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19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乡宁县管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乡宁县管头镇管头村。法定代表人刘彦龙，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真峰，山西鄂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小强，男，汉族，1964年12月2日生，住稷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荣，山西华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乡宁县管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管头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孙小强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乡宁县人民法院（2020）晋1029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管头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真峰，被上诉人孙小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0年，山西蒲县兴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通过招投标的方式，中标承建乡宁县管头镇村村通工程甘泉至回龙村道路工程建设。2011年4月1日，兴达公司与管头镇政府签订了《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自甘泉至回龙村道路工程由管头镇政府承建，里程为3.66km，工程总价款为1205457元，期限自2011年4月1日至2011年7月1日。合同签订后，兴达公司将该工程分包给孙小强，孙小强施工1.5公里后停工。2015年，孙小强又将剩余工程转包给李保太，后由李保太施工完成，并已交付投入使用。管头镇政府向兴达公司支付工程款500000元，向李保太支付366000元，剩余工程款339457元未支付。2019年10月23日，兴达公司与孙小强签订了《工程款债权转让协议书》，将339457元工程款债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孙小强，并邮寄送达给管头镇政府，管头镇政府单位于2019年11月1日签收。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法对李保太进行调查，李保太陈述其在2014年经兴达公司同意后，与孙小强签订《修路协议书》，从孙小强处转包了剩余部分修路工程。工程完工后，经兴达公司与管头镇政府协商，同意其以个人名义开具工程款发票及领取工程款，自己并未与管头政府及交通局签订过任何合同，孙小强至今还欠其工程款。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兴达公司与管头镇政府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履行完毕？（二）孙小强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关于焦点一，兴达公司与管头镇政府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是否履行完毕。管头镇政府方认为，兴达公司施工1.5公里后停工，管头镇政府支付兴达公司50万元工程款后，双方终止合同，管头镇政府不再欠兴达公司工程款，剩余工程2.16公里是由李保太个人施工，并提供李保太以个人名义开具的338400元工程款发票证实自己的观点。孙小强提供《工程决算汇总表》及乡宁县管头镇回龙村村委证明，证实兴达公司与管头镇政府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竣工完成并交付投入使用，提供《工程分包协议书》及《修路协议书》，主张该工程合同施工方为兴达公司，兴达公司后将该工程分包给孙小强，孙小强再次将工程转包给李保太。李保太本人也认可其承包的是兴达公司工程，且领取的部分工程款也是在兴达公司与管头镇政府协商一致，兴达公司同意的情况下领取，故该工程均是由兴达公司承揽施工完成。一审法院认为，孙小强提供的证据，以及法庭对李保太的调查，可以确认该工程的承包方为兴达公司，实际施工人为孙小强和李保太，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李保太将工程完工，且该工程已投入使用，故兴达公司与管头镇政府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关于焦点二，孙小强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孙小强主张兴达公司已于2019年10月23日将其对管头镇政府的工程款债权转让给了孙小强，并采用邮寄方式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管头镇政府，管头镇政府于2019年11月1日签收。并提供了《工程款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电子单和管头镇政府收到通知书的物流截屏。管头镇政府以从未与孙小强签订过任何合同，与孙小强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且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为由，认为孙小强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为，兴达公司将管头镇政府欠其的工程款及相应权利一并转让给孙小强，并通知到管头镇政府，孙小强享有对该债权的追索权，管头镇政府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孙小强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综上，兴达公司与管头镇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兴达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孙小强，孙小强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李保太有悖法律，该工程已施工完毕并投入使用，管头镇政府应支付所欠工程款339457元，应予以支付。至于孙小强所诉利息，因其提交的工程决算汇总表无具体日期，且管头镇政府未盖章，村委证明也无法确定该工程的具体竣工交付日期；且孙小强未能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工，实属违约，故对孙小强主张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乡宁县管头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小强支付工程款339457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管头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兴达公司之间不存在欠付工程款一事，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纠纷，本案涉及的债权债务不存在。原合同内容双方已经终止。即使原合同存在债权债务，原合同标的金额尚未确定，应以工程决算或评估鉴定报告为依据，债权转让的金额存疑，主要合同构成部分缺项，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上诉人与兴达公司于2011年4月1日签订合同后，约定工程期限自2011年4月1日至2011年7月1日，双方约定甘泉至回龙，里程3.66公里，工程价款为1205457元，交付验收工程质量必须符合质量检验评定标准为合格，兴达公司开始施工后，没有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约定的工程量，施工停工后，兴达公司在长达三年之久没有完工，约定的竣工日期期满后，2014年12月甘泉村委会通过县财政拨款50万元，甘泉村委会支付给了兴达公司及工程队，上诉人从未支付兴达公司任何工程款。2015年县交通局按照“村连村”工程方式，专门又拨付资金修复管头镇部分村连村道路，同时由县交通局牵头与李保太等人针对甘泉至回龙至庙坡道路后续工程进行了协商修建（原合同为甘泉至回龙路段，显然已经改变了合同的内容），双方形成了新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该工程确实系由李保太完工，完工后由李保太个人开具工程款发票、个人向县交通局缴纳的质保金，都是李保太与县交通局进行的商量结算，由县交通局验收拨付，已经结算完毕，本工程项目不存在任何欠款，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后续工程上诉人从未参与，也并不知情。兴达公司签订合同后，从未和上诉人协商，将该工程违法转包给没有任何资质的被上诉人孙小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以及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设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试行）》第九条的规定，兴达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程分包协议应归于无效。2、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兴达公司授权委托书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无权转包该工程，所签署的一切合同除授权事项外，均无效，上诉人与兴达公司解除合同后，剩余工程时隔数年由县交通局与李保太之间重新达成的施工协议完成的剩余工程，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从未参与剩余工程部分的任何事宜，也不知情。上诉人与兴达公司已结算完1.5公里工程款项。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财政支出票据及李保太相关税票证据，可以证实甘泉村委通过县财政拨款向兴达公司支付了50万元工程款，李保太以个人名义向县交通局开具的338400元工程款发票“村连村”工程款，其质保金84600元也是给县交通局交纳的，剩余部分工程款也是由交通局直接验收支付，不存在欠付工程款事实。3、本案部分事实一审未能查清，而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以无效的债权转让协议起诉上诉人，显然错误。一审法院未查清被上诉人、兴达公司与上诉人管头镇政府的关系，上诉人与李保太、李保太与县交通局之间的关系，被上诉人孙小强主张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存在。被上诉人孙小强单方提供的工程决算汇总表上并没有上诉人的签字盖章认可，上诉人对该工程决算汇总表不予认可，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确定339457元欠款数额，虽为一条道路，实为两次修建，被上诉人不能拿一份解除的工程款合同进行核减计算，再向上诉人讨要工程款。中标通知书上要求工程质量必须符合质量检验评定要求，达到优良标准，兴达公司对此从未按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相关规定向建设方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工程质量达优的证明文件、验收文件、合同技术档案、施工管理资料等。4、本案起诉主体错误。本案系债权转让纠纷案件，工程款支付主体错误，所争议的上诉人与兴达公司的债权即不存在，兴达公司转让无效，即使上诉人与兴达公司存在工程款争议，工程未验收合格，后期也未做工程评估鉴定，工程款数额无法确定，达不到债权转让的条件。退一步讲，如果兴达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被上诉人作为兴达公司的授权代理人，依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双方基于委托合同而产生的债权不得转让，如果兴达公司认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当由兴达公司起诉上诉人。故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被上诉人孙小强答辩称，债权转让基础债务是存在的，李保太是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对李保太做了调查，李保太认可建设施工合同当事人系兴达公司，李保太系受公司委托，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及公司的代理人至上诉人处进行施工，办理结算事宜，李保太代表公司而非个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一第二条及第十三条的规定，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建设工程未经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不予支持。本案所涉工程2015年就交付使用，该工程视为验收合格，根据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1205457元，上诉人仅支付866000元，剩余339457元至今未付，上诉人应当承担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本案所涉债务，兴达公司与2019年10月31日向乡宁县管头镇政府通知了工程款债权转让，上诉人收到后未提出异议，应当按照债权人的通知向被上诉人履行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审理查明，2010年兴达公司通过招投标的方式，中标承建乡宁县管头镇村村通工程甘泉至回龙村道路工程建设。2011年4月1日，兴达公司与管头镇政府签订《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自甘泉至回龙村道路工程由管头镇政府承建，里程为3.66km，工程总价款为1205457元，期限自2011年4月1日至2011年7月1日。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承包人兴达公司向发包人管头镇政府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属于保修范围、内容的项目，承包人应当接到保修通知之日起7天内派人保修，发生紧急抢修事故的，承包人在接到事故通知后，应当立即到达事故现场抢修，对于涉及结构安全的质量问题，应当按照《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的规定，立即向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报告，采取安全防范措施，由原设计单位或者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设计单件提出保修方案，承包人实施保修。质量保修完成后，由发包人组织验收，保修费用由造成质量缺陷的责任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兴达公司将该工程分包给孙小强，孙小强施工1.5公里后停工。2015年，孙小强又将剩余工程转包给李保太，后由李保太施工完成，并已交付投入使用。2015年2月13日，乡宁县管头镇财政统计所通过农村信用社向兴达公司转入工程款50万元。2015年1月9日、10月13日，管头镇甘泉村民委员会分别支付李保太工程款5174元和338400元。2017年1月4日，管头镇甘泉村民委员会退李保太“村连村”保质金84600元。2019年10月23日，兴达公司与孙小强签订《工程款债权转让协议书》，将339457元工程款债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孙小强，并邮寄送达给管头镇政府，管头镇政府于2019年11月1日签收。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法对李保太进行调查，李保太陈述其在2014年经兴达公司同意后，与孙小强签订《修路协议书》，从孙小强处转包了剩余部分修路工程。工程完工后，经兴达公司与管头镇政府协商，同意其以个人名义开具工程款发票及领取工程款，自己并未与管头镇政府及交通局签订过任何合同，孙小强至今还欠其工程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外人兴达公司向被上诉人孙小强转让债权，对上诉人管头镇政府是否发生效力。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是否发生法律效力，其前提是转让人兴达公司与被转让人孙小强之间应存在真实、合法、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孙小强认为，本案所涉工程2015年已交付使用，该工程视为验收合格，根据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1205457元，上诉人仅支付866000元，剩余339457元至今未付，上诉人应当承担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并提供了《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决算汇总表》、乡宁县管头镇回龙村村委证明、山西省农村信用社结算业务委托书、《工程分包协议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管头镇政府则认为，案外人甘泉村委通过县财政向兴达公司支付过50万元工程款，上诉人与兴达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院认为，经庭审查明，被上诉人未能依约完成施工，该工程未经质量验收，未进行决算，工程款数额无法确定。且上诉人管头镇政府对其与兴达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亦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孙小强所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兴达公司与孙小强之间存在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对被上诉人主张的“管头镇政府向其支付工程款339457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孙小强若认为权益受到侵害，其可向兴达公司予以主张。上诉人管头镇政府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判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乡宁县人民法院（2020）晋1029民初2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孙小强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9587.93元，由被上诉人孙小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祥伟审判员  梁 荣审判员  靳红萍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琳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