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晋民终4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黄河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长治路**火炬创业大厦****。   法定代表人：武某，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同钰源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大同市南郊区口泉乡大路辛庄村div>   法定代表人：杨某，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山西正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正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焦煤集团中源物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新晋祠路一段**div>   法定代表人：李某2，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黄河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河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同钰源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同钰源公司）、山西焦煤集团中源物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原物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初427-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河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初427-1号民事裁定书；2、指令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因煤炭贸易引发的纠纷，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充分反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贸易往来，一审法院仅以各方未提供煤炭收发货凭证为由，否认真实的交易关系并认为涉嫌犯罪，认定事实完全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支付的购煤款凭证及被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完成作为煤炭买受方的举证义务。被上诉人为避免承担责任一再抗辩其自有的韩家岭发运站承包给原审被告中源物贸经营，中源物贸使用其账户及相关发手续对外开展贸易，其与上诉人系间接结算关系。但，被上诉人与中源物贸之间的承包经营关系乃其内部关系不能对抗上诉人，且中源物贸也举证证明买卖关系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其仅是对被上诉人账户资金的支出进行监管。另，被上诉人所举的其账户向煤炭生产企业支付购煤款及相关《运输合同》、《货票》等证据，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向案外人购买煤炭后再销售给上诉人的事实，相互印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煤炭贸易关系。被上诉人作为煤炭卖方，其将上诉人支付的购煤款支付给案外煤炭生产企业后，煤炭生产企业应将相应的煤炭供应给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通过其站台发运给上诉人的下游客户。被上诉人掌握相关交付煤炭的证据而拒不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不能因被上诉人单方抗辩其发运站及手续已对外承包经营，就免除其举证义务，更不能就借此直接否认贸易的真实性从而认定涉嫌犯罪，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完全错误。二、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法院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未明确本案涉嫌何种犯罪也未明确所适用的法律依据，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完全错误，且即使本案涉嫌犯罪，也属不同事实引发的民事纠纷和刑事犯罪，民事纠纷应继续审理1.本案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依据与被上诉人签订《煤炭买卖合同》，要求被上诉人退还多付的购煤款及赔偿因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造成的损失，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根据上诉人的起诉，对于被上诉人是否收取上诉人购煤款、是否应予退还已开具多少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是否应赔偿未开具发票的损失等问题人民法院应进行实体审理后依法作出判决和裁定。2.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前所述，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贸易关系为由认定本案涉嫌犯罪，乃事实认定错误。且一审法院仅简单阐述本案涉嫌犯罪，但并未明确涉嫌何种犯罪，更未明确涉嫌犯罪驳回起诉的法律依据，依照《民事诉讼法》一百二十四条：“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之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适用法律完全错误。3.本案即使涉嫌犯罪，民事纠纷也应继续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案件继续审理。”如即使存在一审法院认为涉嫌的犯罪，即可能为没有真实贸易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所依据的系没有货物购销而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而本案系被上诉人依据合法有效的合同收受上诉人购煤款后未履行供煤义务、未开具发票的事实。显而易见，涉嫌刑事犯罪的事实与本案民事诉讼纠纷并非同一事实，且刑事案件亦不涉及被上诉人在签订及履行案涉煤炭买卖合同中民事责任的认定及承担。故本案的民事纠纷应继续审理，裁定驳回起诉完全错误。一审法院如认为本案涉嫌犯罪，可将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是否受案、是否涉嫌犯罪均应由公安机关依法认定，人民法院无权评判。一审法院直接驳回起诉可能直接导致上诉人面临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法院不予受理的困境，无疑变相剥夺了上诉人通过诉讼的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途径。综上，上诉人作为省属大型国有煤炭贸易企业，因煤炭市场下行目前公司经营举步维艰，已数月未按期向职工发放工资。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将直接导致重大国有资产流失，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判如所请。   黄河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黄河物流与被告大同钰源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编号：CG-DM20101220A）；2、判决被告大同钰源返还原告煤炭预付款15785887.39元，赔偿因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原告黄河物流造成的损失4258224.7元，合计20044112.09元。3、支付20044112.09元至清偿为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并上浮30%计算，暂计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月22日止为10669759.1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0日，原告黄河物流与被告大同钰源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编号：CG-DM20101220A），双方约定被告大同钰源向原告黄河物流供煤120万吨，合同执行期自2010年12月20日至2011年12月31日。合同签订后，原告黄河物流累计向被告大同钰源及被告中源物贸的共管账户支付煤炭款270000000元。原告黄河物流向被告大同钰源的账户支付煤炭款29700000元。合同期满后，大同钰源退还黄河物流5200000元。被告大同钰源向原告黄河物流出具274455887.91元的增值税发票，但是黄河物流、大同钰源均没有提供与本案有关的发货凭证或收货凭证或结账凭证等相关凭证。被告中源物贸也表明没有向原告黄河物流供给煤炭。   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被告大同钰源多次声称，大同钰源与黄河物流于2010年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后，没有履行供给黄河物流任何煤炭的义务，但大同钰源却向黄河物流开具274455887.91元的增值税发票；原告黄河物流一再声称收到了2亿多元的煤炭，但是黄河物流、大同钰源均没有提供与本案有关的发货凭证或收货凭证或结账凭证等相关凭证，无法证明黄河物流与大同钰源之间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被告中源物贸在庭审中也表明没有向黄河物流供给煤炭。本案涉嫌犯罪，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该争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驳回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黄河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黄河物流、大同钰源均没有提供与本案有关的发货凭证或收货凭证或结账凭证等相关凭证，无法证明黄河物流与大同钰源之间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而一审中黄河物流公司已经提供了该公司与大同钰源的买卖合同及转账凭证，其二者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及第三人中源物贸在实际交易中的地位均需要通过审理来查明，并按查明的真实法律关系进行处理。一审法院还认为本案涉嫌犯罪，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该争议。但未对该涉嫌犯罪事实与本案的事实是否为同一事实作出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8条进一步确立了民刑交叉案件分别受理、分别审理的原则。本案中原审原告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三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的争议属于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民事诉讼范围。一审法院应当就本案真实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原审原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黄河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三百三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初427-1号民事裁定。   本案指令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殷 泽   审 判 员 马云跃   审 判 员 魏世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燕华   书 记 员 刘宇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