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1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龙，男，196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英（系蔡龙之妻），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红，天津标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易泰亨通钻井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港工业区综合服务区办公楼******。法定代表人：王金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军，天津澍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龙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易泰亨通钻井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泰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84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易泰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采信易泰公司提供的考勤表不当，双方考勤记录中不同的就是蔡龙的工作时间，易泰公司考勤中蔡龙仅工作4个月，那易泰公司称其在一年支付蔡龙150000元劳务费不合常理，故易泰公司提供的证据是不真实的。2.易泰公司称150000元是蔡龙的劳务报酬，其余是蔡龙垫付费用，而根据蔡龙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蔡龙垫付的劳务费用为224300元，而非易泰公司所称的12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保底金额的证据是蔡龙自己所写，其实该证据系由易泰公司法人王金梦的爱人写好由蔡龙签字而已。即使不能确认该证据由谁书写，那根据工人的工资构成即应发工资减去保底工资就等于最后工人在2018年签字确认的易泰公司2017年度工人工资发放表上的金额，这样得出的工人已领取的保底工资远高于易泰公司所说的122000元。3.蔡龙认可仲裁裁决，举证责任不在蔡龙，而在易泰公司。易泰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工资差额161310.68元；2.确认原告与被告自2017年2月5日至2018年1月其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龙曾于2019年3月11日向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起诉案外人河北地矿建设工程集团衡水公司以及被告易泰公司，要求被告支付八个农民工劳务费295325元。该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冀11**民初126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的起诉，该裁定认定：蔡龙与易泰公司之间虽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其纠纷属于劳动争议纠纷；蔡龙与河北地矿衡水公司和被告天津易泰公司均未签订涉案工程承包分包合同，原告也未持有作为追索劳动报酬证据的欠条，原告诉讼主张及其所提交证据均为被告拖欠其工资而提起诉讼，原告诉称的被告拖欠工资的纠纷应属劳动争议案件，其应当先向有管辖权的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方可向人民法院起诉，蔡龙未经仲裁前置程序直接起诉到本院，不符合法律程序，应予驳回。易泰公司对该裁决不服，申请再审，后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了易泰公司的再审申请。另查，蔡龙自2017年2月5日至2018年2月份在易泰公司处上班，工作岗位为队长、班长，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蔡龙提交的人员名单及工资标准上有易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金梦的签字，约定蔡龙每月工资为20000元。自2017年2月到2018年2月1日期间，易泰公司陆续向原告支付款项合计272000元。此外，2018年2月10日易泰公司通过案外人河北地矿建设工程集团衡水公司代为发放工人工资，并制作了天津易泰公司2017年度工人工资发放表，该表中记载蔡龙签字领取，其工资金额64321.5元，并在备注一栏标注已结清，该工资表结尾处蔡龙还在“情况属实，同意发放”处签字捺印。上述款项被告已经悉数收到。再查，原被告各提供考勤表作为证据，易泰公司提供的考勤表上，蔡龙有近八个月的时间为休假状态。而蔡龙提供的考勤表中其本人出勤为满勤，包括每一个法定休息日均全部出勤。但双方的提供考勤表均没有对方的签字，且双方对对方的考勤表亦不予认可。经过比对，一审法院发现除原告蔡龙外，其余员工的考勤记录两个版本的考勤表记载内容是一致的。原告提供的考勤表落款处有现场经理卢红东的签字，一审庭审中卢红东作为证人参加了庭审，虽然卢红东为原告公司工作人员，存在一定关联关系，但综合考虑被告提供的考勤是由被告自行制作，不具有证明效力，故两相比较后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优势，予以采信。又查，一审庭审中被告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7年2月5日-2018年2月4日，并表示代发2017年度工人工资单上蔡龙签字是其本人签署，但对于工资“已结清”不予认可，并称该工资单上其他工人工资都是足额发放，只有蔡龙的未足额发放，是其为了能让其他工人收到工资而被迫签字。一审庭审中，被告蔡龙曾提出井上一年费用明细（2017年2月5日至2018年2月1日）以期作为证据，该材料为被告自书材料，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5日，该明细记载井队伙食费用合计71850元、井队材料费用合计18400元、职工保底费用224300元，王金梦井队一年费用总计314550元，扣减建行卡上已付270000元，蔡龙自2017年2月5日至2018年2月4日期间为王金梦井队垫付43200元。一审庭审中，被告对于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每月银行转账的用途所作的陈述与上述一年费用明细一致，并表示职工保底费用224300元包括蔡龙的10个月保底10000元，原告打款无具体用途说明，只是被告拿到款项后自行记录用途，对于270000元的实际用途，被告当庭表示无法分清。对于已付款用途，易泰公司则称272000元其中有122000元是其他工人劳务费及生活费，150000元是蔡龙的劳务费，因项目上工作人员有增减，因此每次打款金额并不相同，但亦没有提供证据。原告另称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时间不足4个月，其他时间是工程停工期间，被告未实际干活，停工期间按每月1万元发放。经查，蔡龙于2019年5月27日向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易泰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2月至2018年2月的工资168347元；支付2017年2月至2018年2月10日垫付伙食与公用费43200元；确认2017年2月5日至2018年2月4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蔡龙当庭撤回了关于垫付费用的仲裁请求。该委于2019年9月9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决：易泰公司向蔡龙支付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期间工资差额161310.68元；确认双方自2017年2月5日至2018年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驳回蔡龙的其他仲裁请求。蔡龙认可仲裁裁决。易泰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关于双方之间属于劳务关系还是劳动关系的问题，已经衡水市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无须赘言，予以确认。双方劳动关系项下，易泰公司是否欠付蔡龙工资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蔡龙在职期间易泰公司实际向蔡龙发放的款项已经超出了工资总额，其中自然包括了被告代垫部分的费用。工资差额计算方式应为应付工资总额扣减已付工资总额，而已付工资总额=已付款总额-代垫费用。故，本案中核算代垫费用是计算工资差额的前提，而蔡龙对于其代垫费用的金额负有证明义务，但其仅提供了自书的明细，未能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责任带来的不利后果。同时，易泰公司自认的已付款272000元中150000元为蔡龙的劳动报酬，其余为代垫费用，能够视为蔡龙收到272000元后，至少为易泰公司对外垫付了122000元，据此核算已付工资150000元+代付工资64321.5元，合计214321.5元，与约定工资总额基本相符。故，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2018年2月10日年度工资发放表中，蔡龙签字确认已结清的表述，根据天津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审理指南第36条，应视为双方达成了工资结算协议，即蔡龙对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工资支付完毕进行的确认。被告抗辩其签署已结清系被迫签署，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被告此项抗辩不予采信。故被告蔡龙主张工资差额，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天津易泰亨通钻井工程有限公司无须支付蔡龙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工资差额161310.68元；二、确认天津易泰亨通钻井工程有限公司与蔡龙自2017年2月5日至2018年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天津易泰亨通钻井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蔡龙的其他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易泰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易泰公司实际向蔡龙发放的款项已经超出了蔡龙在职期间的工资总额，故易泰公司已付款总额应包括蔡龙代垫部分的费用。工资差额的计算方式应为：工资差额=应付工资总额-已付工资总额=应付工资总额-（已付款总额-代垫费用），故核算代垫费用是计算工资差额的前提，而蔡龙对于其代垫费用的金额负有证明义务，但其仅提供了自书的明细，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作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时，易泰公司自认的已付款272000元中150000元为蔡龙的劳动报酬，其余为代垫费用，若据此核算，已付工资150000元加上河北地矿建设工程集团衡水公司代付的工资64321.5元，两项合计214321.5元，与双方约定工资总额基本相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2018年2月10日年度工资发放表中，蔡龙签字确认已结清的表述，应视为双方达成了工资结算协议，即蔡龙对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工资支付完毕进行了确认。蔡龙抗辩其签署已结清系被迫签署，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认定天津易泰亨通钻井工程有限公司无须支付蔡龙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工资差额161310.68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蔡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蔡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雷审判员 李 浩审判员 王同顺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底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