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28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某1，男，2006年1月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赤峰市。法定代理人：王某2，男，1973年4月4日出生，汉族，市民，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永，内蒙古吉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某1，男，200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学生，住赤峰市。法定代理人：赵某2，男，198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市民，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慧，内蒙古千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某2，男，198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市民，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慧，内蒙古千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反诉被告：王某2，男，1973年4月4日出生，汉族，市民，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永，内蒙古吉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因与上诉人赵某1、原审被告赵某2、原审反诉被告王某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3民初4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赵某1于2019年6月7日在北京积水潭医院行左尺骨鹰嘴切开复位术与2018年10月31日12时08分发生的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一、2018年10月31日12时08分，被上诉人赵某1驾驶两轮自行车与行人王某1相撞。赤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元宝山区交警大队出具第0414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发后，除上诉人王某1立即送医治疗外，被上诉人赵某1无不适应状，亦未见其相关检查及住院记录，且未影响其正常学业。至2019年6月7日，距本次交通事故已过近7个月之久，被上诉人以左尺骨鹰嘴陈旧性骨折于北京积水潭医院行左尺骨鹰嘴切开复位术。据此，无法确认其二者之间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二、尺骨鹰嘴骨折以后的临床症状主要表现为局部高度肿胀、疼痛且活动受限，肘关节会弹性固定于某一位置，按压有骨擦音或者骨擦感，这是尺骨鹰嘴骨折常见的临床症状。1、发病原因：间接外力，摔倒时肘关节处于官伸直位，外力传达至肘，肱三头肌牵拉而造成撕脱骨折。骨折线可能为横断或斜行。两骨折端有分离。直接外力，摔倒时肘关节伸直肘部着地，或直接打击到肘后，造成粉碎骨折，骨折端多无分离。2、治疗：治疗结果均应达到伸肘有力而稳定、屈伸范围良好及对合优良的关节面。常用的治疗方法如下：（1）功能位制动，对无移位的各种类型骨折，以石膏固定于伸肘或伸肘位3周，去制动后开始联系肘关节活动。（2）切开复位内固定，有移位的横断或斜行骨折应尽量采用切开复位。（3）骨折块切除及肱三头肌肌腱成形术，骨折粉碎严重，冠状突与半月切迹远端完整，可行骨折块切除，但肱三头肌腱止点处应保留一层骨皮质，以利其与远端切面缝合。如不能保留一层骨皮质，则可将肱三头肌肌腱向下翻转固定到远端钻孔内。术后一般固定于伸肘位，时间宜短，3-4周即去除外固定，主动练习肘关节屈伸活动。由此可见，尺骨鹰嘴骨折从创伤到积极治疗，绝不应该间隔7个月，也就是说该病症的体内潜伏期绝不可能达7个月之久。三、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一方。《民事诉讼法》第64条1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对该因果关系提出合理怀疑，被上诉人对该怀疑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法院应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确定由被上诉人对该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补充事实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因果关系的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后，无身体检查记录，无不适反应。2019年6月7日行手术，其病案中未体现病症形成原因。依民事证据规定，被上诉人需证明2018年10月31日交通事故对其有损害后果，且为2019年6月7日诊断确定而行手术治疗的损害后果。被上诉人在积水潭医院确诊为“左尺骨鹰嘴陈旧性骨折”，但未明确发病时间和发病成因，无关确定与2018年10月31日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关联。二、被上诉人未完成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推断具有合理性无依据。对于上述关联性及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且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被上诉人应对2019年6月7日在北京积水潭医院行左尺骨鹰嘴切开复位术与2018年10月31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否则无权要求上诉人对其损害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因果关系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纠正。赵某1针对王某1的上诉理由辩称，王某1对赵某1病理分析太过主观。赵某1被王某1撞倒后，受伤部位并没有马上出现剧烈疼痛、出血等明显症状，而是在回家后逐渐出现肿胀、疼痛等症状。赵某1认为只是小刮小碰，过几天就会自愈，家长也就没带其就诊。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赵某1伤情愈来愈严重，以至于不能正常伸展。北京积水潭医院的诊断证明书记载，至就诊时赵某1“摔伤至左肘活动受限3月”“于2019年6月13日在臂丛下行左尺骨鹰嘴陈旧性骨折切开复位”。王某1为达到减轻自己责任目的，一审辩称赵某1所受之伤系其他交通事故所致，无根据歪曲事实，若真如王某1所说，赵某1没必要也没理由在由责任人承担受伤损失的情况下强加于王某1。故一审法院对赵某1受伤与此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予以确认既合理又公正。其次，关于赵某1所受之伤与此次事故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赵某1已经就受伤原因提交诊断书等相关证据，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再次，赵某1恳请二审法院耐心祥看事发时的视频资料，结合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对事发时目击证人（校长和学生）的询问笔录，对此次事故作出公平公正的划分。从视频可见，王某1大跨度的奔跑，随后将赵某1连人带车刮倒，王某1属于过错方。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王某1、王某2应当对赵某1承担侵权责任，即赔偿赵某1全部损失。同时王某1所受之伤，系自己没有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第61条的规定，无视自己及他人人身安危于不顾，与同学嘻嘻打闹，产生后果应当自行承担。赵某1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从一审时双方提交的事发时的视频资料来看，王某1突然从侧后方冲至赵某1，将赵某1连人带车撞到。结合公安机关对几位目击证人的询问笔录可知，王某1放学后，无视交通安全的规定在有大量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驶的道路上与其他学生嬉笑打闹，按完他人车铃后，突然奔跑才导致此次事故的发生。王某1未履行安全通行义务，应当对此次事故负全部责任。二、一审法院因认定事实有误而导致适用法律不当。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在本案中仅适用于王某1。王某1系此次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致害方，是发生此次事故的导火索。一审法院没能认真分析视频资料所反映的事发真相，将双方责任划分为同等责任是不严谨的，有失公平。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一条规定，行人应当在人行道内行走，没有人行道的靠路边行走。显然，王某1没有遵守该项法律规定，而赵某1放学后骑自行车沿道路右侧正常通行，无辜被从后侧飞奔而来的王某1刮倒并致伤，王某1应当对赵某1所受之伤负全部责任。王某1针对赵某1的上诉理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本次事故的发生系双方均未履行安全通行的义务，双方应付同等责任”正确。从双方提交的视频资料来看，当时属正午时分，正值放学期间，机动车道上车流较密集但行驶缓慢，非机动车道上多为由西向东行进的自行车、电瓶车和行人，南侧马路牙是停车位，正前方是五中门口且有铁柱拦挡，光线良好，视野开阔。结合公安机关的笔录可知，事发路段未标注人行道。在发生事故之前，王某1与赵某1均在非机动车道行进，赵某1在笔录中也明确看到了通行的王某1，且通过张赫的笔录可知，王某1跑的速度并不快，属于中等速度。在此条件双方相撞发生交通事故，作为王某1不否认欠缺一定的注意义务，但作为自行车驾驶人，在上下学的必经路段且未标注人行道的非机动车道行驶路段，在集中放学时间，应当对行人承担更多的安全注意义务，正是因为双方均未履行安全通行义务，故均存在过错。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负同等责任，虽对作为王某1依法略失公平，但愿案结事了，故仍表示认可。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7721.41元，护理费90天×130元=11700元、营养费90×100元=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天×100元=16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76610元，鉴定检查费571.75元，鉴定费1870元，合计130073.16元。赵某1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请求判令二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医疗费25247.33元、护理费14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交通费1875元。总计：29652.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交通事故发生经过与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说明书一致。二、原告（反诉被告）王某1受伤后在赤峰市医院住院治疗16天，花费医疗费27721.41元。三、根据原告（反诉被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赤峰市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王某1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一处，护理期限为90日、营养期限为90日。原告（反诉被告）预交鉴定检查费571.75元，鉴定费1870元。四、赵某1于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11天，花费医疗费25247.33元。五、反诉被告王某2为王某1的监护人、被告赵某2为赵某1的监护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的发生系双方均未履行安全通行的义务，双方应负同等责任。原告（反诉被告）王某1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数额为：医疗费27721.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9000元（100元×90天）、陪护费参照自治区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日平均工资，一审法院支持8248.5元（91.65元×90天）、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反诉被告）伤情评定为十级伤残一处，一审法院支持伤残赔偿金76610元（38305×20年×0.1）、交通费酌情支持300元、鉴定费1870元、鉴定检查费571.75元，合计125921.66元。上述损失由本诉二被告赵某1、赵某2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62960.83元。被告（反诉原告）赵某1于2019年6月7日在北京积水潭医院诊断为：左尺骨鹰嘴陈旧性骨折。参考事故发生时碰撞状态及发生时间，赵某1的受伤部位、状况是具有合同理性的，因此对赵某1受伤与此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被告（反诉原告）赵某1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数额为：医疗费25247.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陪护费1008.15元（91.65元×11天）、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合计27855.48元。上述损失由反诉二被告王某1、王某2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3927.7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某1、被告赵某2赔偿原告王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鉴定检查费合计62960.83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反诉被告王某1、反诉被告王某2赔偿反诉原告赵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合计13927.74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王某1、反诉原告赵某1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在审理期间，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对一审提交的积水潭医院诊断证明书、住院记录，积水潭医院出具的北京市医疗住院收费票据、费用明细单补充质证：1、诊断书记载患者因“摔伤至左肘活动受限3月。”于2019年6月7日门诊入院。住院记录第1页记载主诉“摔伤至左肘活动受限3月”。据此推论，导致其左尺骨陈旧性鹰嘴骨折应发生在2019年3月份左右，即便现病史记载“患儿家长诉半年前因意外摔伤”被上诉人赵某1于2019年5月25日曾在赤峰宝山医院做DR检查,诊断为左侧尺骨鹰嘴分离，5月25日是赵某1发生损害最近的时间点，之前没有此症状，5月25日检查后，他才到积水潭医院进行治疗。另，针对一审时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时我们提交了一份视频，因为视频不是很清楚，我们又拍了几张照片，二审提交，以便于法官识别。证明事故发生路段的情况，发生事故的路段没有标注哪里是人行道，并且马路牙子上还有车停着，机动车道和马路牙子中间，既属于非机动车道也属于人行道，没有明确人行道和非机动车道。录像中能看出来，王某1是从马路上被撞到马路牙子上的。赵某1质证：对王某1二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确实是在照片中的路段发生的事故。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照片是静态的，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事实。对一审证据的补充质证意见：1、因为当时赵某1受伤后肯定会出现疼痛的证据，但是从积水潭医院的诊断可以看出赵某1受伤处有愈合错位的情况才到医院就诊。不能按照常理推断赵某1的伤与此次事故无因果关系。2、赵某1确实进行了自行报销，报了5000多元，之所以先报销是因为双方当时没有发生纠纷，没想到王某1后来起诉了，赵某1请求的数额2万元，扣除这5000多元，要求其赔偿剩余部分损失。3、赵某1发生事故后并没有疼的无法忍受，后期畸形生长，才于5月25日到医院检查。本院认证，对上诉人赵某1一审提交的积水潭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住院记录、住院收费票据、费用明细单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证明赵某1左尺骨陈旧性鹰嘴骨折与本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0月31日王某1与赵某1发生交通事故。赵某1于2019年5月25日在赤峰宝山医院做DR检查,诊断为左侧尺骨鹰嘴陈旧性骺离骨折。2019年6月7日赵某1因尺骨鹰嘴骨折（左、陈旧性）入住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记录第1页记载：“主诉：摔伤致左肘活动受限3月。现病史：患儿家长诉半年前因意外摔伤致左肘疼痛、肿胀并活动受限……”。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上诉人王某1与上诉人赵某1发生交通事故，王某1因此受伤并住院治疗的事实清楚，双方均不能举证证明对方在本次事故中负有主要以上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负有同等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不予调整。上诉人赵某1主张王某1应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赵某1的左侧尺骨鹰嘴陈旧性骨折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王某1是否对赵某1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赵某1的左侧尺骨鹰嘴陈旧性骨折的诊断及治疗发生在2019年5月及6月，而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间是2018年10月31日，事故发生后赵某1未到医院检查治疗，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的身体状况；2019年6月，赵某1在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时主诉“摔伤致左肘活动受限3月。现病史：患儿家长诉半年前因意外摔伤致左肘疼痛、肿胀并活动受限……”，该时间均与事故发生时间2018年10月31日不相吻合；事故发生后，赤峰市公安局元宝山区分局对赵某1询问时，赵某1陈述“我的右手和右手臂，还有右腿受伤了。”，该陈述与赵某1主张的左肘骨折也不相吻合；二审时，赵某1明确表示就其左侧尺骨鹰嘴陈旧性骨折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不申请鉴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赵某1不能举证证明其左侧尺骨鹰嘴陈旧性骨折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因此赵某1要求王某1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上诉人王某1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赵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3民初40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3民初40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驳回上诉人赵某1的诉讼请求及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88元，合计8610元，由上诉人王某1承担725元，由上诉人赵某1承担78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丽华审判员 孙晓东审判员 张欢欢 二0二0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徐雁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