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永大精密模具（东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上沙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55L。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松盛，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凯旋，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威稳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092J。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林，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斯琦，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永大精密模具（东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威稳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稳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2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永大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威稳公司支付加工费930811元；二、永大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威稳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930811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威稳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永大公司返还材料费36036.37元、临时用工费1080元；四、驳回威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永大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045元（威稳公司已预交），由永大公司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9713元（永大公司已预交），由威稳公司负担364元，永大公司负担9349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2511号民事判决。永大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五项，维持第三项，改判支持永大公司的反诉请求，驳回威稳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含保全费）由威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不对合同编号201803001的模具进行质量鉴定并驳回永大公司关于解除两份争议购销合同及追究威稳公司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的做法错误。1.威稳公司没有依照争议的两份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201711005、201803001，下同）按时按质地交付模具，永大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加工费。威稳公司举证的交接是已经完成，但这并非严格意义的交货，因为威稳公司的设备、人员的产能不能满足合同要求，威稳公司借用永大公司设备，在永大公司处进行部分加工、修改和组装，所以不能说模具在永大公司处就是交付，而永大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经可以充分证明威稳公司没有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提供质量合格的模具。另，根据购销合同约定，永大公司会发出质量合格验收报告，而对于其他合同永大公司也都在验收合格后出具了验收报告给威稳公司，所以该两份合同中，是因为威稳公司无法交出合格模具，永大公司并未能出具模具验收合格报告，并未进入付款程序。再者，一审法院关于“编号为201803001合同约定工期为30天，即于2017年12月5日前提供全部首样，首样交付后经永大公司通知确认可以移模后，威稳公司于7天内向永大公司交付合格模具”的认定错误，永大公司与威稳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双方之间的关于付款方式和交付时间发生变更，其他方面都按照合同履行，这在威稳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1报价单中有体现，报价单上约定“付款方式：首期30%，二期40%，三期20%，四期10%。预计交期：60天”，实际移模时间为2018年6月25日，而付款申请时间是2018年5月10日。在永大公司提供的证据付款申请单上也载明首期款为定金，永大公司支付的首期款仅为定金使用，而不是因为对模具验收合格而支付费用，支付首期款的时候模具并未交付。2.一审法院对鉴定申请不予许可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编号为201803001的模具质量（模具加工出来的产品质量是否符合产品图纸设计要求）进行鉴定。一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模具质量是否符合要求，这是约定谁是违约一方的唯一标准。永大公司已经为应该鉴定提供了充分的证据，申请鉴定的标的物可与威稳公司制作的模具相对应，已经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威稳公司称模具铭牌时间为2017年8月，而生产时间是2018年3月至6月，由此否认该批模具是其制作的，这不符合客观事实。实际上，该批模具是由青岛海尔滚筒洗衣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尔公司）与永大公司在2017年签订合同和约定制作的，后由永大公司外发给威稳公司制作，2017年8月是永大公司与海尔公司约定的时间。永大公司员工袁伟超发送给铭牌制作人的邮件及附件内容可对应该批模具的铭牌缘由，也对应出该批模具系威稳公司制作的模具。因此，威稳公司主张不应进行质量鉴定，应当由其举证证明不进行质量鉴定的合理原因。3.威稳公司未按时按质交付模具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该依法解除争议的两份合同，并赔偿永大公司经济损失。威稳公司制作的模具，经多次翻修仍无法达成合同约定的标准，致使永大公司无法按期将合格模具交货给海尔公司，导致后者取消模具订单并要求永大公司支付模具拖延款和支付款。根据合同法第十一条以及案涉合同的违约责任条款，威稳公司已经构成违约。二、威稳公司在争议两份合同中的违约行为给永大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威稳公司应当返还两笔首付款项365550元及其他维修、加工费用，并支付因其逾期交付模具的罚金。一审法院对于威稳公司向永大公司返还材料费、临时加工费的判决正确，但是，永大公司仍然上诉主张垫付门板后加工费3960元，因为根据双方订立合同的违约条款约定“乙方非因甲方原因所制作的模具不符合合同要求，乙方应予以修理或重作，其费用由乙方承担”可见威稳公司应当承担修理或重作的费用，返还3960元。另外，关于罚金，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及案涉合同第十项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由于威稳公司多次翻修均未能制作出合格的模具，不能按期交货，每延迟一天甲方可按总造价的2%作罚金，损失计算标准为该模具的制造费用。因此依据两份合同的金额、约定交付时间、实际交付时间，计算出威稳公司应当向永大公司支付因逾期交付模具的罚金合计12185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威稳公司存在重大违约，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永大公司所请。被上诉人威稳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第一，本案是加工承揽合同，即永大公司指定威稳公司加工产品，威稳公司按照永大公司要求来进行加工，双方在合同中也明确约定了交货标准，模具交货标准是T0和T1，合同约定的标准是T0，永大公司给威稳公司发送的加工开模单标准为T1，而按照模具后续还有T2、T3、T4……的精细再加工，就是永大公司提交的模具为首样标准，意味着威稳公司提交了模具之后，永大公司要达到其客户的要求还要继续进行精细加工。第二，威稳公司无论是从图纸的设计到材料的选购、到样品的交付，中间的任一环节均是按照永大公司的要求及确认来进行的，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里面可以明确显示出在模具生产的任一细节，小到细节修改零点几毫米，大到材料购买，都是永大公司指定平台或直接代购，所以整个加工生产过程威稳公司并不具有主导地位，而是完全按照永大公司要求加工。第三，威稳公司已经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进行交货，且交货时间、地点是由永大公司指定的，合同里面也明确约定永大公司认为产品合格才会要求威稳公司开具发票并支付30%首期款，所以永大公司向威稳公司支付首期款的行为已经用行动明确表示威稳公司的交货符合标准不存在质量问题，并且永大公司已经将该模具交付了客户。第四，威稳公司认为本案之所以产生纠纷，并非威稳公司的交货时间、交货质量存在问题，而是永大公司有恶意拖欠或不愿向威稳公司支付货款的意思，从本案威稳公司在多次向永大公司要求支付货款无果后，无奈起诉至法院，永大公司先以管辖权异议为由拖延时间，并且对管辖异议提起上诉，消耗时间，再提出管辖异议无效后又进行了反诉，这个时候永大公司才第一次提出威稳公司的交货存在质量问题，且永大公司才称客户把货物退回，对于永大公司的行为明显看出不是威稳公司交货质量存在问题，而是永大公司恶意拖欠货款。综合以上几点，双方约定的合同有明确的付款时间、产品交付标准，而威稳公司也按此合同完全履行了交货义务，永大公司应当向威稳公司支付拖欠货款，故一审法院的判决应当予以维持。经过阅卷和法庭调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永大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威稳公司不具备试模打样能力，从未提供合格样品及模具，并且威稳公司参与及确认了模具修改方案；2.威稳公司开具的发票复印件，证明首期款仅为定金，不是对模具验收合格支付费用；3.前板模具加工费用明细表，证明模具移至客户后，相关问题威稳公司有参与和确认。威稳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经核对，永大公司提交的证据都在一审提交过，质证意见与一审时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永大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院分析如下：永大公司主张威稳公司未按时按质交付案涉门板后和前板模具构成违约，应当解除合同，威稳公司应赔偿永大公司相应损失。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理由如下：其一，永大公司无法提供案涉门板后模具进行质量鉴定。虽然永大公司申请对案涉前板模具进行鉴定，但永大公司申请进行鉴定的模具上铭牌载明的信息与案涉前板模具合同中约定的信息无法完全对应，且威稳公司又不确认为案涉前板模具，即便永大公司申请鉴定的前板模具为威稳公司加工生产的案涉前板模具，因该模具威稳公司已调拨永大公司客户超过一年，不能排除存在对该模具进行修改加工等情况，一审法院对永大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永大公司二审中提出相同鉴定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其二，永大公司提交的客户反馈的问题点仅是图片和会议纪要，并无威稳公司参与和确认。其三，根据合同约定的内容，威稳公司应在永大公司收到首样后确认可以移模后的7天内向永大公司交付模具。永大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威稳公司违反上述规定。其四，案涉门板后和前板模具两份合同永大公司的签约代表为周圣崇，周圣崇已在威稳公司对账单上签名确认永大公司尚欠模具款930811元，包括案涉门板后和前板模具款。永大公司主张周圣崇在2018年6月底已离职，而对账单形成时间是2018年10月。但永大公司确认真实性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周圣崇在2018年10月份仍有参与相关业务群聊，故本院对永大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对威稳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予以确认。该对账单无落款时间，从永大公司主张的形成时间来看，是在案涉前板模具交付数月后形成，进一步说明威稳公司的履约行为符合双方约定。对于永大公司主张垫付门板后加工费3960元，因永大公司未能提供具有原件及对方确认的垫付证明，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永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前述援引法律条文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108.11元，由永大精密模具（东莞）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徐动音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