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04民初4097号 原告（反诉被告）：恒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上杭县通贤镇恒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35550659839。 法定代表人：阙春富。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茂林（特别授权），北京市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特别授权），北京市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四川香雪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燕京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0005217116XH。 法定代表人：麦镇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军（特别授权），男，该公司法务总监。 被告：广州市香雪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萝岗区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学城金峰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633210884T。 法定代表人：王永辉。 原告恒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富公司）诉被告四川香雪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香雪公司）、广州市香雪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香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受理后，被告四川香雪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决定合并审理。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广州香雪公司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裁定驳回其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广州香雪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由审判员宋玲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恒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茂林、张伟，被告四川香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广州香雪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恒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650万元及利息2769534元（以650万元按年息24%从2018年2月22日暂计至2019年12月1日，实际至还清欠款为止）；2、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余款（质量保证金）人民币325万元及利息393205元（以325万元按年息24%从2019年6月1日暂计至2019年12月1日，实际至还清欠款为止）；3、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施工过程中的窝工费用1728583元；4、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施工过程中因被告未及时付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035819元；5、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不锈钢材损失费79000元；6、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玻璃返工损失费1188182元；7、请求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担保费。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四川香雪公司于2014年4月11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四川香雪公司产业园（一期）建设工程所有土建项目，双方对工程金额、工期、付款时间等进行了约定。2016年5月3日双方再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四川香雪公司产业园（一期）检验楼、仓库、泵房、厂区市政等工程，并对工程金额、工期、付款时间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场施工。2016年9月30日全部工程竣工并交付使用。之后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四川香雪公司依约付款，但该公司一直拒付，原告只得高息借钱支付工人的工资，造成原告重大损失。2018年1月原告与被告四川香雪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委托广东宏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该工程进行结算审核，在此过程中，原告多次向两被告及广东宏建公司提出被告未及时付款导致原告的损失等应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调整，但两被告拒绝承担相关费用，导致审计陷入僵持。原告为尽快拿到工程款，只得妥协同意审计意见，并与两被告于2018年1月22日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约定了合同总决算价为6500万元及付款期限。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已依约履行了协议书的内容，但被告一直未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共975万元，也未与原告对审计报告中漏项的窝工费、材料损失费等损失达成一致意见，已构成根本违约。 2019年1月31日原告为支付工人工资，向被告借取本属于其为被告四川香雪公司垫资的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费用，四川香雪公司竟收取原告月息2%的利息。被告四川香雪公司为一人公司，其唯一股东为被告广州香雪公司。原告认为其在承包两被告项目过程中已履行全部义务，但两被告一直以各种理由未足额支付工程款，故提起诉讼。 被告四川香雪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首先原告诉讼身份不适格，原告并不是本案的合同的相对方，自然人王建明挂靠原告公司，进行工程施工，被告实际未付款只有739万元，具体有凭证和证明，主要原因有四点：1、双方在2018年1月22日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其中第三条已付款计算错误，实际金额为54281600元，不是51932600元，其中少计算2015年9月2日已付原告的2358000元；2、此工程挂靠施工人员王建明的建设项目，工期超期且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我方已按约定扣减逾期违约金219万元和项目整改工程违约金368万元，以及未交付给我方工程发票税费321552元,三项合计为6191552元；3、双方在工程结算协议书第三条中明确约定，承建方在收款前，向委托方交付项目的发票，否则委托方有权拒绝付款，结合双方以前付款交易习惯，均是收到工程发票后我方进行相应支付，本案中即使有未付工程款情形相关责任也不在我方，也是原告没有按照双方约定以及结算习惯交付发票；4、原告方承建的工程，双方认可广东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审定，原告在工程结算签收表中签字盖章确定，双方签署结算协议书，不存在原告诉请中所称述的未及时付款损失、窝工费、不锈钢材损失费、玻璃返工损失费，综上我方因为原告提起诉请，无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庭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广州香雪公司未予答辩亦未提交证据。 反诉原告四川香雪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恒富公司向反诉原告支付工程逾期违约金291万元，自2016年8月9日起计至2017年12月26日止；2、判令反诉被告恒富公司向反诉原告支付未按工程结算协议书的约定完成四川香雪（一期）项目整改工程违约金368万元，自2018年1月23日起暂计至起诉日止；3、判令反诉被告恒富公司完成四川香雪（一期）项目整改工程及按合同约定向反诉原告交付13076400元的建设工程增值税专用发票；4、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恒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反诉原、被告分别于2014年4月11日、2016年5月3日签订“四川香雪制药科技产业园（一期）建设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对工期、工程施工进度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1月22日双方依据广东宏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审定金额签订一份工程结算协议书，明确：承揽方须在收款前向委托方交付相应发票，否则委托方有权拒绝付款；2、委托方提出的7项整改内容，承揽方承诺在2018年3月31日前整改完毕，并经委托方、承揽方和监理单位三方确认，如逾期则按5000元每天支付违约金。另按合同约定，此两份合同的工期最晚截止日应为2016年8月8日完工，但反诉被告一直拖延至2017年12月27日才审定，超出合同约定485天的工期，按合同约定，逾期则按6000元每天支付违约金。反诉原告属于药品生产企业，此逾期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故按约定，反诉被告承担的工期延期违约金为291万元、四川香雪（一期）项目整改工程违约金368万元，此款项已在应付未付工程款中扣留，但反诉被告却不顾违约的事实恶意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支持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 反诉被告恒富公司辩称，一、涉案工程不存在逾期，反诉被告无需支付逾期违约金。反诉原告认为反诉被告于2017年12月27日才审定，超出合同工期，应当按照合同第13.2条约定支付逾期违约金，但合同13.2条约定的是合同工期，和审定并无任何关联，且反诉原告未提供反诉被告逾期完工的证据；涉案工程在2016年8月20日之前就投入使用，反诉被告在2016年8月20日就向监理和甲方提供了工程竣工验收告知单，监理单位也盖章并签字予以认可，但反诉原告在已经实际使用的情况下不予验收，直到双方在签订结算协议书之后一年2018年12月4日才签署验收告知单，实属恶意拖延；2016年5月3日签署的合同系后签订合同，合同第三款约定的合同工期明显存在矛盾。合同中约定反诉被告完成土建工程时间是2016年5月8日，与签订时间如此接近，如若未完成上述工程，怎么可能签署此合同？即使依照反诉原告认为2016年8月8日应完工的主张，反诉被告未按照约定完工，但反诉原告于2020年4月才提起反诉，根据《民法总则》第188条的规定，其反诉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二、结算书签订的整改工程违约金不应得到支持。反诉被告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上述整改项目，但反诉原告一直不愿进行验收，经多次催促也只是项目负责人在2018年2月8日出具了一张验收便条。工程整改内容属于质保范围内的整修，即使未全部完成约定整改项目，也应按质保约定进行约束，造成的损失也应限定在质量维修范围之内，其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三、反诉被告已出具部分专用发票，未提供后续发票，也是因为反诉原告在反诉被告已出具低压工程发票的情况下，一直不予付款。涉案工程早已完工且已经签订了结算协议，但反诉原告一直不予履行协议，已构成根本性违约，未开具足额的发票不能成为其拒绝付款的抗辩理由。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4年4月11日，四川香雪公司（发包人）与恒富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ＮＯ.2014川0**），约定由恒富公司承建位于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建设工程所有土建工程项目，双方对工程地点、工程内容、工程金额、工期、付款时间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恒富公司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6年5月3日双方补充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ＮＯ.2016川0**），约定由恒富公司承建四川香雪制药科技产业园（一期）检验楼、仓库、泵房、厂区市政等工程，约定2016年6月28日验收交付使用。2016年8月20日恒富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竣工并交付四川香雪公司使用，同时向四川香雪公司提交竣工验收报告，但四川香雪公司于2018年12月4日才签署建设单位意见：“已完成设计及合同约定的内容。” 2018年1月22日四川香雪公司（委托方）与恒富公司（承揽方）签订了《工程结算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双方于2014年04月11日签订“四川香雪制药科技产业园（一期）建设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NO.2014川0**）”和2016年5月3日签订“四川香雪制药科技产业园（一期）建设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NO.2016川0**）”。现双方就完成工程量在协商一致后，达成如下工程结算协议：双方已签订合同总金额为：63371171.68元，经双方审核、谈判协商议定最终决算价款为6500万元，已付款51923600元，应付余款13076400元，承揽方须在收款前向委托方交付相应发票，否则委托方有权拒绝付款。结算协议签订后30日内，委托方付至合同决算金额的85%。质保期从2017年5月份开始起计，质保年限按合同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执行。委托方提出的7项整改内容，承揽方承诺在2018年3月31日前整改完毕，并经双方及监理单位三方确认，如承揽方未能按时完成整改，则按承诺书执行。承揽方工程通过政府相关部门竣工验收完成后，委托方按合同原则支付结算款的95%。 该《工程结算协议书》关于案涉项目的7项整改工程内容如下：1、制药车间、库房玻璃更换；2、制药车间后浇带及二楼楼板渗漏；3、制药车间、库房外墙渗水整改；4、制药车间、库房、检验楼因外墙漏水导致内墙乳胶漆脱落、发霉整改；5、检验楼、制药车间楼梯环氧薄涂脱落整改未完成；6、厂区部分外墙砖损坏未修复；7、工厂二期建设用地堆放垃圾废品未清理出场。对于上述7项整改内容恒富公司承诺于2018年3月31日前整改完毕，如未按时完成，每延迟一天委托方可罚款5000元。之后，恒富公司按约完成了上述7项整改工程，广州香雪公司派驻的员工李显裕于2018年2月8日签名予以确认。《工程结算协议书》签订后，四川香雪公司向恒富公司支付了工程款3326400元，实际下欠工程款650万元及保证金325万元。 同时查明，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因四川香雪公司未取得施工许可证、各种质量安全资料不齐备等种种原因导致停工后又复工给恒富公司造成的损失，恒富公司向四川香雪公司出具了工程联系单，工程联系单载明了损失金额，四川香雪公司在工程联系单上分别签署“双方在结算时按合同原则另行商议”、“另议”的意见，监理单位签署“同意业主意见”。在施工过程中，恒富公司应四川香雪公司要求，变更了部分施工内容，对制药车间、检验楼的扶手、门窗等使用的不锈钢材料、玻璃等进行了更换和返工处理，并向四川香雪公司出具了工程联系单，载明了单价及使用材料的型号等内容，四川香雪公司签署了确认及价格交由第三方公司审核的意见，监理单位签署“同意业主意见”。 在审理过程中，恒富公司申请对因四川香雪公司的原因造成的窝工损失、未及时付款造成的损失、不锈钢材及玻璃返工的损失费进行工程造价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委托四川川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鉴定，该公司出具编号为川衡造鉴[2020]002号《司法造价鉴定报告》，内容如下：四川香雪制药科技产业园（一期）建设工程的窝工费、未及时付款的损失、不锈钢材及玻璃返工的损失费金额合计1017247.78元，其中，窝工费600449.76元、不锈钢材返工损失费79000元、玻璃返工损失费337798.02元，未及时付款造成的损失因申请人资料提供不齐无法计算。恒富公司交纳了鉴定费4万元。 另查明，四川香雪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20日，系广州香雪公司注资15000万元设立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广州香雪公司系四川香雪公司的唯一股东。 在审理过程中，恒富公司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予以准许，恒富公司交纳了保全费5000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原告恒富公司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四川香雪公司辩称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系自然人王建明，恒富公司只是挂靠单位，经庭审查明，虽然恒富公司提交的部分证据材料上有“王建明”签名的字样，但四川香雪公司未举证证明王建明与恒富公司就案涉工程存在挂靠关系，恒富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主体系恒富公司，恒富公司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四川香雪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恒富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如何认定的问题。恒富公司与四川香雪公司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也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恒富公司已按照约定完成了案涉工程的建设义务，竣工后即交付四川香雪公司使用，双方亦进行了结算，因此四川香雪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恒富公司支付工程款。双方在2018年1月22日结算时已明确下欠工程款13076400元，之后仅于2018年2月11日支付了3326400元，尚欠工程款975万元，其中保证金325万元。四川香雪公司认为2015年9月2日向恒富公司支付的235800元应计入结算后的已付款，但该笔款项系在双方结算之前就已支付，因此四川香雪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结算协议约定，恒富公司已按约完成要求整改的7项工程，四川香雪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恒富公司提交的有广州香雪公司职工李显裕签字认可的工程清单可以证明恒富公司已完成7项整改工程，且按照双方合同及结算协议约定，工程验收完毕后应支付结算价款的95%、保修期（质保期从2017年5月份开始起计）满两年后7天内支付剩余5%。案涉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恒富公司已于2016年8月20日交付四川香雪公司使用并提交竣工验收报告，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四川香雪公司逾期未向恒富公司支付下欠的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因此恒富公司要求四川香雪公司支付工程款650万元及保证金32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按照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约定“待工程竣工结算后付至结算价款的95%”以及双方在“工程结算协议书”中约定“承揽方工程通过政府相关部门竣工验收完毕后，委托方按合同原则支付结算款的95%”，结合案涉工程至今未经验收的实际状况，应视为双方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案涉工程于2016年8月20日交付使用，恒富公司诉请自2018年2月22日起计付下欠工程款650万元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按双方约定质保期从2017年5月起算、满两年后7天内支付剩余5%，恒富公司诉请自2019年6月1日起计付保证金的利息，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利率，双方没有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结合审判实践及类似案件裁判惯例，本院确定四川香雪公司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恒富公司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恒富公司认为在承建工程期间四川香雪公司曾借钱给恒富公司30万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但四川香雪公司按年利率24%收取了利息，因此根据对等原则，对于下欠工程款亦应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恒富公司因借款向四川香雪公司支付利息系另一法律关系，恒富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按相同利率计算下欠工程款利息的约定，因此恒富公司要求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恒富公司主张的因四川香雪公司的原因造成的窝工损失、未及时付款造成的损失、不锈钢材及玻璃返工的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四川香雪公司认为双方已进行结算，应以最终结算金额确定下欠的工程款，辩称施工时间发生在2015年，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对于恒富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是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的工程量进行的结算，因停工产生的损失、更换不锈钢材及玻璃返工的费用不属于合同内工程施工产生的费用，因此四川香雪公司以双方已进行结算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恒富公司提交的工程联系单载明的施工时间虽发生在2015年3月至9月期间，但直到2017年11月四川香雪公司仍在要求恒富公司对玻璃进行更换，且对于因停工造成的损失、不锈钢材及玻璃返工的损失，双方至今未进行结算，且四川香雪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在结算时已将该部分费用纳入结算范围，因此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四川香雪公司在恒富公司提交的工程联系单上签署了另行结算的意见，足以证明其对恒富公司因此产生损失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根据恒富公司的申请，委托四川川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恒富公司主张的上述费用进行了造价鉴定，对该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四川香雪公司应向恒富公司支付停工费600449.76元、不锈钢材返工损失费79000元、玻璃返工损失费337798.02元，共计1017247.78元。因四川香雪公司未及时付款造成的损失，本院已确定由四川香雪公司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因此对于该部分损失，不再重复计算。恒富公司因申请鉴定产生的费用4万元，系其主张权利所产生的实际损失，应由四川香雪公司承担。 四、关于广州香雪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广州香雪公司系四川香雪公司的唯一股东，且广州香雪公司未举证证明四川香雪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该公司财产，因此恒富公司要求广州香雪公司对四川香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五、关于反诉原告四川香雪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对于第一项反诉请求，工程逾期违约金291万元，时间自2016年8月9日至2017年12月26日。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8月20日竣工并交付使用，对此反诉被告恒富公司提交了《工程项目竣工移交清单》、《文件去向记录》、《工程竣工验收告知单》等证据，足以认定。四川香雪公司以案涉工程结算审核时间2017年12月27日为竣工时间，没有法律依据亦与事实不符，因此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二项反诉请求，未按结算协议约定完成整改工程违约金368万元，自2018年1月23日起暂计算至起诉日止。根据《工程结算协议书》的约定，恒富公司应于2018年3月31日前完成7项整改内容，如未按时完成，每延迟一天委托方可罚款5000元。虽然四川香雪公司在2019年3月至12月期间因案涉工程项目存在的外墙瓷片脱落、污水管道堵塞、房屋漏水等质量问题向恒富公司提出过维修的要求，但上述问题系其在使用过程中新出现的状况，并非双方结算时要求恒富公司整改的内容。在审理过程中，恒富公司提交了广州香雪公司派驻的员工李显裕于2018年2月8日签名确认恒富公司已完成整改项目工程的便条，因此四川香雪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三项反诉请求，要求恒富公司完成整改工程及按合同约定交付13076400元的建设工程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恒富公司已按约完成了整改工程，该项反诉请求应予驳回。根据双方结算协议约定，“承揽方须在收款前向委托方交付相应发票，否则委托方有权拒绝付款”，双方结算后，恒富公司已向四川香雪公司交付了3326400元的发票，因此恒富公司还应向四川香雪公司交付97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综上，为平等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四川香雪制药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恒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50万元，并自2018年2月22日起以65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二、四川香雪制药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恒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保证金325万元，并自2019年6月1日起以325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三、四川香雪制药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恒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停工费600449.76元、不锈钢材返工损失费79000元、玻璃返工损失费337798.02元及鉴定费4万元，共计1057247.78元； 四、广州香雪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对四川香雪制药有限公司应承担的上述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恒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恒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四川香雪制药有限公司交付97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七、驳回四川香雪制药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73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6733元，由恒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842元，四川香雪制药有限公司负担4389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15元，由四川香雪制药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宋 玲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何林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