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05民初9872号 原告：高炳奎，男，195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德清县。 原告：沈水仙，女，195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德清县。 原告：方某，女，198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德清县。 原告：高某，女，200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省湖州市德清县。 法定代理人：方某，女，198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德清县。 以上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钱卿君，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同佳，男，196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德清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江陵，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沈霖，1990年2月7日出生，系沈同佳女儿。 被告：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杭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温州路**。 法定代表人：骆宏，院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赵丽华、周栋，浙江天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辰欣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济宁高新区同济科技工业园/div> 法定代表人：杜振新。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贾义军，山东舜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高海林与被告德清新市沈同佳西医诊所（以下简称沈同佳诊所）、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杭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二医院）、辰欣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欣药业）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高海林的委托代理人钱卿君，被告沈同佳诊所的委托代理人徐江陵，被告市二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钟巧美，被告辰欣药业的委托代理人王鲁杰、吴帅到庭参加诉讼。原告高海林和被告沈同佳诊所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审理中，高海林于2018年5月2日死亡，沈同佳诊所于2019年7月2日注销，本院依法通知高海林的继承人高炳奎、沈水仙、方某、高某作为原告；沈同佳诊所的投资人沈同佳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并于2020年8月12日进行补充举证质证。四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钱卿君，被告沈同佳的委托代理人徐江陵、沈霖，被告市二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周栋，辰欣药业的委托代理人贾义军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7年4月26日上午7点58分，高海林因咳嗽至沈同佳诊所就诊，具体用药不详，据沈同佳诊所陈述，高海林静滴“乳酸左氧氟沙星氯化钠注射液”后，立即出现意识不清、小便失禁等情况。沈同佳诊所在未联系高海林家属，也未通过120急救系统的情况下，于同日上午8时31分私自将高海林送至德清医院急诊。德清医院初步诊断“心跳呼吸骤停”，在紧急处理的同时建议转杭州医院就诊。沈同佳诊所于同日上午10时43分在仍未通知高海林家属的情况下私自再次将高海林送至市二医院处急诊，该院入院诊断“呼吸心跳骤停、心肺复苏术后、缺血缺氧性脑病、肺部感染、低钾血症”。此时高海林家属才从其他途径得知高海林状况。高海林家属赶至市二医院处后，发现市二医院并未能对高海林进行及时全力的抢救，既未针对高海林的状况采取脑保护等抢救措施导致高海林状况恶化，又拒绝高海林家属多方召集的专家对高海林进行会诊。无奈之下，高海林家属于同日晚上23时许将高海林转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以下简称浙二医院）进行进一步的治疗。该院初步诊断“心跳呼吸骤停、心肺复苏术后”，补充诊断“缺血缺氧性脑病、蛛网膜下腔出血、多脏器功能不全、肺栓塞、肺部感染”。经过该院的全力抢救，高海林情况逐渐稳定，但目前仍然处于深昏迷状态。2017年5月17日，高海林家属将高海林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一七医院（以下简称一一七医院）接受后续治疗。高海林及高海林家属认为，高海林身体强健，既无遗传疾病，也无反射性、毒物接触史。高海林系因感冒就诊，却因沈同佳诊所在诊疗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而导致高海林呼吸心脏骤停，后因市二医院未能及时采取抢救措施导致高海林病情恶化。沈同佳诊所和市二医院理应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由于沈同佳诊所在事故发生后撕毁了高海林在该诊所就诊时使用的《德清县基本医疗保险证历本》第17-18页，导致沈同佳诊所在对高海林进行诊疗时的具体用药无从得知。沈同佳诊所在第19页补充填写的病例记录中，记载对高海林静滴“乳酸左氧氟沙星氯化钠注射液”。如沈同佳诊所的记载属实，则辰欣药业生产的“乳酸左氧氟沙星氯化钠注射液”存在导致使用者呼吸心跳骤停的严重隐患，故辰欣药业作为药物的生产者也应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鉴于目前高海林仍然处于深度昏迷，苏醒无望，每日医疗费用极为高昂，但沈同佳诊所法定代表人藏匿在外，拒绝垫付相应的医疗费用，高海林生命危在旦夕。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523354.53元、误工费20000元、残疾赔偿金94474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因高海林于2018年5月2日因医治无效死亡，高海林的继承人作为原告参与诉讼，并变更诉请为：1.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812916元（不包括沈同佳垫付的医疗费）、误工费60986.30元、护理费1960元、交通费6326.5元、住宿费3204元、丧葬费40514.7元、死亡赔偿金10252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26746元及精神抚慰金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审理中，四原告将要求各被告支付的医疗费用调整为655367.91元。 被告沈同佳辩称：一、高海林就诊的经过。高海林于2017年4月26日早上大约8时左右入沈同佳诊所处就诊。主诉：咳嗽，咽痛约3天。检：体温36.8度，咽红，双肺呼吸音粗，未闻啰音，纳可，两便无殊。口头询问无药物过敏史。初步诊断：支气管炎、鼻咽炎。高海林要求补液抗炎治疗。接诊医师沈同佳建议先口服药物治疗，但高海林告知已自行服药3天未好转，于是简单口头告知输液的内容及风险，予书写门诊病历并开具处方。1.左氧氟沙星注射液100毫升×2瓶静滴；2.生理盐水250毫升＋头孢西丁钠1.0×4只静滴。因头孢西丁钠需要皮试，故首选左氧氟沙星100毫升静滴，头孢西丁钠等待皮试后再用。8时I2分左右开始输注左氧沙星注射液第一瓶，开始输液时滴速10滴／分。输液2分钟约8时14分左右，高海林自诉胸闷，询问高海林平时有无胸痛胸闷情况，高海林回答没有。随即发现高海林表情有点痛苦样，即停止输注左氧氟沙星注射液，换上生理盐水静滴，期间排除输液器内残留左氧氟沙星药液，并立即和高海林沟通是否去德清医院检查，高海林点头认可，再询问是否叫个120，高海林也点头认可。故接诊医师沈同佳立即打电话给德清医院吴素金医师请求帮忙呼叫120。8时18分左右高海林出现呼吸急促，口唇发绀，即予心脏听诊心率约100次／分左右，双肺呼吸音粗。初步考虑有可能是药物引起的不良反应，予静推地塞米松10毫克，用药后症状未缓解。此后高海林情况急骤加重，渐出现皮肤紫绀，呼吸不规则，遂调整输液滴速，调整高海林体位。期间有跑至门口查看120是否赶到。8点22分120急救车到诊所，随车急救医师查看高海林情况后在急救车驾驶员协同下将高海林送上救护车，沈同佳医生随同前往。上车后高海林意识渐丧失，呼吸减弱并不规则，心率减慢约40次左右并不规则。随车急救医师给高海林吸氧，头偏向一侧，并进行胸外按压。8时29分左右到达德清医院急诊室。后高海林转至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17医院就诊。 二、被告沈同佳诊所在医疗过程中无过错。1、沈同佳诊所根据高海林主诉，给予左氧氟沙星100毫升静滴，符合医疗规范。且湖州市食品药品检验研究所出具检验报告，确认沈同佳诊所处“乳酸左氧氟沙星氯化钠注射液”经抽检，产品符合规定。2、市二医院明确诊断高海林的病情是肺栓塞引起的。肺栓塞是内源性或外源性栓子阻塞肺动脉引起肺循环障碍的临床和病理生理综合征，我国目前缺乏肺栓塞准确的流行病学资料。由于隐蔽性强，发病较为突然，很多患者往往在明确疾病过程中就已经失去了救治机会。本例高海林出现呼吸困难等症状后，沈同佳诊所立即停止输液，改用生理盐水静滴，并第一时间联系120转上级医院抢救，已尽诊疗义务。高海林肺栓塞的发生与沈同佳诊所输液的诊疗行为无关。3、沈同佳诊所不存在撕毁高海林《德清县基本医疗保险证历本》第17-18页的可能。沈同佳诊所接诊医师沈同佳第一时间护送高海林赶至德清医院，随后又护送至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当时高海林的《德清县基本医疗保险证历本》、处方笺、未输完的左氧氟沙星及生理盐水均放置在诊所。次日下午高海林家属与沈同佳诊所接诊医师沈同佳一起至沈同佳诊所处，高海林家属第一时间将《德清县基本医疗保险证历本》、处方鉴、未输完的左氧氟沙星及生理盐水取走，派出所相关笔录也验证该节事实。《德清县基本医疗保险证历本》第19页的记载与处方笺一致，并不存在矛盾。4、沈同佳诊所到目前共垫付治疗费人民币344060.49元。5、本案中，三被告之间没有所谓的共同过错或共同危险行为，也不存在需要承担共同责任的法律规定。综上，由于高海林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高海林的诉讼请求。 三、针对鉴定意见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根据鉴定意见书，我方恳请法院在考虑鉴定意见的同时合理确定我方应承担的责任，原告的诉求中存在不合理的部分，合理甄别原告的诉求。原告的医疗费和我方垫付的医疗费存在重合。对于医疗费部分，部分票据非发票，而是收据，不能作为认定的合法票据依据，应予以剔除。对于2020年7月3日德清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书，原告主张的是上面的全部数额，但原告存在未支付的情况。根据民事诉讼法的填平原则，只能补偿已经支付的费用。另原告提交的一些票据的内容并不是医疗费，也应予以剔除。关于误工费，我们认为起算标准不合理。根据收入证明，不能证明高海林的收入情况，没有事实依据。关于护理费，是收据，在医疗费中也有护理费开支，不能纳入赔偿范围。交通费，是指患者为就医所支出的费用，但是原告提交的相关的票据中，大量是病人住院期间产生的，不是病人就医发生的费用。就医会发生相应的交通费用，但不是原告主张的数字，由法院予以核查。丧葬费应以法定标准来认定，不能以票据为准。关于住宿费，因医疗费中已存在护理费开支，且住宿费的开支无时间备注，也没有租房合同证明，不能纳入赔偿范畴。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业户口来计算，也不属于中院新的统一的标准适用范畴。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的计算标准中有6年的时间超出了同一年度的标准，该部分应予以扣除。精神损害抚慰金标准过高，应以5万元为标准，结合案件的基本情况予以认定。 被告市二医院辩称：一、市二医院的诊疗行为符合医疗规范，无过错，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对原告病况高度重视，采取积极抢救措施。原告急诊入院及转入EICU期间，市二医院始终高度重视，采取一切有利措施抢救，并积极与原告家属保持沟通，多次告知家属原告病情危重，预后不佳，家属表示理解。2017年4月26日下午16:00再次与家属沟通，告知家属原告病情危重，住院期间可能逐渐出现脑水肿，颅内高压形成脑疝，再次呼吸心跳骤停，多器官功能障碍甚至衰竭，脑死亡或者植物人状态等风险。患方所述“未能进行及时全力的抢救”，与事实不符。（二）脑保护治疗措施及时到位。2017年4月26日11：05原告入住市二医院重症监护室，11：11市二医院立即予以亚低温（包括冰毯和冰帽）保护脑细胞治疗。患方所述“未采取脑保护等抢救措施导致原告状况恶化”，与事实不符。（三）外院专家会诊及时。2017年4月26日，家属提出邀请浙江大学附属二院张茂主任医师会诊的请求，经市二医院联系，因张茂主任医师在外地开会，特地安排浙江大学附属二院EICU徐善祥主任医师会诊，徐善祥主任于当日14：00及时赶到市二医院进行会诊。会诊非常及时，患方所述“拒绝家属多方召集的专家对原告进行会诊”，不符合事实。二、根据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医)字第26号鉴定意见书，市二医院在接诊之后，高海林在市二医院的救治过程经过审核，不存在医疗行为不当和违反规章制度等方面的问题。市二医院接诊后积极采取各项救治措施，其诊疗行为不存在问题。三、原告向我院请求承担医疗损害责任无理无据。市二医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问题，无医疗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医疗损害赔偿的基本原则，市二医院依法不承担医疗损害责任。综上，原告方证据不足，事实不清，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市二医院的诉讼请求。 被告辰欣药业辩称：一、沈同佳诊所在第19页补充填写的病历记录中记载的用药名称，笔记杂乱，无从辨别。通过查看沈同佳诊所记录的病历19页字迹，仅能够清晰看到用药情况最后一项为“左氧100ML“，其余字迹并不能看清，且从字形看，也并非为氟沙星氯化钠注射液。在此情况下，原告主管臆断为“乳酸左氧氟沙星氯化钠注射液”，并不具备事实基础，不符合客观事实。二、由于沈同佳诊所撕毁了原告在沈同佳诊所处就诊时使用的病历，造成使用药品情况并不完整，原告仅凭仅存的病历上的用药名称认定被告辰欣药业生产的药品存在问题是片面错误的。三、即使该药为乳酸左氧氟沙星氯化钠注射液，该药品已依法注册并在有效期内，被告生产销售合法合规，无质量问题。四、即使案涉药品为被告辰欣药业生产的乳酸左氧氟沙星氯化钠注射液，被告辰欣药业已对药品安全、合理使用进行了指导。而且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辰欣药业生产的相同批次的产品质量合格。 综上，在不能确定该药品为乳酸左氧氟沙星氯化钠注射液，不能确定该药品为被告辰欣药业所生产销售，且被告辰欣药业自身生产销售的乳酸左氧氟沙星氯化钠注射液合法合规，并尽到了法定提示义务的情况下，不应承担侵权责任。高海林的死亡与辰欣药业生产的产品无关，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辰欣药业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其诉称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德清县基本医疗保险证历本，证明沈同佳诊所用药不明，上面的字迹非常潦草；且沈同佳诊所诊疗不规范，上面并没有沈同佳诊所医生盖章，且第17、18页被沈同佳诊所撕毁，内容记载也很不规范，药费、材料费等部分均为空白。 2、湖州市医疗机构门（急）诊病历、杭州市自费病人门诊病历、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住院病案（含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入院记录及出院记录，证明原告因感冒至沈同佳诊所处就诊，因沈同佳诊所的过错导致心跳呼吸骤停，以及后续先后至德清医院、市二医院、浙二医院就诊的情况。 3、中国人民解放军医疗住院收费票据（171202444021）、中国人民解放军医疗住院收费票据（171202441615）、德清县人民医院住院预缴款收据（复印件），证明原告已自行承担医疗费用523,354.53元。 4、收入证明（复印件），证明原告的正常收入标准为每月人民币五千元整。 5、检验报告（复印件），证明如果沈同佳诊所陈述的用药情况经查明属实，则该乳酸左氧氟沙星氯化钠注射液系由辰欣药业生产。 6、中国人民解放军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德清县人民医院证明书及预缴款收据、2017年8月18日浙江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2017年9月13日浙江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2017年9月25日浙江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2017年9月23日浙江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机打发票、收款收据、食品销售台账，证明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医疗费损失812001.9元。 7、医院陪护工收据，证明因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护理费损失1960元。 8、收据，证明因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交通费损失2500元。 9、殡仪服务费发票、收款收据、销货清单，证明因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丧葬费损失40514.7元。 10、工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原告已为本案支付鉴定费7800元（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及11500元（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 11、收款收据、销售清单顾客联，证明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医疗费损失914.1元。 12、收款收据、收条、浙江省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住宿费损失3204元。 13、汽车车票、救护车发票、出租车发票，证明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交通费损失3826.50元。 14、高海林劳动合同、浙江省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参保证明，证明高海林与用人单位签署有劳动合同，并缴纳养老保险，高海林的收入来源于城镇。 被告沈同佳为其辩称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出车单（复印件），证明120的受理时间、出车时间及到达时间。 2、医疗费收费凭证和预交金的凭证、收条，证明沈同佳为高海林垫付的相关的医疗费应该是294061.49元。其中医疗费收费票据和预交金的凭据是先前垫付的相关医疗费用，该费用需要按比例进行分担；三张收条是沈同佳支付的费用60000元，原告应该在总的赔偿额当中扣除我们这个垫付和支付的费用。 被告市二医院为其辩称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患者护理记录单、外出检查（病人转运知情同意书），证明原告被送至市二医院处时心跳呼吸骤停，呼之不应，说明原告刚到市二医院处时病情已经及其危重；2017年4月26日，原告在市二医院处急诊抢救室的诊疗护理经过；市二医院诊疗护理行为符合医疗规范，对原告进行积极抢救。 2、住院病历，证明2017年4月26日，原告在市二医院急诊重症监护室住院抢救治疗的经过；市二医院医疗行为符合医疗规范，已尽积极抢救义务，原告认为市二医院未采取抢救措施导致病情恶化与事实不符。 被告辰欣药业为其辩称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乳酸左氧氟沙星氯化钠注射液药品注册批件、乳酸左氧氟沙星氯化钠注射液药品国家药品修订单、乳酸左氧氟沙星氯化钠注射液药品补充申请批单、乳酸左氧氟沙星氯化钠注射液药品再注册批件，证明辰欣药业所生产的乳酸左氧氟沙星氯化钠注射液均已按照国家相关规定进行了申请、补充变更及再变更申请，且均通过了申请；辰欣药业生产的药品均依法依规，且无质量问题。 2、乳酸左氧氟沙星氯化钠注射液说明书，证明辰欣药业按照相关规定，对药品的使用、毒理、期限等均对使用者进行了提示指导；辰欣药业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对于没有按规定操作的行为，辰欣药业不承担责任。 经审查，本院对原告提交的除证据4以外的其他证据和各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至于其与本案关联性及证明对象要结合本案的事实和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综合认定。 审理中，沈同佳诊所申请对该诊所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相应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同时，原告申请对沈同佳诊所、市二医院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高海林的损害后果与沈同佳诊所、市二医院的医疗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是否系因辰欣药业生产的药物质量原因所导致；三被告各自行为在医疗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如原告构成伤残的，同时做伤残等级认定等进行鉴定。经审查，因案涉医疗纠纷发生后，湖州市食品药品检验研究所于2017年5月2日对由沈同佳诊所采购的辰欣药业生产的乳酸左氧氟沙星氯化钠注射液进行了抽样检查，2017年5月22日出具《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本品按《中国药典》2000年版2004年增补本检验，结果符合规定。故原告提出的高海林所受医疗损害是否系辰欣药业的药物质量原因所导致的鉴定申请，本院未予准许。后高海林于2018年5月2日死亡，原告变更鉴定要求为对高海林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本院决定鉴定内容为：对高海林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被告沈同佳诊所、市二医院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被告沈同佳诊所、市二医院的医疗行为与高海林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各自行为对原告的损害程度。本院依法委托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和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9月20日出具浙迪司鉴[2018]毒鉴字第58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所送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安眠药、常见有机磷农药和常见鼠药；于2018年9月21日出具浙迪司鉴[2018]病鉴字第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高海林符合因缺血缺氧性脑病致长期昏迷卧床，继发心肺感染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18日出具浙大司鉴中心[2020]临鉴（医）字第26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2017年4月26日患者高海林因咳嗽到德清新市沈同佳西医诊所就诊，诊所为患者开具左氧氟沙星注射液静滴，当患者用药之后出现过敏性休克的临床表现时，能够采取立即停药和予静推地塞米松10毫克，并急呼120救护车转送上级医疗机构处置是可取的。但是发生过敏性休克的第一时间如果能够给病人吸氧并采取心肺复苏等急救措施，后面的病情发展或许就不一样了。而沈同佳西医诊所既缺乏基本的救治设施，也未能够开展心肺复苏等基本急救措施，此环节存在缺陷，与而后病情的发展存在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建议被告诊所承担次要责任。杭州市二医院接诊后积极采取各种救治措施，其诊疗行为不存在问题。本院向原、被告各方发送了上述三份鉴定意见书后，原告和被告沈同佳对浙大司鉴中心[2020]临鉴（医）字第26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予以了答复。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庭审中组织各方对三分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四原告对浙大司鉴中心[2020]临鉴（医）字第26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中被告沈同佳诊所仅需承担次要责任有异议，认为应当承担较重的责任；且对药物过敏是因沈同佳未从正规渠道采购药物的原因还是辰欣药业生产的药物不合格的原因所导致，需要进一步补充认定。被告沈同佳对认定其诊所需承担次要责任有异议，认为鉴定机构对其提出的“如果诊所在必要的时间内采取了合理的措施会产生的结果如何”的异议的答复模棱两可，故救护车到达的时间也影响救治，希望能在责任比例上予以考量。被告市二医院、辰欣药业对鉴定意见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三份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均予以采信。 综合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7年4月26日7时58分，高海林因咳嗽至沈同佳诊所就诊。沈同佳诊所接诊医生沈同佳在经过问询检查后，初步诊断高海林患支气管炎、鼻咽炎，并予书写门诊病历、开具处方。病历记载：咳嗽，咽痛约3天；PE：T36.8℃，咽红，双肺呼吸音粗，未闻啰音，纳可，两便无殊；无药物过敏史。沈同佳陈述其开具的处方中当日准备静脉滴注的药物为：1.左氧氟沙星注射液100毫升×2瓶静滴；2.生理盐水250毫升＋头孢西丁钠1.0×4只静滴。在沈同佳给高海林进行静脉滴注药物后，高海林出现意识不清、小便失禁等症状。沈同佳即停止给药和静推地塞米松10毫克，并委托他人呼叫120救护车。120救护车于8时22分到达沈同佳诊所，8时29分左右到达德清三院急诊室。德清三院紧急处理的同时建议转杭州医院就诊，并于10点43分左右将高海林送至市二医院急诊。市二医院的入院诊断为：呼吸心跳骤停、心肺复苏术后；缺血缺氧性脑病；肺部感染；低钾血症。当日，高海林家属要求转院进一步治疗，转至浙二医院，诊断为：呼吸心跳骤停、心肺复苏术后；缺血缺氧性脑病蛛网膜下腔出血；多脏器功能不全；肺栓塞；肺部感染。后于2017年5月17日出院。2017年5月17日至2017年8月18日期间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一七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8月18日至2017年9月12日、2017年9月12日至2017年9月23日期间在浙江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9月23日至2018年5月1日期间在德清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5月2日高海林在家中死亡。 另查明，沈同佳诊所给高海林使用的“乳酸左氧氟沙星氯化钠注射液”为辰欣药业所生产。该药品已按相关规定进行药品注册，其说明书对药品名称、成份、性状、适应症、规格、用法用量、不良反应、禁忌、注意事项、药理毒理等均进行了提示指导。案涉医疗纠纷发生后，湖州市食品药品检验研究所于2017年5月2日对由沈同佳诊所采购的辰欣药业生产的乳酸左氧氟沙星氯化钠注射液进行了抽样检查，2017年5月22日出具《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本品按《中国药典》2000年版2004年增补本检验，结果符合规定。 还查明，高海林系高炳奎与沈水仙之子，高炳奎生于1954年1月28日，沈水仙生于1954年8月2日。高炳奎与沈水仙共育有两子，另一子名为高兴林。方某与高海林系夫妻关系，双方育有一女高某，生于2006年5月4日。高海林、高炳奎、沈水仙、方某、高某的户籍地均为浙江省湖州市德清县，系农村居民。高海林自2006年6月开始缴纳浙江省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至2018年4月。高海林生前在德清武康知鱼乐风情餐厅工作，月工资为5000元。在高海林治疗期间，原告方自行支付医疗费用（含与治疗相关的必要用品费用）489206.84元、欠付德清县人民医院医疗费用166161.07元；沈同佳为高海林垫付医疗费用294061.49元，并另行支付高海林家属60000元。 还查明，沈同佳诊所成立于2004年11月25日，由沈同佳一人投资。2019年7月1日，沈同佳向德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注销沈同佳诊所，并提交清算报告，载明“……截止2019年7月1日止，企业所有债权债务已清，全部税款已清，若有遗留的债权债务，由投资人沈同佳承担。”该诊所于2019年7月2日被核准注销。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由于他人过错造成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的，理应得到赔偿。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浙迪司鉴[2018]病鉴字第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浙大司鉴中心[2020]临鉴（医）字第26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沈同佳诊所在其诊疗行为中存在缺陷，与高海林后续病情的发展存在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应对高海林的损害承担次要责任；市二医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问题，无需对高海林的损害承担责任。虽然引起高海林过敏性休克的药物“乳酸左氧氟沙星氯化钠注射液”为辰欣药业所生产，但该药物已按相关规定进行药品注册，其说明书对药品的不良反应、禁忌、注意事项、药理毒理等均进行了提示指导。且案涉医疗纠纷发生后，湖州市食品药品检验研究所于2017年5月2日对由沈同佳诊所采购的该批药物进行了抽样检查，检验结论为本品按《中国药典》2000年版2004年增补本检验，结果符合规定。故辰欣药业并无过错，无需对高海林的损害承担责任。因浙大司鉴中心[2020]临鉴（医）字第26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对沈同佳诊所的责任比例未予明确，结合本案案情，本院认定由沈同佳诊所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因沈同佳诊所已于2019年7月2日被核准注销，该责任应由其投资人沈同佳承担。 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上述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慎损害，可以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方提交的高海林的浙江省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参保证明，可以认定高海林长期在城镇工作，其收入来源城镇，应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 对于原告方主张的高海林因案涉医疗行为产生的损害和因高海林死亡而产生的各项赔偿费用，本院认定如下：高海林因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用949429.40元，虽然其中166161.07元尚未支付，但该费用并未免除，故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误工费60986.30元予以确认；护理费1960元在合理范围内，予以确认；交通费6326.50元和住宿费3204元，虽然并非全部为高海林本人所支出，但其家属因其治疗所支出的必要交通费用和住宿费用应当予以支持，故予以确认；丧葬费按实际支出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认定为35762元；死亡赔偿金1025220元予以确认；扶养人生活费526746元予以确认；精神抚慰金，认定为50000元。上述金额合计2659634.20元。因沈同佳诊所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故应由沈同佳承担886545元，扣除沈同佳已为高海林垫付的医疗费用294061.49元及已支付高海林家属60000元，沈同佳还应赔付原告方532483.51元。鉴定费用19300元，本院酌定由原告方和被告沈同佳各半承担，因已由原告方预交给鉴定机构，故由沈同佳支付原告方965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五十四条、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沈同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高炳奎、沈水仙、方某、高某共计532483.51元。 二、被告沈同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高炳奎、沈水仙、方某、高某鉴定费用9650元。 三、驳回原告高炳奎、沈水仙、方某、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081元，由原告高炳奎、沈水仙、方某、高某共同负担8721元；由被告沈同佳负担4360元。原告高炳奎、沈水仙、方某、高某共同负担的8721元本院予以减免。 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9322元；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43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曾碧莲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邓 然 代书记员 项鸿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