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2民初11130号原告：黎国才，男，1978年11月13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宝红，北京市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城市副中心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武兴路**。法定代表人：李长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圣洁，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斐，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黎国才诉被告北京城市副中心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投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本案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黎国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宝红，被告北投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圣洁、陈晓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黎国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北投公司将原告黎国才与被告北投公司于2016年9月27日所签订的《安置及临时周转协议》项下约定的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后北营二期地块西区x号楼x单元x层x号、x单元x层x号、x单元x层x号房屋（现为后北营二期项目定向安置房居住小区二区x号楼x单元x号、x单元x号、x单元x号房屋）交付给原告黎国才居住使用；2．被告北投公司将原告黎国才所交纳的上述三套房屋2020年2月9日至3月15日的供暖费1613．7元退还原告黎国才；3．被告北投公司按每月10120元标准向原告黎国才支付2020年5月1日之后的房屋安置周转补助费，至被告北投公司将上述三套房屋交付给原告黎国才之日止；4．被告北投公司赔偿原告黎国才律师费损失50000元；5．诉讼费由被告北投公司承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黎国才将其第3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北投公司以每月10120元为标准，向原告黎国才支付2020年5月1日之后的房屋周转补助费，计算至被告北投公司实际向原告黎国才交付前述三套房屋后的第四个月为止，其他诉讼请求与起诉状一致。原告黎国才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如下：原告黎国才一家三口为被拆迁房屋即原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留庄村**院的实际居住使用人，后该院落被拆迁，被告北投公司是拆迁人。经六方工作小组认定后，被告北投公司于2016年9月15日与原告黎国才签订《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确定被告北投公司应向原告黎国才支付拆迁房屋货币补偿款2265019元，确定对原告黎国才进行房屋安置，被安置人口为3人即原告黎国才及其妻子王瑜冰、女儿黎佳文。2016年9月27日，被告北投公司与原告黎国才签订《安置及临时周转协议》，确定将涉案三套安置房安置给原告黎国才及原告黎国才之妻女三人，购房款912446．5元从拆迁补偿款中直接扣除，扣除购房款后，补偿款剩余金额共计1352572．5元。合同具有相对性，被告北投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黎国才履行安置房交付义务，将涉案《安置及临时周转协议》项下约定的三套安置房交付给原告黎国才。2019年12月12日被告北投公司向原告黎国才发出《入住通知书》，并在附件1中写明了原告黎国才应交面积补差款、住房专项维修基金、供暖费的具体金额，在附件2中写明了被告北投公司接受款项的名称账号。原告黎国才接到被告北投公司所发《入住通知书》后，及时履行了《入住通知书》规定的面积补差款、住房专项维修基金、供暖费的支付义务，将办理入住的资料准备齐全，并于2019年12月29日上午准时到达后北营二期小区10号楼即被告北投公司指定的办理入住手续的物业公司。被告北投公司负责办理入住手续的工作人员当时答复原告黎国才称出现问题，需暂缓办理。2020年1月8日下午，原告黎国才到被告北投公司处要求交房，之后多次电话联系被告北投公司的工作人员但被告北投公司却始终拒绝将涉案三套房屋交付给原告黎国才居住使用。由于被告北投公司拒绝交付房屋，原告黎国才事实上没有享受2020年2月9日至3月15日的供暖服务，故被告北投公司应将所收取的供暖费退还原告黎国才。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北投公司辩称：1、不同意原告黎国才的诉讼请求。涉案被拆迁宅院原登记宅基地使用权人即事实上的被拆迁人为黎洪早（已故），与原告黎国才应该是爷孙关系，拆迁所得安置房屋系被拆迁人的遗产范围；经了解、核实，原告黎国才并非涉案被拆迁院落的唯一权利人，黎洪早还有其他子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黎洪早还有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健在，目前黎洪早的所有合法继承人并未就相关权益分配达成一致意见，故被告北投公司暂未交付其居住使用。2、根据该次拆迁方案即《通州区潞城镇棚户区改造项目（B、C、D片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与安置方案》第十九条规定，原告黎国才系以被拆迁人黎洪早的继承人身份，代为办理拆迁补偿手续，进而签订相关协议，事实上，原告黎国才是以“其他签约人”的身份与被告北投公司签订的《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安置及临时周转协议》，两份协议中约定的全部拆迁补偿利益均应当属于被拆迁人黎洪早的遗产范围。原告黎国才不可能因为代办相关手续、代为签署相关协议，即可取得全部安置房屋。3、被拆迁人黎洪早与原告黎国才系爷孙关系，原告黎国才并非被拆迁人，在被拆迁人黎洪早去世，其他继承人无法全部到场，原告黎国才同意配合签订相关拆迁协议的情况下，被告北投公司方根据拆迁政策、拆迁方案的规定与原告黎国才就被拆迁房屋签订相关协议；原告黎国才的主管意愿及客观上积极配合的行为，客观上有利于推进整个项目的进程，推进城市副中心建设。4、原告黎国才主张依据合同相对性，要求被告北投公司向其交付全部安置房，系原告黎国才意图借合同相对性之名谋取全部拆迁利益之实，其真实意图在于取得本案标的物的实际控制权、使用权、收益权、所有权。在被拆迁人黎洪早去世、被拆迁院落涉及他人利益的情况下，不经过继承或者所有权分割等程序，原告黎国才主张依据合同相对性径直要求取得全部利益，显然没有法律依据。另，原告黎国才主张依据合同相对性其享有全部安置房交付利益意见与“其家庭内部的分配与本案无关”的意见本身亦存在冲突。5、在拆迁过程中，确实存在六方工作组，但是六方工作组存在的主要价值之一在于，确保被拆迁标的物的客观真实，确保拆迁评估征收等程序的公开公平及合法，保障被拆迁标的物的评估价格公平、公正，以保护被拆迁人利益，保证拆迁程序合法，以高质、高效推进工作进程；同时，可以避免出现类似本案被拆迁人死亡或因其他原因导致个别被拆迁标的物权益人未能参与、见证拆迁过程，而以此为由提起诉讼要求撤销拆迁协议或要求确认评估结果无效等情形的发生。根据法律规定，在拆迁利益涉及所有权确认分割、遗产继承的情况下，相关权益的分配、分割应当根据法律规定进行，当事人仅依据六方工作组对标的物的相关评估确认结果即主张相关权益归其所有，显然与现行法律冲突，而且明显与常理不符。6、被告北投公司发放入住通知书的目的在于证明涉案房屋已满足交付条件，在其他继承人或权益人无法联系到的情况下，被告北投公司只能向可以联系到的权益人进行送达，以完成告知义务，进而避免其他尚未参与的继承人或权益人事后要求被告北投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被告北投公司履行交房通知义务，不代表被拆迁方满足收房条件，交房条件的责任主体在于被告北投公司，收房责任主体在于被拆迁人一方，在被拆迁人去世或被拆迁人内部存在分歧时，应当由相关权益人自行协商或通过诉讼确定权益归属及分配；在被拆迁人内部就权益分配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被告北投公司当然无法确定交付对象。7、对于原告黎国才主张的供暖费，应当属于前期物业合同或者供暖合同，与本案无关，不应当在本案中予以处理。综上，本案诉争房屋的未能交付的主要原因在于被拆迁人黎洪早去世，其相关继承人未能就拆迁利益形成一个合法有效的分配方案，由此产生的相关损失均与被告北投公司无关，被告北投公司不应就此承担任何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北投公司原名北京新奥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12月，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变更使用当前名称。2016年9月15日及2016年9月27日，原告黎国才以“其他签约人”名义先后与被告北投公司（甲方、拆迁人）就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留庄村x号宅院的拆迁事宜签订《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合同编号：新奥通分（合）拆管征字[2016]-留宅B-05-x-1，以下简称拆迁补偿协议】及《安置及临时周转协议》【合同编号：新奥通分（合）拆管征字[2016]-留宅B-05-x-2，以下简称安置周转协议】各一份。经审查，拆迁补偿协议记载主要内容如下：1、约定的合同乙方即被拆迁人为黎洪早（已故）。2、被拆迁标的物为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留庄村x号宅院（以下简称留庄村x号院），含宅基地、所有房屋及其他附属物；被认定的合法宅基地面积为287．18平方米、合法宅基地范围内首层正式建筑面积为256．77平方米、合法宅基地外建筑面积20．51平方米，经营用房面积179．74平方米。3、乙方被安置人口共计3人，安置面积约201．03平方米，乙方自愿选择房屋安置。4、涉案拆迁补偿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安置周转协议约定主要内如下：1、合同乙方黎洪早系留庄村**院宅基地的被拆迁人，该院落确定的被安置人为黎国才、王瑜冰、黎佳文系黎洪早之孙、之孙媳、之重孙女。2、留庄村x号院应安置面积为201．03平方米、实际安置面积为220平方米，安置房屋共计3套；安置房屋具体情况为，后北营二期地块西区x号楼x单元x层x号房屋（三居室、110平方米）、x单元x层x号房屋（一居、55平方米）、x单元x层x号房屋（一居、55平方米），即本案原告黎国才诉请交付房屋。3、安置周转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9年12月，被告北投公司向原告黎国才送达“入住通知书”一份，该入住通知书标称填发日期为2019年12月12日，主要告知内容为后北营二期项目安置房屋已具备交付条件，被告北投公司将于2019年12月16日至2019年12月30日集中办理入住手续；同时，要求当事人携带相关资料办理房屋交付手续。经核实，涉案留庄村x号院已经由原告黎国才交付拆迁人并被拆迁人拆除完毕。另查：被告北投公司于2016年8月30日公布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相关区域的拆迁安置方案即《通州区潞城镇棚户区改造项目（B、C、D片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与安置方案》（以下简称潞城镇棚户区改造项目拆迁安置方案）。经审查，前述潞城镇棚户区改造项目拆迁安置方案第十九条规定：“被拆迁人已故且无法确定继承人，由所有法定继承人或所有法定继承人共同委托其中一人办理该宗宅基地的拆迁补偿手续；法定继承人不能全部到场的情况下，由现宅基地使用者做出相关承诺后，可办理拆迁补偿手续。”2016年9月13日，原告黎洪早向拆迁人即被告北投公司提交“继承人签约申请书”一份，申请内容为：因黎洪早已故，其名下享有法定继承权的继承人不能全部到场配合签约，故申请对涉及黎洪早名下留庄村x号院的拆迁事宜，由申请人与拆迁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安置协议等文件，并申请将相关补偿款做在申请人黎国才名下，由黎国才领取。2016年10月24日，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留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系证明”一份，记载内容如下：留庄村x号院产权人黎洪早已故，其妻张春青（已故），其家庭成员有：黎玉安（身份证号×××）、黎玉信（1985年去世）、黎玉祥（身份证号×××）、黎玉苍（2000年去世）、黎玉庆（1981年去世）、黎玉英（身份证号×××）、黎玉俊（身份证号×××）。在审理过程中，原告黎国才表示本案被拆迁人黎洪早确实存在其他继承人，被拆迁人黎洪早的婚姻关系及子女情况为：黎洪早与张春青系初婚原配，婚后育有五子两女，长子黎玉安（健在，居住于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留庄村）、次子黎玉苍（原告黎国才之父，已于1999年去世）、三子黎玉信（已故，育有一子一女，具体信息不详）、四子黎玉祥（健在，居住于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留庄村）、五子黎玉庆（已故，未婚未育），长女黎玉英（健在，原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后屯村人），次女黎玉俊（健在，外嫁北京市丰台区）。在审理过程中，原告黎国才亦认可被拆迁人黎洪早及其配偶张春青的遗产并未通过诉讼进行过相关处理，在拆迁过程中原告黎国才也未与被拆迁人黎洪早的其他继承人进行过沟通。经询问，被告北投公司表示在拆迁过程中未曾收到本案被拆迁人黎洪早其他继承人的意见，且涉案房屋已经拆迁完毕，安置房具备交付条件，仅因涉案房屋权属不清，所以未能实际交付，房屋安置周转补助费等相关费用已经实际支付完毕。在审理过程中，原告黎国才表示因被拆迁的留庄村x号院落内的人口少，故选择的房屋安置方式为根据安置方案提供的按被拆迁标的面积进行安置。在审理过程中，原告黎国才认可其要求取得全部拆迁安置利益，依据为其系涉案被拆迁留庄村**院的签约人，而且其签约资格系经过六方工作组审核认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其有权要求拆迁人即被告北投公司向其交付全部拆迁利益。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涉案被拆迁标的为留庄村x号院宅基地包括地上所有房屋及其附属物；涉案拆迁补偿协议、安置周转协议确定的留庄村x院被拆迁人为黎洪早。据此，涉案留庄村x号院的拆迁利益中应当有黎洪早的份额，在黎洪早去世的情况下，应当由其第一顺位继承人就黎洪早遗产的分割、分配进行协商处理或通过诉讼程序进行分割。庭审中，原告黎国才认可黎洪早已故，且认可黎洪早及其妻子的遗产并未通过诉讼方式进行处理；本案中亦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黎洪早夫妻名下遗产已通过其他方式在继承人之间处理、分割完毕，更没有证据证明原告黎国才可以取得涉案留庄村x号院拆迁所得的全部利益。故，在被拆迁人黎洪早还有其他继承人健在，且没有证据证明黎洪早夫妇遗产已经实际处理分割分配完毕，权属清晰的情况下，原告黎国才仅凭借自己经办涉案院落相关拆迁事宜、签订相关协议，主张根据合同相对性进而要求被告北投公司向其交付全部拆迁利益、全部拆迁房屋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就诉讼策略而言，原告黎国才意图假借合同相对性的债法理念实现对拆迁利益的实际占有、控制，其真实意图在于谋取拆迁利益的物权，显然属于对合同相对性原则的误解及滥用。关于原告黎国才要求返还其已支付但未能实际使用期间供暖费的诉讼请求，经审查，原告黎国才支付的供暖费与本案无关，不属于诉争拆迁补偿合同纠纷项下的事宜，故本案不予处理；如果原告黎国才坚持认为确实需要返还的，其可以另案主张。关于原告黎国才要求继续支付房屋安置周转补助费的诉讼请求，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被告北投公司已于2019年12月向原告黎国才送达了入住通知书，履行了交房通知义务，故被告北投公司支付周转补偿费的截止时间以应当以该时间为计算节点，根据双方意见可以确定，被告北投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实际履行了周转补助费发放至房屋交付后的第四个月的义务。就本案而言，诉争房屋目前尚未实际交付确属客观事实，但是未能交付的原因在于因被拆迁人黎洪早去世，其继承人未能就拆迁利益的分配达成一致意见，致使被告北投公司不知向谁履行交付义务，对此被告北投公司没有过错，其不应该就此承担继续付款义务或承担其他违约责任；据此，被告北投公司已无义务继续支付自2020年5月1日以后的安置周转补助费，故对于原告黎国才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需要明确指出的是，任何标的物的交接行为本身即要求两个责任主体即交付方与接收方，二者分别享有相应权利、承担相应义务，交付方的主要义务一般包括在约定时间向权利人交付符合约定的标的物，而审查接收方是否属于权利人或者权利人的授权代理人则是其进行交付工作的前提条件之一；在不能向全部权利人送达的情况下，向可送达权利人告知相关信息、履行送达义务，系交付义务人可以采取的确保自身依约履行相关义务的合理方式，该种行为不得被认定为交付义务人同意向个别权利人或部分权利人交付标的物。关于原告黎国才要求被告北投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黎国才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06元，由原告黎国才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梁 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泽宇书 记 员  王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