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渝0105行初137号原告重庆市渝北区星盈食品厂，住所地重庆市渝**双龙湖街道鹿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339487989Q。法定代表人李群，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岗，重庆市云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忠山，重庆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双龙湖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重庆市渝**龙祥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112709370033G。法定代表人杨旭，主任。负责人杨光强，副主任。委托代理人李仁汉，重庆法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市渝北区星盈食品厂（简称星盈食品厂）因要求确认被告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简称渝北区政府）行政强拆行为违法一案，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市一中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9年4月1日受理。因原告于2019年4月22日变更被告为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双龙湖街道办事处（简称双龙湖街道办），并申请交叉指定管辖，市一中法院遂于2019年4月23日裁定本案由本院管辖。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于2019年5月16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8日、9月20日，2020年8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星盈食品厂的法定代表人李群及委托代理人陈岗、刘忠山，被告双龙湖街道办的负责人杨光强及委托代理人李仁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于2019年10月25日中止审理，现中止审理情形已消失，已恢复审理终结。原告星盈食品厂诉称，根据渝北府发〔1996〕157号《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关于加快卢山观光农业示范村建设的通知》，原告于2003年8月以招商引资形式进入渝北区双龙湖街道鹿山村X社，承包该社土地，并于2004年建成近8800平方米厂房。2013年，渝北区政府认定原告厂房为非法建筑。2018年10月13日，在未告知原告的情况下，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厂房。因原告制止，被告拆除了约5000平方米。2019年2月20日，被告在未告知原告的情况下，再次强制拆除原告剩余厂房。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侵犯了原告合法权益。请求确认被告于2018年10月13日和2019年2月20日强制拆除原告厂房的行为违法。在开庭审理前，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并经当庭质证：1.渝北府发〔1996〕157号《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关于加快卢山观光农业示范村建设的通知》；2.渝北商联发〔2013〕4号《重庆市渝北区商业联合会关于鹿山村片区部分涉拆企业的情况反映》及政务交办单；3.土地承包合同（2份）、转让合同、收条；4.生产车间及设备平面图、厂房及周边环境图、公示表、证明、领条、收据；5.农村房屋清理登记表、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原告举示上述证据拟证明：其经渝北区政府同意，于鹿山村修建厂房，属于合法入驻；建房用地合法，使用时间为30年，政府向原告收取了土地使用费；原告的厂房于2005年7月6日建成，并由渝北区征地办、双龙湖街道办盖章确认，面积为8769.18平方米；2018年10月13日，原告大部分厂房被强制拆除。被告双龙湖街道办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重庆市查处违法建筑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被告有权对本行政区域内的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拆除。2013年4月28日，原重庆市规划局渝北区分局（简称原渝北区规划分局）作出并向原告送达关于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认定原告修建的厂房为违法建筑，责令其自行拆除。2013年7月11日，渝北区政府作出并向原告送达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催告书，但原告仍未自行拆除违法建筑。2013年8月30日，渝北区政府作出并向原告送达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和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的公告。原告未申请行政复议，也未提起行政诉讼，亦未自行拆除违法建筑。被告遂针对原告违法建筑具体情况，制定了详细的强拆方案，并告知原告强拆时间。2019年2月20日，被告依法对原告部分违法建筑予以强制拆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和依据，并经当庭质证：1.双龙湖街办发〔2013〕28号《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双龙湖街道办事处关于双龙湖街道依法查处违法建筑的函》（简称《依法查处违建的函》）、违法建筑清理明细表；2.规划控制图、渝规北文〔2013〕46号《重庆市规划局渝北区分局关于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请示》、提请区政府作出强拆决定书明细表；3.渝规限渝北字（2013）第73号《重庆市规划局渝北区分局关于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简称《限拆违建决定书》）及送达回证；4.渝北府催〔2013〕148号《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的催告书》（简称《限拆违建的催告书》）及送达回证；5.渝北府拆〔2013〕148号《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简称《强拆违建决定书》）及送达回证；6.渝北府告〔2013〕148号《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公告》（简称《强拆违建的公告》）及送达回证；7.渝北规资函〔2019〕10号《重庆市渝北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关于启用重庆市渝北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印章的函》；8.被告出具的关于杨彪的证明、更正说明及杨彪身份证复印件；被告出具的关于李小兵的证明及李小兵身份证复印件；被告出具的关于何操、周鹏、刘继兵的证明；9.重庆市渝北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出具的关于冯小波和陈曦的证明；10.会议签到册及会议记录；11.《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双龙湖街道办事处关于强制拆除渝北区星盈食品厂违法建筑的实施方案》；12.2018年12月28日签到表；13.《关于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通知》及送达回执；14.2019年2月19日签到表、双龙湖街道参加渝北区星盈食品厂房屋拆除工作人员签到表、渝北区双龙湖街道违法建筑现场拆除勘验记录、渝北区星盈食品厂物品清理登记表、渝北区星盈食品厂房屋拆除前后现场图及光盘一张；15.2017年1月5日签到表；16.《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主城区违法建筑整治工作的通知》；17.《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第九条等规定；18.《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等规定；19.《重庆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七十七条等规定；20.《重庆市查处违法建筑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等规定；21.《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关于确实加强违法建筑查处工作的实施意见》。被告举示上述证据和依据拟证明：渝北区政府作出的《强拆违建决定书》及《强拆违建的公告》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告具有拆除违法建筑的法定职权；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合法有效。应原告申请，本院依法通知证人高勇出庭作证。证人高勇陈述，其系原告股东，并未收到《限拆违建决定书》《限拆违建的催告书》《强拆违建决定书》《强拆违建的公告》等，也未见上述文书张贴在原告厂房。2018年10月13日，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厂房时，其并不在场。部分厂房被拆后，其阻拦拆除厂房的挖掘机并报警。通过派出所询问，得知是被告拆除原告的厂房。几个月后，包括被告田姓工作人员在内的几个人将挖掘机开走。2017年1月5日、2018年12月4日、2018年12月28日和2019年2月19日的签到表确系其本人签字。一同签字的还有车稚和原告法定代表人李群。被告等行政机关并未就强制拆除原告厂房情况与原告沟通，其参加被告召开的会议系沟通补偿问题。应被告申请，本院依法通知证人杨彪、刘继兵出庭作证。证人杨彪陈述，其作为见证人在《限拆违建决定书》《限拆违建的催告书》《强拆违建决定书》《强拆违建的公告》的送达回证上签字，但并未看到原告收到上述文书，而是送达人员将文书张贴在原告的厂房。送达文书时，原告工厂有时有工作人员，有时没有工作人员。对于送达人员是否告知原告或原告工作人员送达文书情况、是否在张贴文书时照相等事实，其并不清楚。证人刘继兵陈述，2018年12月28日，被告向原告送达《关于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通知》，其作为见证人在送达回执上签字。送达时，原告厂房无人，送达人员将文书张贴在厂房并照相。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依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第2-6项证据缺乏事实依据，原告通过招商引资到渝北区修建厂房，不是违法建筑。对第11项证据、第17—21项依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被告无强制拆除建筑的职权。原告方人员参加会议，在签到册上签名，不能证明被告在开会时向原告及参会人员送达了《限拆违建决定书》《限拆违建的催告书》《强拆违建决定书》《强拆违建的公告》等，不能证明被告在强制拆除厂房前告知了原告。原告未看到上述文书的送达回证，也未在送达回证上签字。相关会议只就补偿进行商谈，但未达成协议。原告对证人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人杨彪、刘继兵的证言只证明了二人作为见证人在送达回执上签字，但二人并未看到原告方人员收到文书，张贴文书也无照片证明。证人高勇虽然是原告股东之一，但其证言更能反映原告厂房被强制拆除的过程，真实有效。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第1项证据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属于合法建筑。对第2项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第3项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合法性。第4项证据中的生产车间平面图是原告单方制作，被告不予认可；其余证据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合法性。对第5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对证人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人杨彪、刘继兵的证言充分证明了涉案房屋为违法建筑，相关机关依法送达了强制拆除的法律文书，程序合法。因原告拒绝签收，均为留置送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留置送达无需拍照、摄像。被告在拆除涉案违法建筑前，即2018年12月28日，向原告通知了原告有关强制拆除的时间等内容。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和证人高勇的证言，能够证明被告多次就原告厂房涉嫌违法和限期拆除事宜与原告进行会谈协商，被告对原告厂房强制拆除的行为合法。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公示表、证明、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被告提供的第1—2项、第7—12项、第14—15项证据，证人高勇、杨彪、刘继兵的证言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内容客观真实，收集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依法不予确认。被告提供第3—6项、第13项证据拟证明原告拒绝签收《限拆违建决定书》《限拆违建的催告书》《强拆违建决定书》《强拆违建决定书的公告》《关于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通知》，予以留置送达，但上述行政文书对应的送达回证仅在送达人签字栏处有送达人和见证人的签名，并未记载原告拒收事由和送达情况，且结合杨彪、刘继兵的证人证言，亦不能证明原告拒绝签收的事实，故被告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已收到上述行政文书，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依法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2日，双龙湖街道办作出《依法查处违法建筑的函》，函告原渝北区规划分局，其将于2013年对辖区内违法建筑进行拆除。2013年4月28日，原渝北区规划分局作出《限拆违建决定书》，认定星盈食品厂修建于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湖街道鹿山村X社的厂房为违法建筑，责令其自行拆除。2013年6月6日，原渝北区规划分局提请渝北区政府对包括星盈食品厂厂房在内的46处违法建筑作出强制拆除的决定并发布公告。2013年7月11日，渝北区政府作出《限拆违建的催告书》，催告星盈食品厂自行拆除违法建筑。2013年8月30日，渝北区政府作出《强拆违建决定书》《强拆违建的公告》，决定强制拆除星盈食品厂的违法建筑。2018年10月13日，星盈食品厂厂房被挖掘机部分拆除，并向公安局报案。2018年10月15日，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双龙派出所出具的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载明：报警人李群于2018年10月13日在鹿山村X社报称位于星盈食品厂的待拆迁厂房未经其允许拆迁，后星盈食品厂二股东高勇到达现场与报警人一起在鹿山村后村将刘平驾驶的挖掘机拦下，刘平称系老板于飞让其来现场施工，民警联系于飞，于飞称，系根据双龙湖街道办工作人员安排，对星盈食品厂厂房进行拆除。2018年12月28日，双龙湖街道办作出《关于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通知》，载明将于2019年2月20日9时30分对星盈食品厂的违法建筑进行强制拆除。2019年2月20日，双龙湖街道办对星盈食品厂剩余部分厂房予以强制拆除。另查明，原告未就《强拆违建决定书》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亦未自动拆除其厂房。本院认为，《重庆市查处违法建筑若干规定》第三条和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街道办事处负责本行政区域内违法建筑查处的相关工作。决定对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拆除或者回填的，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未拆除或者回填的，由区县人民政府责成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依法实施强制拆除或者回填。原告修建于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湖街道鹿山村X社的厂房未办理相应的不动产产权登记手续，被原渝北区规划分局认定为违法建筑。被告依法具有对该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职权。原告诉称，被告系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分别于2018年10月13日和2019年2月20日强制拆除了其厂房。对此，被告辩称，其仅于2019年2月20日强制拆除了原告的厂房，且在强制拆除前，已通知了原告自行将建筑内的人、财、物搬迁完毕。对此，本院依法作出如下评判：原告诉称被告曾于2018年10月13日强制拆除其厂房符合“推定强拆主体的较大可能性”标准。根据《重庆市查处违法建筑若干规定》《渝北区查处违法建筑实施办法》等文件规定，重庆市及渝北区均明确要求，违法建筑强制拆除的具体实施工作由乡镇政府或街道办事处负责；乡镇政府或者街道办事处未按规定履职的，将追究相应责任。被告于2013年3月12日主动请示原渝北区规划分局对原告的厂房进行强制拆除，并具体负责约谈原告，且于2019年2月20日强制拆除了原告的厂房。以上事实均说明：具体实施强制拆除原告厂房系被告的职责，且被告一直主动履职。原告提供的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亦载明，系被告联系挖掘机对原告厂房进行强制拆除。由此，在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2018年10月13日系其他主体对原告厂房进行强制拆除的情况下，推定该行为系被告所为符合基本常理。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厂房违反法定程序。被告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渝北区政府作出的《限拆违建决定书》《限拆违建的催告书》《强拆违建决定书》《强拆违建的公告》已向原告送达，故被告对原告的厂房实施强制拆除，不符合《重庆市查处违法建筑若干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程序违法。同时，《重庆市查处违法建筑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对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拆除或者回填前，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应当通知当事人自行搬出违法建筑内的财物。被告提供的《关于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通知》及送达回执，因送达回执并未对送达情况进行说明，不能证明其实际履行了通知义务。加之，证人刘继兵亦称，2018年12月28日，被告向原告送达《关于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通知》时，原告厂房无人。因此，被告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存在拒收的情形，不能证明被告在实施强制拆除前，履行了通知原告的义务。综上，被告于2018年10月13日、2019年2月20日对原告厂房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双龙湖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10月13日和2019年2月20日强制拆除原告重庆市渝北区星盈食品厂位于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湖街道鹿山村X社的厂房的行为违法。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双龙湖街道办事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江朝丽人民陪审员  陈 刚人民陪审员  周 耀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 助理  王明辉书 记 员  杨俊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