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6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勇，男，197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柏松，四川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建新，男，195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顺燕，男，198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广元市金益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剑阁县下寺镇商业步行街**。 法定代表人：梁永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椿林，四川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明彦，男，197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 上诉人王志勇因与被上诉人姜建新、郭顺燕、四川省广元市金益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益公司”）、左明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3民初2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志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左明彦支付下欠被上诉人姜建新工程款1350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左明彦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2日，上诉人与郭顺燕借用金益公司的资质，委托王启涛以金益公司名义与剑阁县剑洲机动车辆技术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剑洲检测公司”）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合同订立后，2019年1月15日，上诉人与郭顺燕将该项目中的办公楼及附属工程中的劳务承包给姜建新。2019年2月13日，上诉人与郭顺燕又将该工程全部转让给左明彦，其中包括接管了姜建新的劳务施工。姜建新继续在左明彦的管理下施工到2019年4月份。后由于剑洲检测公司和左明彦认为姜建新在施工配合中不和谐，左明彦便要求其退场，并与姜建新在银都茶馆达成了口头协议，左明彦并安排现场施工人员对施工现场进行了清点，并制作了详单，计算出了价格，后因左明彦认为不应计算利息而拒绝签字。姜建新找到郭顺燕，以合同是与郭顺燕、王志勇签订为由要求确认，郭顺燕在电话与左明彦沟通同意的情况下最终确认为20万元，后在退场结算单上签字。结算后左明彦给郭顺燕转款6万元让其代为支付姜建新人工款。一审法院未查明和认定上述事实，从而判决错误。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和郭顺燕将该工程转让给左明彦后，左明彦清楚姜建新在工地施工，继续让其施工长达两个月，实际就是认可和承接了姜建新的施工，即相关工程款理应由左明彦承担。二、工程转让后，左明彦又单独以金益公司代理人身份与剑洲检测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该项目所有工程款金益公司拨付给了左明彦，上诉人和郭顺燕未收到过工程款。三、该项目实际施工人是左明彦，姜建新所做劳务的工程款实际也是左明彦收取，其工程款也应由左明彦支付。四、左明彦与姜建新达成口头协议，实际就是双方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事后，左明彦也向郭顺燕转款6万元，郭顺燕又转支付给姜建新，说明实际与姜建新结算，并支付款项的是左明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姜建新辩称，上诉人与左明彦之间的转让行为属于他们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我签订合同的是上诉人和郭顺燕，转让行为与我们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无关。 郭顺燕辩称，从公平来说，案涉工程款应当由左明彦支付。左明彦不同意结算的结果，就不会让我代为支付6万元给姜建新，工程款我也没有领取。 金益公司辩称，本案与金益公司无关。 左明彦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郭顺燕与姜建新前期签订的承包合同，与左明彦无关。 姜建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志勇、郭顺燕、金益公司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欠款人民币153085.00元，并以153085.00元欠款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迟延履行利息至该欠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追加左明彦为被告后，原告的诉讼请求第1项变更为：若王志勇、郭顺燕、左明彦存在合伙关系，则请求由王志勇、郭顺燕、左明彦承担工程款及利息的支付责任，被告金益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月15日，被告王志勇、郭顺燕以发包方的身份与原告姜建新（承包方）签订了《剑阁县剑州车辆技术检测公司新建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剑阁县剑洲车辆技术检测公司，地点为剑阁县普安镇，工程概况为办公楼及附属工程。进场时间为2019年1月15日，退场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进场人数40人（技工20人、普工20人）。承包范围包括施工图纸以内（基坑土方开挖），（不含上车外运）。支护及降水、室内抹灰、外墙保温及砖粘贴、石材铺贴、防水卷材工程的人工、辅料大小机械等。还约定了包括土石方、地基工程、独立柱基础工程、钢筋工程、混凝土工程等在内的工作内容。合同单价约定为：合同内含全部人工费、机械费，全部在内的单价430元∕㎡。同时，双方还对工期要求、质量要求、安全、费用结算及付款以及双方的责任义务作出约定。2019年2月13日，被告王志勇、郭顺燕（甲方）又与被告左明彦（乙方）签订了《四川省广元市金益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内部管理协议》，约定委托左明彦对“剑阁县机动车辆安检综合检测及驾驶人考训项目”进行全面施工管理，由乙方负责工程施工所需的人力、物力、财力组织，加强对施工现场的全面管理等。该工程全权委托左明彦进行承包式施工（总金额约人民币700万左右），左明彦在本项目中应支付给甲方总额人民币35万元（管理费和服务费），分三次付清。同时，双方还对安全生产责任等内容作出约定。2019年4月15日，被告郭顺燕、王志勇与原告姜建新签署了“剑阁县机动车检测中心综合楼项目劳务总包姜建新退场结算清单”，载明的结算费用共计12项，合计218087.00元。还载明：“以上12项经广元市金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郭顺燕、王志勇与劳务总包负责人姜建新共同商议达成共识，同意付给姜建新劳务退场费共计200000.00元（贰拾万元整），款分两次付清，第一次付款双方签字后，待工具机械设备清点移交后付壹拾万元整，第二次付款待办公楼封顶后业主方第一次拨款后付壹拾万元整，即2019年5月30日付清，超期按银行逾期利息支付。”后被告郭顺燕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原告姜建新支付65000.00元。前述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予以确认。 在庭审中，原告姜建新、被告郭顺燕、王志勇认可以下事实：郭顺燕、王志勇与左明彦签订内部管理协议时并未与姜建新解除合同。郭顺燕、王志勇与左明彦签订内部管理协议未征得姜建新同意，姜建新对该协议的内容不清楚。 关于被告郭顺燕、王志勇、左明彦与金益公司之间的身份关系问题、案涉工程的承包情况、工程款支付情况，经两次庭审，当事人均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金益公司提交的合同协议书复印件，载明的时间与当事人陈述的事实相矛盾，左明彦提交的合同解除协议影印件载明的合同签订时间与金益公司提交的合同不相符。故，相关的案件事实因缺乏证据，在本案中无法查清。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中工程款的支付主体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姜建新个人不属于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承包主体，其与被告郭顺燕、王志勇签订的《剑阁县剑州车辆技术检测公司新建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但本案中原告姜建新与被告郭顺燕、王志勇对双方签订合同的事实无争议，对姜建新施工的事实予以认可，双方进行了退场的结算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对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应按照结算协议支付价款。故被告郭顺燕、王志勇应当按照结算协议支付工程价款。被告郭顺燕、王志勇辩称案涉工程转包给了左明彦，应当由左明彦支付工程款。根据庭审查明，姜建新并未与左明彦达成相关协议，郭顺燕、王志勇与左明彦达成的协议也未经姜建新同意，故对郭顺燕、王志勇陈述的与左明彦签订的协议中包含了姜建新的合同权利转让的内容因未经姜建新同意对姜建新不产生法律效力。且在结算过程中，姜建新也明确表示不认左明彦只认与其签订合同的郭顺燕、王志勇，更进一步说明姜建新对其合同权利的转让不予认可。故对被告郭顺燕、王志勇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对于郭顺燕、王志勇与左明彦之间的合同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问题，郭顺燕、王志勇可另行主张。对原告姜建新要求金益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范围仅限于其欠付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的建设工程价款数额范围内。本案中根据当事人陈述案涉工程尚未最终结算，也无证据证实金益公司是否欠付及具体金额，故原告请求金益公司支付结算工程价款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二、关于工程价款支付金额问题。根据原告姜建新与被告郭顺燕、王志勇签署的结算清单中载明，双方共同商议达成共识的最终支付劳务退场费的金额为200000.00元。故双方应当按照结算协议履行。被告郭顺燕已经支付的65000.00元应予扣减。故被告郭顺燕、王志勇还应当支付的价款为135000.00元。结算协议虽约定超期支付按照银行逾期利息标准支付，但未指明具体参照银行，视为约定不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较为适宜。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郭顺燕、王志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姜建新下欠工程价款135000.00元，并自2019年5月31日起以下欠金额为基数支付资金利息（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直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姜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王志勇提交2019年4月19日左明彦向郭顺燕转账5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交易详情为“老姜人工费”。拟证明虽姜建新与王志勇、郭顺燕结算工程款，但实际支付工程款的是左明彦。左明彦质证意见：我转账给郭顺燕款项属实，至于郭顺燕转给姜建新，属于不同的合同关系。姜建新、郭顺燕质证意见：转账属实。金益公司质证意见：与金益公司无关。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转账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是否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及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评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围绕上诉人王志勇的上诉请求范围，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主体如何确认。 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王志勇、郭顺燕与姜建新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其后，因姜建新退场，双方进行结算，形成结算清单，并签字确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姜建新依据该结算清单向王志勇、郭顺燕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至于，王志勇称在姜建新承包工程期间，其又将案涉工程全部转让给左明彦，左明彦也通过郭顺燕向姜建新支付过部分工程款，但不能以此推定姜建新对其合同权利的转让予以了认可。基于此，各方的权利义务应当依据各自的合同关系进行处理。王志勇、郭顺燕与左明彦之间的合同关系，其可另行处理，不属于本案解决范畴。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志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0元，由上诉人王志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卫 东 审判员 王 振 茂 审判员 熊 剑 洪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