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7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梁平区山王休闲度假村，住所地重庆市梁平区竹山镇邵沟村3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8578992296D。投资人：王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自强，重庆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后树，男，198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谷，重庆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鹰，男，197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力夫，男，198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县。原审被告：王清海，男，195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上诉人重庆市梁平区山王休闲度假村因与被上诉人吕后树、刘海鹰、原审被告王清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5民初4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梁平区山王休闲度假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5民初41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由刘海鹰独立承担支付责任，重庆市梁平区山王休闲度假村不承担支付责任；2.诉讼费由吕后树、刘海鹰承担。事实与理由：1.买卖合同关系的权利义务主体，是吕后树和刘海鹰。吕后树出售装修材料给刘海鹰，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刘海鹰购买装修材料，理应支付装修材料对价款，与重庆市梁平区山王休闲度假村无任何关系。2.重庆市梁平区山王休闲度假村未购买、未接受装修材料，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装修材料款的支付责任。3.重庆市梁平区山王休闲度假村作为个人独资企业无论是否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或进行资产转让，都不产生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关系和法律责任。一审庭审的事实表明，重庆市梁平区山王休闲度假村企业转让资产在先，刘海鹰因装修购买装修材料在后，不产生权利义务主体关联关系，一审认定刘海鹰是买卖合同债务人，应当履行支付货款债务的义务，说明重庆市梁平区山王休闲度假村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4.刘海鹰并未支付企业转让的对价款，基于《转让协议书》取得的是合同之债，不是物权。按照《物权法》的规定，刘海鹰未取得物权权利人的权利。物权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前，重庆市梁平区山王休闲度假村的投资人为王梅。一审认定刘海鹰为实际投资人的事实依据不足，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5.鉴于以上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重庆市梁平区山王休闲度假村共同支付吕后树的货款，执行中将直接损害重庆市梁平区山王休闲度假村投资人王梅的合法权益。在刘海鹰未全面履行支付转让款、未办理物权变动登记前，取得的是债权，而非物权（包括经营权）。本案应由刘海鹰独立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吕后树辩称，1.依据一审庭审及重庆市梁平区山王休闲度假村的陈述，王梅于2018年3月3日已经将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经营权及项下的权利、资产全部转让给了刘海鹰，所有权利和义务由刘海鹰享有和行使。因此，2018年3月3日后重庆市梁平区山王休闲度假村的实际投资人应为刘海鹰，而非王梅。同时，重庆市梁平区山王休闲度假村作为个人独资企业不具备法人资格，在重庆市梁平区山王休闲度假村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应由其实际投资人以个人财产承担清偿责任。一审判决书中王梅既不是该企业实际投资人，也没有在一审判决中承担其财产不足时的补充责任。因此，以王梅作为投资人行使重庆市梁平区山王休闲度假村个人独资企业的诉讼权利，系诉讼主体不适格。2.重庆市梁平区山王休闲度假村的实际投资人为刘海鹰，作为个人独资企业，其应当以自己的名义进行活动，且当时购买的装修材料均用于重庆市梁平区山王休闲度假村的装修。对吕后树来说，吕后树原本不认识刘海鹰，只了解刘海鹰参与的重庆市梁平区山王休闲度假村扩建投资再招商引资项目。虽然双方结算仅有实际投资人刘海鹰出具的欠条结算单，其行为应该归属于重庆市梁平区山王休闲度假村。企业工商信息的变更登记以及我国物权法关于物权变动的法律规定，其立法目的是为了保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实际投资人与名义投资人之间签订了转让协议，却让无任何实际履行能力的受让人刘海鹰对外进行活动，实际侵害了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利。作为债权人吕后树不可能掌握个人独资企业的转让信息，名义投资人完全可以在债权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抽走其企业财产转给没有偿债能力的第三人，而自己免于债权人的追索，达到逃债的目的。3.吕后树出卖的装修材料，全部用于重庆市梁平区山王休闲度假村装修使用，吕后树认为名义投资人通过私下与刘海鹰之间达成的转让协议达到逃债的目的，是有损于吕后树的合法权益的。因此，重庆市梁平区山王休闲度假村承担货款支付责任具有法律依据。刘海鹰辩称，同意吕后树的答辩意见。同时，刘海鹰与重庆市梁平区山王休闲度假村签订的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所有装修最终的受益者属于重庆市梁平区山王休闲度假村，在此情况下刘海鹰虽然签订了结算单，刘海鹰对于个人签订的结算单应当承担责任，但是最终受益者是重庆市梁平区山王休闲度假村，其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王清海述称，没有意见。吕后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刘海鹰、重庆市梁平区山王休闲度假村、王清海连带支付吕后树货款52500元，并从2018年6月4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梅、梁平县山王野生动物养殖专业合作社为甲方与刘海鹰为乙方，于2018年3月3日签订《转让协议书》将梁平县山王野生动物养殖专业合作社、梁平县山王休闲山庄的投资经营权及项下的权益和资产全部转让给刘海鹰享有和行使。梁平县山王休闲山庄现更名为重庆市梁平区山王休闲度假村,登记投资人为王梅，现实际投资人为刘海鹰。刘海鹰受让后，为装修重庆市梁平区山王休闲度假村，向吕后树购买油漆。2018年6月4日，吕后树与刘海鹰经对账结算，尚欠货款52500元，由刘海鹰向吕后树出具欠条一张。后经吕后树多次催收无果，故起诉要求刘海鹰、重庆市梁平区山王休闲度假村、王清海连带支付吕后树货款52500元，并从2018年6月4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刘海鹰受让获得重庆市梁平区山王休闲度假村的投资经营权及项下的权益和资产，为该度假村的实际投资人。吕后树与刘海鹰投资经营的重庆市梁平区山王休闲度假村达成油漆买卖合同关系，并履行了供货义务，经对账结算，尚欠货款52500元未付，刘海鹰向吕后树出具欠条，为此双方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具有法律约束力，刘海鹰应承担偿付货款的法定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四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不具有法人资格，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其投资人或设立人承担无限责任。为此，刘海鹰、重庆市梁平区山王休闲度假村对所欠吕后树货款52500元应承担共同的清偿责任。吕后树无证据证明王清海与本案买卖合同有权利义务关系，因此，吕后树要求王清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吕后树提供的欠条，无约定应支付给债权人资金占用利息，吕后树要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规定，为此，应予驳回吕后树要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刘海鹰、重庆市梁平区山王休闲度假村支付给吕后树货款52500元。限本判决生效时付清。二、驳回吕后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2元，由刘海鹰、重庆市梁平区山王休闲度假村负担。二审依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补充查明，案涉《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刘海鹰并未支付全部转让款，双方未进行重庆市梁平区山王休闲度假村印章的交接，更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除此以外，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重庆市梁平区山王休闲度假村是否应就案涉债务与刘海鹰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针对该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材料系刘海鹰以个人名义购买，并以个人名义向吕后树出具了欠条。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吕后树有权向与其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刘海鹰主张权利。吕后树主张刘海鹰系重庆市梁平区山王休闲度假村的实际投资人，重庆市梁平区山王休闲度假村作为个人独资企业，应与其实际投资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但是，依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刘海鹰并未支付全部转让款，双方未进行度假村印章的交接，更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且刘海鹰并没有以重庆市梁平区山王休闲度假村的名义购买材料、出具欠条。因此，吕后树主张刘海鹰系重庆市梁平区山王休闲度假村实际投资人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据此要求重庆市梁平区山王休闲度假村对刘海鹰购买的材料承担连带支付义务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在无充分、确实证据表明刘海鹰购买材料属职务行为或构成表见代理，或重庆市梁平区山王休闲度假村在刘海鹰出具欠条时有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吕后树无权就案涉材料款要求重庆市梁平区山王休闲度假村与刘海鹰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综上所述，重庆市梁平区山王休闲度假村的上诉请求成立，基于二审出现的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5民初4114号民事判决；二、刘海鹰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吕后树支付货款52500元；三、驳回吕后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2元，均由刘海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玉婷审 判 员 李 斌审 判 员 柯 言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行 璐书 记 员 王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