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2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康瑞泰药业有限公司（原江西康正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江西省赣州市定南县老城镇精细产业化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28MA35GK922A。法定代表人：王绪炎，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蓉，广东华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龙，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新涌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东莞市万江区新城社区西城路风临美丽湾一期A172、173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3455137091。法定代表人：黄天勇，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富斌，定南县正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赣州康瑞泰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瑞泰公司）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新涌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涌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江西省定南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8民初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瑞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义务。一、被上诉人不具备钢结构施工资质,无法就钢结构工程与上诉人签署施工承包合同,原审法院以双方之间签署的《江西康正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土建工程承包合同》作为依据确认被上诉人的钢结构施工项目应属根据《建筑法》第十三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也就是说,如果原审法院认定钢结构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施工项目的范围,那么鉴于被上诉人不具备钢结构施工资质,则该部分约定是无效的。二、正因为本案中钢结构施工项目不属于《江西康正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土建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而非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11月2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建筑工程承包合同》,2017年5月2日签订了《江西康正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土建工程承包合同》,在签署上述两份合同,由于被上诉人是不具备钢结构建设资质,因此双方确认钢结构工程不属于《土建工程承包合同》的范围。一方面由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为钢结构工程寻找有资质的钢结构施工方,再由被上诉人作为受托人与施工方签署相关合同施行钢结构项目,另一方面上诉人也自身通过各种渠道积极四处寻找新的具有钢结构施工资质的施工方。2017年5月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工作联系单》确认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授权委托,确定钢结架棚的施工单位,并确定报价为228元/平方为最低价。之后,因上诉人认为228元/平方仍过高,被上诉人推荐了江西雄基钢构建材有限公司作为项目施工方,且确定价格为180元/平方米。考虑到被上诉人因代上诉人寻找施工方发生了授权代理服务,上诉人同意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配合费。2017年5月17日，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的授权代理人与江西雄基钢构建材有限公司签署了《钢结构产品承揽合同》单价为180元/平方米,因当时《钢结构产品承揽合同》约定了不含税金,被上诉人主动提出在每平方米180元基础上增加11%增值税发票,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按单价199.8/平方米结算然后在扣除11%增值税发票后,由被上诉人将施工款支付至江西雄基钢构建材有限公司指定账户。上诉人表示同意,由江西雄基钢构建材有限公司按照《钢结构产品承揽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申请进度款,被上诉人再以199.8平方米的单价向上诉人申请进度款,直至工程完工,上诉人支付完毕3%质保金。由此可见,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是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而是授权委托寻找施工方的代理关系。被上诉人与江西雄基钢构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钢结构产品承揽合同》是被上诉人作为代理人的身份签署的,根据委托代理民事法律关系的认定,《钢结构产品承揽合同》的效力应及于上诉人,即上诉人作为本人应适用《钢结构产品承揽合同》的约定。三、既然《钢结构产品承揽合同》适用于上诉人与江西雄基钢构建材有限公司,那么已明确约定了该项目适用约定价格,则原审法院对项目的鉴定违反了法律规定,更不能依据定价作为判决的依据。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结算进度支付数据,是完全按照《钢结构产品承揽合同》约定的付款金额加上11%税金支付的,由此可见钢结构工程属于约定价格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第二十二条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因此,则原审法院对项目的鉴定违反了法律规定,更不能依据鉴定报告作为判决的依据。此外,2018年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工程进行总结算的年份,所有工程(包括钢结构工程)已全部施工完毕,至2019年上诉人已支付完毕被上诉人的全部工程款。如果被上诉人对钢结构的工程款结算存在异议,应该在总结算的时候提出,而不是到即全部业务结束之后再提出异议,被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常理及行规。被上诉人未发表答辩意见。新涌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钢结构工程款570215.36元，并从诉讼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工程款清偿为止；二、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日，原告新涌钰公司与被告康瑞泰公司签订了一份《江西康正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土建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发包人（甲方）：江西康正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承包人（乙方）：东莞市新涌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遵循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双方就本工程施工事项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一、工程概况：1.1工程名称：年产20吨西他沙星医药中间体建设项目消防工程1.2工程地点：江西省赣州市定南县老城镇精细产业化工业园1.3年产20吨西他沙星医药中间体建设项目的五元环车间、三元环车间、溶剂车间、高压车间、锅炉房、动力车间……。二、工程造价决算方式：2.1工程造价：工程造价按实际完成工程量，参照《江西省2004年工程定额》，取费按四类，加上施工期间相对应的《赣州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信息》和江西省2013年人工费调整的相关文件执行，再下浮12％为最后决算价。2.2工程量计算依据为：设计图纸、设计变更图纸或联系单、隐蔽工程量签证、其他工程量增减联系单、本工程辅助工程联系单。2.3与本项目主体工程相关的所有辅助工程和零星工程均按上述造价计算方式决算。2.4工程造价必须全额以建筑统一税务发票进行结算付款。……。”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经原、被告协商，原告新涌钰将案涉工程的钢结构部分工程分包给江西雄基钢构建材有限公司实际施工，并由原告新涌钰公司与江西雄基钢构建材有限公司签订了《钢结构产品承揽合同》一份。该《钢结构产品承揽合同》约定：“发包单位（甲方）：东莞市新涌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承包单位（乙方）：江西雄基钢构建材有限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它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遵循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结合本工程具体情况，双方就本钢结构工程施工事项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康正医药科技有限公司钢结构工程地点：江西省赣州市定南县精细化工产业园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不含税金）工程承揽范围：五元环车间、三元环车间、高压车间、溶剂回收车间、锅炉房、西他沙星n-1车间、仓库一（甲类）、仓库二、仓库三（丙类）钢结构厂房制作安装、预埋、油漆（土建基础、水电、防火涂料、门窗、防水、落水管、检测、避雷等费用除外）。二、工程造价组成内容：总建筑面积：4699.0㎡，单方造价180.00元/㎡；工程总造价￥：84582.00元整。大写（人民币）：捌拾肆万伍仟捌佰贰拾元整。三、工程工期……六、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三天内预付工程款30％计253746.00元整；2、钢梁进入施工场地付工程款30％计253746.00元整；3、钢梁、壈条安装完毕盖屋面瓦之前付工程款25％计211455.00元整；4、工程完工后付工程款12％计101498.40元整；5、余款3％（计25374.60元）作为保质金，如无违约行为6个月付清。逾期付款，逾期部分按银行贷款利息支付滞纳金。……。”原告新涌钰公司与江西雄基钢构建材有限公司在该份《钢结构产品承揽合同》的落款处盖章确认。工程完工后，就钢结构工程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910694.2元。现原告认为就案涉钢结构工程应按双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进行结算。对此，被告则认为应按原告与江西雄基钢构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钢结构产品承揽合同》中约定的单价进行结算。为此，原、被告发生纠纷，原告于2019年4月11日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应原告方的申请，依法委托赣州华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钢结构工程进行了工程造价鉴定。2019年11月22日，赣州华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了赣华造司鉴字（2019）第9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为：依据2017年5月2日江西康正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与东莞市新涌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原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鉴定的本案工程造价为RMB1331241.78元（大写：人民币壹佰叁拾叁万壹仟贰佰肆拾壹元柒角捌分）。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3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钢结构工程是按原、被告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进行结算，还是按照原告与江西雄基钢构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钢结构产品承揽合同》中约定的单价进行结算。对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5月2日自愿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该《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现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施工，并已交付被告使用。因此，被告依法应当按照《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支付案涉工程款。原告主张按照《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结算案涉工程价款，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对于被告提出应按原告与江西雄基钢构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钢结构产品承揽合同》中约定的单价结算案涉钢结构工程价款的抗辩意见。被告不是《钢结构产品承揽合同》的合同当事人，被告的抗辩主张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且经审查，被告未向法庭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被告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根据赣州华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赣华造司鉴字（2019）第9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案涉钢结构工程造价为1331241.78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钢结构工程款910694.2元，被告仍应向原告支付钢结构工程款420547.58元。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原、被告未约定欠付工程价款的计息标准，根据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告主张从起诉之日（2019年4月1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康正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东莞市新涌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420547.5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起止日期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东莞市新涌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02元，鉴定费38000元，合计47502元，由被告江西康正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5000元，由原告东莞市新涌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2502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全国建筑市场监管公共服务平台查询结果，证明被上诉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及钢结构工程施工资质。证据二、2017年5月6日《工作联系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钢结构施工项目是委托代理关系，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已经帮助上诉人找到最低至少为228元/平方米的施工单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钢结构项目是适用约定价格，而非按照被上诉人所述的2017年公开信息价及江西造价易通网平均价。证据三、付款进度汇总表及工程结算书，证明如门窗、钢结构等外包工程钢结构等外包工程，被上诉人仅代上诉人向案外人支付工程款，并收取配合费，而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门窗、钢结构工程的配合费。证据四、康正医药门制作安装承包合同；证据五、康正医药塑钢窗制作安装承包合同，证明门窗、扶手、卫生间隔断等虽为土建合同的一部分，但因外包给案外人施工，被上诉人仅收取配合费等协助费用；反证上诉人提交的工程结算书中关于配合费一项属实。证据六、工程签证单，证明上诉人提交的工程结算书中关于配合费一项属实。被上诉人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对上述证据关联性不予以确认，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对象。本院查明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2、双方合同是否合法有效。3、本案工程价款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1。上诉人主张双方形成委托代理关系，被上诉人则主张双方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当事人在合同书上的签字或者盖章，尤其具有使合同相对方确信交易对方、从而确定合同当事人的作用。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双方当事人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被上诉人与江西雄基钢构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钢结构产品承揽合同》，上诉人并非钢结构合同的当事人。根据上诉人的付款情况，其直接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钢结构工程款。因此，本案双方并非委托代理关系，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请求支付钢结构工程款。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本办法所称施工分包，是指建筑业企业将其所承包的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中的专业工程或者劳务作业发包给其他建筑业企业完成的活动”。本案中，被上诉人将钢结构工程的分包为合法分包，不因被上诉人是否具备钢结构施工资质而无效。并且，即使合同无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上诉人亦应支付工程价款。关于争议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对部分案件事实有争议的，仅对有争议的事实进行鉴定，但争议事实范围不能确定，或者双方当事人请求对全部事实鉴定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双方对于钢结构工程价款没有约定固定价，双方对于该部分工程价存有争议，一审法院依被上诉人申请对外委托鉴定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按照被上诉人与江西雄基钢构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钢结构产品承揽合同》计算价款，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2元，由上诉人赣州康瑞泰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文俊审 判 员  赖国东审 判 员  王阿婷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日代理书记员  李晓倩代理书记员  姚冰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