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66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褚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儒浩，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周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倢灵，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人杰，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互式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404号民事判决，判令交互式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与合理开支10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交互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过低，未酌情考虑律师费、公证费，未充分全面考虑案件事实，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优图公司的摄影作品市场销售单价约为2500元/张，交互式公司客观上通过使用这些图片增加了文章的阅读量和用户数，潜在地增加了其网站进行商业化盈利的机会。其次，一审法院在认定赔偿金额时综合考虑了优图公司是否以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优图公司有权在不与侵权人协商的情况下，直接就侵权行为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优图公司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已经干预了优图公司选择维权的方式。最后，一审法院关于图片价格的参考数据，优图公司并未对一审法院登陆国内素材库平台查询到的图片价格进行质证，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若一审法院登陆的是盗版素材库平台查询的图片价格，而据此作为图片价格的参考数据，程序违法。二、与过往图片侵权案件判决金额相比，一审判决金额明显过低，导致侵权成本显著降低，与加大力度保护知识产权的政策不符。交互式公司答辩称：1.交互式公司的行为属于合理使用行为，优图公司的诉讼没有法律依据。交互式公司作为新闻媒体，转载涉案文章（涵盖涉案图片）仅为报道新闻、介绍民生民事为目的，涉案文章内容简短，符合民生类时事新闻的要件，转载涉案图片是为了更直观的说明新闻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交互式公司的行为属于合理使用行为，可不经著作权人许可，因此交互式公司无须承担任何侵权责任。2.即便交互式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也较为合理，甚至赔偿金额可以更低。第一，交互式公司并非以营利为目的转载涉案图片。涉案网页上不存在广告，交互式公司未通过涉案图片进行任何商业推广、广告宣传，亦未对涉案图片公开销售进行营利。因此，从交互式公司的行为性质来看，不应承担高额赔偿。第二，交互式公司在收到诉状后查询不到涉案网页，即便交互式公司曾存在涉案行为，转载行为也无主观恶意，且在收到优图公司的起诉状前已移除涉案图片，根据《互联网著作权行政保护办法》第十二条，交互式公司已尽到了法律规定的移除义务，从交互式公司的主观过错来看，不应承担高额赔偿。第三，图片为一普通人物照片，并不能体现较高的摄影技巧，并无独特的构图或复杂取景，并不存在较高的独创性，此类照片的市场销售量并不高。从优图公司诉讼标的物的质量、独创性来看，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已远能包含图片的赔偿费用及合理费用，交互式公司不应承担高额赔偿。第四，涉案图片仅为一普通图片，优图公司却要求高额赔偿，且在未与交互式公司沟通的情况下，发起多起诉讼，存在滥用诉权的嫌疑。第五，一审法院判决并未提到关于素材库平台的问题，因此优图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没有事实依据。优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交互式公司赔偿优图公司侵权赔偿金人民币7000元；2.交互式公司承担优图公司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3.交互式公司停止使用涉案图片，从网站上撤下图片，不再使用；4.在人民法院或者其他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致歉声明；5.诉讼费由交互式公司承担。优图公司当庭撤回第3、4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裁判理由见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404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交互式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优图公司经济损失600元（含合理费用）；二、驳回优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交互式公司承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优图公司与交互式公司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交互式公司是否构成对涉案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二、一审法院判令交互式公司赔偿优图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600元是否适当。一、关于交互式公司是否构成对涉案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交互式公司未经优图公司的许可，在其网站上擅自使用涉案图片，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侵害了优图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交互式公司以报道时事新闻为由主张合理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三项规定，为报道时事新闻，在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中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一项规定，时事新闻，是指通过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报道的单纯事实消息。而交互式公司在其网站的推文中使用涉案图片并非为报道时事新闻，故本院对交互式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交互式公司构成对涉案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法院判令交互式公司赔偿优图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600元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优图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实际损失，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类型、涉案图片的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涉案作品的存储和传播成本、优图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交互式公司赔偿优图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600元并无不当。至于一审法院认为优图公司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第一选择，而优图公司未与交互式公司进行沟通和协商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且并无证据证明诉讼为其维权必要手段，故优图公司为此支出的律师费难以认定为合理开支，本院认为协商解决与诉讼均为维权途径，优图公司有权自行选择，一审法院认为协商解决为诉讼的前置程序，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优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 毅审 判 员  刘小鹏审 判 员  朱文彬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合安书 记 员  游瑞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