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建宇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朝阳经济开发区创业孵化基地****号厂房。法定代表人：王守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传磊，该公司法务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奎君，男，1960年5月17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胜，吉林理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博，吉林理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峥，女，1985年6月16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国杰，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省建宇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奎君、原审被告郭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3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传磊，被上诉人魏奎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胜、吕博，原审被告郭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国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3315号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魏奎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认定事实不清，建宇公司与魏奎君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所以魏奎君无权向建宇公司主张权利。二、适用法律错误，建宇公司并不知道有魏奎君的存在，更不知道魏奎君与原审被告的委托代理关系，建宇公司无法知道供方为魏奎君，所以魏奎君与建宇公司无法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三、证据不足，魏奎君提供的沙场出货票据存根均为自制，并无任何签字盖章，不足以作为货款的依据。魏奎君在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郭峥在二审述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魏奎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建宇公司与其存在沙子买卖关系，郭峥与魏奎君之间也不存在代理关系，请求法院依法改判驳回魏奎君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魏奎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建宇公司、郭峥连带给付沙子款212,480.25元，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事实与理由：2015年初，魏奎君通过他人介绍结识郭峥，郭峥称其认识建宇公司老板，可以通过郭峥向建宇公司送沙子，价格为每立方65.00元，七天结账一次。魏奎君有沙子，于是就通过郭峥向建宇公司销售沙子，从2015年4月24日开始，用5台汽车向建宇公司供应沙子，每车沙子由建宇公司出具收据。魏奎君将收据交给郭峥与建宇公司结算，魏奎君共提供沙子4,389.81立方米，但郭峥称建宇公司暂时不给结算。2015年9月，郭峥称建宇公司同意以给付商品混凝土的形式结算沙子款，商品混凝土340元每吨，沙子按75.00元每立方计算。魏奎君以郭峥的名义打出商品混凝土121立方米，最后商混土的给付时间为2015年10月，魏奎君要求继续供应商品混凝土，但建宇公司、郭峥没有再给付商品混凝土，魏奎君索要剩余供货款。2016年11月4日，经魏奎君同意，在沙子款中抹账75,615.50元。魏奎君认为尚有沙子货款212,480.25元，建宇公司、郭峥没有给付，建宇公司、郭峥应从最后取走商品混凝土日期的次月起，即2015年11月1日起支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人民币货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付。建宇公司在一审辩称：建宇公司不认识魏奎君，且没有与魏奎君签订任何买卖合同，故不承担给付沙子款的责任，请求魏奎君撤回对建宇公司的诉请。郭峥在一审辩称：1.魏奎君在事实及理由部分先是陈述其通过他人介绍认识郭峥，意味着双方之间有形成居间服务的意向，但没有居间合同；2.魏奎君称将供应沙子的收据交给郭峥与建宇公司结算，意味着双方之间形成了代理委托结算的意向，但是没有书面合同，且郭峥没有以魏奎君的名义进行任何代理行为结算沙款；3.魏奎君向建宇公司、郭峥销售过沙子，郭峥的身份由前述的居间人及代理人变成了沙子的购买者，前后自相矛盾；4.魏奎君跟郭峥从来都不认识，但魏奎君以郭峥的名字打出商品混凝土，魏奎君属于不当得利，保留追偿的权利。5.魏奎君主张的沙子款每立方米单价75.00元及商混单价340.00元每立方米均为其单方提供，没有建宇公司、郭峥的任何允诺，所以其计算依据存在问题。6.如建宇公司答辩其已经向郭峥交付了所有的混凝土但是没有证据事实证明，综上，郭峥没有义务向魏奎君支付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郭峥及魏奎君均以郭峥名义向建宇公司运输沙子，建宇公司以给付商品混凝土方式与郭峥结算沙子款。2015年4月至5月期间，魏奎君自永吉县万昌饮马河沙场取沙子，运送至建宇公司。魏奎君提供沙场出货票据存根，郭峥认为其只能证明魏奎君取沙的数量，无法证明沙子运送的去向及沙子单价，建宇公司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魏奎君同时提供其自行制作的送货记录复印件及统计表，建宇公司、郭峥均以其系单方制作为由，原审法院不予认可。二、魏奎君提供照片两张，照片记载沙子价格为75.00元/立方米，C15号混凝土价格为310.00元/立方米，C30号混凝土价格为340.00元/立方米，魏奎君称该截图为郭峥微信向其发送的双方结算价格。建宇公司、郭峥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2015年9月至10月期间，建宇公司陆续以给付商品混凝土的形式向郭峥支付沙子款。魏奎君提供建宇公司商混供货单14张，供货单记载建宇公司向郭峥给付C15号商混72立方米、C30号商混104立方米。魏奎君称其以郭峥名义共拉走商混121立方米，价值41,140.00元。三、魏奎君提供2016年11月4日《证明》复印件一份，内容为“郭征和宁延波都是吉林建宇的供应商，现郭征自愿将建宇所欠材料款75,615.50元转给宁延波，由此发生的经济纠纷和建宇无关。甲方郭征乙方宁延波”，证明其同意在总价款中减去75,615.50元,建宇公司认可该证据系其与郭峥之间的抹账行为，郭峥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四、建宇公司《采购入库序时簿》记载，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5月26日，建宇公司共向供应商“郭征”赊购砂子4,718.40立方米，单价65.00元，金额306,696.00元,运输车号分别为吉A***37、吉C***36、吉A***21、吉C***06、吉A***95，其中吉A***21号车运输砂子69.6立方米。建宇公司《销售发票专用序时簿》记载，建宇公司向“郭征”正常销售及易货销售混凝土金额331,275.00元。五、魏奎君申请王某、闫某、苗某到庭作证，王某称“我是开沙场的，叫永吉县万昌饮马河沙场，我是该沙场的负责人同时负责记账，魏奎君派了五台车在我的沙场拉沙子，运输到建宇商混郭峥名下，每运送一台沙子，建宇公司出具收到沙子的一张票子，由上述五台车司机拿回给我核实，我核实该沙子的实际接收人是否为建宇公司，如吻合后再向其提供下一车沙子，该五台车中有魏奎君一台、郭峥一台、闫龙两台、姓苗的一台，魏奎君在我的沙场存着沙子，上述五台车虽然都是不同人的名，但是拉的都是魏奎君存在我沙场的沙子，送都是送给建宇公司商混站的郭峥名下，具体拉的数目记不清了，我与魏奎君的结算方式是魏奎君自沙场拉走一车沙子，带回票据经过我核实后进行结算,单价约为25元-30元每立方米”。闫某称“我在2015年的时候养了两台车吉C***36、吉C***06，给魏奎君拉运费，从饮马河沙场拉沙子送到建宇商混站，名头是郭峥，一直拉后期没给钱，具体拉了多少我记不清了,应该是十多万元钱的，单价好像是60元每立方米，2017年郭峥将我运送的沙子款大概7万多元由其本人名转至宁延波名下，我现在还剩大概4万元”。苗某称“我在2013年买的一台大货车,车号为吉A***37,我与魏奎君互相联系活,后期魏奎君联系的一个活是给郭峥拉沙子，从位于双阳区的一个沙场拉魏奎君存在沙场的沙子，运到建宇商混站，以郭峥的名义将沙子卸到建宇商混站，我们挣的是运费，沙场负责人好像叫老丑，前期我将建宇商混站给我们的回执单送给魏奎君,后期我自己将回执单送给郭峥，一共拉了多少沙子我记不清了”。六、魏奎君称，其与建宇公司为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郭峥代理魏奎君向建宇公司提供沙子，并以自己名义与建宇公司进行结算。建宇公司主张其与郭峥系易货关系，与魏奎君无合同关系，郭峥名下全部沙子款均已支付完毕。郭峥主张其与建宇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与魏奎君无合同关系，其与建宇公司已就其本人供应的沙子结算完毕，他人以其名义供应沙子是否结算其不清楚。七、魏奎君提供其与郭峥及韩皓通话录音，主张其与郭峥进行结算并确认了沙款数额。郭峥表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录音材料中体现不出郭峥与魏奎君之间形成了沙子的买卖关系，且魏奎君在通话录音中自认建宇公司只欠其沙子款九万多元，剩余款项为第三人持有的建宇公司的沙子款，所以与诉请不符，且魏奎君在通话录音中认可了案外人即郭峥的三舅和其子通过建宇公司拿走了混凝土，魏奎君对此知情，所以郭峥没有义务向魏奎君支付沙款。录音可以看出郭峥对双方之间的沙子款纠纷认为与其没有关系，谁拉走商品混凝土应该向谁主张，魏奎君与第三人之间的通话录音，并没有经过郭峥的授权，对于第三人是否有权代理郭峥向魏奎君出具承诺及相关的事实予以认定存疑，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的规定，魏奎君与建宇公司、郭峥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其与郭峥达成合意，以郭峥名义向建宇公司供应沙子，并由郭峥与建宇公司进行结算，魏奎君与郭峥形成委托合同关系，现建宇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与郭峥订立合同时如知道供方为魏奎君就不会订立合同，故魏奎君与建宇公司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有权向建宇公司主张权利。二、根据建宇公司《采购入库序时簿》记载，其向郭峥赊购沙子的金额为306,696.00元(65.00元/立方米×4,718.40立方米),其中郭峥吉A***21号车辆运输沙子69.6立方米，魏奎君自认其实际供应沙子4,389.81立方米，故建宇公司向魏奎君赊购沙子的价款应为285,337.65元（65.00元/立方米×4,389.81立方米），魏奎君主张沙子单价为75.00元/立方米，但未就此提供充分有效证据，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建宇公司虽主张郭峥名下沙款已全部结清，但未就该事实提供证据，郭峥亦表示对其他人以其名义所供沙子的结算情况不清楚，现魏奎君自认收到价值41,140.00元商混用于抵付货款，又自愿放弃对75,615.50元货款的主张，故建宇公司尚应支付魏奎君货款168,582.15元(285,337.65元-41,140.00元-75,615.50元)。三、关于魏奎君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魏奎君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建宇公司经魏奎君催要仍不履行,构成违约,应承担赔偿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自魏奎君首次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魏奎君要求郭峥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吉林省建宇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魏奎君货款168,582.15元；二、吉林省建宇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魏奎君利息损失(以168,582.15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魏奎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18.00元，由魏奎君负担1,412.00元，由吉林省建宇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3,80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郭峥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证人关某的证人证言。证言内容：我通过郭峥给建宇公司干点活；我与魏奎君是朋友关系；我与郭峥有亲属关系，郭峥是我外甥媳妇。我找郭峥干点活，魏奎君与郭峥无关系。我之前给建宇公司干过拉沙子的活，建宇公司给我结钱。我问郭峥能否给建宇公司拉沙子，郭峥与建宇公司联系后说可以拉沙子，郭峥知道我找别人给建宇公司拉沙子。当时去建宇公司结账时，姓苗的提出可以易货，具体如何算账我不清楚。魏奎君都是通过我向建宇公司拉沙子。建宇公司的质证意见：我方认为证人证言真实。魏奎君的质证意见：我方认为证人证言不真实，我方通过郭峥结账，我要的是四台车的钱，全是我的钱，车不都是我的，沙子都是我的。郭峥的质证意见：证人证言真实。通过证人证言可以证明魏奎君与关某之间存在向建宇公司运送沙子的关系，魏奎君与郭峥之间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证人陈述一审时魏奎君的证人苗某也从建宇公司拉走过混凝土，但是苗某在庭审中告知他们挣得是魏奎君的运费，所以苗某的证人证言不应当予以采信；关某当庭承认以郭峥的名义从建宇公司拉走过混凝土，而且将其票据交付给了魏奎君，再结合建宇公司陈述以郭峥名义运送的沙子已经以混凝土的形式抵付完毕，即使魏奎君的沙款没有结清也应当向关某主张，而不是向建宇公司和郭峥主张。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建宇公司主张其与郭峥之间的账目已经全部结清，但无法提交证据，只有其自行制作的财务记录。一审中，郭峥陈述其名下账款已经结清，其余人的情况不清楚。建宇公司对《采购入库序时薄》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中，魏奎君提供其与郭峥之间的录音，其中魏奎君说“咋没有那些，我就9万，小闫车16万，老苗他说6万2千元，再加你们的车。”郭峥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中，苗某明确表示其与魏奎君算账，不与建宇公司或郭峥算账。本院认为：关于建宇公司是否应给付魏奎君货款168,582.15元及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本案中，依据录音等证据足以认定魏奎君以郭峥的名义向建宇公司运送沙子。故一审认定魏奎君有权向建宇公司主张沙子款并无不当之处。同时，依据《采购入库序时薄》、一审中的多位证人证言、送货存根等证据足以认定尚欠货款数额。建宇公司主张其已经将郭峥名下欠付的沙子款以商品混凝土方式抵顶偿付完毕，但并未对此提供充分证据。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之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故对吉林省建宇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72元，由上诉人吉林省建宇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雨萍审判员  王忠旭审判员  王 博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佳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