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01行赔终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委托代理人王楠。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金水区经八路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赵聪，主任。委托代理人黄康，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岩，河南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金水区经八路街道办事处体育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健康路176号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410105094458513L。法定代表人张莹，主任。委托代理人黄康，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岩，河南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军因诉被上诉人郑州市金水区经八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经八路街道办事处）、郑州市金水区经八路街道办事处体育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体育社区居委会）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2010年11月27日,原告称其购买了位于郑州市金水区同乐路4号院1号楼4号的涉案房屋,原房主在阳台旁边搭建的两间厨房一并卖给了原告。2019年10月10日,体育社区工作人员到达涉案房屋时,周春英及王军的儿子王小磊在该房屋居住。后王小磊与工作人员发生冲突,体育社区工作人员组织了调解,王军及周春英均参与了调解。在调解过程中,体育社区工作人员告知王军及周春英即将拆除违建房屋。2019年10月12日,周春英在家中服用农药,被送往医院救治。2019年10月16日,被告组织工作人员对涉案房屋阳台改造部分及阳台旁边搭建的两间房屋实施拆除。另查明,2014年5月7日,王军与周春英离婚,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归王军所有。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只有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受到侵犯的,国家才承担赔偿责任,违法权益不受法律保护,且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在各方当事人参与下,经过现场勘验,原告诉称的合法建筑(阳台)部分已被其改造,被拆除的部分不属于房屋所有权证上载明的阳台部分,系原告后期扩建增加的部分,故被拆除的阳台部分不是原告的合法权益。同时,原告提交的郑州市房屋买卖合同及房屋所有权证上均未载明阳台旁边搭建的两间房屋面积,该部分亦不是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被拆除的阳台部分及阳台旁边搭建的两间房屋不属于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涉案房屋阳台及阳台旁边搭建的两间房屋被拆除所造成的损失,并要求将合法建筑部分(阳台)恢复原状，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涉案房屋合法建筑部分(阳台)违法拆除一事造成原告爱人周春英人身损害及医药费等相关费用10万元,周春英于2019年10月12日在家喝农药,而拆除行为发生在2019年10月16日,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周春英在家服用农药是因拆除行为所致,同时,原告自认其与周春英已离婚,其无权对周春英的人身损害及医药费等主张权利,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周春英的人身损害及医药费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请求行政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军的诉讼请求。王军不服，上诉称，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并未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属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在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前，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第三十六、第三十七的规定发布公告，未书面催告上诉人履行义务，也未告知上诉人享有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并且，在强制拆除之前并未向上诉人送达书面的强拆决定。因此，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时损坏了上诉人屋内物品，且因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导致上诉人对某些屋内物品的损失无法完全举证，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侵犯了上诉人合法权益，应当予以赔偿。被上诉人在进行强拆时，未通知上诉人将屋内物品搬走，也未将屋内物品进行登记或由公证机关予以公证，即使用暴力手段强拆拆除上诉人房屋，导致房屋内的洗衣机、厨具、桌子、大门等物品（物品损失价值详见赔偿清单1)被严重损坏，价值共3680元；并且，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导致上诉人对屋内有些物品的损失无法举证，其行为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屋内物品损失予以赔偿。三、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造成阳台、墙体严重损坏，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依法应当赔偿。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经八路街道办事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以维持。一、法律保护公民的权益是在合法的基础之上，本案中答辩人并未侵犯被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被答辩人家所属的案涉被拆除的房屋在拆除时并未涉及被答辩人家产权证显示的有证面积，其阳台虽在产权证范围内，但其在改造时自己已拆除了有证面积部分并重新进行了扩建，因此关于阳台有证面积部分因不是被上诉人所拆除，不应承担任何法律后果。因目前我国实行的是房产登记制度，只有在房屋管理部门登记办理房产登记证书的才是合法有效的，故被答辩人其他两间房屋，因不在产权证合法面积内，因此一审认定不属于被答辩人合法权益认定事实清楚。2.被答辩人家所属的案涉被拆除的房屋，在被拆除之前双方已经进行了充分的沟通，没有被答辩人及其家属的许可，被答辩人不可能实施拆除工作。正是因为前期被答辩人的许可，被答辩人才实施的拆除工作，本案中不存在任何强制拆除的情形，故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执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3.一审被答辩人向法庭提交的《经八路街道办事处关于及时拆除违法建设专项治理告知书》与本案无关联性。该“告知书”是有相对性的，它是针对该楼其他住户赵松连下发的（告知书上可以显示），与本案原告无任何关联性，原告以此“告知书”证实办事处在本案中的行政行为，缺乏事实依据。二、被答辩人主张赔偿项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1.被答辩人提出的行政赔偿应在行政行为确认违法后提出，一审法院在行政确认违法案件中并没有确认行政违法，因此被答辩人提出的行政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答辩人提出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1)通过一审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已证实被答辩人家的两间平房被拆除前已腾空的事实，被答辩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二审上诉期间，被答辩人又重新提出房内物品洗衣机、厨具、桌子等物品被严重毁坏，与事实严重不符，两间平房被拆除时，并未有所谓的洗衣机、厨具等物品。该组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二审的定案依据。(2)原始合法的阳台在前期被答辩人自行进行了拆除，并重新修建，与答辩人无关联性，因此该项主张同样不能成立。(3)被答辩人提出的赔偿虽有具体的数额，但无法证实该数据的来源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答辩人提出的赔偿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本次拆除被答辩人违法建筑的实施者为社区，而且是经过被答辩人及其家人同意后帮助、协助其拆除的行为，本案未涉及任何行政强制行为，故针对答辩人提出的行政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以维持。体育社区居委会的答辩意见同经八路街道办事处。二审上诉人王军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2019年10月16日早上房屋未拆除前的屋内物品照片三张。证明我们在未拆除之前屋内物品并没有腾空。第二组、2019年10月16日中午拆房时物品被砸的照片三张。证明他们没有经过允许，也没有依法确认我们的物品，直接强拆，造成物品损坏。第三组、2019年10月16日中午阳台房本内面积被拆除及屋内物品被扔了的照片两张。证明强制拆除、损坏物品。第四组、阳台被拆裂的照片三张。证明强拆把我们阳台拆裂。第五组、同乐路4号院统一拆除房屋的视频一份。证明是政府的行为，黄康带头拆除的。第六组、经八路办事处给我们邻居下发了违建拆除告知书。证明给另一个邻居下发的，他是跟我们一同拆除的，我们两个房子挨在一起，这个也是经八路办事处所为。赔偿案件另有物品损坏赔偿清单。经八路街道办事处质证称：第一组证据，拍摄时间是当天早上7点半，而拆除时间发生在中午，并且当时我们与他妻子周春英电话里沟通时已经讲明了，其房屋已经腾空，并且明确表示剩余杂物不值钱，已经放弃了。包括该组照片里显示的衣服、钢筋盆等我们在拆除时并没有见到，该组证据不能证实拆除时该物品存放在被拆除的房屋内。第二组证据，该组证据显示的物品，锅、盆、洗衣机、煤气罐等均完好无损，不能证实上诉人主张的房屋被拆除时物品被砸毁的事实，且该组照片显示的洗衣机与第一组证据显示的洗衣机没有区别，不能证实该洗衣机系被拆除后存在于被拆除现场。第三组证据，上诉人家房本内阳台所显示的与外界的隔墙系其自行拆除翻建的违建，因此本案不涉及被上诉人将其原始阳台拆除的事实。室外堆放的杂物系拆除前周春英在电话里所述的不值钱、放弃不要的东西，我们将其搬至室外避免砸毁。该组证据不能证实拆除时将室内物品损毁的事实。第四组证据，上诉人家所属的原始阳台并非在本次拆除违建时予以拆除。因此上诉人主**台被拆除没有事实依据。第五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提出的政府统一行动、办事处所为的事实。第六组证据，质证意见同答辩状。赔偿清单1显示的洗衣机与上诉人提交的照片能够显示上诉人家确有洗衣机一台，但是并没有提交洗衣机在本次拆除中被毁的事实依据。其他所列的物品，上诉人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对此亦不予认可。该赔偿清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阳台房本内所显示的建筑外墙不是本次拆除违建时所拆除的，系上诉人前期自行拆除的，因此上诉人主张6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体育社区居委会质证意见同上。由于经八路街道办事处、体育社区居委会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认为均不能证明其主张，且上述证据均涉及本案审理焦点，故本院在评理部分予以综合评价。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审理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存在合法权益受侵犯，从而对其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的问题。关于阳台，上诉人王军诉称的合法建筑阳台部分已被其改造，被拆除的部分不属于房屋所有权证上载明的阳台部分，故被拆除的阳台部分不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关于阳台旁边搭建的两间房屋，根据上诉人提交的郑州市房屋买卖合同及房屋所有权证，均没有载明该两间房屋部分，故该两间房屋也不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上诉人要求赔偿阳台及阳台旁边搭建的两间房屋被拆除的损失，并要求恢复原状，证据不足，原审未予支持，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关于屋内物品损失，一审并未列明该项损失，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二审提供，不属于新证据，且被上诉人经八路街道办事处、体育社区居委会均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周春英人身损害及医药费损失，一审查明事实无误，处理正确，上诉人对此亦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王军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祖一审判员  崔航微审判员  王 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卓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