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皖行终83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灵璧县恒丰新型环保墙体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杨疃镇朱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3591439401C。 法定代表人王立民，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政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323003200462H。 法定代表人赵明，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孙国威，该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陆汝明，安徽陆汝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灵璧县恒丰新型环保墙体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灵璧县恒丰公司）因诉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灵璧县政府）强制拆除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3行初6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灵璧县恒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8年8月到10月，灵璧县经济和信息化局负责人带领公安局、杨疃镇政府、环保局等单位人员，使用挖掘机分三次强行将灵璧县恒丰公司生产车间、大窑、厂房、机器设备等先停电后拆除、推倒、破坏，导致灵璧县恒丰公司的生产至今无法恢复。灵璧县政府的临时性机构作出的行为，应当由灵璧县政府承担责任，灵璧县政府在无合法事由的情况下，强行拆除灵璧县恒丰公司厂房、大窑、机器设备的行为违法，请求确认灵璧县政府强拆行为违法。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灵璧县恒丰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12日，经营范围为煤矸石烧结砖及制品加工销售，空心砖加工销售，建材销售。2017年3月22日，灵璧县恒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立民与王长云签订租赁合同，将生产场地及砖窑等租赁给王长云，租赁期限为2017年3月20日至2019年12月31日，合计租金102万元。灵璧县政府2017年9月7日作出《关于印发灵璧县环保问题整改工作小组组成人员名单、工作机构和职责分工的通知》，设立整改工作三组，工作职责：负责协调推进全县煤矸石，砖瓦窑厂、石料加工厂及堆场扬尘等污染防治工作，组长为刘兵，系灵璧县经济和信息化局局长。2018年8月5日，宿州市环保问题整改工作三组作出砖瓦窑整改函[2018]30号督查情况反馈意见，要求灵璧县政府对其辖区内的三家砖瓦厂企业存在的环保问题进行整改，其中包括灵璧县恒丰公司，内容为，“督查中发现杨疃镇对灵璧恒丰建材有限公司隐瞒未报，至今未进行整改；并且违规使用粘土，原料露天堆放；地面大面积泥泞；生产环境十分简陋，除脱硫塔外无任何环保设施，长期违规生产，电线电缆乱拉乱扯存在安全隐患。”整改工作三组于2018年8月28日上午对灵璧县恒丰公司窑体设备等实施了部分拆除。拆除前，灵璧县恒丰公司曾因污染问题收到环保部门的整改要求，拆除时，租赁人王长云在现场，并将拆除情况通知了灵璧县恒丰公司。灵璧县恒丰公司称拆除时杨疃镇政府及灵璧县经济和信息化局负责人在现场。2019年12月9日，灵璧县经济和信息化局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根据省、市环保督察组督查要求，县煤矸石、砖瓦窑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县整改工作三组）办公室召集县国土局、原县环保局、县经信局、县公安局、杨疃镇人民政府等相关单位于2018年8月28日上午对灵璧县恒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实施联合执法，并对窑体予以部分拆除。”2019年10月11日，灵璧县恒丰公司以灵璧县经济和信息化局、灵璧县杨疃镇人民政府为被告向灵璧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案涉拆除行为违法并承担赔偿责任，灵璧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皖1323行初94号及（2019）皖1323行赔初26号裁定，以被告不适格为由驳回起诉。灵璧县恒丰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3月27日作出（2020）皖13行终28号及（2020）皖13行赔终11号裁定，认定灵璧县政府为适格被告，并维持了一审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灵璧县恒丰公司的起诉是否超出起诉期限。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灵璧县恒丰公司的厂房于2018年8月28日被部分拆除，拆除前灵璧县恒丰公司已收到环保部门的整改要求，拆除时杨疃镇政府及灵璧县经济和信息化局负责人在现场，王长云在拆除当日已将厂房被拆除的情况告知了灵璧县恒丰公司，灵璧县恒丰公司在拆除当日便应当知道对其厂房实施拆除的主体应为行政机关，灵璧县恒丰公司于2019年10月提起确认拆除行为违法之诉，已超出1年的法定起诉期限。对于灵璧县恒丰公司称其在拆除时并不能确认实施主体，故应从确认实施主体时计算起诉期限的主张。本案中，灵璧县恒丰公司即使不能确认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亦可通过信息公开途径或是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法定职责来确定诉讼对象，且案涉厂房被拆除时，有其可识别的政府机关的负责人在现场，灵璧县恒丰公司提起诉讼并不存在障碍。事实上，灵璧县恒丰公司亦是首先以灵璧县经济和信息化局、灵璧县杨疃镇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的确认拆除行为违法之诉，故“不知道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在本案中并不构成救济自身权利的障碍，相应的，亦不能成为耽误起诉期限的正当理由。灵璧县恒丰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灵璧县恒丰公司的起诉已超出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依法应驳回其起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灵璧县恒丰新型环保墙体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 灵璧县恒丰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超过起诉期限错误。本案中由于上诉人不直接经营窑厂当时拆除窑厂时，上诉人并非在场，后经多方查询才知道现场有杨疃镇镇长在，以及经信委人在，才找到可疑行政机关，那时起才只知道是行政机关的行为，但是找到该机关还是不承认，经取证证明两机关领导人在场的情况下，才进行诉讼，经审查才知道是县政府的行为。起诉期限从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计算，针对不动产纠纷应当为两年，对于没有人认领的行政行为，起诉期限应当从知道行为主体时起算。本案应当在经信委出具证明之日才能计算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省高院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灵璧县恒丰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 为了加强环境保护，国家对淘汰落后产能提出了明确要求，各级地方政府作出了具体部署。灵璧县恒丰公司属于砖瓦窑企业环保突出问题整改范围，2018年8月28日上午，灵璧县环保问题整改工作三组对灵璧县恒丰公司窑体设备等实施了部分拆除。拆除时，租赁人王长云在现场，并将拆除情况随即通知了灵璧县恒丰公司。因此，灵璧县恒丰公司拆除当天即已知晓其生产设施被拆除的事实，在行政机关没有告知起诉权利和起诉期限、且又不存在耽误起诉期限正当理由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灵璧县恒丰公司应在2019年8月28日前对该拆除行为提起诉讼。但根据关联案件可知，直到2019年10月11日，灵璧县恒丰公司才以灵璧县经济和信息化局、灵璧县杨疃镇人民政府为被告向灵璧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案涉拆除行为违法并承担赔偿责任，该起诉除生效裁定认定的被告主体不适格问题外，还存在着起诉超过期限的情形。该案审理终结后，灵璧县恒丰公司又以灵璧县政府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则进一步超过了起诉期限。如果灵璧县恒丰公司是在2019年8月28日之前针对拆除行为提起诉讼，即使其所诉被告不适格，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其因为该诉讼所耽误的期限也可从正常起诉期限内扣除，但本案并不存在这一情形。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拆除行为发生于2018年8月28日上午，拆除时承租人在场，完全可以知晓该拆除行为是行政机关所为，且对参与拆除的人员并不存在主体识别的困难，灵璧县恒丰公司2019年8月28日前未就拆除行为提起诉讼缺乏正当理由。灵璧县恒丰公司关于其虽然知道拆除行为，但不知道具体的实施主体，因而起诉期限应从其知道实施主体之日开始计算的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符。一审法院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灵璧县恒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汪结平 审判员  朱达远 审判员  胡 萍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劲 书记员刘菊芳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