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市城厢镇创想视听歌城，经营场所江苏省太仓市城厢镇人民南路**。经营者：金洪庆，男，197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祥，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心怡，江苏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昆，江苏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仓市城厢镇创想视听歌城（以下简称创想视听歌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4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想视听歌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灿星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灿星公司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系中国唯一的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乐词曲作品的著作权实施集体管理。灿星公司作为音集协之外的其他社会组织，以其所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为媒介，在未与卡拉OK场所洽谈授权许可使用事宜的情况下提起商业诉讼，谋取不正当利益。此种行为的实质为行使集中管理的职能，因此，灿星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创想视听歌城与音集协签订了《和解及许可协议》，创想视听歌城在取证行为发生时，并不知晓存在音集协之外的其他权利人。另外，创想视听歌城向点播系统服务商购买服务时，其系统中存在数量庞大的音乐作品，并无能力分辨每首作品的具体权利人归属。灿星公司并未事先与创想视听歌城洽谈许可使用事项，也未发出涉嫌侵权风险提示，创想视听歌城对侵权行为并不存在主观故意。3.一审判决对创想视听歌城是否承担赔偿损失的认定，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处理本案时应与上级法院在先生效裁判中体现的同类型案件处理原则保持一致。创想视听歌城无需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灿星公司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根据灿星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可以证明灿星公司为相关作品著作权人。灿星公司在许可协议签订之前，对创想视听歌城场所进行取证，创想视听歌城在取证时，没有相关的许可。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创想视听歌城立即停止侵权，从曲库中删除《唱念爱》等108部作品；2.判令创想视听歌城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78610元（其中包含为制止侵权行为而产生的合理费用3010元，包括律师费1600元、公证费1000元、取证费134元、差旅费27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创想视听歌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家版权局于2017年1月6日登记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7-I-00321747）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好歌曲》第一季，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灿星公司，作品创作完成日期为2013年12月27日。国家版权局于2017年1月6日登记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7-I-00321748）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灿星公司，作品创作完成日期为2014年12月20日。国家版权局于2016年12月28日登记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I-00347350）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好歌曲》第三季，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灿星公司，作品创作完成日期为2016年4月7日。另外，灿星公司提供九洲音像出版公司出版的《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中国好歌曲》、《第3季中国好歌曲》专辑三张，专辑封面上印制有“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荣誉出品”、“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等字样。2019年1月2日，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公证处出具了（2019）宁雨证经内字第290号公证书，据公证书记载：南京超汇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接受灿星公司的委托，向该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8年11月4日，公证员张某1、公证处人员余正栋与南京超汇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陈孩来到江苏省太仓市人民南路南洋广场内的创想视听歌城KTV,应陈孩的要求，公证人员使用自己的手机对娱乐场所的门头及周边路牌标识牌进行拍照。随后，张某1、余正栋随同陈孩进入该场所，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入A08包间进行消费。应陈孩的要求，公证人员使用自己的手机对包间标识牌进行拍照，并对陈孩付款后获取的两张刷卡单进行拍照，刷卡单上的商户名称均显示为“常熟市虞山镇洪江副食品商店”。公证员张某2公证处专门用于证据保全的摄像机及格式化好的存储卡交由陈孩，由陈孩将存储卡装入摄像机，开始摄像。陈孩使用点歌器查找点播了公证书附件3《歌曲清单》内的相关歌曲，点歌结束后关闭摄像机，交由公证员张某3管。公证书所附光盘系根据现场摄像刻录所得，所附歌曲清单包括了涉案的108部歌曲。将上述公证书所取证的108首歌曲画面与灿星公司所举证的《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中国好歌曲》、《第3季中国好歌曲》出版物中相对应的歌曲进行比对，两者的影音画面在相对应的位置内容一致。创想视听歌城工商登记成立日期为2013年7月2日，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KTV。灿星公司主张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3010元，其中律师费1600元，提供律师代理费发票一张；公证费1000元，提供公证费发票一张；在创想视听歌城场所调查取证消费134元，提供POS签购单两张；差旅费276元，提供2018年11月4日在太仓市餐饮消费的发票及对应的POS签购单各一张。2019年8月24日，音集协（甲方）、创想视听歌城（乙方）、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丙方）签订编号FL-HJXK-苏-20190054的《和解及许可协议》1份，约定甲方是由国家版权局和中国音乐家协会共同发起成立的中国唯一的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乐词曲作品的著作权实施集体管理，乙方是卡拉OK经营场所。因乙方未经甲方许可使用音像作品，甲方已委托丙方就乙方的侵权行为进行证据保全并提起民事法律行动，现就乙方使用海量音像制品为用户提供点歌服务一事，双方经协商一致达成和解，甲方根据会员的授权，依照国家版权局公告的原则，许可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方式和场所，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授权许可使用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著作权许可使用费96154元。2019年8月26日，创想视听歌城将上述使用费汇款至音集协指定的账户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的规定，作品包括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类型。涉案的《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二季、第三季通过构思、摄影、合成等汇集了一系列具有创造性的劳动，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作品的著作权应归属于制作者。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灿星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及音像出版物均能证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本案灿星公司，因此，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灿星公司为涉案《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二季、第三季作品的著作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复制、发行、放映等方式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除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均属于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创想视听歌城未经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涉案被控侵权的108首歌曲的点唱放映服务，侵害了灿星公司的放映权，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创想视听歌城提出的其已经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具有付费使用歌曲的意愿，不存在侵权故意，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意见。创想视听歌城与音集协签订《和解及许可协议》的时间为2019年8月24日，付款时间为2019年8月26日，授权许可使用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该协议签订及付款时间均在一审法院受理灿星公司的起诉以后，而灿星公司的取证行为发生在2018年11月4日，故创想视听歌城举证的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抗辩意见成立，一审法院对创想视听歌城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创想视听歌城应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因侵权行为遭受的经济损失或侵权行为获利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知名度、创想视听歌城的营业规模、、经营场所的消费水平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创想视听歌城主观过错程度、灿星公司为维权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62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创想视听歌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灿星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唱念爱》等108部作品（歌曲清单详见附件）放映权的行为，从曲库中删除相应歌曲；二、创想视听歌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6200元；三、驳回灿星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5元，由灿星公司负担1560元，创想视听歌城负担205元，灿星公司已预交案件受理费1750元，一审法院于案件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受理费190元，创想视听歌城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受理费205元交纳至一审法院（户名太仓市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账号32250199733600000376017970，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仓分行营业部）。拒不交纳诉讼费的，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灿星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创想视听歌城是否侵犯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的放映权，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具体评述如下：一、灿星公司诉讼主体资格适格。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灿星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及音像出版物均能证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灿星公司，因此，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灿星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享有涉案作品的放映权等著作权利，有权就侵犯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其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创想视听歌城认为灿星公司系行使集体管理职能、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创想视听歌城侵犯了灿星公司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复制、发行、放映等方式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除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均属于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创想视听歌城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提供涉案作品供消费者进行点播放映并收取费用，属于商业性经营行为，侵犯了灿星公司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于创想视听歌城提出其与音集协签订《和解及许可协议》、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灿星公司在诉讼前从未与其进行交涉，其并无侵权故意，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首先，因《中国好歌曲》并非音集协所集体管理的作品，故创想视听歌城与音集协签订许可协议的事实，不影响对其相应行为的认定。其次，灿星公司并无在诉讼前与创想视听歌城进行交涉的义务。最后，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除该法另有特别规定外，侵权损害赔偿并不以行为人的主观状态为要件，这其中即包括侵害作品放映权的行为。因此，创想视听歌城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创想视听歌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5元，由太仓市城厢镇创想视听歌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游冰峰审 判 员 管祖彦审 判 员 林银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严常海书 记 员 张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