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3刑初9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永，男，1989年1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湖北省房县。因本案于2019年12月31日被嵊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嵊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龚丽军，北京德和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嵊检一部刑诉〔2020〕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永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3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判处被告人张永有期徒刑四年。本院于同月31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1以被告人张永造成其伤害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张永赔偿其医疗费等经济损失。本案于同年5月15日转为普通程序。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1于同年7月2日申请对伤残等级等进行鉴定。为防止刑事审判过分迟延，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对刑事部分进行了审理，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另行审理。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永及其辩护人龚丽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2月7日20时30分许，被告人张永在嵊州市××镇××村××宿舍门口，因父亲张某1醉酒与被害人谭某2发生口角及肢体冲突，遂从宿舍内拿取一把长约20厘米的铁制钻机活塞击打被害人谭某2头部，致使谭某2左侧头部流血受伤。尔后，被害人谭某1见状上前拉阻被害人谭某2，被告人张永又使用上述工具向被害人谭某1头部击打，致使谭某1右侧头部流血受伤。 经嵊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谭某2的损伤程度已达轻伤二级；被害人谭某1的损伤程度已达重伤二级。 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张永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人重伤，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提请本院对被告人张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永当庭自愿认罪。辩护人龚丽军发表以下主要辩护意见：1、张永主观上是为了保护父亲，两位受伤者有严重过错，张永的行为具有防卫的正当性；2、本案证据尚不能证明谭某1的伤势是由张永造成的，不能排除合理怀疑；3、张永有自首的情节；4、张永已对两位伤者赔礼道歉，并已对谭某2进行赔偿并取得谅解；5、张永一贯表现良好，无犯罪记录，不具有再犯罪的危险，其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小。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张永予以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7日20时30分许，被告人张永在嵊州市××镇××村××宿舍门口，因父亲张某1醉酒与被害人谭某2发生口角及肢体冲突，遂从宿舍内拿取一把长约20厘米的铁制钻机活塞击打被害人谭某2头部，致使谭某2左侧头部流血受伤。被害人谭某1上前拉阻被害人谭某2，被告人张永又使用上述工具向被害人谭某1头部击打，致使谭某1右侧头部流血受伤。 经嵊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谭某2的损伤程度已达轻伤二级；被害人谭某1的损伤程度已达重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被告人张永的供述与辩解，述及2019年12月7日20时30分许，其在嵊州市××镇××村××楼宿舍外面，看到父亲张某1被谭某2等人殴打，其上前拉阻并朝谭某2背部打了一拳，其把张某1拉回其宿舍，把门上锁。谭某2在叫外面的人进来打，门被踢开后，其看到谭某2站在门口要冲进来，有人在身后拉住他不让他进来，其从宿舍内的床底下拿了一个钻机配件上的活塞，朝着谭某2的头上砸了一下，后将活塞向张某2扔去，但是没有扔到他。因谭某2他们把门踹开，还在喊进去打其，其就有点紧张，也有点恨他打其父亲，其就拿活塞配件上去打了，谭某2没有使用工具。期间，谭某2班组的张某2，谭某2弟弟谭某3，谭某2叔叔谭某1冲进来打其，其看到魏某将手上的扳手挥舞了几下，打到谁没有看见。谭某1受伤住院，被谁打伤的其不清楚。 2、被害人谭某1的陈述，证实2019年12月7日晚上9点左右，其在宿舍听到谭某2和他人吵架，其和谭某4下楼后看到谭某2站在一楼二号房间门口，头上流着血要进去打张永，其上前拦阻，被张永用一个银白色的金属工具砸了一下头部，失去了意识。 3、被害人谭某2的陈述，证实其和张某1在喝酒时因口角吵架，张永拿着一个钻机配件活塞朝其左侧头部打了一下跑回了宿舍，其叔叔谭某1在拦阻劝架时，被张永用钻机活塞打到了头部，致使其和谭某1头部受伤流血。魏某手里拿着扳手，张某2后脑勺被魏某打伤。 4、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7日晚8点半，其在宿舍门外看到谭某2和张某1推搡互骂，张永拿着一个金属活塞打在谭某2头上，之后回房间将门反锁上，谭某2把门踢开，谭某4抱着谭某2往外拉，谭某1站在门的位置推住谭某2，张永拿着刚才那个活塞向谭某1右侧头上砸了一下，砸了之后谭某1马上倒地上了。其头部被人用扳手打了一下，流了不少血。 5、证人谭某4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7日20时20分许，其在三界高铁工地宿舍看到哥哥谭某2和张永等人对骂，谭某2左侧头部在流血，张永父亲张某1手里拿了一把铁锤，谭某2不肯罢手就冲到了张永宿舍，其和叔叔谭某1上前拦阻，张永拿起一个钻机配件活塞朝谭某1头部打了一下，谭某1立刻捂着头跑出去，后其和卢某2开车把谭某1送医院了，并报警了。另外其看到老魏拿着扳手的。 6、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7日20时50分不到点的样子，张某1喝醉酒回到宿舍后拿了一把大锤出去打架，对方老板也喝醉酒过来打了张某1两拳，并叫楼上的7、8个人下来打张某1，邓某拿着一个扳手和对方在打架，其将扳手夺了过来怕出事。后张永看到父亲被打就拿起扳手或活塞朝对方老板头上打，对方老板头上出血了，就喊了几个人下来打。其走到宿舍门口看到张永拿着活塞打了其中一个男子，该男子头部流血了。当时有个小矮子用铁棒在甩的，其叫他可以出去了，但是那个小矮子不停并打了其左手臂一下，其当时也火了，用扳手打到小矮子头部后面的位置。 7、证人谭某3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7日晚上18时50分许，张某1和谭某2因口角发生争吵，张某1朝谭某2右眼部打了一拳，后张某1、邓某、张永从一楼寝室里出来，张永手上拿了一个钻机配件的活塞，邓某拿着一根钢管，还有一个胖胖的男子拿了钢管。谭某2朝张某1头部打了一拳，张永拿着活塞朝谭某2的头上打了一下，谭某2的头部立马就流血了。其头部、背部、左手手腕处、牙齿被邓某打伤。期间，其看到谭某1是在扶谭某2的，张永、还有胖胖的男子在寝室里打谭某1。过了一会，谭某1的头部流了很多血，但谭某1的伤势不知道是张永和胖胖的男子谁打的。 8、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7日晚上19时许，其叔叔张某1在小卖部跟谭某2喝酒吵起来了，张某1朝谭某2面部打了一下，双方互相推搡起来。后谭某2走出小卖部，张某1在骂谭某2，谭某2在过道里面喊“上面的人给我下来打”，一下子从二楼宿舍下来好多人，他们下来就打其，其后背被扳手打了一下，就将对方的扳手夺过来了，接着被摁在宿舍对面的厨房门口。过了一会，魏某让其把扳手给他，其就松手将扳手给魏某了，等他们打完其才起来，其他情况其都没看见。 9、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7日晚上19时许，其因喝酒与谭某2发生口角冲突，其朝谭某2眼部打了一拳，致双方推搡，其被儿子张永和老魏拉回宿舍，不省人事。次日听张永说用钻机活塞打了谭某2的头部，谭某1也受伤了。 10、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7日晚上张某1和谭某2发生口角，张某1用拳头打了谭某2两下，后谭某2叫了6、7个人把张某1拉到宿舍外面打了一顿，他们有拿着钢筋、铁条的，张永把他们推开后把张某1抱到第二间宿舍，谭某2他们又到宿舍把张永、邓某等人打了，张永就从宿舍出来拿着一个钢筋或者铁条把谭某2头打破了。另谭某2的两个工人头被打破了，一个要做手术，一个要缝针。 11、证人卢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7日晚上8、9点的样子，其住在第二个宿舍休息，看到张永抱着张某1走到宿舍，后谭某2叫的5、6个人手里拿着钢筋等冲进来把张某1按在床上，张永也被打了，之后邓某走进去拉架也被打了，打完后，张永把门关上谭某2又来踹门，后来张某3报警了。 1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7日晚上18时左右，其和张某1、谭某2等人在工地小卖部喝酒，谭某2和张某1发生了争执，后来其看到谭某1被搀扶下来，之后民警就来了。 13、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7日晚上20时30分许，其听到外面很吵，出门后，张永叫其扶张某1进宿舍，好几个人冲进宿舍，其看到魏某手上拿了个东西朝一个男子头上打了一下。 14、证人罗某、卢某2、郑某、薛某、屈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7日21时，谭某2、谭某1受伤流血的事实。 15、辨认笔录，证实魏某辨认出谭某1就是被张永打伤的其中一名男子，张某2就是小矮子。 16、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12月7日21时10分许，嵊州市公安局三界派出所接到报警称三界南岙村盘山斜井工地有人打架，次日9时许，民警到××楼××宿舍蓝色简易门除留有两处脚印，宿舍内未发现血迹等遗留物。 17、鉴定书、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证实2019年12月30日，经嵊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谭某2的损伤程度已达轻伤二级；同年12月31日，经鉴定，谭某1的损伤程度已达重伤二级。 18、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嵊州市公安局从张永处扣押钻机配件活塞一只，从魏某处扣押扳手一把。 19、情况说明，证实被扣押的钻机配件活塞、扳手无法进行生物检材提取并进行有效鉴定，且无法论证谭某1头部伤势为涉案钻机配件活塞、扳手所形成。 20、户籍证明、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实张永的身份信息情况，案发前无违法犯罪记录。 21、归案经过，证实2019年12月9日，嵊州市公安局民警在嵊州市××镇××村××道工地将张永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张永及其家属已赔偿被害人部分损失，并获得被害人谭某2的谅解，有谅解书、费用分担责任书、证明、手机截图等证据在卷佐证。 对于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问题评析如下： 1、对于被告人张永是否实施用钻机活塞击打谭某1头部的问题。被害人谭某1、谭某2的陈述、证人魏某、谭某4、张某2等人的证言均可以证实张永使用钻机活塞对谭某1的头部实施了击打行为，致谭某1出血受伤。 2、对于张永的行为是否具有防卫正当性问题。被告人张永供述到，其听到谭某2在说要打其父亲，就上前朝谭某2的后背打了一拳，把张某1拉回其宿舍，谭某2把门踢开后，其看到谭某2站在门口要冲进来，有人在身后拉住他不让他进来，其从宿舍内的床底下拿了一个钻机配件上的活塞，朝着谭某2的头上砸了一下。因谭某2他们把门踹开，还在喊进去打其，其就有点紧张，也有点恨他打其父亲，其就拿活塞配件上去打了，谭某2没有使用工具。且多名证人均证实谭某1系在拉阻谭某2时被张永击打致伤。故被告人张永之行为并非针对正在实施不法侵害行为的人而采取的制止行为。辩护人对于张永的行为有防卫正当性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对于被告人张永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被告人张永虽在到案过程中没有拒绝、阻碍等行为，但据被告人张永的供述以及公安机关出具的归案经过，结合其他证人证言等，被告人张永并没有自动投案的行为，在归案后亦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辩护人关于张永系自首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永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张永当庭自愿认罪，被告人张永及其家属赔偿被害人部分损失，并获得被害人谭某2的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以上述等相关情节为由请求对被告人张永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意见，与被告人之罪责刑不相适应，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永在公诉机关提出量刑建议后当庭自愿认罪，可在量刑建议的刑期以下判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永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起至二○二三年六月三十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全周爽 人民陪审员  周辅松 人民陪审员  周志荣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赵艳芳 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