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16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某，男，壮族，1980年10月5日出生，住广州市荔湾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代理人：李某芳，女，198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公民身份号码************，系上诉人邓某某的妻子。委托代理人：李某某，广东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荔湾区********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徐某某，该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刘某，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某某，广东穗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荔湾区***河沙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梁某某，该社社长。委托代理人：董某、李某，均系广东穗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荔湾区***河沙第五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何某某，该社社长。上诉人邓某某诉被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办事处（以下简称桥中街道办）村民待遇行政处理决定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53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邓某某于2011年2月28日与第三人广州市荔湾区***河沙第五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河沙联社第五经济社)社员李某芳登记结婚，邓某某的户口于2019年6月3日由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迁入至广州市荔湾区*******（河沙联社辖区范围），邓某某的户口性质在迁入前后均为城镇居民户口。2019年6月11日，邓某某向被告桥中街道办提交《行政处理申请书》，请求：一、确认邓某某具有广州市荔湾区***河沙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河沙联社)和河沙联社第五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责令河沙联社和河沙联社第五经济社给予邓某某同等社员待遇，配股及发放分红。同年7月17日，桥中街道办向河沙联社和河沙联社第五经济社发出通知书。2019年7月24日，河沙联社作出回复，称根据1994年1月1日制定的《广州市白云区***河沙股份合作经济联社章程》第三章第十条第8点规定及1999年10月7日通过的《河沙村村委会村务管理章程细则》第九条规定，均要求招婿入户必须入户为农业户口，且需参加本次集体劳动；且河沙联社于2001年4月30日成建制转居，全体社员由农业户口转为居民户口，在此之后迁入联社的人员都不再是农业户口，而是居民户口，不再有农龄，因此，迁入的“女婿”不再享有成员资格和福利待遇。2019年8月12日，桥中街道办作出涉案[2019]荔桥行字第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邓某某户口迁入河沙联社处并不当然取得河沙联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广州市白云区***河沙股份合作经济联社章程》(以下简称《联社章程》)第三章第十条第8点及1999年10月7日通过的《河沙村村委会村务管理章程细则》(以下简称《村务管理章程细则》)第九条之规定，邓某某当时入户无需经联社批准，且入户居民户口，没有参加集体劳动，亦不计算农龄，不属于章程规定的情形，不能享受鼓励计划生育的纯女户优惠政策，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相关规定，驳回邓某某的申请请求。邓某某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经河沙联社股东代表大会决定通过于1994年1月1日起执行的《联社章程》第三章股权第十条社员分配股的股权确认第8点规定：“属纯女户的社员，如招婿入户并通过正当手续迁入本村户口的，可给一个女婿获得股权，从迁入户口并参加本村集体劳动之日起计算农龄。”1999年10月7日经村民会议通过的《村务管理章程细则》计划生育公约中第九条规定：“1999年9月1日后出生的纯女户，不再享受男到女家落户和入托河沙幼儿园免学费的优惠待遇。”河沙联社与河沙联社第五经济社在集体资产收益和分配过程中实行二级核算，河沙联社第五经济社根据自身的经济收入确定社员的股份分红及其他福利待遇。河沙联社于2001年4月30日成建制转居，所有联社成员的户籍从农业户口转为居民户口。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六）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市辖区、不设区的市的人民政府，经上一级人民政府批准，可以设立若干街道办事处，作为它的派出机关。”《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规定：“街道办事处是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第十三条规定：“街道办事处对辖区内社会管理工作履行以下职责：……（九）尚有农村和经济联社的街道，负责指导、支持和帮助村民委员会和经济联社的工作，协调和管理涉农事务，发展农村集体经济；……”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被告桥中街道办作为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负责辖区内的行政管理工作，有权对辖区居民要求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福利待遇的问题作出处理。对于原告邓某某是否具有第三人河沙联社与河沙联社第五经济社的社员资格，享有与其他社员同等待遇应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及第三人河沙联社的章程或村规民约来认定。《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原告邓某某属于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第三人河沙联社第五经济社处的人员，应按照第三人河沙联社组织章程的规定，确定其成员资格。根据《联社章程》第三章股权第十条社员分配股的股权确认第8点之规定，对于纯女户招婿入户人员，需经第三人河沙联社许可后迁入农村户口参加集体劳动后计算农龄，获得股权。第三人河沙联社于2001年4月30日成建制转居，原告邓某某在2019年迁入时为居民户口，不符合上述章程规定的条件；而且《村务管理章程细则》计划生育公约中第九条规定，1999年9月1日出生的纯女户，也不再享受男到女家落户的待遇，即第三人河沙联社对1999年9月1日后出生的纯女户招婿入户的待遇也作出了限制，被告桥中街道办根据第三人河沙联社章程的规定与精神，对原告邓某某的请求不予支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原告邓某某要求撤销被告桥中街道办作出的涉案决定书，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邓某某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邓某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上诉人在户口迁入前是在广西壮族自治区防港市防城区那梭镇滩浪村合水组，属于农业户口，上诉人户口迁入前的户籍状态不影响上诉人取得原审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上诉人岳父母属于纯女户家庭，妻子及岳父母均是原审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上诉人因结婚后到女方处落户，也一直在原审第三人地域内生活、工作，应具有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并享有相应的权益，上诉人是否参加集体劳动应由被上诉人调查和原审第三人举证，原审第三人在1999年的《村务管理章程细则》是针对1999年9月1日后出生的纯女户，不再享受男到女家落户和入托免学费的优惠待遇，而上诉人的妻子是在此前出生，不应适用该条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撤销，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责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请求重新作出处理，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桥中街道办答辩意见称：根据1994年1月1日原审第三人河沙联社制定的《联社章程》第十条第8款规定，上诉人的情况不符合原审第三人河沙联社招婿落户并取得成员资格的条件。上诉人现在户口迁入行为未经过原审第三人河沙联社的批准，不能取得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并享受相关福利待遇。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河沙联社陈述称：在2001年4月30日原审第三人河沙联社所有村民户口开展成建制性的“农转居”，全体社员由农业户口转为居民户口，上诉人将户口迁入原审第三人辖区范围内，不需要联社同意，也不需要参加本村集体劳动。自2001年4月30日起，联社对因结婚迁入户口的成员媳妇和以纯女户迁入的女婿都不再给予成员资格，不能享受福利待遇。上诉人不能仅以将户口迁入就享受集体福利待遇，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处理决定正确，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原审第三人河沙第五经济社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经审理查明，除上诉人的户口性质在迁入广州市荔湾区*******前属于城镇户口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原审第三人河沙联社在2001年4月30日根据广州市“城中村”改制工作部署，联社所有村民户口实现成建制性的“农转居”，自此村民户口不再有农业户口和居民户口的区分，户口的迁入不再需要经过联社的审查同意。自此后，联社对因结婚迁入户口的成员媳妇和以纯女户迁入的女婿都不再给予成员资格，不能享受集体经济福利待遇。2018年8月，原审第三人河沙联社启动章程修改的工作，在征求收集章程修改意见时，有成员股东提出了给予纯女户一个“女婿”享受联社福利待遇的建议，该项提议已列入章程修改讨论内容，待章程的修订草稿确定后，将交由全体成员表决通过后予以执行。本院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第三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是其参与分享农村集体资产所生利益的基本依据，也是参与经营管理农村集体资产的前提。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一般为原始取得和加入取得，属于户口迁入、迁出的还必须符合法定程序，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原审第三人是依法成立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管理内部事务的权利。上诉人通过招婿入户是否能取得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资格，要依据原审第三人的章程规定，在考虑户口因素时，亦要尊重历史，兼顾历史发展和现实状况。依照原审第三人河沙联社1994年制定的《联社章程》及1999年制定的《村务管理章程细则》规定，纯女户的社员招婿入户，并通过正当手续迁入本村户口的，可给一个女婿获得股权，从迁入户口并参加本村集体劳动之日起计算农龄。该项规定是对鼓励计划生育的纯女户优惠政策，在当时农村以家庭承包耕种情况下，联社为解决成员纯女户家庭劳动力不足的问题，有条件赋予纯女户女婿股东资格，联社章程所规定的“通过正当手续迁入本村户口”应理解为需经原审第三人许可同意。该章程制定后的20年多来，广州经济和社会发展迅速，随着城乡一体化建立及户籍制度改革的深化，原审第三人河沙联社在2001年4月30日成建制“农转居”，全体社员由农业户口转为居民户口，不再有农龄，社员改变原有的必须以种地为生的生活生产模式，集体经济组织对于劳动力的需求亦和以往发生巨大变化，相关人员的户口迁入无须征得集体经济组织的同意。故原审第三人河沙联社在内部管理中做出相应调整，严格控制外来人口分享集体经济福利，属于自治范围，只要不违反公平原则和公序良俗，一般情况下应予尊重。对于户口迁入人员能否取得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适用《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需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本案中，上诉人在2011年与原审第三人河沙联社第五经济社社员李某芳结婚，2019年6月3日将其户口迁入原审第三人处时，未经原审第三人许可同意，亦未通过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资格，上诉人作为纯女户的女婿不能仅以将户口迁入原审第三人处就视为有权取得成员资格并可享受同等村民福利待遇。鉴于原审第三人沙河联社自2001年4月30日起已停止给予成员媳妇和纯女户女婿成员资格，且是否给予纯女户一个“女婿”享受联社福利待遇已列入联社章程修改意见中，将交由全体成员表决通过，被上诉人作出被诉处理决定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并无不当，原审判决予以支持正确。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邓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立志审 判 员 杨 芳审 判 员 彭铁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汪姝丽书 记 员 陈土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