后到的，我们又把郑某1抬到中心医院的救护车上。我跟着救护车去了海城中心医院，医生检查后说郑某1没有生命体征了，王某3给中小村上打电话说郑某1死了。朱占君挖野菜用的是一把绿色单面刃尖刀，郑某1的枪大约有一米长，是能压子弹的气枪。我追上郑某1后没看见羊，白色东西应该是包枪用的白色编织袋。4.证人杨某证实：2018年4月27日16时许，朱占君打电话让我带网到河树屯打鱼，我过去一起打鱼、吃饭，我回家后朱占君打电话说他扎郑某1一刀。5.证人王某1证实：我还叫王某3。2018年4月27日21时许，同村村民朱占君打电话说郑某1拿枪比划他，他就拿刀给郑某1扎了，扎的挺重，让我带钱帮他叫救护车到中小镇岳家村高速公路桥下，我拨打海城市中心医院急救电话，后开车在老交通队岗遇见救护车，我们一起来到现场，看见中小医院救护车已经到达，马某、曲某也在场，我们把郑某1从中小医院救护车抬到了中心医院救护车上，我开自己车，马某坐救护车，一起到了中心医院。我问马某怎么回事，他说郑某1拿气枪对着朱占君，朱占君就给了郑某1一下。6.证人姜某证实：2018年4月27日21时许，马某打电话说郑某1被朱占君划了一刀，让我帮忙叫救护车，我给中小医院开救护车的苏某打电话让他出车，到现场看见救护人员把郑某1抬到救护车上，后又来一台救护车，又将郑某1抬到那台救护车上拉走。7.证人苏某证实：我是中小镇医院救护车司机。2018年4月27日21时许，同村村民姜某打电话说郑某1受伤了，让我出趟救护车，我驾驶救护车拉着大夫郭某、护士鲍贺某到西柳镇与中小镇交界的友谊桥附近，看见伤者在地上躺着，还有一个人也在现场，我们将伤者抬到担架上时，海城市中心医院的救护车和王某1来了，中心医院救护人员将伤者抬到他们的车上拉走。海城市中小医院大夫郭某、护士鲍贺证实与苏某证实内容一致。8.证人于某证实：我是海城市中心医院急救队医生。2018年4月27日晚上，我们出诊到现场时，患者在中小医院救护车上，他身边家属提出要送中心医院，我们把患者拉回来，但没有抢救过来。9.证人郑某3证实：我是海城市中小镇中小村副书记。2018年4月27日22时许，王某3打电话说朱占君用刀把郑某1扎了，后给他打电话，他叫的中心医院救护车，他让我通知郑某1家属到医院，我就通知了郑某1家属。我们到医院后看见急诊室停放着一具尸体，大夫说是郑某1的尸体，家属也确认。10.证人郑某2证实：2018年4月27日22时许，郑某3打电话说我父亲郑某1被人伤了，现在海城市中心医院，我赶到医院看见我父亲已经去世，我就拨打“110”报警。我听亲属说我父亲是被朱占君伤的。11.急诊病历证明：2018年4月27日22时5分，郑某1被送至中心医院，经诊断为胸外伤，临床死亡。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海城市北侧大坝上，大坝上距大坝南侧边缘1米处可见一处血泊（已提取）。1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情况说明及照片证明：公安人员在朱占君处扣押绿柄刀一把、灰色外套一件、绿色马夹一件、绿色T恤一件、蓝色牛仔裤一条、灰色运动鞋一双。14．尸检鉴定证明：郑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肺脏致大失血而死亡。15．DNA鉴定证明：送检的“现场血迹”、蓝色牛仔裤、绿色马夹、绿色T恤的提取检材中检出的人血DNA与郑某1的血样在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8.08×1028。16．枪支鉴定证明：送检疑似枪支认定为枪支。17．上诉人朱占君供述：2018年4月27日，我和马某在西柳挖菜，又去附近的河边挂鱼，天黑时，我们各自骑摩托车往家走，在岳家村附近马某说有两个人抱个羊骑车跑了，让我跟他追，我们追到一个树林，看见郑某1和曲某站在坝下树林边上，郑某1走到坝上，将手里的白色编织袋拿下去，里面是一把气枪，对我和马某说再追就打死我们，马某说把郑某1当成偷羊的了，不是偷羊就算了，后骑摩托车离开。我问郑某1他要打死谁，他说要打死我，并将枪压上气冲我过来，把枪顶在我脑袋上，我用手扒拉气枪，他往回拽，枪打响了，我顺手拿起自己摩托车上挖菜的刀往右上方冲郑某1划拉一下，他把枪松开。我和郑某1撕扯时，曲某过来阻止，还要枪，我怕他再打我，就跟他抢枪，这时郑某1躺下了，曲某问我怎么了，我说刚才拿刀给郑某1划了。这时马某回来了，我让朋友王某3叫救护车，我们将郑某1抬到曲某摩托车上，曲某、马某带郑某1去大道边等救护车。我把枪拿起来装在编织袋里放旁边了，回家换了一件衣服，把刀放在我家菜窖旁边一个小房的摩托车垫子上，就去中小派出所自首了，并带公安人员到现场把枪取走。我用的刀有20多厘米长，刀把好像是绿色的，刀鞘是黑色的单刃带尖。我作案时穿了一个长袖带黑点的衣服。裤子穿的是现在的牛仔裤、鞋子是现在穿的浅灰色运动鞋。辨认笔录证明朱占君辨认出作案地点。18．户籍材料证明郑某1、朱占君自然情况。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依法均予确认。关于上诉人朱占君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朱占君犯故意伤害罪系定性错误，其系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朱占君与被害人郑某1系同村村民，二人平素没有矛盾。案发当晚郑某1酒后怀抱用白色编织袋包裹的气枪在打鸟途中，被马某和时任本村治保主任的朱占君误以为偷羊人而随后追撵，此举引起郑某1不满，持枪威胁不肯离开的朱占君，二人发生争执，朱占君用手搪开顶在其头部枪口，在不法侵害的危险已经削弱情况下持刀向郑某1左锁骨下刺扎一刀，导致被害人经抢救无效死亡，其防卫行为明显是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属于防卫过当，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朱占君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并致一人死亡，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系因被害人对其进行不法侵害而采取制止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被害人因肺脏破裂大失血死亡，属于防卫过当，案发后朱占君积极联系他人对被害人送医抢救，后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委托近亲属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原判对朱占君减轻处罚适当。故辩护人所提即使认定朱占君构成故意伤害罪，量刑亦过重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庆浩审判员  李 玲审判员  柴 栋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朱咸丰书记员丁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