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再3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立波，男，1982年3月15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荣敏，贵州驭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黔西南州清河煤焦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桔山街道办事处民族风情街**。 法定代表人李万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贺英良，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贞丰县姚优汽车补胎服务部，住所地贞，住所地贞丰县永丰街道办事处牛坪村新龙**v> 经营者姚优，女，1988年11月14日生，汉族，贵州省贞丰县人，住贞丰县永丰街道办事处牛坪村新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国敏。代理权限：一般授权。 再审申请人王立波与被申请人黔西南州清河煤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河公司”）、贞丰县姚优汽车补胎服务部（以下简称“姚优服务部”）修理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2017）黔2301民初5928号民事判决。清河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1日作出（2018）黔23民终359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王立波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黔民申103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立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荣敏，被申请人清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贺英良，被申请人姚优服务部的经营者姚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国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立波申请再审称，一、请求撤销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23民终35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项，依法改判王立波不承担本案给付责任；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理由是：1、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姚优服务部主体不适格，其提交的营业执照内容与产品销货清单上的时间、证人所述涉案债权发生时间不吻合，产品销货清单签字人不是原审原告。全案无证据证实全发修理厂承继了债权债务，并与王立波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无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属于清河公司承包给王立波的车辆。2、判决王立波偿还修理费39200元缺乏证据证明，王立波与原审原告从无业务往来，本案车辆修理费没有经二被告签字签章、盖章确认。证人是利害关系人，其证言并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再审申请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清河公司员工工资表，一审法院口头答复庭后视情况处理，直至二审法院判决时，均未调取该证据。3、原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再审申请人收到民事上诉状、姚优服务部答辩状后，未接到过该法院的任何通知，不知审判人员名单及应告知的信息，剥夺了再审申请人申请回避、举证等诉讼权利，二审法院应当开庭却不开庭。4、原审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上诉人的请求当中并未要求王立波是否承担偿还责任，但二审改判王立波承担偿还责任，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二审审限严重超期。 姚优服务部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是：1、清河公司、王立波与姚优服务部就是承揽合同关系，15辆车的所有人是清河公司。无论清河公司与王立波之间是何关系，与姚优服务部无关。被修理的车辆实际控股人为清河公司，清河公司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姚优服务部是适格主体。有个体营业执照、修理费单上没有记载符全发汽修，只是按照王立波要求填写的报告单上写有修理地点“符全发汽修”。全发汽修厂是符全发和姚优夫妻2人共同经营，后登记注册为姚优服务部，承继了全发汽修厂的所有权利义务，有权作为诉讼主体提起诉讼。姚优服务部按照清河公司及王立波的要求完成修理工作，交付工作成果，清河公司和王立波有义务向姚优服务部支付修理费。 清河公司在再审庭审中辩称，清河公司与王立波形成承包关系，因王立波是清河公司法人李万伦前妻的亲戚，清河公司将车辆交给王立波之后，收取王立波的承包费用，车辆由王立波自行经营，自负盈亏。清河公司并未授权给王立波对外招聘驾驶员的权利，根据证人出庭证实情况，可证明驾驶员的雇佣人为王立波。车辆修理费是由王立波以及其亲属肖忠青进行支付，如果清河公司与王立波不是承包关系，王立波结算相关费用后，应该拿到公司进行报账或者销账，但是无任何证据证明王立波到清河公司报账。王立波所举证据不能证实与清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盗用公司名义对外进行业务活动，并不能代表其取得清河公司的授权委托。修理的车辆的确是清河公司购买，为了冲抵税费，王立波要求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办理油卡。王立波没有足够的证据说明得到了清河公司授权到姚优服务部修理车辆。 姚优服务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王立波给付原告修理及材料等各种款39200元,被告清河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被告王立波用清河公司的贵Ｅ×××××等15辆车，从贞丰煤矿运输煤炭到盘县电厂。运输过程中，车辆损坏后就由驾驶员将车辆开到原告处进行修理，并由被修理的车辆的驾驶员签字确认，至今尚欠原告修理费39200元，车辆所有人系清河公司，现原告以被告王立波未给付修理费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王立波支付修理费，并由被告清河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修理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因有车辆修理清单、对账单等证据佐证，故原告姚优服务部与被告清河公司之间成立修理合同关系。姚优服务部按照清河公司的要求完成修理工作，交付工作成果，清河公司有义务支付修理费，其未按时支付构成违约，应承担给付修理费的义务。 关于清河公司、王立波所提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的辩解，有证人证实全发汽修厂是符全发、姚优共同经营。全发汽修厂于2015年4月8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为姚优服务部，实质由姚优服务部承继了全发汽修厂所产生的权利与义务，其有权作为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清河公司、王立波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 关于清河公司与王立波所提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的辩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方式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车辆修理清单上只载明了未给付的修车金额，并没有约定给付欠款的时间，且姚优服务部起诉时未超过最长诉讼保护时效，故清河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 关于清河公司所提清河公司与王立波之间系承包关系，涉案车辆均由王立波自行经营管理，自负盈亏的辩解，清河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与王立波之间系承包关系，加之被修理的车辆实际归属清河公司，其为实际受益人，被告清河公司应当承担偿还责任，被告清河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限被告黔西南州清河煤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贞丰县姚优汽车补胎服务部修理款39200元。二、驳回原告贞丰县姚优汽车补胎服务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0元，由被告黔西南州清河煤焦有限公司承担。 清河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清河公司是否应承担给付车辆修理费的责任；2、本案尚欠修理费应如何认定；3、被上诉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4、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清河公司主张其已将涉案车辆承包给王立波经营，故所产生的修理费用应由王立波自行承担。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车辆虽然登记所有人系清河公司，但与被上诉人姚优服务部洽谈维修事宜系王立波，且经一审驾驶涉案车辆的部分证人出庭作证，均证实系受雇于王立波，与清河公司无关系。在之后的维修费结算及给付过程中，亦是王立波本人参与。本案无证据证明王立波在洽谈维修事宜时，出具了清河公司的授权委托手续，故王立波洽谈维修事宜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清河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给付修理款的责任。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清河公司承担给付修理款39200元责任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为证明尚欠39200元修理费未付，一审审理期间提交了由清河公司所有的车辆驾驶人签字认可的《清河车队维修报告单》，且申请了部分驾驶人出庭作证。上诉人清河公司对此虽不认可，但在本案一、二审审理期间均未能提出相反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虽然被上诉人一审陈述王立波已支付了部分修理费，但已支付的修理费是否包含在本案所涉的《清河车队维修报告单》中王立波及上诉人并未列举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按照《清河车队维修报告单》记载的金额39200元认定本案未付修理费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三，被上诉人为证明其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提交了注册登记的工商营业执照，经营名称为贞丰县姚优汽车补胎服务部，经营者为姚优。一审出庭作证的清河公司货车驾驶员已证实，修理地点全发修理厂就是贞丰县姚优汽车补胎服务部，修理过程中均是符全发或姚优进行接洽。符全发与姚优是否是夫妻关系，不影响贞丰县姚优汽车补胎服务部承继全发修理厂的债权债务，故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是适格的诉讼主体。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四，《清河车队维修报告单》中只记载了修理金额，未明确具体支付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债权人可以在合理时间内随时要求履行债务。本案所提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最长保护期限，故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黔西南州清河煤焦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维持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7）黔2301民初592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贞丰县姚优汽车补胎服务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7）黔2301民初592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限被告黔西南州清河煤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贞丰县姚优汽车补胎服务部修理款39200元”；三、由被上诉人王立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贞丰县姚优汽车补胎服务部修理款392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0元，合计1560元，由被上诉人王立波负担。 再审申请人王立波、姚优服务部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被申请人清河公司在再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清河公司车辆保证金收入单。拟证明：王立波于2013年6月20日向清河公司缴纳15辆车辆保证金二十万元，双方形成事实承包关系。 第二组证据：王立波运费结算单。拟证明：1、清河公司在2013年7月5日与王立波运输车队运费进行结算，在扣除王立波挂账款、承包保证金后，通过公账向王立波个人银行卡支付154324元运费；2、2013年7月10日，清河公司在扣除王立波承包保证金后，通过公账向王立波个人银行卡支付322729元运费；3、2013年7月23日，清河公司通过李德兴账户向王立波个人银行卡预付运费300000元。以上三笔支付说明王立波与清河公司系承包关系，王立波承包车队运输所得的收益，清河公司支付至王立波个人账户，收益属王立波个人所得。从4月16日至6月30日结算给王立波的记录上有王立波的签字，不存在挂靠或承包给其他人的情况。所有付款依据包括转款记录上均显示是支付运费。 第三组证据：大额资金请款单、其他应收款明细帐。拟证明：1、王立波在承包车辆期间多次向公司预支拉煤运费，该运费系王立波承包车辆经营收益；2、王立波因无钱支付运输发票费，向公司借款支付，后公司用王立波运费冲抵该笔借款；3、公司将保险公司赔付的贵Ｅ×××××车辆保证金68576元通过李万伦账户支付给王立波个人银行卡上。因王立波承包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系清河公司，车辆保险其是以清河公司的名义进行购买，因此车辆贵Ｅ×××××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赔付至公司帐上后，公司即刻将收到的保险金支付给王立波。2013年7月23日通过大石堡煤矿李德兴个人账户转到王立波个人账户，银行流水上注明属于预付运费，与账目本上的大额资金请款单能相互印证，下面有财务主管、主要负责人以及公司财务负责人的签字。 第四组证据：兴义市双菱汽车销售合同。拟证明：清河公司于2013年2月19日购买了涉案车辆20台，其中15台车辆承包给王立波经营。购车时间与王立波缴纳保证金时间相吻合。 经庭审质证，再审申请人王立波对以上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王立波辩称，第一组证据中的20万元是李万伦向王立波借款。第二组证据，王立波入职后管理所有给清河公司拉煤的车辆，产生的运费由清河拨付给王立波后，由王立波发给车辆驾驶员系履行其职务行为。第三组证据中的贵Ｅ×××××小车是清河公司给王立波任职期间使用的，保险公司赔付修车费由清河公司转在王立波账上，由王立波转给修理厂。第四组证据不能证明承包关系。 合议庭经评议，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作如下认定：对清河公司提供的第一、二、三、四组证据，王立波认可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对清河公司举证的第三组证据的第3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因贵Ｅ×××××车辆不属于本案涉案修理费的车辆，故对此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关于保证金一事，清河公司与王立波各执一词，但从2013年7月10日“王立波运费结算单”载明情况看，该结算单系对王立波车队运费2013年7月2日至8日承运的2289.76吨原煤，每吨165元，共计应付522729元，扣除承包保证金200000元，最终结算总价为322729元。下有王立波签字及建行账号，财务主管、主要负责人、财务负责人的签，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一致。 再审另查明，2013年6月20日，王立波通过转账方式，向清河公司缴纳15辆车辆保证金200000元；2013年7月5日、10日，从王立波运输车队向清河公司结算运费中，先后2次扣除车辆承包保证金共计600000元。 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被申请人姚优服务部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王立波与清河公司是何种关系？应当由谁承担姚优服务部的车辆维修费？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被申请人姚优服务部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被申请人姚优服务部在本案中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具体原由二审法院已经明确阐述，再此不再赘述。 关于王立波与清河公司是何关系的问题，根据一审庭审中，陈某、吴某帮、邹某等证人出庭作证证实，他们是受王立波的雇请驾驶涉案修理费的车辆，工资由王立波或其亲属王立肖、肖忠青对其进行结算，并未与清河公司的人员接触过，车辆修理是由驾驶员开到王立波指定的姚优服务部等地进行修理。从在案证据来看，案涉车辆虽然登记所有人为清河公司，但与姚优服务部洽谈维修事宜的为王立波，在维修费结算及给付过程中，亦是王立波本人参与。从会计账簿中可见，王立波于2013年6月20日向清河公司缴纳15辆车辆保证金20万元，是存到李万伦账上的；从王立波运输车队的运费结算中，于2013年7月5日、10日，先后显示2次扣除王立波的承包保证金共计60万元。转款凭证与会计账目能够相互印证。对此，王立波声称第一次转款系其与李万伦私人借款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对于第二、三次账簿显示的扣除承包保证金的记录，王立波称是公司要求相关账目按公司高层意思操作，以保证金名义先挂账，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从清河公司提交的转款凭证，可见款项是以运费结算的方式，打入王立波个人账户。故王立波与清河公司系承包本案车辆所涉进行运输具有高度盖然性。王立波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是受清河公司授权洽谈维修事宜，故该修理费原审判决由王立波承担并无不当。 原审及再审中，王立波申请调取清河公司对其发放工资的证据。本院认为，无论王立波与清河公司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与否，并不能对抗清河公司将车辆承包给王立波的事实，故该主张并不能绝对否认承包清河公司车辆的事实，也不能免除王立波对涉案修理费39200元的给付责任。因此，本院二审判决王立波承担给付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再审申请人王立波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黔23民终35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幼封 审 判 员 陈蕊丽 审 判 员 陈颜虹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谭晓红 书 记 员 苏子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