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冀02行再3号 再审申请人（二审上诉人、审原告）遵化市筑石水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遵化市崔家庄乡三官庙村西。 法定代表人段惠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冰，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二审上诉人、原审被告）遵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河北省遵化市建明西街**。 法定代表人张秀成，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全。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青，河北力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遵化市筑石水泥股份有限公司因与再审申请人遵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因土地出让合同一案，不服本院（2016）冀02行终361号行政判决，双方均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2017）冀行申1410号行政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遵化市筑石水泥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冰、再审申请人遵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全、委托代理人赵春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遵化市筑石水泥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1、撤销（2017）冀02行终361号行政判决书；2、依法改判支特申请人原审中全部诉讼请求或发还原审人民法院重审；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7月14日一作出（2017）冀02行终361号行政判决，该判决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事实认定错误，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收取的126万元为30亩土地的出让金，这一事实原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为出让金预收款。被申请人2009年向申请人收取了126万元的土地出让金，并由申请人缴纳相应的契税。从遵化市政府文件上明确表述了该126万元系申请人所占用土地的全部土地出让金，结合2009年土地价格，30亩土地与126万元土地出让金相互匹配，与遵化市政府文件相互印证充分说明了2009年被申请人收取的126万元系申请人所占用的30亩土地的是全额土地出让金。申请人缴纳契税也说明申请人已足额缴纳土地出让金。该126万元系被申请人预收款项这一事实却没有证据证明。被申请人自本案第一审即主张该笔款项为土地出让金的预收款项，但却未提供任何证据与预收的依据。直至第二审终结被申请人也未能提供证据或依据，仅是对该笔款项的辩解与说明。在此情况下原审采信被申请人的主张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2、申请人于2009年已足额交纳其所占有土地的土地出让金，被申请人再分两次收取的336万元土地出让金属于重复收取，这一行为显然不合法。原审法院在这一事实上认定错误。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在举证责任的分配上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主张的申请人交纳的126万元为预收款，就这一事实被申请人应该出示证据予以证明并且应该出具这一预收款行为的法律依据。被申请人在第一审与第二审的庭审过程中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为预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出让转让暂行条例》的相关规定来认定这一事实存在错误。上述条例未规定土地出让金预收款，对土地出让应签订出让合同的规定是约束行政机关在出让土地行为的程序性要求，被申请人未按该规定履职不能证明申请人交纳的126万元为顸收款。被申请人在收取126万元土地出让金后一直拖延办理相关合法手续，后续办理相关手续时又强迫申请人重复缴纳土地出让金。被申请人的行为严重违背了诚实守信原则，损害了申请人的信赖利益。被申请人2009年收取了土地出让金后，直至2014年才将全部土地出让手续办理完结。这么长时间的办理过程且不论是否符合时效要求，仅就收取土地出让金却不与申请人签订书面合同这单一事实被申请人就不能证明自己的行为合法。2、被申请人收取75万元土地置换指标款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来证明其行为合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申请人所占用的土地一直为工业建设用地，并未占用耕地不存在占补平衡与土地置换的问题，因此不会产生土地置换指标款。土地置换指标款是在土地征收时产生的费用，应由被申请人承担，即使本案系争土地产生该部分费用也应该由被申请人在土地征收时担负，在土地出让时向申请人收取属于违法行为。3、被申请人收取75万元基础设施及工业项目基金的行为违法。被申请人依据《遵化市人民政府（遵化市农村新民居示范性工程建设用地实施细则）的通知》收取该款项，本案涉及的土地与该通知的适用范围不符，且被申请人依据遵化市人民政府的一般性行政文件收费也不合法。以上两点均为被申请人以申请人为行政相对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应该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仅以相关法律、法规对上述两点中的行为没有禁止性规定就认定其行为合法与合法行政的原则即法律、法规没有明确授权则不可以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相矛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申请人重复缴纳的契税是由于被申请人重复收取土地出让金导致的，因此也应由被申请人作为赔偿义务机关予以赔偿。5、被申请人征收土地时应向三官庙村集体支付土地补偿费，该笔费用已由申请人足额支付，因此土地补偿费应支付给申请人。一审法院依据《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实行征地片价的通知》确定土地补偿款与实际情况不符，应依据实际的测量与评估来确定土地补偿费的数额。该宗土地中15亩已由相关机关确定土地补偿费为87万元，余下15亩，应参照该标准，不应少于87万元。6、被申请人在出让土地时应使土地达到五通一平的标准，申请人拆除地上物是代被申请人履行五通一平的义务，因此产生的费用应由被申请人承担，申请人为地上物所有权人，拆除地上物的补偿应由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土地出让时已由申请人占有而排出申请人得到补偿是错误的。 遵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原审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其他诉讼请求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依法驳回其再审请求，应依法予以维持原审对驳回诉请的判决。1、被答辩人交纳126万元属预交土地出让金；2、答辩人依法出让国有建设用地并收取土地出让金符合法律规定；3、被答辩人扩建厂区非法占用耕地，答辩人收取土地置换指标款和基础设施工业项目建设基金符合相关规定；4、被答辩人要求返还相关契税应向征收机关提出；5、要求答辩人支付拆除原水泥厂设施的费用没有法律依据；6、被答辩人要求支付村委会的土地补偿费没有法律依据。 遵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再审称：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驳回筑石公司的诉讼请求。1.土地补偿费的唯一受偿主体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本案就是三官庙村委会。筑石公司与三官庙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涉及土地所有权归属，该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筑石公司按此协议支付了费用。筑石公司向规划局主张土地补偿费违反《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26条“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规定，并且遵化市财政局也按规划局申请将此款拨付到崔庄乡财政所，只是未向三官庙村委会拨付。一二审均判决规划局向筑石公司返还土地补偿费属于认定受偿主体错误，应为三官庙村委会。2.本案双方当事人只是签订了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只涉及土地出让金的支付，双方当事人之间未就补土地偿费事宜进行协商，不存在土地补偿款的支付情形，也不存在返还的基础条件。3.规划局从未占有过土地出让金、土地补偿费、征地社保费等任何费用，更为因此获利，上述资金均不在规划局控制之下，判决向筑石公司支付利息于法无据。4.不存在挂牌定向出让情形。二审认定错误。5.土地补偿费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以土地出让合同立案，双方当事人为签订涉及土地补偿费的土地征收协议；筑石公司也不是涉案土地原所有权人，不可能与其签订土地征收协议，无协议必然不涉及向其支付土地补偿费。一二审将土地补偿费纳入本案审理并判决向筑石公司返还错误。 遵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 遵化市筑石水泥股份有限公司辩称，（1）、虽然村集体与筑石水泥公司转让土地使用权违反了相关规定，但不影响双方就土地补偿款归属的约定的法律效力，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主张协议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筑石水泥公司与村集体的约定，本案所涉补偿款应给筑石水泥公司；（2）、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违法重复收取土地出让金，该笔资金应与返还，同时该笔资金被占用，占用期间的利息也应有该局支付，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主张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再审认为，原判决基本事实不清，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冀02行终36120号行政判决及遵化市人民法院（2016）冀0281行初63号行政判决； 二、本案发回遵化市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王宏伟 审判员  董皓月 审判员  李静伟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俞金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