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72民初882号 原告：谢恬，女，198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代理人：谢伟强，广东海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迅波，广东海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建辉，男，195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 委托代理人：程龙，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杜娟，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谢恬与被告张建辉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2020年6月23日，本院依谢恬申请，裁定保全了张建辉在（2019）浙72民初491号案件中的财产保全保证金200万元。本案于2020年7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谢恬的委托代理人谢伟强、张迅波，张建辉的委托代理人程龙、郑杜娟到庭参加诉讼。谢恬申请对涉案船舶租金损失进行评估，本院不予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谢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张建辉向谢恬赔偿光船租赁租金损失191万元（具体金额以法院评估金额为准）；2.判决张建辉向谢恬支付光船租赁租金利息损失暂计61452元；3.判决张建辉向谢恬赔偿律师费13万元；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5000元及保函费4000元由张建辉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月8日，谢恬与珠海市长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丰公司）签订《船舶买卖合同》，约定长丰公司将其所有的“长丰88”船舶出售给谢恬，转让价格1000万元。谢恬在2019年1月8日至2019年2月28日间向长丰公司支付完毕转让船舶款项1000万元。2019年3月3日长丰公司将“长丰88”船舶交付给谢恬，并于2019年3月6日将“长丰88”船舶登记至谢恬名下。2019年3月28日，张建辉因与长丰公司船舶买卖合同纠纷，将长丰公司诉至宁波海事法院，案号（2019）浙72民初491号。2019年4月4日张建辉追加谢恬为该案被告，并申请保全谢恬所有的“长丰88”船。宁波海事法院于2019年4月4日作出（2019）浙72民初491民事裁定书，裁定限制谢恬转让、抵押、光船租赁在其名下的“长丰88”船，期限为二年。谢恬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9）浙72民初491号民事裁定书，向宁波海事法院提出复议申请，宁波海事法院依据张建辉的抗辩作出（2019）浙72民初49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驳回谢恬的复议申请。该案经审理，宁波海事法院作出（2019）浙72民初491号民事判决书，张建辉不服判决并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浙民终109号民事判决书。经两级法院查明事实，均依法认定：谢恬与长丰公司于2019年1月8日签订《船舶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谢恬是船舶交易的善意第三人，谢恬合法拥有“长丰88”船舶所有权。张建辉未经登记的抵押权不得对抗谢恬。2020年4月26日宁波海事法院依据谢恬申请，解除对谢恬所有的“长丰88”船的财产保全措施。谢恬认为长丰公司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谢恬已全额支付了船舶转让价款1000万元，是船舶交易的善意第三人，谢恬合法拥有“长丰88”船舶所有权，其他任何人均不得侵害谢恬的合法权利。张建辉在没有任何事实的情况下，追加谢恬为宁波海事法院（2019）浙72民初491号案件的被告，并不计风险地申请保全“长丰88”船的转让、抵押、光船租赁权。根据《国内水路运输管理规定》第五条、第六条的规定及《船舶登记条例》第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运力5000总吨的“长丰88”船超过600总吨，无法以个人名义申请普通运输业务，在限制转让、抵押、光船租赁权后，也无法按光船租赁方式租赁给具备企业法人资格的运输企业申请普通运输业务，致谢恬造成重大损失。按当时的市场行情，“长丰88”船的光船租赁租金为每月35万元，具体租金可以按评估机构的评估结果为准。谢恬酌定按优惠价格每月租金15万元计算损失，自2019年4月4日起至2020年4月26日止共产生租金损失191万元、利息损失61452元，因张建辉的保全措施造成谢恬损失而追诉产生律师费13万元。前述损失合共2101452元。谢恬的损失是张建辉的错误保全措施造成，张建辉的行为严重侵害了谢恬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向谢恬赔偿。 被告张建辉答辩称，1.张建辉不存在主观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19）浙72民初491号以及（2020）浙民终109号民事判决均确认张建辉对长丰公司享有债权，并就该债权对“长丰88”船享有抵押权，张建辉依法申请对“长丰88”船采取保全措施具有正当性。在前述案件中，各方对谢恬是否为善意第三人存在极大争议。法院仅从证据证明力角度驳回张建辉的优先受偿权主张，无法得出张建辉主观存在过错的结论，这与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2027号案件裁判精神一致。2.“长丰88”船在2019年4月4日至2020年4月26日期间都在运营，谢恬并未因保全而致损失。谢恬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其主张的各项费用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律师费系谢恬在前述两案的审理过程中产生，保函费也不属于法定赔偿内容。在船舶运营的状态下，谢恬却主张无法光船租赁导致损失，显然在捏造事实，其行为已经构成虚假诉讼。3.即便谢恬存在损失，该损失与张建辉财产保全措施也无因果关系。张建辉并没有扣押“长丰88”船，仅仅采取了限制过户等措施，“长丰88”船仍然可以航行运营。综上，请求驳回谢恬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庭审调查，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5年10月1日，张建辉与长丰公司在浙江松门签订《船舶买卖协议》，约定：张建辉将其在浙江天时造船有限公司定制的“长丰88”船出售给长丰公司，价格为1450万元。2016年5月13日，张建辉与长丰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确认长丰公司已支付船款730万元，尚欠720万元未付，双方还约定了付款方案。《补充协议》第四条特别约定：长丰公司将船舶产权证书质押给张建辉处保管至2016年8月11日，除非长丰公司提前付清670万元船款，否则双方必须在2016年8月15日前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为张建辉。若长丰公司不履行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之义务，则视为根本违约，张建辉将依原协议约定向长丰公司追讨船舶购买款，并主张相应违约责任。2016年10月9日，张建辉与长丰公司以及东莞市金辉航运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二）》，但最终《补充协议（二）》未能按约履行。2016年11月3日，张建辉与长丰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三）》，但该协议仅有张建辉签字和长丰公司陈瑞华、陆国源签字盖章，丙方东莞市金辉航运有限公司并未盖章，该协议终未履行。2017年2月8日，张建辉和长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四）》。约定由长丰公司委托张建辉代为管理经营“长丰88”船，长丰公司有权监督，但“长丰88”船所有权仍属于长丰公司，张建辉不得以长丰公司未付清购船款为由扣留该船。2018年8月18日，长丰公司将“长丰88”船出租给第三人王国平经营并签订《船舶租赁合同》。为此长丰公司与张建辉于2018年8月25日签订《补充协议（五）》。约定双方提前终止《补充协议（四）》，并确认长丰公司仍欠购船款4424981元及利息（按原协议和《补充协议》计算）。长丰公司承诺王国平支付的租赁押金及每月应收取的租金全部支付至张建辉指定银行账户（即金彩芬银行账户），该租金用于偿还购船款和利息，若长丰公司不按本协议约定将租金支付至张建辉指定账户，导致张建辉无法收回船舶买卖款和利息，张建辉有权依原协议及系列补充协议之约定追究长丰公司违约责任。2019年2月15日，长丰公司与王国平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确认王国平因业务问题申请提前终止2018年8月18日的《船舶租赁合同》，经协商该合同于2019年2月15日终止履行。2019年1月，“长丰88”船进船厂保养维修。 随后，张建辉发现“长丰88”船所有权转移给案外人谢恬，遂于2019年3月诉至本院，请求判令长丰公司支付购船款4424987元、相应利息及律师费10万元；2.确认张建辉对登记在谢恬名下的“长丰88”船享有抵押权，就第1项中的款项在“长丰88”船拍卖、变卖、折价款中优先受偿。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张建辉申请，于2019年4月4日追加谢恬为被告，并于同日裁定保全谢恬所有的“长丰88”船，谢恬对保全裁定提出复议，本院裁定予以驳回。该案经二审终审，判决认定长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建辉购船款4003409.99元、违约金及律师费10万元，驳回张建辉对“长丰88”船拍卖、变卖、折价款中优先受偿的主张。2020年4月26日，本院依据谢恬申请，解除对谢恬所有的“长丰88”船的财产保全措施。 另查明，2019年1月8日，长丰公司与谢恬签订《船舶买卖合同》，约定长丰公司将其所有的“长丰88”船出售给谢恬，价值1000万元，谢恬应在2019年3月30日前支付船款。长丰公司保证在交船前没有依附任何船舶优先权或其他担保物权保证清偿的债务，或任何其他债务。若谢恬接受船舶后，第三方债权人因长丰公司债务对船舶行使债权，从而损害谢恬对船舶的所有权，则谢恬可向长丰公司索赔。谢恬在支付购船款后，与长丰公司在2019年3月2日办理完船舶交接手续。2019年3月6日，该船登记为谢恬所有。 再查明，2019年4月至2020年4月即“长丰88”船被本院保全期间，该船一直在珠三角海域多个港口间航行，根据海事局调取的记录显示，此间该船多次申报进出中山、珠海、惠州等港口，无停运迹象。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申请诉讼中财产保全而引起的损害责任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建辉的保全申请是否错误及谢恬主张的损失是否应由张建辉赔偿。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申请保全错误，应考虑申请人主观是否存在过错，而不能仅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获得法院支持为标准。张建辉与长丰公司签订的《船舶买卖协议》及五份补充协议，确认张建辉就其与长丰公司的债权对涉案“长丰88”船具有抵押权，但因双方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而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后“长丰88”船虽登记在谢恬名下，但各方对谢恬是否属于善意第三人存在争议。张建辉认为其对“长丰88”船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且长丰公司与谢恬的船舶买卖合同应予撤销而向本院提起诉讼。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张建辉提出诉讼保全申请，要求限制谢恬转让、抵押、光船租赁其所属的“长丰88”船，并提供了保函担保，符合诉讼保全的法定程序。后因证据和理由均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法院驳回张建辉对该船享有抵押权的诉请。因此，没有证据证明张建辉的诉讼存在恶意及张建辉在该案的诉讼保全行为存在主观过错，其行为不构成保全错误。本案“长丰88”船在本院保全期间仍在不停向海事部门申报进出港且在珠三角多个港口间航行，谢恬亦未向法院全面披露船舶航行、运营等相关信息，根据一般生活经验，该船在保全期间存在经营行为而非毫无意义、目的的单纯海上移动。谢恬诉称其有损失，证据与理由均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而且即使存在损失，谢恬也未证明该损失与张建辉的保全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故本院对谢恬要求张建辉赔偿“长丰88”船租金及利息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至于谢恬的律师费及保函费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谢恬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361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谢恬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继林 审 判 员  童 凯 人民陪审员  王亚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艺融 附页 本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