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17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芦成国，男，196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志宏，男，住天津市滨海新区，系中汇恒泰（天津）商贸有限公司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铁投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金浦路**港务大厦**。法定代表人：何丽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朗，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汇洋石油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南二路****/div>法定代表人：王素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宪科，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芦成国因与被上诉人广西铁投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投公司）、天津汇洋石油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洋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6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芦成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志宏，被上诉人铁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朗、汇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宪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芦成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芦成国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铁投公司、汇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已直接认定赵永、高文祥与铁投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的事实，就间接地认定了铁投公司向自然人借油来平账掩盖亏空的事实。铁投公司在赵永、高文祥起诉后，采取许空愿制造1500万元利润这一欺骗的方式诱骗芦成国掉入其精心设计的欺诈陷阱。铁投公司起草的出资协议，目的是掩盖亏空，逃避法律制裁，手法是向芦成国许空愿，允诺投入1.5亿，年制造利润1500万元，以哄骗芦成国做保证人力劝赵永、高文祥撤诉，从而使得亏空事件不曝光，责任人不被法律追究。故出资合同是非法的，一审认定出资合同合法错误。2．出资协议是一个双务合同应全面分析各方的权利义务。出资协议给芦成国约定了其不该背负的义务，铁投公司亏空后借油堵账，清偿赵永、高文祥债务的责任应自担，但铁投公司把这一责任推给了芦成国，在铁投公司赖账后，芦成国履行了担保责任，履行了合同义务。出资协议也约定了铁投公司的义务，即提供不超过1.5亿人民币额度的资金支持，但铁投公司未履行该义务，既没有出资1.5亿，也没有使合资公司产生利润1500万元，导致芦成国对赵永、高文祥载2017年1月31日前还清1600万元的承诺保证一再违约，屡次催促铁投公司履行协议无果后，芦成国被迫于2018年2月向赵永、高文祥兑现承诺保证，向其支付1720万元。一审判决对铁投公司严重违约这一事实未予认定，对出资协议第十五条的公正性未予评述，对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上述条款应认定无效。铁投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汇洋公司辩称，其和芦成国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芦成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铁投公司清偿原告代偿的油款14880997.6元，利息2319002.4元，共计17200000元；2.以17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自2018年2月14日付息至实际清偿之日；3.请求判令被告汇洋公司对上述债务清偿承担连带责任；4.由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1日，铁投公司工作人员姚鸿池出具《证明书》载明：今有广西铁投冠信贸易有限公司代表姚鸿池向赵永、高文祥借煤油（1180T）为广西铁投冠信贸易有限公司平账而用（中铁库转汇洋库），等到平账完毕后，所借煤油如数返还给赵永、高文祥2人。备注：收到对应的货款后，货权转广西铁投冠信贸易有限公司，情况属实。2015年1月23至1月24日，联合石化公司从中铁物资天津油品供应有限公司仓库提走煤油2800吨。联合石化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关于2015年1月18日我公司曾出具《委托变更函》一事，作出下述几点说明，1、我公司于2015年1月4日与福建皮革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就购买4000吨3号喷气燃料（煤油）的相关事宜作出约定，此合同后来履行。运输这批油品的轮船就叫“百通2轮”，这批油品库存在中铁物资天津油品供应有限公司的仓库，赵永、高文祥从该油库提走的即是这批油品；2、我公司经销的油品分销的过程有时层级多，但得到授权委托的提货人通常就是油品的货主，赵永、高文祥经我公司“委托”在2015年1月23日提走2800吨煤油，其二人就是该批油品的货主。2015年1月23至1月24日，汇洋公司仓库倒入2797.18吨煤油。后，铁投公司将该批油品出售。2015年8月18日，赵永、高文祥向一审法院起诉汇洋公司、铁投公司，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清偿油款及利息共计15401832.5元，该院依法受理，案号为（2015）滨民初字第1573号。2015年11月18日，天津冠信恒泰有限公司成立。《天津冠信恒泰有限公司章程》载明，天津冠信恒泰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000000元，成立时的股东为铁投公司、芦成国、芦泉霖、夏鹏。其中，铁投公司认缴出资额10000000元，以货币作为出资，占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20%；芦成国认缴出资额18000000元，以货币作为出资，占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36%；芦泉霖认缴出资额为11000000元，以货币作为出资，占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22%；夏鹏认缴出资额11000000元，以货币作为出资，占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22%。缴纳出资期限为分期缴纳，在2015年12月31日完成首期出资，股东合计缴纳出资额12500000元人民币，其中，铁投公司缴纳出资2500000元人民币，芦成国缴纳出资4500000元人民币，芦泉霖缴纳出资2750000元人民币，夏鹏缴纳出资2750000元人民币，剩余出资额须在公司成立之日起3年内缴足。2015年12月5日，赵永、高文祥与芦成国签订《备忘录》载明：2015年9月，赵永、高文祥在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起诉铁投公司、汇洋公司，请求铁投公司、汇洋公司清偿其油款共计15401832.5元。现在案件正处于审判期间，经友好协商，就案件达成处置意向。1.鉴于芦成国与铁投公司合资成立天津冠信恒泰有限公司经营油品，芦成国愿意用公司经营利润分红所得赔偿赵永、高文祥的诉求约16000000元，争取用一年时间偿付完毕，其中2016年7月31日前偿付一次，2017年1月31日前偿付一次。2.鉴于天津冠信恒泰有限公司的良好经营前景和芦成国愿意尽最大努力妥善解决此历史问题，赵永、高文祥自愿撤诉案件，并解封铁投公司在汇洋油库的油品。2016年6月30日前不再提起相关诉讼。2015年12月7日，（2015）滨民初字第1573号案件的原告赵永、高文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表示原告与二被告正在协商和解事宜。该院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5）滨民初字第1573号民事裁定，准许原告赵永、高文祥撤回起诉。2015年12月17日，铁投公司（甲方）、芦成国（乙方）、芦泉霖（丙方）、夏鹏（丁方）签订《天津冠信恒泰有限公司股东出资协议》，载明甲、乙、丙、丁四方本着平等、自愿、互利、合作的精神，就共同出资天津冠信恒泰有限公司的相关事宜订立条款，公司住所天津自贸区××道××广场××。公司经营期限不少于5年，公司经营范围为危险化学品批发、煤炭、焦炭、润滑油、矿石、矿粉、建筑材料、食用农产品、钢材的批发及零售。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0000元，其中甲方认缴出资额10000000元，以货币作为出资，占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20%。乙方认缴出资额18000000元，以货币作为出资，占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36%。丙方认缴出资额为11000000元，以货币作为出资，占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22%。丁方认缴出资额11000000元，以货币作为出资，占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22%。各方认缴的出资额分期缴纳，首期出资12500000元，在2015年12月31日前缴纳，剩余出资可根据公司经营对资金的需要分期缴纳，但最迟不超过公司成立起3年。公司成立后，根据经营需要，甲方可以向公司提供150000000元额度的资金支持。具体资金支持协议、资金占用费的计收，在公司成立后由公司与甲方另行协商确定。乙丙丁方保障公司成立后良性经营，促成公司成立后一年内，使公司实现在扣除法定的公积金及必需的提留外的股东可实际分配的利润总额达到15000000元以上的目标。公司成立后一年内，公司的股东可实际分配利润，全部用于红利分配，每季度分红一次，从次年开始每半年分配一次。乙丙丁方承诺保证赵永、高文祥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15日内，就其在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提起的对甲方、天津汇洋公司的诉讼，向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并确保赵永、高文祥在撤诉后两年内，不得再次提起诉讼。乙丙丁方进一步承诺保证赵永、高文祥在公司成立之日起届满一年后的30日内，向甲方出具书面承诺书，承诺彻底放弃对甲方的权利主张，任何时候不再向甲方提出诉求。或者承诺（确认）甲方与赵永、高文祥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已不存在任何未履行债务，否则乙丙丁三方无条件放弃在天津冠信恒泰有限公司的股东权利，并将所持的股份无偿转让给甲方。乙丙丁为履行本协议承诺所需支付的相关费用或者成本等（包括但不限于补偿款、赔偿款、代甲方向赵永、高文祥偿付债务款、差旅费、公关费等等有所费用、成本），由乙丙丁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乙丙丁方不得向甲方提出任何权利主张。本协议约定的乙丙丁方承诺全部实现前，乙丙丁方在公司的可分配红利收入专项用于兑现赵永、高文祥的相关权益（如有）。本协议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或者没有全部实现在本协议中作出的承诺（无论是否是本协议签署方的原因或过错），另一方／其他方有权依法主张损失赔偿，并有权要求立即解散公司。本协议的签署，并不能证明甲方对赵永、高文祥起诉甲方及天津汇洋公司的诉讼，作出过任何明示或默示的确认、承诺，无论是法律事实、法律关系还是法律后果。在赵永、高文祥起诉甲方及天津汇洋公司的诉讼中，本协议不能成为对甲方不利的任何证据。2018年2月13日，高文祥、赵永出具《还款证明》载明：2015年12月5日，有铁投冠信贸易有限公司和代表芦成国出面解决高文祥、赵永还款事宜。现于2018年2月13日，由芦成国全额付清。收到16000000元和利息1200000元后，高文祥、赵永二人自行解决资金分配，和铁投冠信贸易有限公司和代表芦成国再没有经济纠纷。此款由芦成国农行卡（卡号为6228********）付高文祥农行卡（卡号为6228********）分5批次付清。2018年4月9日，广西铁投冠信贸易有限公司更名为广西铁投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外人赵永、高文祥与第一被告铁投公司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原告是否履行了债务的偿还义务，从而享有合法的追偿权；三、原告主张的追偿权是否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四、第二被告汇洋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案外人赵永、高文祥与第一被告铁投公司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问题。铁投公司员工姚鸿池于2015年1月21日出具《证明书》，对铁投公司向案外人赵永、高文祥借油的事实予以认可。案外人赵永、高文祥经联合石化公司委托，于2015年1月23日在中铁物资天津油品供应有限公司仓库提走煤油2800吨，赵永、高文祥即该批油品的所有权人。2015年1月23至1月24日，汇洋公司仓库倒入煤油2797.18吨，对该批煤油的来源，铁投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在案证据，铁投公司亦未支付相应款项，故赵永、高文祥与铁投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二、关于原告芦成国是否享有合法追偿权、追偿权诉讼时效及第二被告汇洋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关于“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的规定可知，保证人提供保证，目的是为了保证债权能够得到实现。本案中，芦成国与赵永、高文祥签订《备忘录》，对保证债权数额、保证期间等内容进行约定，系其为自身设定的代为清偿义务的明确意思表示，具有保证担保性质。担保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后，享有向债务人追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人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保证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芦成国为履行担保责任，于2018年2月13日向赵永、高文祥支付货款17200000元，追偿权诉讼时效自2018年2月13日开始计算。故铁投公司关于芦成国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足，不予支持。芦成国与铁投公司等签订的《天津冠信恒泰有限公司股东出资协议》，系各方主体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该协议第十五条约定，芦成国为履行协议所支付的相关费用或成本等，包括但不限于代铁投公司向赵永、高文祥偿付债务款等所有费用，由其自行承担，与铁投公司无关，其不得向铁投公司提出任何权利主张。原告芦成国履行担保责任后向铁投公司追偿，不符合上述协议约定，不予支持。关于芦成国要求汇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芦成国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000元，由芦成国负担。二审中，芦成国提交铁投公司第三届第三十四次董事会纪要打印件一份，拟证明铁投公司向赵永、高文祥借油的事实成立，铁投公司董事会决议决定用该公司与芦成国等人合资成立的新公司即天津冠信恒泰有限公司的利润来偿还赵永、高文祥二人的债务。铁投公司对芦成国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汇洋公司对芦成国提交的上述证据未发表意见。本院认为，铁投公司虽对芦成国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相关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芦成国等与铁投公司签订的《天津冠信恒泰有限公司股东出资协议》，系各方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上述协议的诸多条款均围绕芦成国等与铁投公司就芦成国等向案外人赵永、高文祥支付相关款项事宜进行了明确约定，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以及上述协议内容，应认定处理与案外人赵永、高文祥的事项系各方共同出资成立天津冠信恒泰有限公司的条件之一，其中上述协议第十五条明确约定芦成国等向赵永、高文祥支付的任何款项均应自行承担，与铁投公司无关，不得向铁投公司提出任何权利主张，故芦成国向铁投公司主张其代偿的油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在此基础上，关于芦成国要求汇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芦成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00元，由上诉人芦成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雷审判员 李 浩审判员 王同顺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底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