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民终12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甫小琼，女，汉族，1969年6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太，重庆周立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向守权，男，汉族，1971年9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平，重庆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元芝，女，汉族，1973年9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平，重庆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振学，男，汉族，1963年2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 上诉人甫小琼因与被上诉人向守权、赵元芝、程振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甫小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甫小琼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向守权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本诉及反诉诉讼费均由向守权、赵元芝、程振学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4年7月26日，在黄明江的参与下，甫小琼与向守权就此前的借款本息全面进行清算，并书立了一份借据作为附件，由担保人签字。该证据是第三方调解结算的结果，意思表示真实，一年后向守权重新书立借据，足以说明向守权对尚欠金额的认可；2.向守权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甫小琼现金支付给向守权的部分并未查清，一审法院仅以转账凭证确定向守权支付的利息超过法定利率属认定事实不清；3.向守权支付的款项中，有一部分是向守权委托甫小琼代为向其他人支付的款项。向守权分别于2013年2月17日向程莉借款1000000元，2013年4月25日向刘朝荣借款1500000元，2013年4月25日向李善清借款500000元，向守权与上述三人约定了4分月息，因甫小琼与向守权借款数额较大，且甫小琼常向向守权催款，上述三人就委托甫小琼帮忙催收款息，2013年2月后向守权多次向甫小琼支付上述三人的利息，就包含在向守权向甫小琼的转款中，说明甫小琼是代为收息。向守权与程莉的借条中注明是程莉与甫小琼结算，该条款是指甫小琼代向守权向程莉支付的利息已经结算，说明该三人与向守权的利息系委托甫小琼代付；4.向守权的反诉超过了诉讼时效。向守权在2019年2月26日提出反诉，已经超过《民法通则》对诉讼时效两年的规定。 向守权、赵元芝共同辩称，1.2014年7月26日黄明江就双方当事人的借款仅仅是依照甫小琼的口头陈述做记载，但并不是借贷进行全面的清算。而黄明江是赵家街道办事处的社保所的工作人员，不是受向守权的委托就双方的事项进行处理，而是就借款进行调解；2.虽然签署了借款协议，但该借款协议明显违背了事实，不能作为向守权、赵元芝履行债务的依据。甫小琼在起诉时仅仅是依据借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的诉讼，在答辩时，向守权、赵元芝抗辩借款已经偿还，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甫小琼应就借款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但甫小琼未能充分举证。甫小琼所述向守权向程莉等人借款约定月息4分，甫小琼受程莉等人的委托向向守权来收款项本息，但该事实无论是否成立与本案均没有关系。向守权、赵元芝支付甫小琼借款本息，特别是支付利率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3.本案中，到甫小琼起诉时，仍然在主张本金利息，而向守权、赵元芝从2014年7月26日就一直认为支付的费用超过了其借款本息，对甫小琼的要求予以了拒绝，因此双方均有主张权利和承诺履行义务，依照民法通则、民法总则的规定，在同一法律关系同一事实，双方均主张的情况下，不超过诉讼时效。并且在2018年8月28日向守权曾起诉甫小琼结算协议无效，并要求返还多支付的利息，在此之前，向守权并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 程振学未参加本案二审审理，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甫小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向守权、赵元芝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500000元；2.判令程振学对向守权、赵元芝履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向守权、赵元芝、程振学承担。 向守权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甫小琼返还向守权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的利息2885000元；2.反诉费用由甫小琼承担；3.驳回甫小琼的本诉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2年起，向守权多次、陆续向甫小琼借款，有银行流水予以佐证的借款金额、时间如下：1.2011年10月20日，甫小琼向向守权转账支付1400000元，2.2011年10月28日，甫小琼向向守权转账支付1300000元、100000元，3.2011年10月29日，甫小琼向向守权转账支付460000元，4.2011年11月24日，甫小琼向向守权转账支付900000元，5.2011年11月29日，甫小琼向向守权转让支付260000元，6.2012年5月16日，甫小琼向向守权转账支付60000元，7.2012年5月21日，甫小琼向向守权转账支付21000元，8.2012年5月21日，甫小琼向向守权转账支付29000元，9.2012年6月22日，甫小琼向向守权转账支付200000元，10.2012年9月5日，甫小琼向向守权转账支付270000元，11.2013年3月6日，甫小琼向向守权转账支付120000元，12.2013年4月25日，甫小琼向向守权转账支付210000元，以上共计5330000元。另外，2014年5月19日，甫小琼向向守权转账支付了480000元。除上述款项外，在庭审中，甫小琼陈述其还向向守权出借如下款项：1.2011年10月29日的140000元，2.2011年11月24日的340000元，3.2012年3月23日的500000元，4.2012年6月22日的2000000元，甫小琼陈述上述1-3项为现金借款，第4项甫小琼未提供转账支付的依据。向守权在陆续借款后，陆续通过银行向甫小琼转账支付了相应款项，支付的时间、金额具体如下：1.2011年12月25日，向守权向甫小琼转账支付350000元（分两次支付，一次200000元、一次150000元）；2.2012年1月21日，向守权向甫小琼转账支付200000元；3.2012年2月21日，向守权向甫小琼转账支付150000元；4.2012年3月10日，向守权向甫小琼转账支付80000元；5.2012年4月6日，向守权向甫小琼转账支付100000元；6.2012年4月27日，向守权向甫小琼转账支付170000元；7.2012年9月23日，向守权向甫小琼转账支付130000元；8.2012年9月17日，向守权向甫小琼转账支付200000元；9.2012年11月9日，向守权向甫小琼转账支付40000元；10.2012年11月21日，向守权向甫小琼转账支付50000元；11.2013年3月31日，向守权向甫小琼转账支付50000元；12.2013年6月3日，向守权向甫小琼转账支付60000元；13.2013年7月9日，向守权向甫小琼转账支付200000元；14.2013年7月19日，向守权向甫小琼转账支付200000元；15.2013年8月20日，向守权分两次向甫小琼转账支付共计20000元（当日向守权向甫小琼转账支付共计40000元，每次20000元，同日，甫小琼又向向守权转回20000元）；16.2013年9月1日，向守权又向“浦小琼”转账支付250000元，同日，“浦小琼”向向守权转账支付250000元，同日，向守权又向甫小琼转账支付250000元；17.2013年9月5日，向守权向甫小琼转账支付60000元；18.2013年9月24日，向守权向甫小琼转账支付20000元；19.2013年11月2日，向守权向甫小琼转账支付100000元；20.2013年11月18日，向守权向甫小琼转账支付100000元。21.2013年11月11日，向守权向甫小琼转账支付100000元；22.2013年11月21日，向守权向甫小琼转账支付350000元；23.2013年11月28日，向守权向甫小琼转账支付450000元；24.2013年12月20日，向守权向甫小琼转账支付200000元，25.2013年12月5日，向守权向甫小琼转账支付500000元；26.2013年12月13日，向守权向甫小琼转账支付270000元；27.2013年12月25日，向守权向甫小琼转账支付20000元；28.2014年9月25日，向守权向甫小琼转账支付30000元，以上共计4450000元。另外，甫小琼认可，向守权于2013年1月27日，向守权向其支付70000元，2013年2月8日，向守权向其支付510000元，2013年7月26日，向守权向其支付80000元。甫小琼认可的向守权委托案外人向甫小琼支付利息的情形如下：1.2013年2月17日，委托刘朝云向甫小琼转账支付1000000元；2.2013年2月17日，委托李文权向甫小琼转账支付1000000元；3.2013年2月26日，委托向友向甫小琼转账支付200000元；4.2013年3月5日，委托谭青波向甫小琼转账支付900000元；5.2013年4月25日，委托刘朝云向甫小琼转账支付800000元；6.2013年4月25日，委托黄拥军向甫小琼转账支付480000元，以上共计4380000元。赵元芝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甫小琼支付利息的情形如下：1.2013年2月19日，支付200000元；2.2013年2月25日，支付50000元；3.2013年11月26日，支付20000元；4.2014年6月27日，支付50000元；5.2014年7月2日，支付150000元。另外，甫小琼认可，2012年5月5日，赵元芝向甫小琼支付共计82000元（一次42000元、一次40000元），以上共计552000元。2014年7月26日，甫小琼（甲方）与向守权（乙方）签订《借款结算协议》，约定如下，甲方2014年7月26日前借给乙方所有本金及利息，通过甲方申报后乙方确认。甲、乙双方于2014年7月26日通过往来账务结算后，乙方下欠甲方现金450万元，乙方限于2015年7月底前付清甲方，乙方逾期未付按照月息3分从2015年8月起支付甲方利息，在乙方未偿付期间乙方承诺以现居住的套房2套和售房销售部门市一个，果园农家乐房屋一幢抵押担保。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2014年7月26日前双方再无债权债务纠纷。甲方未能提交的2014年7月26日前与向守权及关联企业开县权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有关的所有债权凭证及房产（买卖、抵押）对乙方不再具有任何法律约束力。本协议系双方通过申报确认并清算偿付后签订的结算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签字即具有法律效力。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甫小琼乙方：向守权代书人：黄明江2014.7.26。该协议背面载明如下内容：“此协议为甫小琼与向守权2011年10月20日至2014年7月26日之间债权债务双方结算（不含2014年5月19日向守权向甫小琼借款200万元）达成的协议属实。证明人：黄明江2017年7月17日”。2014年7月26日，向守权单独又向甫小琼出具借条一张，上载明：“今借到甫小琼人民币现金450万，限于2015年7月30号付清．借款人：向守权担保人：程振学2014年7月26号”。2014年7月26日，向守权向甫小琼出具本金为4500000元的借条一张，程振学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名。2016年1月20日，向守权又向甫小琼出具借条一张，上载明：“今借到甫小琼现金450万，约定按月息3分标准计算资金利息。借款人：向守权担保人：程振学”。甫小琼在该借条空白处批注：“此条由2014.7月26日借条……推．些借款一年还清”。2017年5月23日，程振学再次在该借条上担保人处签名确认。2016年5月30日，甫小琼因其与向守权之间2014年5月19日的借款2000000元发生纠纷，甫小琼将向守权等人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经审理，作出（2016）渝0234民初351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向守权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甫小琼借款本金1480000元，并从2014年6月5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至还清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甫小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后甫小琼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渝02民再3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6）渝0234民初35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6）渝0234民初35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向守权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甫小琼借款本金148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48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4年5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该两份判决均确认2014年5月19日甫小琼向向守权转账支付的480000元系履行2014年5月19日的借款2000000元的部分支付义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向守权申请一审法院在黄明江处调取了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在黄明江处调取的证据中包含了甫小琼与向守权之间除2014年7月26日《借款结算协议》、借条之外的其他债权凭证的复印件，其内容分别是：1.甫小琼与向守权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向守权向甫小琼借款2000000元，于2014年6月3日前支付；2.向守权向甫小琼出具借条，约定甫小琼向向守权出借2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5月19日至2014年6月5日；3.2011年10月28日，向守权向甫小琼出具一张本金为2000000元的借条；4.2011年11月24日，向守权向甫小琼出具一张本金为5000000元的借条；5.2012年6月22日，向守权向甫小琼出具一张本金为4000000元的借条；6.2013年11月30日，向守权向甫小琼出具一张本金为19000000元的借条，同日二人还签订本金为19000000元的《个人借款合同》；7.2014年7月26日，向守权向案外人刘朝荣出具一张本金为1500000元的借条，约定2013年4月25日的借条作废；8.2013年4月25日，向守权向刘朝荣出具一张本金为1500000元的借条。2019年5月5日，一审法院对黄明江进行询问并形成询问笔录，黄明江主要证实以下内容：甫小琼与向守权共同找到黄明江，要求对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在清算时，甫小琼、向守权拿出了一张19500000元的借条和一张4000000元的借条以及其余几张借条；甫小琼给向守权的钱基本没有现金，是转账，向守权称其还给甫小琼的钱有部分是给的现金，结算的当时由黄明江给二人拟了往来账目清单存放在电脑里，对清单双方当时均无异议；结算时对于利息，甫小琼称有月息3分、5分的利息加上利滚利有19500000元借款，向守权说19500000元的借条是5分、7分的利滚利计算起来的，按照清单，甫小琼共计向向守权支付6000000元借款，向守权向甫小琼支付共计1000多万元；对于借款结算协议中的4500000元是二人自行协商的数额，并非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的。另查明，2018年8月28日，向守权曾因民间借贷纠纷将甫小琼起诉至一审法院，其诉讼请求主要为：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7月26日签订的《借款结算协议》无效；请求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3358398.15元。后向守权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本诉、反诉的诉讼时效问题？第二、2014年7月26日甫小琼与向守权签订的《借款结算协议》中4500000元的债权是否成立？第三、向守权认为其支付甫小琼的款项已经超过法定年利率36%的部分共计为2885000元，是否应当返还？第四、赵元芝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程振学的保证责任是否免除？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向守权提出的甫小琼起诉已经经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甫小琼与向守权虽于2014年7月26日达成《借款结算协议》，约定付款期限为2015年7月底之前，但2016年1月20日，向守权重新就《借款结算协议》中的债权额度再次向甫小琼出具借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结合本案，甫小琼于2019年1月16日起诉主张向守权向其偿还借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向守权的抗辩，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第二、第三、第四个争议焦点。甫小琼与向守权均认可，向守权曾多次、陆续向甫小琼借款的事实，则首先应确定甫小琼与向守权之间借款本金的数额。一审法院认为，现甫小琼主张其共计向向守权支付借款8310000元，并说明了该8310000元的构成，对此，向守权仅认可其中的5230000元，向守权对于甫小琼主张的以下五笔借款不予认可，分别是：2011年10月28日转账支付的100000元，2011年10月29日支付的现金借款140000元，2011年11月24日支付的现金借款340000元，2012年3月23日支付的现金借款500000元，2012年6月22日支付的借款2000000元，对上述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甫小琼主张的2011年10月28日的借款100000元，甫小琼举证证明了该100000元系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付给向守权，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另外四笔款项，因甫小琼未举证证明其向向守权交付了这些款项，其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根据现有的证据，一审法院确认甫小琼与向守权之间已经实际发生的借款本金数额共计为5330000元。对于2014年7月26日，甫小琼与向守权经结算后形成的《借款结算协议》中确认的本金为4500000元，因甫小琼与向守权之间交易往来频繁，从双方在黄明江处进行结算时提供的借条、借款合同以及2014年7月26日的《借款结算协议》中的内容可看出，双方之间曾多次签订借款合同，出具债权凭证，但《借款结算协议》中并未明确4500000元款项的计算方法，《借款结算协议》中载明：“甲方2014年7月26日前借给乙方所有本金及利息”的内容表明双方该次结算的金额中即包括了本金、利息，又因向守权对该结算的数额提出异议，并举示了大量的还款流水，且通过对结算时的在场人黄明江的询问可知，甫小琼与向守权在达成《借款结算协议》过程中均无法明确如何计算得出4500000元的结果。现甫小琼提出的其向向守权共计支付800余万元的借款的支付情况与甫小琼与向守权之间形成的除涉案结算协议之外的其他借条中载明的金额亦不能吻合，特别是向守权曾向甫小琼出具本金数额高达19000000元的借条，而从现有的证据看，双方之间实际并未发生如此高额的借贷关系，则以上事实可推知向守权与甫小琼在2014年7月26日结算过程中存在计入高额利息的可能性，故一审法院依法应对甫小琼、向守权之间在2014年7月26日形成的结算金额4500000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进行审查。甫小琼、向守权均认可在2014年7月26日之前产生的借款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不一，但鉴于双方现均不能明确陆续发生的每一笔借款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为何，向守权自愿主张所有款项全部按照年利率36%进行抵扣，系向守权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对抵扣的标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向守权提供的其自己制作的《往来明细及利息计算表》，向守权本人或通过案外人，或通过赵元芝向甫小琼支付款项的情况如下：1.2011年11月21日，100000元，2.2011年12月25日，350000元，3.2012年1月21日，200000元，4.2012年2月21日，150000元，5.2012年3月10日，80000元，6.2012年4月6日，100000元，7.2012年4月27日，170000元，8.2012年9月17日，200000元，9.2012年9月23日，130000元，10.2012年11月9日，40000元，11.2012年11月21日50000元，12.2012年12月23日50000元，13.2013年1月27日70000元，14.2013年2月8日510000元，15.2013年2月17日2000000元（委托刘朝云、李文权支付），16.2013年2月19日200000元，17.2013年2月25日50000元，18.2013年2月26日200000元（委托向友支付），19.2013年3月5日960000元（委托谭青波支付），20.2013年3月31日50000元，21.2013年4月25日800000元（委托刘朝云支付），22.2013年4月25日500000元（委托黄拥军支付），23.2013年6月3日60000元，24.2013年7月9日200000元，25.2013年7月19日200000元，26.2013年7月26日80000元，27.2013年8月20日20000元，28.2013年8月26日16500元，29.2013年9月1日250000元，30.2013年9月5日60000元，31.2013年9月24日20000元，32.2013年11月2日100000元，33.2013年11月11日100000元，34.2013年11月18日100000元，35.2013年11月21日350000元，36.2013年11月26日20000元，37.2013年11月28日450000元，38.2013年12月5日500000元，39.2013年12月13日270000元，40.2013年12月20日200000元，41.2013年12月25日20000元，42.2014年6月27日50000元，43.2014年7月2日150000元，44.2014年9月25日30000元，以上共计10206500元。一审法院经审查向守权提供的银行流水并结合甫小琼的陈述，在向守权主张的上述款项中，对于向守权提供了银行流水予以佐证的款项，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无银行流水予以佐证的款项为上述第1、12、13、14、15、18、19、21、22、26、28项，但因甫小琼对于第13、14、18、21、26项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第1、12、28项，因向守权未提供证据证明，向守权应承担不利后果。另外，对向守权未提及的两笔还款，即在2012年5月5日，赵元芝向甫小琼支付了82000元（一次42000元、一次40000元），因系甫小琼自认，故一审法院也予以确认。对19项，2013年3月5日，甫小琼仅认可向守权通过谭青波向其支付900000元，第22项，甫小琼仅认可向守权2013年4月25日通过黄拥军向其偿还480000元，因向守权未提供银行流水佐证，故对向守权主张其通过谭青波向甫小琼偿还960000元，通过黄拥军代偿500000元中超过甫小琼认可的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向守权举示的银行流水以及甫小琼的陈述，一审法院足以认定的，向守权、赵元芝向甫小琼支付利息的情况如下：1.2011年12月25日，350000元，2.2012年1月21日，200000元，3.2012年2月21日，150000元，4.2012年3月10日，80000元，5.2012年4月6日，100000元，6.2012年4月27日，170000元，7.2012年5月5日，82000元，8.2012年9月17日，200000元，9.2012年9月23日，130000元，10.2012年11月9日，40000元，11.2012年11月21日50000元，12.2013年1月27日70000元，13.2013年2月8日510000元，14.2013年2月17日2000000元，15.2013年2月19日200000元，16.2013年2月25日50000元，17.2013年2月26日200000元，18.2013年3月5日900000元，19.2013年3月31日50000元，20.2013年4月25日800000元，21.2013年4月25日480000元，22.2013年6月3日60000元，23.2013年7月9日200000元，24.2013年7月19日200000元，25.2013年7月26日80000元，26.2013年8月20日20000元，27.2013年9月1日250000元，28.2013年9月5日60000元，29.2013年9月24日20000元，30.2013年11月2日100000元，31.2013年11月11日100000元，32.2013年11月18日100000元，33.2013年11月21日350000元，34.2013年11月26日20000元，35.2013年11月28日450000元，36.2013年12月5日500000元，37.2013年12月13日270000元，38.2013年12月20日200000元，39.2013年12月25日20000元，40.2014年6月27日50000元，41.2014年7月2日150000元，42.2014年9月25日30000元，以上共计10042000元。以一审法院确定的借款本金为基数，陆续按照年利率36%计算，至2013年9月5日，向守权向甫小琼支付的款项就已经将借款本金5330000元以及产生的利息全部付清，则至2013年9月5日，向守权与甫小琼之间就5330000元借款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2013年9月5日（包括2013年9月5日）之后，向守权向甫小琼多支付的款项共计2417907.1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甫小琼应当向向守权返还其多支付的利息。程振学为向守权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如前所述，因甫小琼与向守权之间主债权消灭，则保证人程振学的保证责任随之免除，同时，甫小琼主张赵元芝作为向守权的妻子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也不予支持。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向守权提出的反诉诉讼请求的时间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虽然甫小琼、向守权在2017年4月26日对涉案债务进行了结算，但该结算的利率超过了现行司法解释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故本案向守权先后向甫小琼偿还的费用，应为支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为偿还的本金，故本案按照前述规定先息后本的计算方式，在向守权尚未向甫小琼付清本金的情况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根据前述计算，至2013年9月5日，向守权实际已将借款本息全部付清，但向守权不仅在2013年9月5日之后仍向甫小琼支付了高达2410000余元的款项，并且又在2014年7月26日向甫小琼出具借款结算协议书，承诺其下欠甫小琼4500000元，且又在2016年1月20日以给甫小琼出具借条的方式重新确定债权金额4500000元的行为，可推知向守权在2016年1月20日之前直至2018年8月28日（2018年8月28日，向守权曾起诉甫小琼要求确认2014年7月26日的结算无效，并要求甫小琼返还多支付的利息）前并不知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故向守权在2019年1月20日后提出反诉请求，要求甫小琼返还其支付的超过法定利率上限部分的利息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甫小琼对向守权、赵元芝、程振学的全部诉讼请求；由甫小琼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向守权返还其支付的超过法定利率（年利率36%）上限的利息2417907.1元；驳回向守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2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800元，合计72600元，由甫小琼承担。 二审中，甫小琼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 二审审理中，因甫小琼主张2012年6月22日向向守权出借了2000000元，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200000元、现金给付800000元，另外1000000元是通过案外人程思忠向向守权的账户代为支付的，故甫小琼申请本院调取向守权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与程思忠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在2012年3月18日至3月28日、2012年6月18日至6月28日期间的交易明细。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申请调取了向守权、程思忠的前述交易明细，并交由双方当事人质证。 甫小琼质证后认为，2012年6月22日，甫小琼向程思忠转款300000元，程思忠于次日取款300000元；2012年6月25日，程思忠银行转账580000元，另外加上现金100000元，扣了当月利息20000元。前述款项是在2012年6月22日，甫小琼向程思忠出具借条借款1000000元，约定的是月息2分所交付的款项。向守权于2012年6月22日向甫小琼借款2000000元，甫小琼向向守权转账200000元，其余给的现金；向守权、赵元芝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甫小琼在庭审中陈述的内容，与本案并无关联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在一审审理中，甫小琼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2012年6月22日出借的2000000元是现金交付，无银行转账凭证；在二审审理中，甫小琼主张2012年6月22日出借的2000000元系现金存入。2020年7月5日，甫小琼向本院提交说明一份，称该笔借款是银行转账支付200000元、现金给付800000元、案外人程思忠向向守权账户转账支付1000000元。一审法院已认定该日支付的200000元系甫小琼向向守权支付的借款这一事实；但根据本院依甫小琼申请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来看，无甫小琼主张的通过程思忠向向守权账户转账的事实。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甫小琼主张其向向守权交付的另外四笔共2980000元款项是否系案涉借款本金；2.向守权向甫小琼支付的款项中，是否应扣除甫小琼主张其代向守权向案外人偿还的1160000元；3.向守权向甫小琼偿还案涉借款本息的具体金额；4.向守权的反诉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向守权的反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本院针对前述焦点问题综合评析如下： 一、关于甫小琼主张其向向守权交付的另外四笔共2980000元款项是否系案涉借款本金的问题。 甫小琼上诉主张2011年10月29日、2011年11月24日、2012年3月23日分别向向守权现金交付借款140000元、340000元、500000元，并于2012年6月22日转账支付向守权200000元、现金交付800000元、通过案外人程思忠代为转账支付1000000元。本院认为，经审查，首先，甫小琼主张现金支付的前述款项中，其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完成了款项交付义务，且甫小琼如多次向向守权交付大额现金而未要求其出具相应的凭据与常理不符。在向守权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并未收到前述现金支付的款项的情况下，应由甫小琼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根据本院依申请调取的证据来看，甫小琼主张在2012年6月22日通过转账支付的2000000元或1000000元在向守权、程思忠账户上均未显示相应的交易明细，故甫小琼亦未能举证证明由其本人或案外人通过转账方式向向守权交付了前述借款本金，亦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二、关于向守权向甫小琼支付的款项中，是否应扣除甫小琼主张其代向守权向案外人偿还的1160000元的问题。 甫小琼上诉主张其代向守权支付刘朝荣利息440000元、支付李文权利息360000元、支付谭青波利息320000元、支付黄拥军利息40000元，另主张甫小琼代向守权向案外人李善清、程莉等人付息的事实存在。经审查，首先，根据甫小琼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在其主张代向守权付息的期间外，其与李善清、刘朝荣等人存在数笔经济往来，再加上甫小琼作为李善清、程莉与向守权借款的担保人，其向案外人支付的款项应属其自行与案外人的经济往来、承担担保责任还是受托支付，依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清；其次，甫小琼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向守权就委托付款事项达成合意，在向守权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应由甫小琼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主张向案外人支付的款项共1160000元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三、关于向守权向甫小琼偿还案涉借款本息的具体金额的问题。 因双方当事人均无法明确《借款结算协议》载明的4500000元借款的具体组成，且结算时的在场人黄明江亦表示双方当事人在达成协议的过程中均无法明确如何计算得出4500000元的结果。而该协议反映出前述借款金额包含了借款本息，在向守权对借款本金金额、利息支付标准存在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往来账目审查案涉借款、还款具体金额是正确的，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经核算，以甫小琼向向守权陆续交付的533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至2013年9月5日向守权已偿还完毕借款本息。一审法院确认自2013年9月5日之后，向守权向甫小琼多支付的款项金额为2417907.10元亦是正确的，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 四、关于向守权的反诉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向守权的反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 在向守权于2013年9月5日向甫小琼偿还完毕借款本息后，于2014年7月16日、2016年1月20日又分别向甫小琼出具其认可尚欠甫小琼4500000元的承诺书、借条。向守权在明知会承担相应义务的情况下，仍然愿意出具高额借条，承诺向甫小琼还款，直至2018年8月28日才起诉要求确认案涉结算协议无效的事实来看，足以认定向守权直到在2018年8月28日起诉时才知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故向守权在2019年2月26日提出反诉请求，要求甫小琼返还其支付的超过法定利率上限部分的利息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甫小琼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另外，因甫小琼与向守权之间的主债权已消灭，赵元芝作为向守权妻子与向守权应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不复存在，连带责任保证人程振学的保证责任亦随主债务的消灭而免除。甫小琼要求赵元芝、程振学承担相应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甫小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225.35元，由甫小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柯 言 审 判 员  李 斌 审 判 员  胡玉婷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俊颖 书 记 员  唐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