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81民初5448号 原告：浙江**龙消防安装有限公司常熟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黄河路****。 法定代表人：陈雄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威，江苏俞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菲儿，江苏俞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常熟市新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服装城商城中路**商城大厦**601-605iv> 诉讼代表人：王继东，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宁，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海浪，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龙消防安装有限公司常熟分公司（以下简称青龙公司）与被告常熟市新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茂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浙江**龙消防安装有限公司常熟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菲儿，被告常熟市新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宁、邢海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浙江**龙消防安装有限公司常熟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原告在常熟市新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一案中债权金额为人民币5141791.55元；2、请求判决确认原告就上述债权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5月1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新茂星河湾通风系统及强排烟工程施工合同》及《消防系统工程施工合同》各一份，约定由原告承揽上述工程，现已完工工程经审计结算审定造价合计11791791.55元；被告已支付工程款665万元，故仍结欠工程余款5141791.55元。贵院受理被告破产清算一案后，被告破产管理人就原告申报的债权审查认为：被告对原告的付款数额已超过申报额，故对原告申报债权不予认定；经原告核查账目查明，被告分别于2013年9月10日、9月17日、9月26日付至原告账户的490万元、400万元、300万元并非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而是原告应被告当时的实际控制人陈钦林的要求，借原告账户转移支付给江苏松兰信纺织科技有限公司的款项，上述款项均于原告收款几分钟后全额定向转移支付，原告实际收到的工程款是被告分12期支付的665万元，原被告签订的两份施工合同签订于2013年5月，至2013年9月工程仅部分施工，依照施工合同约定，被告仅需支付工程约定造价30%的预付款，根本无需支付上述款项，另外，2013年12月23日，原被告签订了《购房协议书》，约定被告向原告出售三套房屋，原告应付的4795484元房款与被告应付原告的工程款相抵扣，假设当年9月支付的三笔款项系工程款的话，工程款大致清结，那么12月根本无需再签署上述购房协议以达到以房抵债的目的；综上可见上述转移支付的款项与工程进度款无关，望贵院查明事实。综上，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被告理应支付工程余款，且原告依法就该债权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判准诉请! 被告新茂公司辩称：1、被告方明确对原告方已付款的金额构成为21824110元，具体包括18560000元资金付款和以房抵债金额3264110元，按照双方确定的审计造价11791791.55元，被告已超付10032318.4元，原告不存在剩余债权。2、原告方所称的2013年9月10日、17日、26日合计11900000元付款，被告方支付时均备注为工程款，不存在原告诉状中称的转移支付。3、即便如原告所称存在转移支付，原告方应具体说明转移支付的授权过程，即书面的确认文件。4、即便如原告所称存在转移支付，该行为不合法，实际侵害了被告方广大债权人的利益。该后果应当由原告方自行承担。人民法院对于该非法权益应不予保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5月15日，新茂公司（发包方）与青龙公司（承包方）签订《新茂星河湾通风系统及强排烟工程合同书》一份，约定：工程内容为施工图纸范围内通风系统及强排烟工程，合同价款暂定370万元（以工程最终审计为准），工程预付款为合同价款总额的30%（按甲乙双方的补充协议执行），其余工程款由承办人垫付，进度款按照第14.2款分阶段支付，且工程竣工付至合同价款总额的55%，消防、人防验收合格且完成审计后付至审计价款总额的85%，工程项目交付使用后付至合同价款总额的95%，余款在消防、人防验收合格之日起工程质保期二年后两周内付清。后新茂公司（甲方）与青龙公司（乙方）签订了《通风及强排烟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乙方自愿要求甲方以新茂国际轻纺城的住宅抵付消防工程的预付款，按合同价款总额的30%计算约110万元，并双方约定如下：1.乙方授权何建峰处理本补充协议中的所有条款；2.乙方须在新茂轻纺城住宅开盘之前与甲方的销售部门确定预购房意向，确定序号，所确定的序号仅局限于还未预定的，如由于乙方延误选房时间而致自己无法选择满意房号，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3.根据通风及强排烟工程款的预算，由乙方自行决定预购房的面积和数量（预计1套），待开盘后确定总房款，多退少补；4.在新茂轻纺城住宅开盘时，乙方享受与其他业主在同等条件下的购房优惠条件；5.本协议不能免除乙方对上述项目通风及强排烟工程的质量责任。” 2013年5月，新茂公司（发包方）与青龙公司（承包方）还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工程内容为施工图纸范围内的消防系统工程，暂定合同价款972万元（此总价不包含防火卷帘，以工程最终审计为准，若工程款增减额在20万以内，总价972万元不做调整），工程预付款为合同价款总额的30%（按甲乙双方的补充协议执行），其余工程款由承办人垫付，进度款按照第14.2款分阶段支付，且工程竣工付至合同价款总额的55%，消防验收合格且完成审计后付至审计价款总额的85%，工程项目交付使用后付至合同价款总额的95%，余款在消防验收合格之日起工程质保期二年后两周内付清。后新茂公司（甲方）与青龙公司（乙方）签订了《消防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乙方自愿要求甲方以新茂国际轻纺城的住宅抵付消防工程的预付款，按合同价款总额的30%计算约300万元，并双方约定如下：1.乙方授权何剑峰处理本补充协议中的所有条款；2.乙方须在新茂轻纺城住宅开盘之前与甲方的销售部门确定预购房意向，确定序号，所确定的序号仅局限于还未预定的，如由于乙方延误选房时间而致自己无法选择满意房号，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3.根据通风及强排烟工程款的预算，由乙方自行决定预购房的面积和数量（预计2套），待开盘后确定总房款，多退少补；4.在新茂轻纺城住宅开盘时，乙方享受与其他业主在同等条件下的购房优惠条件；5.本协议不能免除乙方对上述项目通风及强排烟工程的质量责任。6.乙方对甲方进行地下室及地上商铺的二次商业改造的意图已充分了解，在消防安装过程中须考虑此因素，在甲方的商业经二次改造完成后及在使用过程中，乙方应及时与当地消防部门沟通协调，确保甲方的商业能正常营业，否则甲方暂扣乙方工程款5%作为押金，直至甲方商业正常稳定营业后退还。” 2013年12月23日，新茂公司（甲方）与青龙公司（乙方）签订了《购房协议书》，载明：“经甲乙双方根据新茂轻纺城的《消防工程分包协议》及《通风工程分包协议》中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的预定，乙方自愿认购甲方所开发的新茂轻纺城6#楼的403室、704室、1607室。甲方依照与乙方之前的约定，以5#楼的销售价格，并包含所有的优惠条件(5万抵6万，5万抵10万)及享受一次性折扣(9.7折*9.9折)后确定明细如下：6#楼403室建筑面积132.29平方米单价11575.89元总价1531374元6#704室建筑面积135.21平方米单价11863.78元总价1604102元6#楼1607室建筑面积：131.44平方米单价12629.40元总价1660008元合计总价4795484元。合计总价为甲方抵付乙方的工程款；甲方保留上述的房源，待乙方在新茂轻纺城项目已完成产值达到或接近“合计总价”时签订商品房购房合同；期间双方不得因房产市场价格波动而调整房价。”后新茂公司与青龙公司指定的买受人何建峰、张良、吴优弟分别就新茂轻纺城6号楼403室、704室、1607室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 2018年2月2日，本院作出（2018）苏0581破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受理王忠良等7人对新茂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二、指定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担任新茂公司管理人。破产管理人确认了新茂轻纺城6号楼704室、1607室张良、吴优弟的购房人优先权，但向何建峰发出了解除通知，解除了其与何建峰就新茂轻纺城6号楼403室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何建峰因此向本院提起了诉讼，要求继续履行其与新茂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了（2020）苏0581民初3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何建峰的诉讼请求，目前该判决已生效。 另查明：2015年2月15日至2017年4月19日期间，新茂公司向青龙公司共计支付了工程款665万元。另，2013年9月10日、17日、26日，新茂公司分别向青龙公司转账了490万元、400万元、300万元。青龙公司于2013年9月10日、17日、26日分别向江苏松兰信纺织科技有限公司转账了490万元、400万元、300万元。 再查明：新茂公司于2018年5月份开展新茂轻纺城复工续建工作，新茂项目地下室及5、6、7、8幢2019年8月22日通过了竣工验收工作。2020年1月15日，经审定，常熟市新茂星河湾通风工程前期工程结算（2016年8月30日之前原建设单位宣布破产前已完工程结算）审定总价金额为2856764.02元，常熟市新茂星河湾消防工程前期工程结算（2016年8月30日之前原建设单位宣布破产前已完工程结算）审定总价金额为8935027.53元，上述合计11791791.55元。青龙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新茂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建设工程款优先权债权13077000元。2020年3月，管理人经审查认为：青龙公司所承建的新茂轻纺城消防系统工程、通风系统及强排烟工程已实际完工，但根据管理人核算，债务人对青龙公司付款数额已超过其申请额，故对青龙公司的债权不予认定。为此，青龙公司提起了本案诉讼。 庭审中，被告表示：其与江苏松兰信纺织科技有限公司确实存在一定经济往来，江苏松兰信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也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管理人正在与其对账，需要审计单位核对。 庭审后，案外人何建峰出具《说明》一份，说明：青龙公司与新茂公司达成以房抵债合意后，青龙公司授权其作为购房人与新茂公司就新茂轻纺城6号楼403室房屋签订买卖合同，但并未将相应的债权转让给其，相关权利仍由青龙公司向新茂公司主张。江苏松兰信纺织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说明：其分别于2013年9月10日、17日、26日收到青龙公司490万元、400万元、300万元，上述三笔款项系其与新茂公司的业务往来款项。原告青龙公司陈述：江苏松兰信纺织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了盖章的《情况说明》，并由江苏松兰信纺织科技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钦林交给原告，新茂公司分别2013年9月10日、17日、26日汇入原告账户的490万元、400万元、300万元并非用于支付原告工程款，而是委托原告转移支付至江苏松兰信纺织科技有限公司的款项，原告在其中没有任何获益，陈钦林作为新茂公司的总经理，对外以新茂公司名义向原告提出转移支付的要求，又通过被告对公账户向原告实际汇入了上述款项，原告有理由相信系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新茂公司管理人质证认为：6号楼403室并未被认定具有购房人权益，抵债数额应当以《购房协议书》上所书价格1531374元为准，新茂公司与江苏松兰信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不存在业务往来，本案应追加江苏松兰信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为第三人，且新茂公司转给青龙公司的钱款均注明资金性质为工程款，青龙公司转给江苏松兰信纺织科技有限公司的款项备注为往来款，对此原告负有举证证明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结算审定单，案涉的消防系统工程、通风系统及强排烟工程经审定2016年8月30日之前已完工程结算总价共计11791791.55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已付款，根据双方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双方均无异议部分还款金额为665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以房抵工程款的金额，因《购房协议书》签订后，合同所涉6号楼704室、1607室已经履行完毕，6号楼403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解除，故实际以房抵工程款的金额为3264110元（1604102元+1660008元）。被告主张2016年12月21日为原告向事故伤者垫付医疗费1万元应算作支付工程款，原告不予认可，该笔1万元本院不予认定为案涉工程付款。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13年9月10日、17日、26日新茂公司分别向青龙公司转账的490万元、400万元、300万元合计1190万元是否系归还案涉工程款。本院认为，从款项支付时间及金额来看，被告支付原告1190万元时，案涉工程仍在施工，合同对于进度款的约定是到工程竣工付至合同价款总额的55%（约671万元），被告在施工初期无需支付如此大额的工程款；从双方签订的两份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购房协议内容及后续履行情况来看，双方在2013年12月23日签订《购房协议书》，约定以3套房抵合同首付款，后续新茂公司与原告指定的购房人就三套房屋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履行了《购房协议书》的约定，可见被告虽于2013年9月向原告转账了1190万元，但案涉工程的首付款尚未付清，进一步说明该1190万元与案涉工程款无关；青龙公司收到上述1190万元后，已当即转给了江苏松兰信纺织科技有限公司，江苏松兰信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亦出具《情况说明》，确认上述1190万元系其与新茂公司的业务往来款，而江苏松兰信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与新茂公司确有经济往来。综上所述，被告主张上述1190万元系对本案工程款的支付依据不足，本院碍难采信。原、被告及案外人江苏松兰信纺织科技有限公司可就上述1190万元另行结算。被告结欠原告工程款金额应为1877681.55元（11791791.55元-665万元-3264110元），故对于原告要求确认其在被告破产一案中的债权金额5141791.5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支持，原告青龙公司对被告新茂公司享有1877681.55元工程款债权。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故原告就上述1877681.55元工程款债权享有就建设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浙江**龙消防安装有限公司常熟分公司对被告常熟市新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1877681.55元。 二、原告浙江**龙消防安装有限公司常熟分公司的工程款债权1877681.55元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三、驳回原告浙江**龙消防安装有限公司常熟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896元，由原告浙江**龙消防安装有限公司常熟分公司负担13046元，由被告常熟市新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850元（被告应负担的诉讼费用10850元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至本院，原告预交的诉讼费用10850元由本院退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谢蓉蓉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徐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