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47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沭县安耐鑫劳保用品厂，住所地临沂市临沭县店头镇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杨红霞，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军，男，1970年4月14日生，住山东省临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连山，临沭苍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港能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槐荫区高铁西客站绿地中央广场C3地块****。 法定代表人：董晓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丝寒，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临沭县安耐鑫劳保用品厂（以下简称安耐鑫厂）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港能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能公司）供用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9民初6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军、潘连山；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丝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耐鑫厂上诉请求：依法查明事实，撤销（2019）鲁1329民初693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双方签订的《天然气供应合同》第2.4条约定：用气设施包括LNG气化站和气化站出口处至乙方燃烧器的供气管道。用气设施的建设由甲方负责，包括设计、施工及相关手续的办理。对于用气设施的建设及相关手续的办理（案件、消防、之间等手续），乙方应予以协助，如出现相关检查产生的处罚由甲方处理承担。而被上诉人在安装了供气设备后却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为上诉人办理相关手续，导致上诉人在使用期间多次被相关部门责令停产整顿，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但被上诉人却不按照约定承担上诉人因此产生的损失明显构成违约，直至在到2019年3月份，被相关部门强制要求不准使用灌装天然气时，被上诉人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为上诉人办理好天然气的合法使用手续，导致上诉人安装中裕燃气时比2016年被上诉人安装罐装天然气时增加了131,000元的费用，该费用明显系被上诉人违约导致的，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二、2016年10月17日双方签订《天然气供应合同》时，被上诉人以无偿提供设备以及最低气价的承诺与上诉人签订该合同，并约定不准上诉人使用其他天然气。合同第5.1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天然气单价为：【2.65】元/Nm3，若无经双方认可的价格调整约定，结算价格遵照此价格执行。第5.2.1条约定价格调整细则：合同期内，以【青岛董家口接收站】的LNG官方挂牌价涨跌幅为参考标准，若【青岛董家口接收站】LNG官方挂牌价相对基准价涨跌幅在2%以内的（包括2%），仍然维持原合同价格；若涨跌幅超过2%，则甲方销售价格调增或调减相同百分比幅度，双方需书面确认调整后的价格。第5.2.2条约定基准价的确定：本合同签订当日的【青岛董家口接收站】官方挂牌价为初始基准价，此后，每次确认调整价格当天的【青岛董家口接收站】官方挂牌价为最新基准价。然而，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调价，而是在不出示【青岛董家口接收站】官方挂牌价的前提下蒙蔽上诉人进行调价（到起诉时调价后的差额为281,705.553元），用不认可调价就停止供气威胁上诉人，逼迫上诉人在没有看到【青岛董家口接收站】官方挂牌价的前提下认可被上诉人的单方调价，该调价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规定，被上诉人单方调价后胁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行为无效。三、双方合作期间被上诉人安排其工作人员王庆峰购买上诉人的价值50,000元的杜瓦瓶一个，拉走时王庆峰承诺该杜瓦瓶款在结算天然气款时使用天然气款抵顶，但被上诉人却既不抵顶还不认账，明显构成违约。综上，被上诉人不按合同约定严格履行，进而多次违约，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反而先行提起诉讼索要欺骗上诉人的单方调价，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港能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港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天然气供应合同》于2019年3月11日终止；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317200元；3.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气款227251.07元，并支付损害赔偿金6581元（暂计至2019年11月25日，以227251.07元为基数，按照2019年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3月27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7日，港能公司（合同甲方）与安耐鑫厂（合同乙方）签订天然气供应合同，就甲方向乙方供应天然气达成协议，第一条合同期限1.1本合同期限五年自2016年10月17日至2021年10月16日。第二条用气设施建设2.1乙方向甲方提供土地，以便甲方在该地块上建设用气设施。2.3甲方提供建设用气设备所需的如下设备（总价值为31.72万元）（港能公司提供的合同有此价款，安耐鑫厂提供的合同无此价款）。2.4用气设施包括LNG气化站和气化站出口处至乙方燃烧器的供应管道。用气设施的建设由甲方负责，包括设计、施工及相关手续的办理。对于用气设施的建设及相关手续的办理（安监、消防、质检等手续），乙方应予以协助，如出现相关检查产生的处罚由甲方处理承担。第三条用气设施的产权及双方的相关责任3.4在本合同期限内，乙方只能使用甲方供应的天然气，不得使用第三方供应的天然气。第四条4.1甲方供应给乙方的天然气应符合国家GB/T19204-2003《液化天然气的一般特性》及GB17820-2012《天然气》中Ⅱ类天然气气质标准。第五条天然气价格5.1本合同项下的天然气的单价为2.65元/Nm3，若无经双方认可的价格调整约定，结算价格遵照此价执行；5.2价格调整机制合同期内以青岛董家口接收站LNG官方挂牌价涨跌幅为参考。第八条天然气计量8.1本合同项下天然气的数量以气化站的气体流量计的计量数据为准。计量设备使用前经双方认可，计量设备按照国家标准要求的有效期进行检测；8.2任何乙方对计量数据有异议时，聘请双方认可的法定检测部门对计量器具予以检定，双方协商承担由本次检定所涉及到的计量器具及其它仪表的鉴定费用及陪检人员相关费用，协商不成的，平均分摊。第九条气款支付9.1购气实行一表一卡制，以充值的方式预购，以计量表读数为双方结算依据，甲方在约定25日前向乙方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乙方在收到甲方开出的发票后1个工作日内向甲方全额支付气款。第十条合同终止10.1因政府原因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或无法正常履行的，任何一方均有权以书面形式提出终止本合同的要求，经双方确认系政府原因并且合同确无法履行或者无法正常履行的，本合同即行终止。对于乙方提出的终止合同的要求，另一方在收到之后15个工作日内未出具回复的，视为确认合同终止；10.2双方合同终止后，乙方应在15个工作日内归还甲方所有供气设备。如延期归还的，甲方按1万元/天得标准向乙方收取使用费。第十二条违约责任12.1任何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守约方有权采取以下一种或多种救济措施维护其权利：（1）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相关义务；（2）暂时停止履行自身义务，待违约方违约情势消失后恢复履行。守约方根据此款规定暂停履行义务不构成守约方不履行或者迟延履行义务的理由。（3）法律规定及本合同约定的其他救济方式。12.2乙方若未按时向甲方支付气款，每延迟一日，应向加分那个支付延期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五作为滞纳金。乙方延迟付款达到十五日，甲方有权暂停供气，由此产生的损失和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12.3在本合同期内，乙方如违约接受第三方供气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要求乙方承担与本合同第二条2.3款设备总价款的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港能公司安装设备向安耐鑫厂供应天然气。因使用天然气未办理相关手续，临沭县相关职能部门于2018年2月11日向安耐鑫厂下达《安全检查限期整改通知书》，2018年8月21日下达《责令整改通知书》。港能公司未能办理相关手续，安耐鑫厂使用了中裕燃气公司的管道气。港能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向安耐鑫厂达成设备撤离确认书，载明“贵司与我司于2016年10月17日前签订《天然气供应合同》，我司按合同约定向贵司提供了用气设备。现因贵司使用中裕燃气公司供应的管道气，贵我双方对供气合同的终止已达成一致。对此，我司将于2019年3月21日前撤离我司提供的现位于贵司厂区内的如下用气设备”，安耐鑫厂盖章确认。2019年3月27日经对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3月11日结算，安耐鑫厂欠港能公司天然气款267251.07元，安耐鑫厂于2016年4月26日付款4万元，尚欠余款227251.07元经催要未果，港能公司于2019年11月27日诉至法院。 庭审中，港能公司主张安耐鑫厂违约，理由是安耐鑫厂使用了第三方中裕燃气，根据合同有权终止。安耐鑫厂辩称，政府下达整改通知书，港能公司办不出来手续，只能停产，与港能公司达成协议使用中裕公司燃气，是政府原因不承担违约责任。港能公司辩解多次去办理手续，因临沂出现重大事故，政府不给办理。安耐鑫厂对其辩解的损失在规定的期间内未交纳反诉费。 一审法院认为，港能公司与安耐鑫厂签订的天然气供应合同，双方履行后又确认终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安耐鑫厂是否存在违约。按合同约定港能公司应负责办理用气的相关手续，在安耐鑫厂用气被政府下达整改通知书后，港能公司仍未能办理相关手续，双方均确认是政府不予办理，故并非双方原因，双方以此均可终止合同，故安耐鑫公司在此情况下使用第三方燃气并无不当，故不能认定安耐鑫厂存在违约，港能公司要求安耐鑫厂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在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安耐鑫厂所欠港能公司燃气款在结算后应及时支付，逾期应支付利息。安耐鑫厂辩解的损失在规定期间未交纳反诉费用，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港能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山东港能能源有限公司与临沭县安耐鑫劳保用品厂签订的天然气供应合同于2019年3月11日终止；二、临沭县安耐鑫劳保用品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山东港能能源有限公司天然气款227251.07元及利息（利息以227251.07元为基数，2019年3月27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山东港能能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10.32元减半收取4655.16元，由山东港能能源有限公司负担2735.33元，临沭县安耐鑫劳保用品厂负担1919.83元。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安耐鑫厂提交落款姓名为王德忠的收到条一份，拟证明经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王庆峰经手购买了其杜瓦瓶一个，价值5万元，应在欠款数额中予以冲减。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设备撤离确认书中没有涉及该问题，对该收到条无法核实。 其余所查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上诉人陈述的损失数额是否应在本案中予以冲减；二、双方于2019年3月27日对帐确认的欠款数额是否系因受胁迫签订而无效；三、杜瓦瓶款5万元是否应在本案中予以冲减。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本案系供气合同纠纷。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因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双方酿成纠纷。上诉人上诉称因被上诉人违约行为给其造成损失，应在价款中予以冲减。上诉人的辩称系在已经开始的民事诉讼程序中，针对被上诉人提出的与本诉有牵连的诉讼请求，属于反诉请求的范畴。但上诉人未按《人民法院诉讼费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用，一审法院对此未作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称应在本案中予以冲减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20日签订《设备撤离确认书》，3月27日对帐签字确认欠付天然气款，4月26日付款4万元。上诉人未能就上述确认、对帐、签字、付款等系列行为提交证据证明系符合受胁迫行为的构成要件，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上诉人上诉称杜瓦瓶款5万元应在欠款中予以冲减的上诉请求，因其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和关联性无法核实，本案不予审理。 《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国家对燃气经营实行许可证制度。从事燃气经营活动的企业，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符合燃气发展规划要求；（二）有符合国家标准的燃气气源和燃气设施；（三）有固定的经营场所、完善的安全管理制度和健全的经营方案；（四）企业的主要负责人、安全生产管理人员以及运行、维护和抢修人员经专业培训并考核合格；（五）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条件。符合前款规定条件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燃气管理部门核发燃气经营许可证。申请人凭燃气经营许可证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办理登记手续。”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本条例规定，未取得燃气经营许可证从事燃气经营活动的，由燃气管理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处5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罚款；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第四十六条规定：“违反本条例规定，燃气经营者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燃气管理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处1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罚款；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吊销燃气经营许可证；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向未取得燃气经营许可证的单位或者个人提供用于经营的燃气的。”本案中，被上诉人未取得燃气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即开展了经营活动，其行为违反了《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的上述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支付欠款的天然气款227251.07元的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安耐鑫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临沭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9民初693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临沭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9民初693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上诉人临沭县安耐鑫劳保用品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山东港能能源有限公司天然气款227251.0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9310.32元由上诉人临沭县安耐鑫劳保用品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滨 审判员 张凤芝 审判员 蒋文静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杨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