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0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中达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东湖街东段南侧金鑫集团大厦****。 法定代表人：龚蕊。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双木，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兴，男，196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原审被告：福建金鑫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东湖街金鑫集团大厦** 法定代表人：庄少典，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泉州市中达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长兴及原审被告福建金鑫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鑫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民初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李长兴的诉讼请求，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判决李长兴承担相关税费后由中达公司开具税费发票协助办理相关不动产权证。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长兴承担。事实和理由：1.办理产权证需要提供税务部门的税务发票及完税凭证，因李长兴未就产权置换部分及扩购部分交纳任何费用，在双方尚未对税务发票的开具及税收承担达成一致意见或由法院对税收的承担作出判决的情况下，中达公司无需开具税务发票给李长兴，故目前尚不具备办理产权证的前提条件，中达公司无法协助办理相关的产权证。2.根据国家税务总局的相关规定，不动产自开发票由符合购票条件的纳税人领购和开具；不动产代开发票由税务机关代开，即李长兴可以直接找税务机关代开，但如要求中达公司开具不动产发票，则李长兴应承担所产生的税费。3.李长兴没有支付产权置换以及扩购部分的款项，也没有支付超过置换扩购部分的款项，因此中达公司没有义务开具不动产统一销售发票。另外，开具的不动产统一销售发票在李长兴下一次对外转让过程中可以抵扣税收，李长兴始终是最大受益者。在中达公司未收取李长兴产权置换以及超过置换换购部分的款项情况下，反而还要求中达公司为开具不动产统一销售发票并承担开票税费，显然是不公平的。4.双方针对税费的承担发生争议而提起本案诉讼，属于民事诉讼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依法应当对税费的承担进行裁决，而非对此不予受理。5.一审的诉讼费应根据李长兴的诉讼请求进行计算，在没有追究一审错误判决的情况下，即使按照本案一审判决结果，李长兴的诉讼请求没有全部得到支持，应当自行承担相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中达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是错误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应予纠正。 李长兴辩称，1.根据国家税收的相关规定，中达公司作为房地产的出让方，案涉税收项目及费用均应由其承担。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虽存在瑕疵，免除了金鑫公司的责任，但一审判决对主要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金鑫公司未作陈述。 李长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达公司、金鑫公司立即无条件为李长兴办理好产权证。中达公司、金鑫公司向李长兴索要的所谓《一赔一税费》和《扩购未交款税款》，该两项税款总计39829元由中达公司、金鑫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0年6月11日，金鑫公司出具担保函，载明：“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职工危房改造工程的拆迁补偿费、临时过渡费和安置房均由泉州市中达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提供。如果是泉州市中达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原因不能保证被拆迁户的拆迁补偿费和临时过渡费资金到位和不能按时交付给被拆迁安置户，福建金鑫集团有限公司愿意承担经济和法律责任。”2011年3月5日，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书载明：“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对泉州市少林路基地进行职工危房改造，需对少林路基地内2#楼、3#楼进行拆迁安置。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授权委托泉州市中达房地产发展公司同少林路基地内2#楼、3#楼业主沟通并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对于中达公司与被拆迁户所签订的协议本公司均予以认可。” 二、2011年3月11日，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作为甲方），李长兴（作为乙方），金鑫公司［作为拆迁人（甲方）担保人］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份，协议主要约定：第一条乙方同意甲方拆除乙方址在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少林路坐北朝南3幢105室的房屋，被拆迁房屋现状如下：被拆迁房屋占地面积15.67平方米，持有合法产权证件的房屋建筑面积67.4平方米；第二条房屋拆迁补偿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第四条1.乙方必须以最接近产权调换面积的原则来选择安置房……3.乙方应根据甲方通知的时间进行选房，有关安置房的幢号、层次、建筑面积和应互补的差价等事项在选房并签订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的时候一并确定，并同时结清互补的差价。4.本协议所约定的拆迁人的通知应当采取书面通知的形式；第六条产权调换的过渡期限（一）自乙方完成拆迁房屋的搬迁腾空并交付甲方验房之日开始计算至安置房具备交付条件甲方通知乙方回迁安置房之日止，但过渡期限最长不得超过三年；第八条总价款计算（二）实行产权调换的，在选房时甲、乙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并结算清楚；第十三条3.乙方未经甲方同意减交、缓交、免交或无其他原因未按期向甲方缴纳安置用房差价款的，甲方有权展缓向乙方交付安置用房，并停止向自行安排住处过渡的乙方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第十五条本协议未尽事项，可由甲、乙双方约定后签订补充协议。2011年3月15日，金鑫公司（作为甲方），李长兴（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协议主要约定：现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以建筑面积为90平方米的安置商品房对乙方进行安置，且甲乙双方均不向对方支付产权面积调换差价款，楼层加层不加价；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设计施工图选择的安置房位于1号楼北偏西方向靠少林路段，楼层为第11层的安置房……如果本套安置房面积经过实际测量大于约定90平方米，甲方无权要求乙方支付多余面积价款，并且应当据实办理产权登记；甲方承诺另行给予乙方人民币18万元的补偿金；甲方承诺在本小区内提供一个地面固定免费使用权属乙方的汽车停车位、停车位设有车位锁补偿给乙方；甲方保证以选房协议确定的交房日期为准，按确定交房日期之日起三个月内为乙方办理好安置商品房的房屋产权证，六个月内办理好土地使用权证；产权证为商品房证，且产权面积范围内两证的契税所需费用由甲方承担，产权面积范围外两证的契税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该补充协议后附设计施工图。同日，金鑫公司（作为甲方），李长兴（作为乙方）签订《保密条款》一份，条款主要约定甲乙双方均负有对该《补充协议》的保密义务，乙方履行对《补充协议》的保密，保密期限为《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的安置过渡期满顺延三个月；双方将《补充协议》封存于信封中，并经双方于骑缝处盖章签字；乙方若泄密则应按照《补充协议》中甲方承诺给乙方补偿款的双倍赔偿给甲方。若甲方内部原因造成泄密的，乙方不承担违约责任。2012年2月14日，中达公司（作为甲方），李长兴（作为乙方）签订《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房屋拆迁选房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对乙方进行安置，安置标准按照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与乙方所签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之规定进行，按原产权面积、套数为准；乙方选择产权调换房屋为少林路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商住小区壹号楼十一层07单元房屋，该房屋建筑面积为89.73平方米；甲方取得上述商品房（预）销售许可证并在泉州市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商住小区开盘后，按邮件形式通知乙方签订《拆迁安置补充协议》，乙方应在接到甲方通知后10天之内与甲方签订《拆迁安置补充协议》并根据开盘价付清互补差价款项。同日，中达公司（作为甲方），李长兴（作为乙方）签订《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房屋拆迁选房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2年2月14日签订《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房屋拆迁选房协议书》。双方经友好协商，一致认定：《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房屋拆迁选房协议书》仅作为报备使用。该选房协议书条款内容如与乙方于2011年3月15日与福建金鑫集团有限公司订立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不符，则双方权利义务关系仍以乙方于2011年3月15日与福建金鑫集团有限公司订立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为准。双方承诺：确保乙方于2011年3月15日与福建金鑫集团有限公司订立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得到彻底实施；双方不得提出任何额外条件或要求。金鑫公司于该协议上盖章。2013年11月4日，李长兴向中达公司缴纳了金鑫·御峰湖庭1＃-1107公共维修基金。经李长兴与中达公司确认案涉房屋已于2013年11月左右交付。 三、2014年5月16日，泉州市房地产交易与房屋权属登记发证处向中达公司发出关于办结商品房项目初始登记的通知。通知主要内容为中达公司可凭此单作为办理房屋分户登记的依据。2014年5月21日，中达公司于泉州晚报刊登通知，通知案涉小区业主于5月31日前将办证所需材料送到金鑫·御峰湖庭售楼部，以便公司统一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证。2014年7月2日，中达公司于泉州晚报刊登通知，通知案涉小区业主，办理分户土地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李长兴与金鑫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2010年6月11日，金鑫公司就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职工危房改造工程的拆迁补偿费、临时过渡费进行担保。2011年3月5日，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授权委托泉州市中达房地产发展公司同少林路基地内2＃楼、3＃楼业主沟通并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对于中达公司与被拆迁户所签订的协议,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均予以认可。上述事实，有李长兴提供的担保函、授权委托书等证据足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李长兴分别与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金鑫公司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与金鑫公司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与中达公司签订《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房屋拆迁选房补充协议》《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房屋拆迁选房协议书》，均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金鑫公司、中达公司虽主张上述《补充协议》无效，但首先，该《补充协议》经中达公司追认，中达公司又经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授权，故不存在无权代理的情形；其次，该《补充协议》的多数条款均已得到双方实际履行；再者，该补充协议指向的安置房屋相对明确，并附有相关设计施工图，李长兴亦最终选择泉州市丰泽区作为安置房屋。综上，金鑫公司、中达公司主张上述《补充协议》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该主张，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办理相关权属证书的问题。根据《补充协议》约定：“甲方保证以选房协议确定的交房日期为准，按确定交房日期之日起三个月内为乙方办理好安置商品房的房屋产权证，六个月内办理好土地使用权证。”首先，中达公司后通过与李长兴签订《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房屋拆迁选房补充协议》对上述《补充协议》予以认可；其次，中达公司系案涉房屋所在项目的开发商，并取得案涉房屋所在项目的商品房总登记，具备办证条件；再者，案涉房屋无需缴纳扩购部分房款，案涉房屋经李长兴与中达公司确认已于2013年11月左右交付。故中达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为李长兴办理产权手续。鉴于现在两证合一,统一为不动产权证,故中达公司应协助李长兴办理案涉房屋不动产权证，其履行协助义务应符合办理拆迁安置房屋不动产权证的相关要求。金鑫公司并非案涉房屋所在项目的开发商，且未取得案涉房屋所在项目的商品房总登记；另金鑫公司出具的担保函亦是针对拆迁补偿费、临时过渡费而言；再者，金鑫公司与李长兴签订的《补充协议》已被中达公司与李长兴签订的《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房屋拆迁选房补充协议》所替代，履行合同义务的主体已变更。故金鑫公司已无协助李长兴办理相关权属证书的义务，实际上也无法协助李长兴办理相关权属证书，故对李长兴要求金鑫公司为其办理相关权属证书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中达公司主张已通过在泉州晚报刊登通知的形式通知李长兴等相关业主办理相关权属证书，李长兴怠于办理。但该通知形式不符合李长兴与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关于通知形式的约定，即通过书面形式通知。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中达公司未能有效通知李长兴办理相关权属证书，李长兴并未怠于办理。 关于相关税款的问题。征收税费是国家税务机关的法定权力,缴纳税费亦是每个公民及单位应尽的法律义务。对于办理拆迁安置补偿房屋产权所需缴纳的税费项目、税率、金额及纳税主体,应严格依据国家制定的税收法律法规及规章条例执行。根据在案证据，李长兴与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金鑫公司、中达公司并未对开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税费承担进行约定，故李长兴与中达公司在办理案涉房屋不动产权证的过程中，需缴纳的税款应严格按照法律规定承担。李长兴主张的税款及中达公司在答辩中所列举的税种均指向开具不动产统一发票所产生的应缴纳的税款，根据我国税收征收管理的相关规定，开具不动产统一发票的主体为纳税义务人，即中达公司为纳税义务人。因催缴税费的权力在于国家税务机关，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税收征收管理法》规定,税务机关是发票的主管机关,对拒不开具发票的行为,权利遭受侵害的一方当事人可向税务部门投诉,由税务部门依照税收法律法规处理。故李长兴要求金鑫公司、中达公司承担税款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范围，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福建金鑫集团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泉州市中达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李长兴办理位于泉州市丰泽区的不动产权证；二、驳回李长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5.7元，减半收取计447.85元，由泉州市中达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应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中达公司系案涉房屋所在项目的开发商，并与李长兴签订了《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房屋拆迁选房补充协议》，应认定中达公司对案涉《补充协议》予以认可，且中达公司已经取得案涉房屋所在项目的商品房总登记，故中达公司应按照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为李长兴办理产权手续。中达公司与此相关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另外，根据我国税收征收管理的相关规定，中达公司作为开发商，系开具不动产统一销售发票的义务人，故中达公司以双方尚未对税务发票的开具及税收承担达成一致意见为由，主张其无需开具不动产统一销售发票给李长兴，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中达公司对一审确定的受理费数额及负担问题提出异议，经审查，理由成立，予以更正。 综上所述，中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泉州市中达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泉州市中达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多预交的795.7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翔峥 审 判 员 陈庆辉 审 判 员 郑玉蒜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佳森 书 记 员 洪铭锋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