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82刑初233号公诉机关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波，绰号“大龙”，男，1987年12月19日生，“三无”采砂船船主，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泗洪县，住江苏省泗洪县。被告人陈波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20年1月1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经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辩护人蒋丽娇，北京市博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以通崇检刑一刑诉〔2020〕1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波犯非法采矿罪，于2020年4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波及其辩护人蒋丽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11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陈波在未取得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经与张某、徐某（均另案处理）事先联系后，安排谢某、樊某甲（均另案处理）等人驾驶其所有的“三无”采砂船在长江南通海门段B7浮附近禁采水域，先后为张某、徐某、吴某非法采砂5次，共计11813.8吨。经南通市价格认定中心认定，涉案江砂价值人民币548086.5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波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在国家禁止采矿水域非法采砂，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陈波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诉至本院。被告人陈波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并辩解称江砂价值认定过高。被告人陈波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南通市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的鉴定过程和程序不透明，缺少鉴定人签名，作为鉴定意见的形式要件不完备。2.参考近年的非法采矿案件的刑事判决，本案江砂鉴定的价值远高于以往案件中认定的江砂价值，本案价格认定结论书未体现价格认定的依据，本案所采江砂的质量、纯度都不是很好，无法满足建筑用途，鉴定价格虚高。3.根据《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实践中江砂存在出水价、抵岸价、离岸后市场销售价等不同价格，采运一体盗采模式可以采用“抵岸价”认定犯罪数额，本案被告人只是实施了采砂行为，即使认定被告人系采运一体，采用抵岸价，销赃数额也是151000元，且江砂运输成本也在江砂价值中占很大比例。4.被告人陈波具有以下从轻处罚的情节：（1）初犯，无犯罪前科，一贯表现良好；（2）认罪认罚，愿意退赃，认罪态度好；（3）未造成特别严重的危害后果；（4）家有老人及未成年子女需要照顾，其是家庭的主要劳动力，家庭困难。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陈波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至12月间，被告人陈波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在明知长江南通段系禁采区的情况下，仍雇佣谢某、樊某甲（均另案处理）等人负责利用“三无”采砂船，分别伙同张某、徐某、吴某、段某甲（均另案处理）在长江南通海门段B7浮附近禁采水域（以下简称B7水域）非法采砂5次，盗采江砂11813.8吨。被告人陈波非法获利至少人民币73000元。经南通市价格认定中心认定，上述涉案江砂价值人民币548086.5元。具体事实如下：（一）2019年11月间，被告人陈波在事先联系张某后，安排谢某等人驾驶“三无”采砂船与张某驾驶的“新日1019”货运船在B7水域会合后非法采砂2次，计3600吨。经认定，上述江砂价值人民币171000元。其中:1.2019年11月16日，非法采砂1800吨，经认定，该江砂价值人民币85500元。2.2019年11月23日，非法采砂1800吨，经认定，该江砂价值人民币85500元。（二）2019年11月间，被告人陈波在事先联系徐某后，安排谢某等人驾驶“三无”采砂船与徐某驾驶的“宁连海1802”货运船在B7水域会合后非法采砂2次，计5600吨。经认定，上述江砂价值人民币266000元。其中:1.2019年11月10日，非法采砂2800吨，经认定，该江砂价值人民币133000元。2.2019年11月17日，非法采砂2800吨，经认定，该江砂价值人民币133000元。（三）2019年12月31日，被告人陈波经与段某甲事先商议后，安排谢某、樊某甲等人驾驶被告人陈波购买的“三无”采砂船与段某甲的“三无”采砂船在B7水域会合后，共同为吴某的“宁高鹏728”货运船非法采砂2613.8吨，被公安机关当场查获。经认定，上述江砂价值人民币111086.5元。2020年1月1日，被告人陈波被抓获归案，并在庭审过程中自愿认罪认罚。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自樊某甲处扣押被告人陈波购买的“三无”采砂船1艘，自被告人陈波处扣押iPhone手机、vivoY85手机、vivoY93手机各1部，上述物品均暂存于该局。审理中，被告人陈波的家属代为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73000元，该款暂存于本院。上述事实，被告人陈波在庭审中未提出异议，并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书证、物证（1）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制作的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陈波于2020年1月1日被抓获归案。（2）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调取的户籍信息材料，证明：被告人陈波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前科劣迹。（3）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制作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明：公安机关自被告人陈波处扣押3部手机，其中1部vivoY85手机的号码为16520098372,1部iPhone手机，1部vivoY93手机；自樊某甲处扣押的被告人陈波购买的“三无”采砂船1艘；自李某处扣押了账本、银行卡及人民币等涉案款物，该账本显示了李某为徐某的“宁连海1802”货运船卸江砂的情况。（4）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调取的证据清单、称重笔录、磅码单、拍卖材料，证明：吴某的“宁高鹏728”货运船于2020年1月1日被当场查获的江砂，经称重为2613.8吨，并由公安机关依法拍卖。（5）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调取的被告人陈波的手机通话记录，证明：被告人陈波与张某、徐某在2019年11月间的多次通话情况。（6）证人张某、徐某、吴某提供的船舶检验证书，证明：张某的“新日1019”船的载货量为1723吨至1808吨、徐某的“宁连海1802”船的载货量为2540吨至2640吨、吴某的“宁高鹏728”船的载货量为4600吨至4850吨。（7）江苏省人民政府苏政复[2006]98号文件《省政府关于同意江苏省长江河道采砂规划实施方案的批复》，证明：本案涉案地点为长江水域的江砂禁采区。2．证人证言（1）证人谢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大龙雇佣的打砂工人，2019年7月下旬起，每月工资一万元，陆续打了不少于20船的砂，每船1000吨左右。11月下旬，大龙把砂泵船卖了，于12月中旬重新买了一艘砂泵船。12月31日晚，其到B7打砂和段某甲的砂泵船给一艘大船打砂，砂船是云哥联系的，后被抓获。大龙是老板，负责联系货船、收钱，其和小董、樊某甲负责开砂泵船打砂，云哥负责开快艇，阿亮负责烧饭。经其辨认，大龙是被告人陈波，云哥是贺某，阿亮是孙某甲，一同采砂的运砂船主是张某、徐某。（2）证人樊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大龙雇佣的打砂工人，2019年12月份起，每月工资一万元。12月31日晚，其与谢某等人驾驶砂泵船与樊某乙、樊志阳驾驶的砂泵船一起为货船打砂，在打砂过程中被抓获。沙泵是大龙的，大龙是老板，负责联系货船、收钱，云哥负责开快艇，其和谢某负责开砂泵船打砂，阿亮负责烧饭。经其辨认，大龙是被告人陈波，云哥是贺某，阿亮是孙某甲。（3）证人贺某的证言，证明：其是陈波的弟弟，小名叫“陈某”，其于2019年9月开始为陈波开车，负责将陈波等人送至长江流域B7段绿华水闸边，他们再开小艇到泵船上采砂，其也会在小艇上望风，看有无执法船。2019年11月底，陈波把老的砂泵卖了，12月中旬买了新的砂泵。2019年12月31日，陈波联系好砂泵业务，安排其带着老谢、冬冬驾驶采砂船与段某甲的船合打了一船砂，被发现并被抓获。老的泵船从9月下旬使用到11月，打了7、8船砂，每船约采砂1000吨。第一艘砂泵船由陈波负责开艇、放风、联系运砂船，老董、老谢负责打砂，阿亮负责在岸上做饭，其负责开车、放风。第二艘砂泵船仍由陈波负责开艇、放风、联系运砂船，老谢、冬冬负责打砂，阿亮负责在岸上做饭，其负责开车、放风。打砂款一般由陈波收取，陈波不在船则由老董、老谢收取。陈波有10几个号码。（4）证人孙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7月起，其跟着陈波在长江B7浮打砂，其负责做饭，有时负责望风。陈波负责联系货船、收款等，谢某、樊某甲是打砂工，负责开砂泵船打砂，贺某负责开小艇、望风，有时和陈波一起收钱。陈波于11月底卖掉了砂泵船，于12月初重新买了艘砂泵船，打了两次砂后被抓。陈波有很多黑号，手机里有其号码，手机里存的165××××8307号码虽然没有注明联系人，但是只有陈波会用黑号给其打电话，这个号码是陈波用的。经其辨认，本案“三无”采砂船船主是被告人陈波。（5）证人段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于2019年11月20日购买了一艘砂泵用于采砂，平时用手机黑卡联系采砂业务。与陈波是朋友关系，于2019年12月31日联系到一个运砂船2000多吨，和陈波约了一起打，晚上6点其安排工人驾船到B7和陈波的砂泵一起打了1000多吨江砂时被抓获。其手机通讯录上的“阿龙”是陈波的号码165××××6059，“阿谢”是陈波砂泵上工人的号码165××××6092，“大厨”是陈波砂泵上工人的号码165××××8307，但是其打这个号码都是陈波在接。（6）证人段某乙的证言，证明：陈波买了一条砂泵打砂，陈波、贺某和其在小艇上找货船，负责打砂的是姓樊的和姓谢的。（7）证人樊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打砂的老板是“刚子”，2019年12月31日晚上6点刚子的兄弟段某乙通知他们把船开到B7，和樊某甲的砂泵一起打砂，说运砂船有4000多吨，在打砂的时候被抓获了。经其辨认，刚子是段某甲。（8）证人段某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陈波有砂泵，又叫大龙，是砂泵老板，陈波的船上还有老谢、冬子、陈某等人。经其辨认，老谢是谢某，冬子是樊某甲。（9）证人段某丁的证言，证明：和段某甲一起打砂的另一台砂泵是段某甲的朋友“大龙”的。（10）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新日1019”货运船船主，其使用17031671995的号码电话联系了16520098372号码的采砂船于2019年11月16日、23日在B7浮采砂2次，每次1800吨，采砂费8500元钱，所采江砂卖给黄浦江金山码头谢老板那里得款30000多元。经其辨认，为其采砂的采砂船上的工人是谢某，金山码头谢老板是孙某乙。（11）证人孙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上海涵春物流有限公司的老板，张某是“新日1019”货运船船主，在其公司四次卸长江细砂，其中11月中旬，1800吨左右细砂，给了他36000元钱，隔了一个礼拜，还有一船1800吨左右细砂，给了他36000元钱。这些细砂都是长江打上来的。经其辨认，“新日1019”货运船船主是张某。（12）证人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宁连海1802”货运船船主，2019年11月10日左右，其将船停在B7浮附近，一小艇靠上前询问其是否打砂，其同意后小艇安排一砂泵船为其打砂2800吨，其给付16000元的打砂款。当天砂泵上的人留下165××××8307的手机号码便于联系。11月17日，其用152××××9935的手机号与165××××8307的手机号码联系打砂，当晚联系的砂泵船打砂2800吨，其支付打砂款40000元。经其辨认，为其采砂的采砂船上的工人是谢某。（13）证人臧某、李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其和臧礼锁、李某在振南码头收购细砂，曾多次帮助徐某的宁连海1802船卸载过细砂，每船至少2800吨。（14）证人吴某、杨某头的证言，证明：两人合伙购买“宁高鹏728”货运船，于2019年12月31日在长江B7浮通过手机联系开头是1653508号码的采砂船打砂，两条砂泵船合打的，打了1200吨左右就被抓获了。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陈波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绰号叫“大龙”，购买了砂泵船在长江打砂，其负责联系运砂船、谈价格和收款，支配收取的款项，雇佣了谢某樊某甲等人采砂，谢某、樊某甲负责开船和采砂，贺某负责开车接送，孙某甲负责做饭，没有采砂许可证，知道长江不允许打砂，为了逃避监管在晚上去打砂。2019年11月、12月打了5次，11月的采砂工人有谢某负责采砂。12月份其又购买了1艘砂泵船。2019年12月31日，段某甲联系其一起为1艘大船打砂，其安排老谢与段某甲船上的阿强联系合打江砂。当晚，其弟弟贺某告知其砂泵船被抓。16520098372、199××××5657均是其使用的手机号码。4．鉴定意见南通市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通价认刑〔2020〕26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涉案江砂价值人民币548086.5元。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波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在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在长江南通段禁采区采砂，盗采的江砂价值在人民币二十五万元以上，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非法采矿罪，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陈波与他人共同故意实施犯罪，系共同犯罪，在其参与的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波犯非法采矿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陈波在庭审中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陈波退出全部违法所得，酌情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基于上述量刑情节提出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陈波辩称江砂价值认定过高，被告人陈波的辩护人提出涉案江砂认定价值过高及价格认定的内容和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矿产资源的市场价值随市场供需的浮动而不断变动，而长江南通段的江砂系种类物，南通市价格认定中心作为有资质的价格认证机构，依法受公安机关委托，在涉案江砂原物灭失的情况下，根据侦查查明的采砂地点、江砂规格，以采砂日期作为基准日，参照最相近江砂市场交易价格，依据相关规定对涉案江砂进行价值认证并出具价格认定结论书，该结论书论证程序合法，依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的规定，矿产品的价值可以依据价格认证机构出具的报告作出认定，因此公诉机关根据价格认定结论书指控本案案涉矿产品的价值，并无不当。故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二条第（一）项、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四条、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波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九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3年4月30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二、被告人陈波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七万三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扣押的被告人陈波所有的“三无”采砂船一艘、vivoY85手机一部，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自被告人陈波处扣押的iPhone手机一部、vivoY93手机一部，由该局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顾雪红审 判 员  吴亚红人民陪审员  崔益琪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郑森林书 记 员  范惠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