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1行终330号上诉人：驻马店市宏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驻新公路北侧陈庄。法定代表人：刘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治超，驻马店市高新区新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正光路**省政府综合办公楼。负责人：刘世伟，厅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昭霆，该单位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驻马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天中山大道**负责人：樊卫华，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林，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扬，河南周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俊杰，女，198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言岭，河南万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军启，男，198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上诉人驻马店市宏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通公司”）因诉被上诉人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原审第三人驻马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驻马店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杨俊杰、杨军启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行初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2018年7月7日3时30分许，第三人杨俊杰的丈夫周保印驾驶车辆沿京深107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107国道临颍县南街村光明路路口南边时，与案外人石小军驾驶的车辆追尾相撞，致使石小军所驾车辆又与前方同向等待信号灯案外人杨山民驾驶的车辆发生相撞，造成三车追尾的交通事故；周保印当场死亡。2018年7年16日，漯河市临颍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4111221201800000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保印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案外人石小军负次要责任，案外人杨山民无责任。2018年10月18日，周保印的妻子杨俊杰将宏通汽车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向第三人驻马店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当日，该局作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对其申请予以受理。2018年10月18日，驻马店市人社局对杨俊杰进行询问并制作调查笔录；2018年10月24日，驻马店市人社局对宏通汽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霞及经理董永伟分别进行询问并制作调查笔录。2018年12月14日，杨俊杰向第三人驻马店市人社局申请中止审查；当日，该局作出驻人社止字［2018］86号中止通知书。2019年9月18日，第三人驻马店市人社局作出驻人社工伤不认字［2019］199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以周保印与宏通汽车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认定工伤的条件为由对第三人杨俊杰的申请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2019年9月25日，驻马店市人社局向双方当事人进行邮寄送达上述工伤决定书，2019年5月26日，宏通汽车公司签收，2019年5月27日，杨俊杰签收。2019年10月12日，第三人杨俊杰对上述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不服，向被告河南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10月14日，被告河南省人社厅作出豫人社复议［2019］60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豫人社复议［2019］60号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及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并分别向杨俊杰、驻马店市人社局及宏通汽车公司送达；2019年10月22日，驻马店市人社局向河南省人社厅提交行政复议答辩意见书一份。2019年12月9日，被告作出豫人社复议［2019］6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第三人驻马店市人社局将工伤认定申请的受理条件作为认定工伤的条件混淆、属适用依据错误为由撤销了该局作出的驻人社工伤不认字［2019］199号驻马店市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2019年12月11日，被告向各方当事人进行邮寄送达复议决定书，次日，双方均收到被告作出的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书。2020年6月8日，宏通汽车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第三人杨军启系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2018年4月21日，杨军启与原告宏通汽车公司签订《宏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货车挂靠合同》一份，约定，杨军启将其购买的豫Ｑ×××**（豫A82**）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原告公司名下；杨军启雇佣周保印驾驶其购买的车辆从事货物运输，并按时向周保印发放工资。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仍登记在原告公司名下。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的规定，第三人驻马店市人社局作为驻马店市人民政府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对本案第三人杨俊杰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具有处理的法定职权。关于原告宏通汽车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第三人驻马店市人社局对申请人杨俊杰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作出了驻人社工伤不认字［2019］199号驻马店市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宏通汽车公司作为死者周保印所驾驶车辆挂靠的用人单位，与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下列材料：1.工伤认定申请表；2.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3.医疗诊断证明或者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工伤认定办法》第八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收到工伤认定申请后，应当在15日内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核，材料完整的，作出受理或者不予受理的决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行政机关对申请人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受理和作出认定是两个不同的环节，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行政机关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时应当审查的必要内容。本案中，第三人驻马店市人社局在收到申请人杨俊杰提交的材料后应当对是否符合受理条件进行审查，只有在符合受理条件的前提下才能作出受理决定书，若其认为申请人杨俊杰的丈夫周保印与宏通汽车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但驻马店市人社局却在受理之后以死者周保印与宏通汽车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该局作出的不予工伤认定明显是混淆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的审查程序和作出决定书的实体性处理程序两个阶段的判定标准和法律适用依据，显属适用法律错误。《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发现具体行政行为适用依据错误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本案被告河南省人社厅在复议审查中发现被第三人驻马店市人社局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过程中存在的上述问题，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依法撤销了该局作出的不予工伤认定决定书，及时对驻马店市人社局的违法行为予以纠正，较好地发挥了行政复议机关的自我纠错职能。因此，被告作出的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法应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驻马店市宏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驻马店市宏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宏通公司不服，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行初10号判决并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受害人周保印与第三人杨军启（实际挂靠车主）为同乡，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杨军启陈述与受害人周保印系合伙关系，共同经营运输车辆，并不是雇佣关系，且第三人杨俊杰也没有向法庭提交有关雇佣关系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雇佣关系不符合客观事实。2.杨军启没有完备的法律基础知识，周保印发生交通事故后，杨军启在交警队做笔录过程中误将双方合伙关系说成雇佣关系，但事实上并没有雇佣关系的证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驻马店市人社局在受理了周保印家属杨俊杰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对周保印与杨军启之间的法律关系及与宏通公司的法律关系进行了详尽的调查，查明与宏通公司及杨军启均不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认定工伤的条件，驻马店市人社局作出的驻人社工伤不认字（2019）199号驻马店市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完全正确。而省人社厅作出撤销驻人社工伤不认字（2019）199号驻马店市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中，没有考虑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这一客观事实，更没有考虑劳动者与实际挂靠车主杨军启之间到底是雇佣关系还是合伙关系，仅认为受理了工伤就应该做出工伤认定，且没有引用和适用到具体哪一部法律和工伤条例哪一条哪一款的规定，因此该撤销决定书没有法律依据，不符合客观事实，应该予以撤销。鉴于上述情形，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省人社厅答辩称：一、省人社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2019年10月12日，杨俊杰不服驻马店市人社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向被上诉人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被上诉人审查后于2019年10月14日正式受理，并制发《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送达杨俊杰，制发《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送达给上诉人，制发《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送达驻马店市人社局。驻马店市人社局收到答复通知后，于2019年10月22日向被上诉人提交了答复意见及相关证据。根据各方证据材料，被上诉人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豫人社复议〔2019〕60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了驻马店市人社局的工伤认定决定，并将复议决定送达各方当事人。二、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工伤认定的申请受理、决定是先后紧密衔接但完全不同的两个行政行为，而作出这两个行政行为的依据分别是工伤认定申请是否符合受理条件和是否符合认定工伤的条件。《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河南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三款、《工伤认定办法》第六条规定的内容系工伤认定申请的受理条件，《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的内容则系认定工伤的条件。换言之，通常情况下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行政机关在工伤认定申请的受理环节中应当审查的内容，而不是在做工伤认定决定时应当审查的内容。本案中，驻马店市人社局既然已经受理了杨俊杰的工伤认定申请，就应当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来审查判断周保印所受事故伤害是否符合法定的应当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而不应以“周保印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这一在受理环节审查的内容为由，认定周保印所受事故伤害不符合认定工伤的条件。故驻马店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公司工伤决定混淆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行为和决定行为的判定标准和适用依据，把工伤认定申请的受理条件作为认定工伤的条件来适用，属于适用依据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驻马店市人社局发表答辩意见称：对本案事实部分没有异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审第三人杨俊杰述称：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但引用法律规定不全面，还应引用2014年9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一、周保印与第三人杨军启系聘用关系，杨军启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得很清楚。宏通公司上诉称周保印与杨军启系合伙关系目的是想逃避承担工伤赔偿责任，请求法院对此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二、职工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不是工伤认定的前提条件。因此，无论周保印与宏通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影响周保印在履行工作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被认定工亡的情形。国家建立工伤保险制度，其目的在于保障因工作遭受××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用人单位有为本单位全部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的义务，职工有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即通常情况下，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职工工伤，应以职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除非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另有规定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该条规定从保护职工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对《工伤保险条例》将劳动关系作为工伤认定前提的一般规定作出了补充，即当存在违法转包、分包和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的情形时，用工单位承担职工的工伤保险责任不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因此，周保印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应当认定为工伤，宏通公司应为承担工伤责任的单位。对此2019年10月31日颁布的豫人社规（2019）7号《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进一步做好工伤认定工作的意见》第三条第一款中也有明确规定，虽然不具有劳动关系，但工伤保险责任单位明确或者已由人民法院、行政复议机关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应当予以受理。从该条规定也可以看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不是工伤认定的前提条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原审第三人杨军启未向本院陈述意见。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被诉的豫人社复议〔2019〕60号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下列材料：1.工伤认定申请表；2.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3.医疗诊断证明或者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工伤认定办法》第八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收到工伤认定申请后，应当在15日内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核，材料完整的，作出受理或者不予受理的决定。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行政机关在工伤认定受理环节应当审查的内容。本案中，驻马店人社局在周保印的妻子杨俊杰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当日就做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之后又以周保印与用人单位不具有劳动关系为由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这一做法混淆了工伤认定的受理条件和认定工伤的条件。省人社厅的复议决定以“条件混淆、适用依据错误”为由撤销驻马店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无不当。该复议决定系省人社厅对驻马店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程序上的违法予以撤销，该决定有助于下级机关厘清受理条件和实体审查条件，较好地发挥了行政复议机关的自我纠错职能。同时，从实体解决行政争议，防止程序空转的角度出发，驻马店市人社局在其工伤认定决定被撤销后，应当及时针对该争议采取补救措施，切实维护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法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驻马店市宏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航微审判员  王 冰审判员  姚付良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李燕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