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主要负责人：陈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通发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士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翠春，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华翔，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通发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通发租赁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5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山东通发租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虽然山东通发租赁公司提交了赔偿协议书，但是无证据显示其中一方的郝丽英等人为石现士的受益人。并且，并非是山东通发租赁公司与石现士签订的赔偿协议，而是山东通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通发实业公司）和郝丽英等人签订的赔偿协议，协议约定也并非是山东通发实业公司替代山东通发租赁公司向郝丽英等人进行赔偿，而是山东通发实业公司在员工石现士事件里向郝丽英等人进行的工伤赔偿。因此，退一步讲，即使郝丽英等人是石现士的受益人，即使存在保险金请求权转让，郝丽英等人依据赔偿协议转让的保险金请求权也是转让给山东通发实业公司而不是山东通发租赁公司。综上，本案中并未有证据显示石现士的全部受益人获得了山东通发租赁公司的保险赔偿，也并未有证据证明石现士的全部受益人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山东通发租赁公司，一审法院认定石现士继承人获得了山东通发租赁公司的赔偿，石现士继承人郝丽英等人将保险权益转让给山东通发租赁公司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并且，山东通发实业公司对郝丽英等人的赔偿仅是石现士受益人应得的工伤赔偿，不是取得保险权益债权的对价。基于以上情况，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认为，该债权可能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本案的审理涉及被保险人的重大利益，申请二审法院追加被保险人作为本案第三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山东通发租赁公司主体不适格，山东通发租赁公司是为石现士在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处投保团体人身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因此，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只能是被保险人石现士或其亲属，而非本案山东通发租赁公司。并且，是山东通发实业公司自己向员工的亲属郝丽英等人进行的工伤赔偿，因此，即使存在保险金请求权转让，郝丽英等人依据赔偿协议转让的保险金请求权也是转让给山东通发实业公司而不是山东通发租赁公司。并且，虽然郝丽英等人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山东通发实业公司，但是该保险金请求权具有人身依附性，不能转让，协议约定转让保险金请求权的内容无效。退一步讲，即使约定的转让保险金请求权内容有效，但因转让保险金请求权未通知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转让行为对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不产生效力，山东通发租赁公司起诉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要求支付保险金无法律依据，山东通发租赁公司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定山东通发租赁公司主体适格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中保险合同是无效的。依据山东通发实业公司与郝丽英等人的赔偿协议可知，石现士为山东通发实业公司的员工，并非是山东通发租赁公司的员工，因此，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山东通发租赁公司对石现士是不具有保险利益的，这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之规定明显不符。因此，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不应当承担无效保险合同所约定的保险责任。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本案中并未有证据显示石现士的全部受益人获得了山东通发租赁公司的保险赔偿，也未有证据证明石现士的全部受益人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山东通发租赁公司，山东通发租赁公司主体不适格。并且，本案的保险合同也是无效的。山东通发租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山东通发租赁公司在处理石现士赔偿事宜时，与保险理赔事宜一并进行了处理，山东通发租赁公司赔偿的102万元赔偿金中就包括了保险利益。因此，在石现士家属收到赔偿款时，其家属自愿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山东通发租赁公司，其转让行为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任何法律、强制性法规，合法有效。山东通发租赁公司因合法取得保险金请求权，其向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请求支付保险金，理由正当，应当予以维持。山东通发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给付山东通发租赁公司死亡保险金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0日，山东通发租赁公司作为投保人向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投保了团体人身保险，保险单号为GP21002026428914，投保人数为42人，其中保险1层级为15人，保险2层级为27人；保险期限自2018年3月14日0时起至2019年3月13日24时止；石现士系保险2层级中27人中的一人，职业为建筑工程机械操作员；保险2层级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为10万元。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条款第四条约定，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事故，并自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事故身故的，保险公司按其意外伤害保险金额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2018年7月14日，石现士在长江路老检察院工地工作时从塔吊上坠亡。2018年7月16日，山东通发实业公司与郝丽英、石凯璇签订一次性赔偿协议，约定山东通发实业公司一次性赔偿郝丽英、石凯璇（石现士直系家属顺序财产继承人）石现士事件医疗费、伙食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失抚慰金、太平间费用及遗体运输费用等共计100万元，石现士在职期间工资2万元一并一次性付清；同日，郝丽英、石凯璇出具收据称，收到山东通发实业公司支付的102万元。2019年11月15日，郝丽英、石凯璇出具证明称，“自愿将对平安保险山东分公司享有的给付保险金的请求权转让给通发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下的保险金请求权系民法下的债权请求权，对其转让效力的认定应以债权转让的一般规则为基础，在无证据证明受益人就权利转让意思表示存在瑕疵的情况下，应认可权利转让的效力。本案中，被保险人石现士从塔吊上坠亡后，其继承人郝丽英、石凯璇将保险权益转让给山东通发租赁公司，山东通发租赁公司主体适格。山东通发租赁公司与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签订的团体人身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石现士属于该团体保险单中的一员，其在保险期间内从塔吊上坠亡，根据保险条款第四条的约定，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应按约予以赔偿意外身故保险金10万元。因石现士已经去世，郝丽英、石凯璇作为其法定继承人依法享有该保险金请求权，而郝丽英、石凯璇在获得山东通发租赁公司的赔偿后将其对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的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山东通发租赁公司，故对山东通发租赁公司要求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向其赔付保险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赔付山东通发租赁公司保险金1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负担。本案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保险金请求权是否可以转让，意外伤害保险虽然是人身保险，但在保险事故发生后，涉案保险金请求权具有普通债权的属性，依法可以转让。关于山东通发租赁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山东通发租赁公司作为投保人，为员工石现士投保团体人身保险，该团体人身保险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主张该保险合同系无效合同，但其未提出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涉案事故发生后，山东通发实业公司作为山东通发租赁公司的股东，与石现士的法定继承人郝丽英、石凯璇签订赔偿协议，后郝丽英、石凯璇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山东通发实业公司，山东通发实业公司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山东通发租赁公司，并均出具书面说明。因此，山东通发租赁公司有权向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提起诉讼主张涉案保险金权益，该权利的转让山东通发公司以诉讼的方式通知到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亦为有效，山东通发租赁公司的主体资格适格。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主张该债权转让可能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但其并未提出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希贵审 判 员 宋海东审 判 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郝思远书 记 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