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17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永林，男，195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贵港市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梁兆建，男，196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钦州市钦**。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伟，广西诚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永林因与被上诉人梁兆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802民初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永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2.驳回梁兆建请求分割补偿奖励金59740元及其他诉讼请求；3.确认碧桂园项目征地补偿款总额195831.6元，准许陈永林按协议分割的70%即137082.12元，准许梁兆建按协议分割的30%即58749.48元；4.判令梁兆建依合同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9月5日的合作收益金10166.67元给陈永林；上述3、4项抵折后，由梁兆建再支付给陈永林7069.29元；5.2019年9月6日后双方合作收益金另案解决。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合作承包鱼塘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应当履行，不存在拒绝履行双方约定的合作收益金每月1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8年9月在补偿清单上签名后合作期限终止错误，更没有对合同终止后如何处置合同标的物作出判决。双方当事人在碧桂园项目补偿清单上签名只是对拟被征收标的物的确认行为，并非实际履行了征地行为。事实上，直至2019年9月3、4日碧桂园项目才将征地补偿款支付到双方当事人的银行账户。其按照合同中“三日内结算”的约定于2019年9月5日和梁兆建结算分割征地补偿款并不等同于双方终止合作。只要征收行为未实际使用到鱼塘，梁兆建就可以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养殖行为，应向陈永林继续支付合作收益金。陈永林于2018年10月26日向发包方畜牧公司交纳承包金的事实也可以证明合同仍在履行的事实。二、其与梁兆建约定分割的款项来源主体限定为国家征收征用单位。本案征地主体为贵港市人民政府和碧桂园项目指挥部，双方分割的款项限于征地单位支付的赔偿和补偿款。广西农垦国有西江农场（以下简称西江农场）并非涉案鱼塘的征收主体，西江农场向陈永林发放的一次性奖励补偿金59740元系对农场内部职工的奖励，该款项不属于涉案鱼塘的征地款，因此，梁兆建无权要求分割，一审法院予以分割错误。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梁兆建辩称，本案双方属于租赁合同关系，陈永林并未参与对鱼塘的经营，也不承担亏损，合同约定的“合作收益金”实际为转租的租金。对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的第五条约定，在文义解释上应作缩小解释，即只要是因为鱼塘被征收所获得的补偿都应该按照约定进行分配。涉案的鱼塘在2018年被征收之后，其就没有再管理使用。综上，陈永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梁兆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陈永林立即给付梁兆建应得鱼塘征收补偿款人民币53750元。 陈永林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请求判令梁兆建返还陈永林截至2019年9月5日止的不当得利款人民币7064.29元并自2019年9月6日起按逾期付款每日万分之三支付迟延履行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1日，陈永林（甲方）与梁兆建（乙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1、甲方取得承包经营权的30亩鱼塘及附属设施与乙方合作经营，合作期限从2017年3月31日至鱼塘被征收征用之日止；2、每年度承包期，由乙方支付给甲方经营收益金27000元，其中，在每年度承包期前3个月乙方先交付甲方年收益金的20%为押金，承包当年3月31日前支付剩余80%年度收益金；合作期限不足年的，每月类推乙方应付甲方收益金；甲方应付畜牧公司的承包金从甲方收取乙方支付的合作经营收益金中支付；3、甲乙方合作承包经营期间，由乙方独资出资经营，自负盈亏，甲方不得无理干涉乙方生产，乙方养殖经营收入归乙方所有，甲方负责鱼塘经营外部事项的处理；4、甲乙方合作期间，如畜牧公司不明确是否收取承包金的，双方也继续合作经营，由乙方向甲方支付押金2000元，乙方可继续养鱼、养鸭至鱼塘被征收之日，但乙方需支付给甲方每年12000元的合作收益金直至鱼塘被征收之日；如畜牧公司要补交、增收甲方的鱼塘承包金，乙方需全额另行负担，所需款项由乙方支付甲方缴交；5、国家和有关单位征收征用鱼塘，不管支付给甲方或乙方名下的所得补偿、赔偿等收益，都按双方协议甲方占70%，乙方占30%；赔偿款到账后，双方需在3日内结算分割。6、其他未尽事宜，按甲方与畜牧公司签订的合同执行。合同签订后，陈永林将案涉鱼塘交给梁兆建经营使用，梁兆建依约支付经营收益金至2018年10月31日。梁兆建在经营鱼塘过程中，鱼塘被纳入“贵港市碧桂园A地块项目”征收范围。陈永林承包的30亩鱼塘经丈量实为29.87亩，梁兆建名下应得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46847.1元，陈永林名下应得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148984.5元、一次性奖励补偿金59740元，双方于2018年9月在补偿计算清单上签名后，案涉鱼塘已经被征收，上述金额补偿款和奖励金也已分别打入梁兆建和陈永林名下的银行账户。2019年9月5日，陈永林通过银行转账向梁兆建支付了8800元。案涉鱼塘系陈永林向广西农垦永新畜牧集团西江有限公司承包。 一审法院认为，梁兆建与陈永林签订的承包合同成立并生效。该合同约定：“国家和有关单位征收征用鱼塘，不管支付给甲方或乙方名下的所得补偿、赔偿等收益，都按双方协议甲方占70%，乙方占30%。”该条款就其文义解释，即不论是支付到陈永林还是梁兆建名下的所得补偿款、赔偿款等收益，均按陈永林占70%、梁兆建占30%的比例进行分配。从另一层意义上理解，该条款也是双方对归属于对方名下的补偿款、赔偿款等收益的重新分配，至于打入双方名下的补偿款项是否具有专属性的问题，合同并没有约定，也不是本案审理的焦点。陈永林辩称一次性奖励金是基于其农场职工身份而专属所有，不在约定分割的范围，并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及合同的约定，不予采信。梁兆建辩称鱼塘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为其所有，征收单位已做出分户补偿决定，双方也有过口头约定，归属其部分的补偿款不按协议约定的比例分割。在庭审中，陈永林否认双方就鱼塘的地上青苗及附着物补偿款有过排除适用合同的口头约定，梁兆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梁兆建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案涉鱼塘被征收后，梁兆建名下所得补偿款为46847.1元，陈永林名下所得补偿款为208724.5元，根据双方约定的分割比例，梁兆建应分补偿款为76671.48元,陈永林应分补偿款为178900.12元，陈永林应向梁兆建支付29824.38元，扣除已支付的8800元，还应支付21024.38元。合同约定，双方的合作期限至鱼塘被征收征用之日止。陈永林与梁兆建在补偿计算清单上签名后，案涉鱼塘已经被征收，双方的合作期限终止，因此，陈永林诉称梁兆建尚欠2018年11月1日后的鱼塘租金，请求梁兆建返还多付的7064.29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永林向梁兆建支付征收补偿款21024.38元；二、驳回梁兆建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陈永林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出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梁兆建是否有权分割西江农场给予的一次性奖励补偿金；2.梁兆建应否向陈永林支付2018年11月1日之后的合作收益金。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陈永林与梁兆建在承包合同第五条约定：国家和有关单位征收征用鱼塘，不管支付给甲方或乙方名下的所得补偿、赔偿等收益，都按双方协议甲方占70%，乙方占30%。从该条内容分析，双方按照比例分配的对象为鱼塘被征收征用所获得的相应补偿或者赔偿款，补偿主体明确为征地的国家机关或者有关单位。其次，根据《广西农垦国有西江农场关于印发配合贵港市建设项目土地征收安置及奖励办法的通知》（西农发［2016］12号）文件规定，西江农场是为了配合贵港市建设项目用地的征地工作，鼓励被征地职工及家属配合征地而向被征地的职工家属给予一次性奖励。西江农场给予一次性奖励的对象为西江农场职工家属，奖励对象具有专属性，奖励目的是为了鼓励职工积极配合政府的征地工作。陈永林虽然是基于所承包的鱼塘被征用而获得西江农场给予的一次性奖励59740元，但是西江农场并非征用土地的主体，所给予的一次性奖励不是对被征用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价值的对价补偿。因此，西江农场给予的一次性奖励不属于承包合同第五条约定的征地补偿款范围。西江农场所给予的一次性奖励并非征地的必要补偿，在陈永林和梁兆建签订承包合同时，是不可能预见到鱼塘被征时西江农场必然会给予一次性奖励的，也即分割西江农场给予的一次性奖励并不包含在双方签订承包合同的意思表示范围之内。因此，梁兆建请求分割西江农场支付给陈永林的一次性奖励金59740元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如上分析，涉案鱼塘的征地补偿款合计为195831.6元，按照承包合同约定，梁兆建应分配得其中的30%即58749.5元，陈永林应分配得其中的70%即137082.1元。其中梁兆建已领取46847.1元，陈永林已领取148984.5元。则陈永林应向梁兆建支付11902.4元，扣减陈永林已经支付的8800元后，陈永林尚应向梁兆建支付3102.4元。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陈永林与梁兆建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梁兆建在承包使用鱼塘期间，应向陈永林每月支付合作收益金1000元。虽然涉案鱼塘因政府项目建设需要被征收，陈永林、梁兆建作为鱼塘使用权人和地上附着物的权属人，已经于2018年9月7日与征地部门签订了补偿款计算表，但征地部门直至2019年9月3、4日才将补偿款分别支付给陈永林和梁兆建。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征地部门在支付补偿款之前已经通知要求陈永林、梁兆建交出涉案被征收的鱼塘。陈永林主张梁兆建一直管理使用涉案鱼塘至2019年9月，但并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梁兆建亦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管理使用涉案鱼塘至何时的事实。梁兆建主张其在签订补偿款计算表之后即已交出涉案的鱼塘，但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梁兆建所称签订补偿款计算表之后即时交出鱼塘的主张亦不符合情理。基于征地部门在2019年9月之前既未通知梁兆建交出涉案鱼塘亦未支付征地补偿款的事实，在梁兆建和陈永林均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实际交出涉案被征用鱼塘给征地单位时间的前提下，结合当地生产经营实际以及生活常理，本院认定梁兆建在与征地部门签订补偿计算表之后仍继续使用涉案鱼塘进行生产经营的事实，并酌定梁兆建应向陈永林支付合作收益金至2019年3月31日，即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之间的合作收益金5000元给陈永林。抵扣陈永林尚应支付给梁兆建的征地补偿款3102.4元之后，梁兆建尚应向陈永林支付1897.6元。对于陈永林主张的过高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在签订补偿计算清单之后即终止，梁兆建不应向陈永林支付2018年11月1日之后的合作收益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陈永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802民初8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802民初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梁兆建向陈永林支付合作收益金1897.6元。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或者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的基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597元，由梁兆建负担500元，由陈永林负担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2元，由梁兆建负担600元，由陈永林负担152元，陈永林多预交的60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技 审判员  陆志然 审判员  黄裕和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黄延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