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4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银英，女，196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永嘉县，现住浙江省永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送宝，男，198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永嘉县，现住浙江省永嘉县。原审被告：谢纯海，男，196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上诉人周银英因与被上诉人谢送宝、原审被告谢纯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7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庭询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银英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799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谢送宝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谢送宝负担。事实与理由：借名买车违反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谢送宝和谢纯海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该车登记在谢纯海名下应属谢纯海所有。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谢送宝辩称，2013年12月26日，被上诉人与谢海纯就其名下的京牌小车更新指标转让签订了转让协议书并付款。之后，被上诉人在北京购买了宝马牌ＢＭＷ7201ＳＬ（ＢＭＷ525Ｌｉ）车辆，并办理了更新指标。车辆置换后，车牌号由原来的京ＰＭ××**号更新为京ＮＶ××**号。因当时北京政策原因，暂不能办理过户手续。故被上诉人只能以谢纯海的名义登记、办理按揭贷款手续。但是京ＮＶ××**号的车辆所有权是归原告所有。以上车辆买卖的事实发生在谢海纯向周银英借款之前，应当排除对该车辆的执行。原审被告谢纯海述称，被上诉人谢送宝所称真实，该车辆应属谢送宝所有。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谢送宝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车牌号为京ＮＶ××**的宝马牌车辆系原告所有；2.终止查封扣押京ＮＶ××**号的执行内容，并解除查封；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认定事实：涉案车辆为牌照京ＮＤ××**宝马牌小型汽车一辆。原告与徐某系表兄弟。2013年1月14日，徐某以个人名义注册了个人公司北京香雪雅国际服饰有限公司，实际为其与谢送宝合伙经营。因合伙经营需要，徐某、谢送宝与谢纯海协商购买谢纯海所有的北京车辆牌照。2013年12月26日，谢送宝、徐某以谢送宝的名义与被告谢纯海签订《北京京牌指标转让协议》，约定谢纯海将自己名下车牌号码为京ＰＭ××**的车辆更新指标以880000元（此金额系笔误，应为88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谢送宝使用。转让协议签订当日，徐某通过自己农行账户向谢纯海的妻子吴燕飞账户转入88000元。协议签订后，徐某、谢送宝将金杯小型面包车置换为宝马牌汽车，并将车辆置换后车牌号为京ＮＤ××**补充到协议上，由谢纯海按指印确认。2013年12月28日、12月30日，徐某通过北京香雪雅国际服饰有限公司账户支付购买宝马牌汽车首付款308964元。2015年3月份，徐某与谢送宝进行合伙结算，并口头达成协议将涉案车辆折价转让给谢送宝个人所有。2014年1月至2015年3月车辆按揭款由徐某支付，2015年4月至2017年2月车辆按揭款由谢送宝支付，现车辆按揭款已支付完毕。2015年-2019年的车辆保险由谢送宝进行投保，涉案车辆现有谢送宝实际使用。另查明，周银英诉谢纯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浙0324民初1950号民事调解：谢纯海自愿偿还周银英借款本金30000元、2018年剩余利息3400元、2019年利息5400元，于2019年5月6日前支付2018年利息3400元，于2019年12月22日前偿还周银英借款本金30000元及2019年利息5400元；若谢纯海按照上述期限及时足额履行还款义务，则周银英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否则周银英有权自谢纯海逾期之日就借款本金30000元、2018年剩余利息3400元及利息一并申请强制执行。谢纯海未履行生效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周银英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强制执行过程中，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查封了登记在谢纯海名下车牌号为京ＮＶ××**的宝马牌小型汽车一辆，即涉案车辆。后原告谢送宝向法院执行局提出书面异议申请。2019年11月22日，本院作出（2019）浙0324执异4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的异议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定，遂于同年12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原告谢送宝对涉案车辆是否享有所有权以及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可见，车辆登记是一种行政登记，属于行政机关的一种行政管理手段，是国家为了加强车辆管理及道路交通管理而作出的规定，而非判断车辆所有人的唯一依据。因此，在车辆登记名义人不主张所有权，案外人能证明其为实际出资人的情况下，应当依据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确定实际出资人为登记车辆所有人，而且要证明案外人为实际出资人，应当严格审查车辆实际有占人提供的证据，包括车辆转让合同、付款情况、车辆保险办理情况、车辆年检情况等，且车辆实际占有人应当在法院针对执行标的物的强制执行程序开始前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车辆，以防止车辆名义所有人以此方式逃避执行。本案中，从原告提供的《北京京牌指标转让协议》、银行交易明细、支付宝交易记录、车辆保险单等证据及徐某的谈话记录来看，首先是谢送宝、徐某借用谢纯海名义购买宝马牌汽车并以其身份进行车辆登记；其次，该车也处于谢送宝占有和使用状态之下，故该涉案车辆虽然登记在谢纯海名下，但实际所有权人应为谢送宝。因此，谢送宝作为车辆实际所有权人要求停止对涉案车辆执行的请求，合情合理，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鉴于机动车等特殊动产的变动采取登记对抗主义，因此区分善意第三人具有重要意义。就机动车等特殊动产物权而言的善意第三人，是指信赖机动车登记簿的登记而与机动车登记所有权人进行物权交易的物权取得者，包括善意的机动车所有权取得者、善意的机动车抵押权取得者等，机动车登记所有权人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一般债权人，不属于物权法意义上的善意第三人，即本案被告周银英的债权不属于物权法意义上的善意第三人。虽然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谢送宝，但其没有取得北京市小客车指标证明文件，不具备在京购车资格，其要求确认车牌号为京ＮＤ××**机动车为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可以暂时不予支持。谢送宝可待条件成熟时，另行主张该项权利。查封系执行过程中采取保全财产的执行行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对涉案车辆的查封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停止对车牌号为京ＮＶ××**号宝马牌小型汽车的执行；二、驳回原告谢送宝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06元，原告谢送宝负担1000元，被告周银英负担130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根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间提供的经庭审质证的证据，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谢送宝在原审中提出的确认车牌号为京ＮＶ××**的宝马牌车辆属其所有并停止对该车执行的诉讼请求，实际上包括要求确认车牌号属其所有并停止执行和车辆归其所有并停止执行两部分内容，本案的审理重点是对谢送宝提起的诉讼请求应如何处理的问题。本案中，谢送宝作为执行案外人主张对涉案车辆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而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举证证明其对标的物享有所有权或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根据其提供的北京京牌指标转让协议、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支付宝交易记录、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车辆保险单等证据，结合谢送宝、谢纯海陈述及证人徐某的证言，可以确认发动机号为0556Ｄ282、车辆识别代号为ＬＢＶ5Ｓ3105ＥＳＪ20398的宝马牌机动车的实际出资人及使用人确为谢送宝，进而可以确认谢送宝购车并借用谢纯海小客车指标在京上牌的事实。另外，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机动车上道路行使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可以认定谢送宝系发动机号为0556Ｄ282、车辆识别代号为ＬＢＶ5Ｓ3105ＥＳＪ20398的宝马牌机动车的实际所有权人，其有权要求停止对该车辆的执行。谢送宝要求确认车辆所有权并停止对该车辆执行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而北京车牌号有独立的价值，北京的小客车指标又禁止交易，在谢送宝未持有北京市小客车指标证明文件、不具备在京购车资格的情况下，其请求所包含的确认京ＮＤ××**车牌号属其所有并停止执行的内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第一项即停止对车牌号为京ＮＤ××**宝马牌小型汽车的执行有所不当，由于驳回谢送宝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内容和范围发生变化，故对原判决予以一并撤销。综上所述，周银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799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发动机号为0556D282、车辆识别代号为LBV5S3105ESJ20398的宝马牌机动车为谢送宝所有；三、停止对发动机号为0556D282、车辆识别代号为LBV5S3105ESJ20398的宝马牌机动车的执行；四、驳回谢送宝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06元，由上诉人周银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国庆审 判 员 叶 峰审 判 员 张 丹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赵 凌代书记员 厉铭莹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