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0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候喜德，男，1987年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唐河县，现住福建省漳浦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漳浦县嘻奇岛儿童游乐场，住所地福建省漳浦县金浦大道新都城市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50623MA32FRFM5G。 经营者：候喜德。 上列两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色珍，漳州市漳浦县绥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列两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震，漳州市漳浦县绥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秀荣，女，196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商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央，福建信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男，201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玲，女，199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贵斌，男，198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泽，福建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候喜德、漳浦县嘻奇岛儿童游乐场（以下简称嘻奇岛游乐场）因与被上诉人阮秀荣、林某、杨玲、林贵斌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3民初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候喜德（即嘻奇岛游乐场经营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色珍、陈一震、被上诉人阮秀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央、被上诉人林某、杨玲、林贵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候喜德、嘻奇岛游乐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候喜德、嘻奇岛游乐场无需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嘻奇岛游乐场承担本案80%的赔偿责任错误。1.本案事故是由于杨玲、林贵斌未尽到监护责任而导致的，嘻奇岛游乐场并非本案侵权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嘻奇岛游乐场已经在入场须知中作出明确警示：家长应全程陪同入场儿童，否则发生安全问题与游乐场无关。嘻奇岛游乐场已尽到了经营者的义务。2.阮秀荣并非嘻奇岛游乐场的消费者，游乐场没有保障其安全的义务。3.阮秀荣作为成年人，带小孩在游乐场所观看碰碰车，其自身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一审认定的赔偿金额有误。1.阮秀荣系农村户籍，一审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2.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为5000元偏高。3.阮秀荣的骨折内固定物尚未确定是否取出，后续治疗费6000元不应予以支持。4.候喜德垫付的医药费23495元应予返还。 阮秀荣辩称：1.嘻奇岛游乐场占用新都城市广场的公共通行广场经营碰碰车项目，具有重大的安全隐患，其未能对碰碰车项目进行必要的管理，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阮秀荣在公共通道上正常散步，不存在进入游乐场经营范围的情况，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2.赔偿项目方面。阮秀荣一审已经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足以证明阮秀荣居住在，代子女照顾孙辈的事实，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额正确。阮秀荣后续取出内固定钢板是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根据鉴定结论对后续治疗费予以支持正确。嘻奇岛游乐场垫付的费用不足以覆盖其赔偿金额，不存在返还的问题。 林某、杨玲、林贵斌辩称：1.林某作为消费者到嘻奇岛游乐场游玩，游乐场有义务保障消费者及场所内其他人的安全。本案事故发生在游乐场圈定的碰碰车场地内，林某及其监护人不存在过错。2.阮秀荣抱小孩进入到游乐场的场地内，其本身对事故的发生也具有一定的过错。 阮秀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某、杨玲、林贵斌、候喜德、嘻奇岛游乐场共同赔偿阮秀荣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0690.3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2日9时许，杨玲带儿子林某到址在漳浦县新都城市广场由候喜德经营的嘻奇岛游乐场，购票参与儿童碰碰车游乐活动。林某驾驶儿童碰碰车过程中，未能注意广场情况安全驾驶，碰撞正在广场散步的阮秀荣，致阮秀荣受伤。阮秀荣受伤后，被送往漳浦县医院住院治疗27天，诊断为：1.锁骨骨折（左锁骨远端骨折）；2.左顶部头皮血肿。住院期间共花去医疗费21341.87元。出院医嘱：1.门诊随诊，如有不适，及时就诊；2.继续休息6个月，加强营养，加强护理，加强功能锻炼；3.一年后根据复查情况决定是否取内固定物（6000元）。2019年9月19日，经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鉴定，阮秀荣因伤致十级伤残，护理期限为60天（其中住院护理27日、出院后护理33日），取内固定物后续治疗费评定为6000元。阮秀荣因申请鉴定支付鉴定费2600元。事故发生后，嘻奇岛游乐场垫付给阮秀荣医疗费用23495元。嘻奇岛游场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候喜德。其所经营的儿童碰碰车项目没有独立场所，而是占用新都城市广场商住区的公共通行广场。阮秀荣自2017年10月起在漳浦县居住生活，帮助在漳浦县经营饭店的儿子儿媳照顾、接送孙子上幼儿园。 一审法院认为，嘻奇岛游乐场所经营的儿童碰碰车项目占用新都城市广场商住区的公共通行广场作为经营场所，而儿童碰碰车项目的消费群体大都是儿童等未成年人，嘻奇岛游乐场这样的经营方式必然存在较大的安全隐患，是导致阮秀荣被碰撞致伤的主要原因，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候喜德、嘻奇岛游乐场提出事故发生在游乐场管理范围之外，候喜德、嘻奇岛游乐场无需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的辩解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杨玲带未成年儿子林某到嘻奇岛游乐场游玩虽系消费行为，但林某并非在经营者的专门经营场所，而是占用作为商住区的公共通行广场驾驶儿童碰碰车，对广场上的行人具有危险性。杨玲作为在场的林某监护人未尽监护责任，致使林某碰撞阮秀荣，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且具有因果关系。因此，林某、杨玲、林贵斌应承担次要责任。依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因此，杨玲、林贵斌应承担对阮秀荣的赔偿责任。嘻奇岛游乐场系取字号的个体工商户，依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由该个体工商户承担赔偿责任。林某、杨玲、林贵斌提出林某系以消费者的身份驾驶儿童碰碰车时发生事故，应由经营者及阮秀荣共同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阮秀荣长期在漳浦县居住，生活来源于城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开庭时上一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根据本案事实和有关规定，阮秀荣的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21341.87元；2.营养费2134元（按医疗费10%计算）；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请求）810元；4.护理费165.8元／天×27天＋165.8元／天×33天×50%＝7212.3元；5.误工费165.8元／天×119天＝19730.2元；6.残疾赔偿金（按请求）42121元／年×20年×10%＝84242元；7.精神抚慰金5000元；8.交通费（酌定）270元；9.后续治疗费6000元，以上损失合计为146740.37元。阮秀荣上述损失，由杨玲、林贵斌共同赔偿20%即146740.37元×20%＝29348.06元；由嘻奇岛游乐场赔偿80%即146740.37元×80%＝117392.24元，扣除已垫付23495元，嘻奇岛游乐场应再支付93897.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杨玲、林贵斌应赔偿阮秀荣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29348.06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漳浦县嘻奇岛儿童游乐场应赔偿阮秀荣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117392.24元，扣除已垫付23495元，余额93897.2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阮秀荣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13.8元，减半收取1656.9元，由阮秀荣负担727.9元，林某、杨玲、林贵斌负担267元，嘻奇岛游乐场负担662元，并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鉴定费2600元（已先由阮秀荣垫付）由林某、杨玲、林贵斌负担520元，嘻奇岛游乐场负担2080元。 二审中，阮秀荣、林某、杨玲、林贵斌未提交新的证据。嘻奇岛游乐场提交《场地使用合同》一份，欲证明嘻奇岛游乐场的经营场地是向新都城市广场的业主漳州华生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租用，而非自行占用。阮秀荣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合同所列的游乐项目中不包括碰碰车，阮秀荣是在广场上散步，并未进入嘻奇岛游乐场所租用的场地。林某、杨玲、林贵斌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林某是在游乐场的区域内开碰碰车。 对原判查明认定的事实，阮秀荣、林某、杨玲、林贵斌未提出异议。嘻奇岛游乐场提出以下异议：1.本案事故发生时阮秀荣并非在广场散步，而是进入游乐场的场地观看；2.嘻奇岛游乐场并非占用新都城市广场经营，而是向业主租赁了约400平方米的场地；3.一审认定阮秀荣在生活依据不足。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于嘻奇岛游乐场的证据及对事实的异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根据漳浦县公安局绥安派出所出具的《出警经过》记载，林某开碰碰车撞到在广场散步的阮秀荣。一审据此认定事故发生时阮秀荣在广场散步并无不当。嘻奇岛游乐场未能提交证据以证明阮秀荣进入其经营范围，其对事实的异议不能成立。2.嘻奇岛游乐场经营的地点位于新都城市广场，该广场属于公共的通行广场，故无论嘻奇岛游乐场是否向业主租用该广场的部分区域，客观上均属于占用公共通行广场进行经营，其对该事实的异议不能成立。二审嘻奇岛游乐场所提交的《场地使用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其证明事项对本案的实体结果并无影响。3.一审中阮秀荣提交的漳浦县绥西居委会及漳浦县绥安育德幼儿园出具的两份《证明》，可以互相映证，证明阮秀荣自2017年起在漳浦县居住生活的事实，嘻奇岛游乐场对此提出异议，但未能举证以证明自己的主张，该异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嘻奇岛游乐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否具有过错，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2.一审对部分赔偿项目及其数额的认定是否有误。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嘻奇岛游乐场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嘻奇岛游乐场的《营业执照》记载，其经营范围为“室内儿童娱乐活动服务”，现其在户外场所经营儿童碰碰车项目，已超过其经营范围。其次，如前所述，新都城市广场整体均属于公共通行区域，嘻奇岛游乐场在此进行经营，无论是否向业主租用该广场的部分区域，客观上都属于占用公共通行区域进行经营。而嘻奇岛游乐场在公共通行区域经营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儿童碰碰车项目，理应预见到碰碰车对行人具有的潜在危险性并采取适宜的防范措施，例如划定明确的碰碰车行驶区域并设置固定的分隔装置，以防止认知能力尚不健全的儿童将车开出特定区域或者广场上的行人进入碰碰车行驶范围。本案中，嘻奇岛游乐场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采取了足够的安全防范措施，而相比于身为儿童的消费者的驾驶行为，游乐场相应安全措施的缺失才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嘻奇岛游乐场未能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依法应承担本案事故的主要责任。而新都城市广场系公共通行场所，在嘻奇岛游乐场未能证明其为碰碰车项目划定了固定行驶区域的情况下，游乐场与林某、杨玲、林贵斌主张阮秀荣擅自进入游乐场经营范围缺乏事实依据，且亦与现有证据不符。一审据此认定嘻奇岛游乐场承担80%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嘻奇岛游乐场关于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赔偿项目方面。如前所述，阮秀荣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长期在居住生活，一审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及本地区司法实践，并无不当。阮秀荣因本案事故导致十级伤残，对其精神造成了一定的痛苦，一审行使自由裁量权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既综合考虑了各方当事人的过错承担，亦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后续治疗费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阮秀荣后续取内固定钢板的手术费用6000元有医疗机构的医嘱及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作为依据，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为避免当事人讼累，在本案予以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嘻奇岛游乐场关于赔偿项目及返还垫付费用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候喜德及嘻奇岛游乐场的上诉主张与法不符，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48元，由候喜德及漳浦县嘻奇岛儿童游乐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花 絮 审 判 员  唐志忠 审 判 员  黄 兴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杨 烨 书 记 员  卢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