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55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金冠元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冠元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浐灞区东元路7号A区207房。法定代表人：孙宝生，任该公司总经理。诉讼委托代理人：刘震，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委托代理人：王普，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五一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一消防公司）。住所地：辽源市龙山区福镇大路143号（工农乡政府东侧）。法定代表人：迟晶涛，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蕾，陕西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吉林省五一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锦业路1号SOHO同盟1幢1单元21层121081室。负责人：雷雄燕，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蕾，陕西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1民初4945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付货款1484.785224万元及违利息459.655046万元，其后违约利息依照合同约定，计算至全部货款清偿之日。其称：应以双方2017年3月对账单为准；双方新账部分已经清结；利率应以双方约定标准计算。被上诉人辩称：对方提供的对账单采用了先息后本的冲减方法，违反合同约定，其所谓利率计算也没有依据，因此一审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查明：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钢材购销合同》、送货单（2016年1月）、付款回单两张（2019-01-31、2019-06-03）、付款凭证[2016年、2017年（除下述6张有异议的）、2018年、2019年]；本院予以确定，并与庭审笔录一同在卷佐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对账结果》（6张）及欠款账单明细，拟证明截止2019年6月30日双方对账确认被告拖欠原告货款本金人民币14847852.24元，利息人民币4596550.46元，合计19444405.7元。被告因对账单系原告自行打印，也没有对账日期，加盖绿地骊山花城项目部而非被告印章且原告计算的违约金违反合同“结算时货款利息一并冲减”的约定，将被告支付的货款先用来冲减违约金，故不认可该组证据。结合庭审询问对账单的细节，6张对账单确系双方相关人员签字、盖章，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从原告提交的2016年3月、2016年12月、2017年3月28日的对账结果与其提交付款凭证来看，被告2016年实付5033591.24元，但货款抵扣实际相差仅有1382873.11元，确系存在先冲抵利息、后冲抵货款，与合同约定不符，故对2016年12月、2017年3月28日的对账结果及欠款账单明细均不予采信；2016年3月及之前形成的对账结果，并无证据证明存在“先冲抵利息，后冲抵货款”的情形，予以采信。证据2、《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电子银行回单，拟证明因被告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导致原告向银行及其他人借款损失。被告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原告是因给被告供货而发生的借款，且该申请书中载明固定利率为4.75%，原、被告约定的月利率远远高于原告的借款利率，请求法院降低。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组证据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故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3、付款凭证[2017年1月19日（金额为910818.32元）、3月29日（金额为376440元）、5月22日（金额为1088553.32元,400000元退回被告）、6月29日（金额为300000元）、8月17日（金额为100000元）、12月14日（金额为100000元）]，拟证明被告给原告2017年的付款不仅包括原告无异议的付款3810818.32元，还包括上述6笔原告有异议的付款共计3675811.64元。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陈述3月29日（金额为376440元）、5月22日（金额为1088553.32元,400000元退回被告）、6月29日（金额为300000元）、8月17日（金额为100000元）四笔为现款现货，不包含在本案合同之列；另2017年1月19日（金额为910818.32元）、12月14日（金额为100000元）两笔付款为滚动扣款，系老款，亦不包含在内。为证实其现款现货的主张，原告提交了证据4送货单[2016年5月4日至2018年4月20日]。被告吉林五一消防公司对2016年5月25日单号为094041施工员为马天龙签字的送货单、2016年8月15日施工员为王闯签字的送货单、2016年12月15日单号为094824的送货单、2017年8月25日施工员为王闯签字的送货单、2017年12月15日单号为095544的送货单，因为未入库，不予认可；且对其他送货单，认为仅能证明双方在涉案合同之外存在供货关系，但无法体现总金额系3256334.61元。原告提交的该组送货单，虽无货款具体金额，但均有被告方收货人员签字，且被告提出异议的单据号有些并不在原告提交的送货单之列，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虽对现款现货金额存在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原告给付了现款现货款项，故对原告主张2017年3月29日（金额为376440元）、5月22日（金额为1088553.32元,400000元退回被告）、6月29日（金额为300000元）、8月17日（金额为100000元）四笔为现款现货，予以采信。因原告认为被告2017年1月19日（金额为910818.32元）、12月14日（金额为100000元）两笔付款为滚动扣款、系老款，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双方除本合同2016年1月供货结束外，还存在现款现货的事实，老款应理解为本案合同项下货款。一审认定事实如下：自2008年起，原告即与被告吉林五一消防公司存在钢材购销关系。2014年原告（甲方）与被告吉林五一消防公司（乙方）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吉林五一消防公司的项目部供应钢材。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约定：1.当月送货次月结账，经过甲乙双方财务对账和扣除乙方付款金额后，按每批次送货金额，一个月付款期限，上月几号送货下月同日起开始计息；剩余欠款乙方应按照实际欠款额和欠款天数支付甲方利息，欠款600万元以内，乙方按月息1.8%支付甲方利息、欠款800万元以内乙方按月息2%支付甲方利息，欠款超过800万元，乙方付多少款甲方送多少货，乙方连续两个月既不付款也不要货甲方停止供货（春节除外）。上述利息按每六个月结算一次，结算时货款利息同时冲减，甲方不得利息滚利息。3.2014年1月1日之前的欠款计息按2013年合同执行，取消80万元的垫资。4.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在每年12月31日出一次对账单，对账结果由双方财务签字盖章方为有效（注：此项工作总第二年3月31号以前结束）。合同第六条其他事项约定：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订立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应，本合同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从2014年1月1日生效。上述合同被告吉林五一消防公司处加盖的是吉林省五一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西安绿地世纪城项目部的印章。在上述合同项下，原告供货至2016年1月13日止。合同履行期间，双方每半年进行一次对账，2016年3月的对账结果显示：“2016年3月31日以前货款16481058.62元，2015年应收利息1051690.55元，2016年1月1日至3月31日以前利息：948725.08元。截止2016年3月31号陕西金冠元商贸有限公司应收吉林五一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款项合计：18481474.25元，双方一致认可上述对账结果，无任何异议。”上述对账结果由被告吉林五一消防公司的财务人员刘俊文签字，并加盖吉林省五一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西安绿地世纪城项目部的印章。对账后，被告吉林五一消防公司于2016年5月4日向原告付款800000元，6月23日付款644381元，24日付款100000元，7月12日付款89572.97元，20日付款849637.27元，8月5日付款1000000元，10月20日付款150000元，31日付款500000元，12月15日付款200000；2017年1月19日付款910818.32元，2月27日付款200000元，3月29日付款1000000元，4月10日付款200000元，6月30日付款100000元，8月11日付款200000元，9月1日付款800000元，4日付款345972.91元，10月17日付款225964.12元，12月1日付款272913.99元，14日付款1346490.27元；2018年2月14日付款500000元，3月29日付款200000元，4月2日付款20000元，8月6日付款110000元，9月20日付款250000元，12月29日付款150000元；2019年1月31日付款500000元，6月3日付款1000000元。（上述付款共计12665750.85元，其中2016年3月31日-2016年12月31日付4333591.24元，2017年1月1日-2017年12月31日付5602159.61元，2018年1月1日-2018年12月31日付1230000元，2019年1月1日至今付1500000元）。另查明，上述合同履行完毕后，原告自2016年5月至2018年4月还以现款现货的方式向被告供应了钢材。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焦点一哪份对账单应作为被告吉林五一消防公司的付款依据。原告主张以2017年3月的对账单为被告吉林五一消防公司的付款依据，被告吉林五一消防公司认为，其仅在2016年就向原告支付过5033591.24元货款，但2017年3月的对账单与2016年3月的对账单差额显示仅有1382873.11元，确系存在先冲抵利息、后冲抵货款，与合同约定不符，不应以2017年3月的对账单为支付依据。因被告吉林五一消防公司上述辩解与事实相符，2017年3月的对账单不能作为被告吉林五一消防公司的付款依据；原告与被告吉林五一消防公司一致陈述本案合同项下的供货于2016年1月13日止，供货结束后双方于2016年3月进行了对账，明确了被告实际欠付货款及违约金的具体金额，且该对账单所载的结果并无证据证明存在“先冲抵利息，后冲抵货款”的情形，故应作为被告向原告付款的最终依据。焦点二对账结算后被告迟延支付欠款的违约利息的计算标准。原告主张按合同约定计算违约利息，被告吉林五一消防公司辩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双方在对账后，债权债务已经明确，原告的损失明确可以预见，不宜再以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确定违约金；关于对账之后被告违约应承担的违约金，2019年8月20日前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但均应以全部债务为基数计算违约金，不再区分货款及违约金。焦点三吉林五一消防西安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因《钢材购销合同》中需方系被告吉林五一消防公司，且需方签字盖章处加盖的吉林省五一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西安绿地世纪城项目部印章，故本案合同的相对方系被告吉林五一消防公司，被告吉林五一消防西安分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故其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吉林五一消防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原告按约向被告吉林五一消防公司供应了钢材，被告吉林五一消防公司应按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应货款。双方自2016月3月对账后，给付货款本息已经明确，被告吉林五一消防公司应按对账结果向原告支付货款，其未及时向原告支付欠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具体为以2016月3月对账单载明的总欠款金额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75%计算违约金，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约金。以18481474.25元结算款为基数，按照上述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扣除被告吉林五一消防公司已向原告支付的10874409.56元（每笔付款按照先扣应支付违约金，再扣除应付结算款），自2016年3月31日至2019年8月20日止，被告吉林五一消防公司仍欠原告结算款7594258元，违约金77087元（后附具体计算详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吉林省五一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陕西金冠元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结算款7594258元及违约金77087元（截止2019年8月20日），并以759425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违约金；二、驳回原告陕西金冠元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3460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81499元，被告吉林五一消防公司承担53104元（与判决主文内容一并给付原告）。二审查明，一审查明基本属实。二审另查到：双方认可在2016年3月至2018年4月间双方存在现款现货交易；2017年3月28日对账单为双方最后一次书面对账；上诉人认可该对账单形成后被上诉人仍有还款；上诉人称其起诉时所主张的具体利息是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上述事实有询问笔录等在卷为证。本院认为，上述事实表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该买卖关系由先货后款和现货现款两部分组成。对于现款现货交易部分，依常理应做已经清结理解。对于上诉人所持的最后对账单，将其理解为与现货现款无关，而仅是对先货后款部分的对账结算应更具说服力。关于本息冲抵的具体方法，考虑到买卖合同中约定货款利息同时冲减之表述虽不太明确，但结合双方对账单中对本息计算的实际操作结果，上诉人主张双方遵循先冲息后冲本的观点应予认可。至于违约利息的标准，结合被上诉人持续违约的具体情形，尊重双方合同约定之最低标准，应并无不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吉林省五一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给付陕西金冠元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484.785224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中2019年6月30日之前的违约利息为459.655046万元，2019年7月1日之后的违约利息，以年息21.6%为标准，以1484.785224万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2.7040万元，由金冠元公司负担7040元，五一消防公司负担22万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 运 军审 判 员  张 海 荣审 判 员  季 立 耘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丁 银 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