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刑初33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覃某1，女，1973年9月16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壮族，农民，住该县。系本案被害人覃某5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覃某2，女，1998年2月18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本案被害人覃某5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覃某3，女，1998年2月18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本案被害人覃某5之女。 附带民事上诉讼原告人覃琥，男，2002年1月22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本案被害人覃某5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覃某4，男，1941年5月10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本案被害人覃某5之父。 上述原告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谭洪峰，广西桂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覃次兴（曾用名覃庆春），男，1967年3月6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该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蒋铁生，广西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池市人民检察院以河检刑诉[2020]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覃次兴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6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河池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莫璐宁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覃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谭洪峰，被告人覃次兴及其辩护人蒋铁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池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1月28日21时许，被告人覃次兴酒后与同村人覃某5等人烤火取暖，认为覃某5对其打招呼的方式是对其轻视，回家持刀返回原处朝覃某5的右腹部捅了一刀，准备捅第二刀时被在场人制止。覃某5被捅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尸体检验鉴定书，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物证等证据。 河池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覃次兴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覃次兴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覃次兴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建议对被告人覃次兴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诉请：1.请求依法从严从重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2.判令被告人支付给原告死亡赔偿金648720元，丧葬费36774元，被抚养人覃某4的抚养费13271元，处理后事误工费5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五项共计753765元。并向法庭提供人口常住登记材料，以证实各原告人的身份。 被告人覃次兴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对检察机关提出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的量刑建议表示认罪认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表示愿意赔偿，但没有赔偿能力。 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覃次兴系醉酒后作案，不是有意选择被害人的腹部捅刺，主观上没有放任被害人死亡的故意；2、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的不妥当行为；3、被告人覃次兴认罪认罚，坦白交代作案过程及情节，作案手段不属于特别残忍，赔偿了被害者家属的部分损失。建议法院判处无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28日21时许，被告人覃次兴醉酒后走到本村覃长陆家门前时，看到被害人覃某5与覃某6、覃某7、覃某8等人坐在公路边烧火，也坐下来一起烤火取暖。覃某5向覃次兴打招呼并用手拍其额头说：“老朋友，来了嘛。”覃次兴因醉酒认为受到覃某5欺负，便起身离开现场，在返家途中认为受到覃某5侮辱，非常生气，从厨房拿出一把平时用于杀鸡的尖刀返回烤火现场，朝覃某5的腹部捅刺一刀，覃某5被捅后跌下路坎，覃次兴欲捅第二刀时被在场的覃某7等人制止。覃某5被送往驯乐乡卫生院途中死亡。在场人员覃某7于当晚9时52分电话报警后，环江县公安局驯乐派出所民警当晚在覃次兴家中将其传唤，2020年1月29日0时55分到达派出所时覃次兴仍处于醉酒状态。 被害人覃某5死亡后，被告人覃次兴的家属承担尸体处理共开支各种费用37107元，并支付现金17500元给被害人覃某5的家属。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覃次兴的家属主动交纳10000元到本院，由本院转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及提取笔录，证实现场位于环江县驯乐乡大吉村覃长陆家门前公路上，覃长陆家东面依次为屯内公路、篮球场、田地，中心现场位于覃长陆家门前公路上。在靠公路东侧有一火堆，在火堆旁围绕火堆摆放有十一张木凳，在火堆东侧1.4米有一高1.2米的路坎，路坎下方为水田，田内有积水。在火堆西侧覃长志家一楼楼梯北侧下方靠覃长志家南墙0.3米处有一把长24cm的木柄尖刀，在尖刀刀刃上沾有暗红色可疑斑迹，并予以提取。 2、尸体检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死者覃某5右上腹部正中线旁有一大小为2.3厘米×0.8厘米的哆开创口，腹腔解剖见肝左叶正面内侧缘有一创口贯通至肝左叶背面内侧缘，肝固有动脉、肝门静脉不全离断，腹腔积血量为3320毫升。余腹部皮肤未见损伤。 3、河池市公安局河公（刑）鉴（尸检）字【2020】1号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覃某5系右上腹被锐器捅伤致肝脏及肝固有动脉、肝门静脉破裂大出血而死亡。 4、河池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河公（刑）鉴（DNA）字【2020】15号鉴定书，证实：（1）现场勘查提取并送检的尖刀刀刃上可疑斑迹检出的男性基因型，与受害人覃某5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一致。（2）送检的覃琥血样与受害人覃某5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符合孟某遗传规律。 5、尖刀一把及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被告人覃次兴经过对7把刀具进行辨认，指出现场提取的尖刀就是捅死覃某5的凶器。 6、证人覃某7的证言，证实2020年1月28日晚八点多，其与覃某8、覃昨社、覃某5等人在篮球场边烤火，后覃次兴和覃某9加入。当时覃次兴和覃某9身上都有酒味。覃某5坐在覃次兴的左手边，跟覃次兴打招呼，嘴里叫着“老朋友”，并用右手去摸覃次兴的额头。覃次兴就起身走开了。过了半个小时后，覃次兴突然持刀朝现场烤火的人冲过来，并面对面朝覃某5肚子捅了一刀，捅第二刀时覃某5掉下田边，不知道是否捅中。其与覃某9一起控制住覃次兴，并拨打110报警。当晚没有发生矛盾，覃某5不是故意拿手去碰覃次兴额头的，只是打个招呼而已。 7、证人覃某8的证言，证实覃次兴和覃某9加入烤火后，覃某5用手去摸覃次兴的额头，叫一声“老朋友”，覃次兴即起身离开。大家继续烤火半个小时后，其看到覃次兴持刀朝大家冲过来，大家马上散开。覃次兴用刀朝覃某5捅了两次，覃某5掉下田边，其跳下田里救覃某5，覃某7等人阻止覃次兴。 8、证人覃某6的证言，证实2020年1月28日晚八时许，覃某5用右手去摸覃次兴的额头，同时还讲“老朋友，来了嘛”，意思就是与覃次兴打招呼，但是覃次兴并没有搭理覃某5。后覃次兴就站起来讲“看没起我，我走我的”，离开了。半个小时后，其听到覃某8喊了声“这个人拿刀来了”。并看见覃次兴持刀朝大家冲过来。覃次兴直接朝覃某5肚子捅了一刀，接着又捅第二刀，但不知道是否捅对。覃某5被捅后掉到旁边的田里。覃某8下到田里把覃某5扶起来。覃某7、覃某9把覃次兴压在地上，并抢下覃次兴的刀丢在旁边，覃次兴还大喊“放开我，我要杀你克”。后其看到覃某5的肚子上有一个伤口。 9、证人覃某9的证言，证实2020年1月28日晚上9时许，其跟覃次兴酒后来到篮球场跟覃某5、覃某8等人一起烤火，但不知道覃次兴什么时候离开。过了半个小时后，其看到覃次兴手拿着刀回来，并用刀朝覃某5身上捅。其上前拉覃次兴右手，覃某7等人跟着控制住覃次兴。覃某5被捅后跌倒在篮球场边的田地里，胸部受伤，送医抢救无效死亡。当晚覃次兴捅了两刀，第一刀捅到覃某5胸部，第二刀被其拉住手没有得捅。覃次兴与覃某5两人平时没有什么矛盾。 10、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1月28日晚覃次兴喝酒后回家，接着又出门。其到本屯篮球场找覃次兴时看到本屯几个人分别拉着覃次兴与覃某5，其意识到两个人打架了，便让覃长陆等人送覃次兴回家。其回到家后才知道覃次兴用刀捅伤覃某5，覃某5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死亡。 1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覃某5被送到驯乐卫生院时已经死亡。 12、被告人覃次兴的供认和辩解，2020年1月28日晚，其与覃某9酒后一起走到覃长陆家门口路边烤火，当时覃某5等人已经在这里烤火。其刚坐下覃某5就用手打其头并说“在你算老几”。其被打后起身回家，想到覃某5这样侮辱自己，看不起自己，非常生气。回到家后，其看到放在一楼的杀鸡尖刀就拿着杀鸡刀返回去找覃某5。回到烤火的地方，直接走到覃某5右手边，右手拿刀向覃某5肚子右侧捅去，抽刀出来后看到覃某5想跑，但是脚软直接掉进田地里，其被旁边的人制服。后面的事情，其不太记得，直到公安机关将其传唤到案。 1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覃次兴1967年3月6日出生。 14、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20年1月28日，环江县公安局驯乐派出所民警在驯乐乡大吉村南洞屯覃次兴家中依法将覃次兴传唤到环江县公安局驯乐派出所接受讯问调查，到驯乐派出所时间为2020年1月29日0时55分。因传唤覃次兴到案接受调查时，其处于醉酒状态，遂在驯乐派出所办案区将其约束至酒醒，即2020年1月29日11时05分将其带离驯乐派出所办案区至环江县公安局办案区讯问室开始讯问调查。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的证据有： 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户籍证明。 2、被告人家属提供的处理被害人覃某5后事开支的各种票据，共计37107元。 3、被告人家属交到本院10000元的《收款发票》。 上述证据均经庭上出示、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经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覃次兴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并造成他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覃次兴虽然持尖刀朝被害人覃某5的腹部捅刺一刀并欲继续捅刺而被他人制止，造成被害人腹部受伤被送医院抢救途中死亡的后果，但其与被害人平时无任何矛盾，当晚仅因为认为被害人打招呼方式是对其轻视，加上醉酒状态，遂产生教训被害人的恶念。覃次兴行凶后回到家中不醒人事，归案后表示忏悔，说明其主观上并非想故意剥夺被害人生命。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覃次兴主观上没有放任被害人死亡故意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辩护人认为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的不妥当行为与目击证人的证言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覃次兴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案件发生后，其家属积极主动承担死者的后事处理，并补偿部分经济损失，视为被告人覃次兴赔偿，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覃次兴认罪认罚赔偿了被害者家属的部分损失的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覃次兴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覃某4的赡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依照法律规定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提出的处理后事误工费5000元虽未提出相关证据，但考虑处理后事客观发生，且被告人覃次兴及其家属亦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支持；提出的丧葬费36774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两项费用共计41774元。案件发生后，被告人覃次兴的家属已负责处理死者的丧葬，支付各项费用共计37107元，并另付给死者家属现金17500元和主动交纳10000元到本院。被告人覃次兴的家属对超出合法部分的自愿给付，本院予以认可。 根据被告人覃次兴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三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覃次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覃次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4607元。其中54607元已支付，10000元已交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后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罗正灵 审 判 员 甘耐芬 审 判 员 韦兴惠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熊克弟 书 记 员 许宣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