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10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丽平，女，198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松林，安徽皖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陶，安徽皖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勤俭，男，197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枞阳县。 上诉人朱丽平因与被上诉人殷勤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6民初3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丽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松林、徐陶，被上诉人殷勤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丽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殷勤俭给付朱丽平借款200000元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朱丽平未婚，在常州务工兼做微商，殷勤俭已婚。双方在常州相识并同居，殷勤俭包养朱丽平。同居期间日常生活费用由朱丽平开支，双方互有转账、红包，朱丽平从其父亲处借款136000元。关于出借能力，没有出借能力与提供借款给别人并不存在同一关系。朱丽平主张的出借款仅有部分属于自己提供，绝大部分资金属于殷勤俭给付款项及朱丽平父亲出借的款项，朱丽平并未依据出借能力来证明其主张。关于双方的往来，首先必须明确“还信用卡欠款”不属于生活开支，朱丽平给殷勤俭信用卡还款肯定属于借款，无论该款项来源于何处，且殷勤俭从未主张其转款给朱丽平是委托朱丽平还款。朱丽平提供了条据、微信聊天记录、录音等直接证据，可以直接证明殷勤俭认可向朱丽平借款并承诺还款的事实。 殷勤俭辩称，涉案条据不是殷勤俭本人书写的，殷勤俭没有向朱丽平借过钱，朱丽平主张的借贷关系不存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殷勤俭给付朱丽平人民币25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丽平于2015年年底与殷勤俭在常州相识，系殷勤俭的婚外情人，双方于2018年上半年分手。2015年底至2018年上半年期间，朱丽平与殷勤俭之间发生经济往来，朱丽平经手偿还殷勤俭名下的信用卡欠款167924.6元，通过微信及支付宝向殷勤俭转账106000元，共计273924.6元；殷勤俭通过微信向朱丽平转账273630.98元。2017年1月，朱丽平的父亲朱仁安将其名下账户余额为80117.17元的银行卡交给朱丽平使用，朱丽平分别于2017年1月19日、2017年1月20日持该卡在宿松县取款共计2万元，之后朱丽平回常州与殷勤俭一起生活，2017年1月21日至2017年1月24日期间该账户在常州市被连续取款提现52000元，2017年1月25日该账户在枞阳县被取款提现8000元。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期间，朱丽平通过手机及微信向殷勤俭催讨钱款，殷勤俭一直未支付，故朱丽平起诉来院。 一审法院认为，朱丽平主张诉求借款中包含其代殷勤俭偿还的信用卡欠款及直接交付给殷勤俭的13.6万元。朱丽平偿还信用卡欠款的时间及金额与殷勤俭向其微信转账的时间及金额存在多笔重合或相近，已形成稳定的经济往来习惯，故对于殷勤俭辩称转账给朱丽平并通过朱丽平操作还款的意见，予以采纳，对于朱丽平主张殷勤俭向其支付的款项全部都是用于生活开支，并非是用于偿还信用卡欠款的观点，不予采纳；朱丽平对殷勤俭向其微信转账支付273630.98元的事实无异议，朱丽平向殷勤俭转账及代还信用卡欠款共计273924.6元，按其主张则双方互付及代付钱款的差额也仅为293.62元，结合双方的关系及上述经济往来习惯，双方并无借款的合意，不能认定朱丽平给付或代付的上述款项性质为借款，故对于朱丽平经手偿还的信用卡欠款为向殷勤俭给付的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朱丽平诉称通过朱仁安提供钱款向殷勤俭交付的借款13.6万元，朱丽平主张其中6万元的交付方式为向殷勤俭交付银行卡后由殷勤俭自行取款，但该卡的持有人及取款人无法确认，故对其交付行为不予认定；另外7.6万元现金中包含朱丽平持卡取现的2万元及由朱仁安提供的5.6万元，朱丽平主张将7.6万元现金交付给殷勤俭，但并未就交付行为予以举证，不予认定；对于上述13.6万元，朱丽平提交朱仁安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借贷事实实际发生。殷勤俭在2019年1月12日朱丽平通过微信向其催讨钱款时答复“我一分不欠你”，予以明确否认，在此之前的聊天记录中虽未予以否认，但其曾在朱丽平询问“什么时候能把这个钱安排一下”时回复“我有才能答复你”及“安我的想法你最好不指望我”，殷勤俭主张朱丽平向其催讨钱款是因为曾经承诺在朱丽平遇到困难时予以帮助，结合双方的关系及上述谈话内容，对该意见予以采信。朱丽平提交的借条作为债权凭证存在瑕疵，且其所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能达到证明借贷事实发生存在高度盖然性可能，应由其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对于朱丽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驳回朱丽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朱丽平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2017年上半年，殷勤俭为防止意外情况发生，给朱丽平书写了一张内容为“因本人有急事由朱丽平代我一切。本人殷勤俭”的字条。2018年上半年双方分手后，朱丽平自行在该字条中添加书写“借条今借朱丽平现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整”内容，由此形成本案中朱丽平主张借贷法律关系的借条。在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1月12日期间，朱丽平多次通过电话、微信方式向殷勤俭催讨其所主张的借款。2018年12月29日，双方微信聊天内容如下：朱丽平“要不然那个十三万六马上就要催着要还了，这个钱真不好惹，希望你看在我帮你借的份上不要让我跟我爸爸为难，行吗”，殷勤俭“这近还真的没有的”，朱丽平“什么时候能有呀？要不然我不知道怎么交代了、希望你能抓紧想想办法、问你什么时候有能回复一下吗”，殷勤俭“关键现在我真没”。2019年1月8日，双方微信聊天内容如下：朱丽平“我也是借的给你，你让我背着这么多债不承认不让我好过，你想就这么算了肯定不可能”，殷勤俭“我说了现在我没钱，有钱我不还给你吗”，朱丽平“这个要求过分吗？”，殷勤俭“我现在要有吧”，朱丽平“那你得想办法是不是？”，殷勤俭“不想和你说话、真太烦人”，朱丽平“不是借钱的时候是好人，还钱的时候就成仇人吧，你不记得我的恩没关系，但欠的钱你要还上”，殷勤俭“我没有拿命给你啊、就好像我有不给你是的、随便你吧”。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借条系朱丽平变造的，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虽然涉案借条被本院否定，但依据二审查明事实，在朱丽平向殷勤俭催讨借款过程中，殷勤俭回答“我说了现在我没钱，有钱我不还给你吗”，按照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只有在借贷关系成立的情况下债务人才需承担偿还借款义务，殷勤俭上述回答中体现出的偿还债务意思表示实质上已确认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殷勤俭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因殷勤俭未正面回应过具体借款本金，朱丽平提供的微信记录等证据虽能证明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但无法直接确定具体的借款本金数额，对此需结合朱丽平的诉讼主张及全案案情予以分析认定。朱丽平上诉主张借款本金200000元，依据其陈述，该200000元由其父亲出资136000元和朱丽平代殷勤俭偿还信用卡欠款64000元组成。首先，朱丽平在代殷勤俭偿还信用卡欠款时，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该款为借款性质；其次，朱丽平偿还信用卡欠款的时间及金额与殷勤俭向其微信转账的时间及金额存在多笔重合或相近，已形成稳定的经济往来习惯，结合双方同居生活形成的关系，殷勤俭辩称转账给朱丽平并通过朱丽平代为偿还信用卡欠款的意见，合情合理，本院予以采信。朱丽平代殷勤俭偿还信用卡欠款64000元不能认定为借款。对于朱丽平主张由其父亲出资并由朱丽平经手出借给殷勤俭的136000元，朱丽平虽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已将该款交付给殷勤俭，但结合朱丽平提供的微信记录等证据及本案查明事实，已足以使法官内心确信该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据此，本案中，朱丽平出借给殷勤俭的款项为136000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朱丽平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殷勤俭偿还，殷勤俭依法应予偿还。 综上所述，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6民初3852号民事判决； 二、殷勤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朱丽平借款本金136000元； 三、驳回朱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朱丽平负担2300元，殷勤俭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朱丽平负担2300元，殷勤俭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谷 审判员  高平 审判员  程顺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潘朝玉 书记员朱彤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