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46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顺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渔阳镇东一环路**兴华商务中心**(集中办公区)。 法定代表人：王德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峰，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生，天津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校荣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瑶，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顺刚，山东天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市顺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顺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中建八局）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5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原审法院重审，追列实际施工人祁树坡为本案被告，并依法判令由于被上诉人过错所导致超付给实际施工人祁树坡工程款由祁树坡承担；诉讼费由中建八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有关司法解释，挂靠人应当属于实际施工人，因此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发包人提起诉讼。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被挂靠人的诉讼地位应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列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发包人因自身原因导致向实际施工人超付工程款，应由其直接向该实际施工人追偿，而不应将该履行风险转嫁给被挂靠人或其他实际施工人。结合本案，由于祁树坡挂靠使用上诉人营业执照，使用上诉人资质，全部工程款已经被挂靠人祁树坡支取，而被上诉人因过错多付的工程款也早已经被祁树坡占有和使用，上诉人作为被挂靠人，根本没有得到任何钱款，原审法院不应要求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超付工程款。时至今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履行的三份合同，如果综合计算，根本不存在工程款超额支付问题。二，关于原审法院就涉案工程的造价问题。所涉《分包结算审查会签表》及《劳务分包单位结算审核定案表》是原审法院确认定案的依据。但该两组证据与其他证据具有明显矛盾，且该两组证据并非是本案结算独有证据，而是其他所有证据的汇总确认，不应采信，原审法院没有要求被上诉人对证据瑕疵给出合理说明，便给予确认，有违事实和法律规定。 中建八局辩称，对于上诉人提到的第一点上诉理由，对于程序问题，我方认为本案并不存在法院依职权必须追加当事人的情形，并且一审诉讼中上诉人方并未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另外，对于上诉人提到的其与祁树坡的关系问题，被上诉人并不知情，即使上诉人所述属实，也仅是上诉人与祁树坡之间的关系，其不能对外约束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上诉理由第二项，关于工程造价问题，一审对于《分包结算审查会签表》以及《劳务分包单位结算审核定案表》作为确认工程造价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该工程造价的确定有经办人祁树坡的签字，该审核定案表体现了造价调整原因分析，应为上诉人确认工程造价的依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中建八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顺雅公司向中建八局返还超付工程款1768476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顺雅公司向中建八局支付利息（自超付之日即2018年2月1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顺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中建八局与顺雅公司就S102济青线青州绕城段改建工程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二份，其中一份施工范围为：箱梁预制施工，合同编号为：JCSS-FBHT-2017-042-青州-033（以下称033合同），另一份施工范围为桥梁下部结构及桥面系施工，合同编号为：JCSS-FBHT-2017-016-青州-021（以下称021合同）。两份合同中专用条款部分均载明分包项目经理为案外人祁树坡，并附有对祁树坡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其上载明该代表（理）人在工程中的权限为：代表我方进行合同履行及施工管理，代表我方签署任何文件和处理与工程有关的所有事务等。合同签订后，顺雅公司进行了施工。其后至2019年1月11日，双方就033合同项下的箱梁预制分包工程共同出具分包结算审查会签表一份，其上载明项目初审结算值为1777726元，最终结算为1530900元。2019年1月14日，双方共同出具劳务分包单位结算审核定案表一份，确定公司审核定案造价金额为1530900元，中建八局在总承包单位处盖章，顺雅公司在劳务分包单位处盖章，经办人处签字为祁树坡。就021合同项下的下部结构工程，双方亦共同出具上述表格各一份，至2019年11月13日，双方共同出具分包结算审查会签表一份，其上载明项目初审结算值为2569632元，最终结算为2523000元。2019年11月15日，双方共同出具劳务分包单位结算审核定案表一份，确定公司审核定案造价金额为2523000元，中建八局在总承包单位处盖章，顺雅公司在劳务分包单位处盖章，经办人处签字为祁树坡。上述工程款共计为4053900元（1530900元+2523000元）。中建八局已向顺雅公司支付工程款5449212元（4749212元+700000元）。 同时查明，中建八局与顺雅公司除本案的S102济青线青州绕城段改建工程项目外，还就胶州机场市政桥梁工程存在合作关系。双方曾共同出具《关于天津顺雅工人欠薪处理意见》一份，载明“兹天津顺雅公司在中建八局四公司青州S102项目欠工人工资373164元（大写：叁拾柒万叁仟壹佰陆拾肆元整）。此部分欠薪，经与天津顺雅公司机场市政项目负责人黄国铭及天津顺雅公司青州S102项目负责人祁树坡协商，达成如下意见：1.中建八局四公司基础设施分公司配合天津顺雅公司在机场市政项目账号解封事宜。2.中建八局四公司基础设施分公司扣除机场市政工程款进行中建八局四公司青州S102项目部工人工资373164元的支付。此部分费用在中建八局四公司机场市政项目与天津顺雅公司机场市政项目工程结算中予以扣除。3.天津顺雅公司青州S102项目负责人祁树坡负责完成中建八局四公司青州S102项目施工合同结算签字盖章事宜，并确保签字盖章真实有效。具体见工人工资表附1。附表1……” 一审法院认为，中建八局与顺雅公司就S102济青线青州绕城段改建工程项目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中建八局将涉案工程交予顺雅公司施工，在顺雅公司完成相应的施工后，中建八局负担支付相应工程价款的合同义务。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建八局与顺雅公司之间S102济青线青州绕城段改建工程项目工程款的最终结算数额及中建八局已经支付给顺雅公司的工程款数额。综合前述分析，中建八局与顺雅公司双方就涉案工程的造价问题已形成了《分包结算审查会签表》及《劳务分包单位结算审核定案表》各二份，其上均有顺雅公司公章，顺雅公司委托代理人祁树坡签字，法院对其上载明的内容予以认定。对于顺雅公司辩称的其在表格上加盖公章时其上并无手写字迹的问题，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公章所加盖的位置及手写字迹所代表的内容，如果顺雅公司明知是空白表格仍然加盖了公章，亦应当承担此行为可能带来的不利法律后果。故法院对于涉案分包结算审查会签表及劳务分包单位结算审核定案表各二份予以采信，对于涉案工程款总造价确定为4053900元（1530900元+2523000元）。 对于中建八局已付工程款问题，双方对于已支付的工程款5449212元（4749212元+700000元）无异议。对于《关于天津顺雅工人欠薪处理意见》中所体现的373164元存在异议，中建八局主张应在本案工程款中予以结算，顺雅公司不予认可，主张应当机场市政桥梁工程中进行结算。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关于天津顺雅工人欠薪处理意见》载明的内容，其中明确写明“此部分费用在中建八局四公司机场市政项目与天津顺雅公司机场市政项目工程结算中予以扣除”，故对于该费用，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故综合上述分析，顺雅公司所施工的工程总造价为4053900元，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5449212元。中建八局超付工程款金额为1395312元。 顺雅公司辩称案外人祁树坡系借用其资质进行施工，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案外人祁树坡系其在该工程中的项目经理，亦为委托代理人，中建八局的相关付款多数亦为直接打入顺雅公司账户，综合本案证据不足以认定案外人祁树坡系借用顺雅公司资质进行施工的事实，故对于该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 对于中建八局要求顺雅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就本案二份合同最终出具劳务分包单位结算审核定案表的时间为2019年11月15日，在此之前并不能确定中建八局是否超付工程款。中建八局主张自2018年2月11日起计算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本案利息损失，可自中建八局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2日起计算。对于利息计付标准，2019年8月20日之后，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本案利息应按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市顺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139531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395312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16元，由原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3358元，由被告天津市顺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35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天津市顺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顺雅公司合作协议、律师函、会议纪要等证据，用以证明其与祁树坡为挂靠关系，且中建八局在律师函中主张的超付工程款数额与本案认定数额差距较大。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顺雅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建八局就涉案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认定。涉案工程由顺雅公司具体施工完毕，中建八局已向顺雅公司支付工程款5449212元（4749212元+700000元），上述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依法予以认定。 对于本案应否追加祁树坡参与诉讼的问题。顺雅公司辩称中建八局因自身原因导致向祁树坡超付工程款，应由其直接向祁树坡追偿，而不应将该履行风险转嫁给被挂靠人顺雅公司，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双方为顺雅公司与中建八局，且均盖有双方企业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名，中建八局亦按照合同约定直接将工程款打入顺雅公司账户或顺雅公司指定的账号，结算凭证中均盖有双方公章，因此，中建八局向顺雅公司主张权利，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顺雅公司主张祁树坡系借用其资质进行施工，应追加祁树坡参与诉讼，但双方所签合同的专用条款部分均载明分包项目经理为祁树坡，并附有法人授权委托书，载明祁树坡为顺雅公司在该工程的代表（理）人，权限为代表顺雅公司进行合同履行及施工管理，代表顺雅公司签署任何文件和处理与工程有关的所有事务等，因此，祁树坡与顺雅公司是一种内部关系，这种内部关系对外不能对抗中建八局与顺雅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故中建八局直接向顺雅公司主张超付的工程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顺雅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对于本案应否以《分包结算审查会签表》及《劳务分包单位结算审核定案表》作为确认涉案工程造价的依据。该表格上均有中建八局和顺雅公司公章，中建八局多个部门负责人均在相应职能处签名，顺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祁树坡在表格的最后一栏内代表分包公司确认签字，涉案工程初审结算值与最终结算值之间的差额均有造价调整原因分析，顺雅公司对表格中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和祁树坡签名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且根据顺雅公司与中建八局所签合同中附有的《法人授权委托书》载明的内容，祁树坡具有代表顺雅公司进行工程结算的权限；即使存在顺雅公司辩称的其在表格上加盖公章时其上并无手写字迹的情形，但根据公章所加盖的位置及手写字迹所代表的内容，如果顺雅公司明知是空白表格仍然加盖了公章，亦应当承担此行为可能带来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采信《分包结算审查会签表》及《劳务分包单位结算审核定案表》作为确认涉案工程造价的依据，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顺雅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顺雅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16元，由上诉人天津市顺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审判长  朱奉纲 审判员  冯海玲 审判员  高 波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田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