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2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富，男，198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乐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福建麒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秀芳，福建麒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狮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子芳路西侧曾坑段（曾坑厝头**安置楼**）。 代表人：庄加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婉清，福建温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有林，福建温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陈克镇，男，194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步（陈克镇之子），男，197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原审被告：管凤莲，女，198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乐安县。 上诉人邓富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狮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石狮公司）、原审原告陈克镇、原审被告管凤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4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被上诉人平安石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婉清、原审原告陈克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步、原审被告管凤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由平安石狮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平安石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非医保部分医疗费应当由平安石狮公司承担。在本案中，平安石狮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字，并非管凤莲所签，而是由平安石狮公司工作人员擅自模仿管凤莲的笔迹伪造的。管凤莲为本案涉案车辆向平安石狮公司投保三者险，并且缴纳相应的保险费，投保时平安石狮公司工作人员通过电话向管凤莲揽保，保险合同和免责声明都是平安石狮公司的格式文本，管凤莲没有签订任何的免责声明等，平安石狮公司从未向管凤莲告知和解释免除其义务的条款，该格式条款对管凤莲不具有任何约束力，因此一审判决本案中非医保部分医疗费由邓富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由平安石狮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二、一审法院依法应当启动鉴定程序，以查清免责声明是否为管凤莲签订，方可查清案件事实。邓富和管凤莲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以明确是否存在伪造签字的事实，而且平安石狮公司提供的证据是诉讼中提供的，邓富和管凤莲知道的时候，已经过了举证期，为此才在庭审时提出鉴定申请并且提交申请书，但是一审没有组织相应的鉴定工作，在没有任何事实的情况下，认定签字来自于管凤莲。而且平安石狮公司是否履行了告知义务，该举证责任在于平安石狮公司，因此，希望在二审中启动鉴定程序以还原案件客观事实。 平安石狮公司辩称：邓富及管凤莲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从未提出过笔迹鉴定，并且本案一审经过三次开庭审理（第三次开庭有录像），在法官询问其对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的证据三性有无异议时，该两人均陈述对证据三性没有异议，其该陈述已构成自认，其在一审过程中自认投保单是其本人签署，在二审中又提出笔迹鉴定，与本案客观实际不符。在本案一审第二次开庭审理当天，陈克镇在2019年11月20日增加了一万多元的医疗费，并且相应变更了诉讼请求，平安石狮公司在陈克镇变更诉讼请求的当天，举证了本案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等材料，并未超过举证期，且一审第三次开庭时间是2019年12月18日，距离第二次开庭近一个月时间，邓富及管凤莲在收到平安石狮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近一个月的时间，从未提出任何异议，且在一审第三次开庭时，也从未提及投保单签字的问题，其在二审的上诉期间提出笔迹鉴定申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申请的时间延期没有任何理由。邓富在上诉状中所谓的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要求邓富明确提出申请的时间。邓富二审申请鉴定，浪费司法资源，请求驳回其笔迹鉴定申请。 陈克镇述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管凤莲述称：管凤莲拿到那份投保单的时候，就说了字不是本人签署。一审时管凤莲询问了保险公司，保险公司说如果认为不是本人签署的，可以提起上诉。管凤莲什么都不懂，所以导致延后才申请笔迹鉴定。 陈克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邓富、管凤莲赔偿陈克镇医疗费等费用共计451776.98元；2.平安石狮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直接赔付责任；3.由邓富、管凤莲、平安石狮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陈克镇变更诉讼请求为：1.邓富、管凤莲赔偿陈克镇医疗费等费用共计477569.55元；2.平安石狮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直接赔付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非医保费用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3.由邓富、管凤莲、平安石狮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0月30日14时许，在石狮市，邓富（持“Ｃ1”驾驶证）驾驶闽Ｃ×××××号小型面包车，与陈克镇驾驶的电机号为700037的二轮电动车（经鉴定隶属机动车）发生刮碰，造成陈克镇倒地后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石狮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第3505811201800004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克镇、邓富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陈克镇被送往石狮市医院住院治疗1天，经诊断为：1.中型闭合性颅脑损伤；2.右侧锁骨中段骨折；3.右侧面部挫伤等。2018年10月31日陈克镇转往泉州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54天（2018年10月31日至2018年12月24日），经诊断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左颞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右侧颞骨骨折、右侧颞顶部头皮血肿、右侧锁骨骨折、右侧肋骨骨折等。2018年12月24日陈克镇在泉州市第一医院继续住院治疗17天（2018年12月24日至2019年1月10日），经诊断为：颅脑损伤治疗后、右侧锁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等。2019年8月29日陈克镇再往泉州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2天（2019年8月29日至2019年9月9日），经诊断为：颈部气切术后切口愈合不良、气管切开术后、颅脑外伤手术后、右侧锁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等。受陈进步委托，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4日作出闽天行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28号司法鉴定意见，鉴定结论为：1.陈克镇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2.陈克镇的损伤护理时间评定为120日；3.陈克镇的后续治疗费用评定为7000元左右。另查，闽Ｃ×××××号小型面包车的登记所有人为管凤莲，该车向平安石狮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在陈克镇住院期间，平安石狮公司为其垫付89000元，邓富、管凤莲为其垫付2000元。 诉讼过程中，平安石狮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陈克镇医疗用药中的非医保费用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福建君驰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19日作出闽君司鉴[2019]临鉴字第100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陈克镇医疗费用283733.78元（含医院外购医疗费）中，不符合医保项目费用为62091.69元，符合医保项目费用为221642.08元。该鉴定所另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补充鉴定，审查意见为：陈克镇新增的医疗费用（计16849.24元）中的非医保费用为4089.76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陈克镇各项损失合计为402973.1元［包含非医保费用66181.454元（62091.69元＋4089.764元）］。其中，属于医疗费用赔偿范围项下的金额为329314.6元（医疗费30982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90元＋营养费10000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属于伤残费用赔偿范围项下的金额为73658.5元（护理费20665.4元＋交通费1660元＋残疾赔偿赔偿金46333.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对于本案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再由过错方按各自应负的事故责任确定赔偿比例，有投保商业三者险的，根据保险合同确定赔偿责任。首先，闽Ｃ×××××号小型面包车向平安石狮公司投保交强险，故该公司应先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陈克镇本案各项损失中医疗费用赔偿范围项下的金额为329314.6元。本案陈克镇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经鉴定为66181.454元，已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的范围，故平安石狮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10000元，超出部分为319314.6元（329314.6元-10000元）。诉讼中，平安石狮公司认为其公司已对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并提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予以证明，邓富、管凤莲当庭表示无异议，故非医保费用66181.454元扣除10000元后，余款56181.454元按保险合同的约定，由邓富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28090.727元，由陈克镇自行承担50%的责任即28090.727元。本案陈克镇各项损失中伤残费用赔偿范围项下的金额为73658.5元，未超出交强险伤残费用赔偿限额110000元的范围，应由平安石狮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二，陈克镇本案各项损失中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为319314.6元，扣除非医保费用56181.454元，剩余263133.146元，该部分的赔偿比例应按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予以确定，邓富负本事故的同等责任，其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31566.573元，陈克镇负本事故的同等责任，应自行承担50%的责任即131566.573元。因邓富驾驶的闽Ｃ×××××号小型面包车在平安石狮公司投保了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故该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克镇131566.573元。第三，陈克镇的鉴定费2600元有鉴定所出具的正式票据可以证实，应予认定，但应按事故的责任比例分担，由邓富负担1300元（2600元×50%），陈克镇自行负担1300元（2600元×50%）。第四，陈克镇主张管凤莲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未举证管凤莲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案陈克镇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损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邓富、平安石狮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经法院认定，陈克镇的损失总额应确定为405573.1元（402973.1元+2600元），应由平安石狮公司赔偿215225.073元（10000元+73658.5元+131566.573元），扣除该公司垫付的89000元，平安石狮公司还应赔偿126225.073元；应由邓富赔偿29390.727元（28090.727元+1300元），扣除邓富、管凤莲已垫付的2000元，邓富还应赔偿27390.727元；应由陈克镇自行承担160957.3元（28090.727元+131566.573元+1300元）。对于陈克镇超出法律规定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平安石狮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克镇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26225.073元；二、邓富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克镇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7390.727元；三、驳回陈克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21元，减半收取计4210.5元，由陈克镇负担2856.5元，由邓富负担241元，由平安石狮公司负担1113元。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邓富就交强险投保单号为51322083900430394451、商业险投保单号为51322083900430394447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字处“管凤莲”签名是否管凤莲本人所签，向本院申请鉴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二审补充认定事实如下：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泉州分所接受本院委托，于2020年7月2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依委托方提供的现有材料，认为送检的交强险投保单号为“51322083900430394451”、商业险投保单号为“51322083900430394447”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无落款日期的《投保人声明》中落款处待检的“管凤莲”签名笔迹不是管凤莲本人所写。邓富预交鉴定费3750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案涉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中管凤莲的签名经鉴定不是其本人所写，平安石狮公司据此主张其已履行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故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邓富应赔偿陈克镇的27390.727元款项，由平安石狮公司承担直接赔付责任。邓富、管凤莲已先行支付给陈克镇的赔偿款2000元，由其与平安石狮公司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邓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赔偿责任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4441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狮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克镇153615.8元； 三、驳回陈克镇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8421元，减半收取4210.5元，由陈克镇负担2863.1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狮支公司负担1347.4元。二审受理费485元、鉴定费3750元，均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狮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张翡 审判员  郑昭文 审判员  康艳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 馨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