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01民初4899号原告：黄星华，女，1973年2月10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文山市人，城镇居民，住文山市。原告：杨云贵，男，1997年3月28日生，苗族，大专文化，文山市人，城镇居民，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映聪，云南七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医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26004322753315。法定代表：李广文，该医院院长。住所：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艳侠，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春生，云南诚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黄星华、杨云贵与被告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医医院（以下简称州中医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星华、杨云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映聪，被告州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艳侠到庭参加诉讼。因原告申请对医疗责任进行鉴定而中止诉讼，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后，于2020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星华、杨云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映聪，被告州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春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星华、杨云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依赔偿两原告因医疗损害至杨正刚死亡的各项损失807016.16元（当庭变更了赔偿标准，但金额未变更）；（二）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全部承担。事实及理由，杨正刚于2018年10月20日因左侧腰部疼痛在州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中医诊断“胁痛、脾胃气虚证”，西医诊断：腹痛查因（急性胆囊炎？），在2018年10月20日至2018年10月22日两天治疗中，杨正刚的主治医生均以患者“腹痛”进行诊断治疗，仅仅对患者用止疼药，未充分考虑患者病因。2018年10月21日上午9点，患者家属带领患者去做心电图检查，该次心电图检查显示异常心电图，检查结果为“313：左心室肥大和左心房增大，633：TS-T段显示异常。”10月22日上午10点，患者再次做心电图检查，此次心电图检查仍旧显示异常心电图，检查结果为“815：极速心动过速，307：左心房增大V1。”两次心电图检查结果都显示心脏可能存在问题，但是在10月21日下午及10月22日上午医生查房过程中，中医院的主治医生对患者的心脏检查结果异常未做任何说明，并未重视心电图检查结果显示异常，亦未采取相应措施，存在严重漏诊现象。2018年1月22日下午17时30分家属发现杨正刚尿阻，呼叫医生查看，未发现医生，仅有护士值班。18时00分左右家属发现杨正刚已无呼吸，心跳及脉搏等生命体征，随即呼叫医生急救，仍仅有护士，医生约半小时后才赶到病房参与急救。21时许医生告知家属，杨正刚经抢救无效死亡。杨正刚死亡记录诊断经过记载杨正刚于21时10分观察其瞳孔散大并固定、对光反射消失。21时41分，历时2小时抢救，患者心电图逞一直线无肌电活动，无自主呼吸，无主动脉搏，抢救无效，临床宣布死亡。然而死亡记录记载杨正刚死亡时间为2018年10月22日23时35分与死亡记录上诊疗经过记载内容相矛盾，原告认为杨正刚于22日18时已经死亡。杨正刚死亡后，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正刚死亡原因为冠心病、主动脉瘤、夹层致急性心力衰竭死亡。经文山州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杨正刚病历属一级甲等医疗事故，中医院承担轻微责任。后原告不认可文山州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申请云南省医学会重新鉴定，经过云南省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杨正刚病历属一级甲等医疗事故，中医院承担次要责任。诚如上述事实，原告认为被告存在以下医疗过错：（一）患者住院治疗长达两天，医方从从始至终均以急性胆囊炎治疗，完全是主观推断，仅仅对患者用止疼药，未充分考虑患者病因，该处置不当，医方未及时发现患者病因是导致患者死亡的根本原因。（二）中医院对患者病情重视不够，在患者住院治疗两天无好转情况下，心电图检查发现S-T段有改变，胸片显示主动脉弓明显突出的情况下，未重视心电图及胸片检查结果显示异常，亦未采取相应措施，存在严重漏诊现象，该误诊导致患者错过最佳的治疗时间。（三）中医院在对患者治疗时存在用药错误，是导致患者死亡的直接原因。患者病历显示，在10月22日10时40分经心脑科再次会诊后建议乌拉地尔微量泵泵入，控制血压。乌拉地尔药品的使用说明书明确记载主动脉狭窄禁用，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患者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狭窄Ⅲ级。中医院在明知患者心电图异常情况下，不考虑患者者主动脉狭窄，使用主动脉狭窄禁用药导致患者死亡的直接原因。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没有本着高度注意、慎重分析病情的义务为患者诊疗，诊断上的失误、处置上的不当直接延误了患者的病情，加之对患者使用了禁药导致病情恶化。被告的过错是导致患者死亡的根本原因，被告应承担医疗过错的全部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本院并提出如前所请。被告州中医医院辩称，（一）原告诉称答辩人仅采取给止疼药的医疗措施与事实不符。患者杨正刚入院时，答辩人的医护人员已经对其进行了检查，入院时的血压偏低，杨正刚也否认了有高血压史。入院后的第二天，测量血压发现血压偏高，立即组织了心脑科的医生对其进行了会诊并采取了相应的治疗措施，严格对其病情进行观察，同时开出了检查单，但因病情进展太快，检查尚未完成，杨正刚便已去世。因此，答辩人并非只是给患者以止痛药的治疗方式。(二)原告要求答辩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诉请不应当得到支持。根据云南省医学会对该次事故的鉴定，答辩人对此事故承担次要责任，原告要求答辩人承担全部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诉讼请求的部分项目不应得到支持，具体表现在赔偿清单中第3项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中，第8项精神抚慰金已包含在死亡赔偿金中，依法不应重复计算。（三）原告方提出的赔偿金额相较于起诉时增加了60000元，应该按照起诉时的赔偿标准来计算比较合理。综上，答辩人对于原告家属去世一事深表遗憾，但是答辩人只应当在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恳请法院查明事实并作出公正的判决。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黄星华、杨云贵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列举了以下证据：1、《户口簿》、《户口注销证明》、《结婚证》，证明黄星华系杨正刚妻子，杨云贵系杨正刚长子；2、《杨正刚病历》，证明杨正刚于2018年10月20日因左侧腰部疼痛在州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中医诊断“胁痛，脾胃气虚证”，西医诊断：腹痛查因（急性胆囊炎？）在2018年10月20日至2018年10月22日两天治疗中，杨正刚的主治医生均以患者“腹痛”进行诊断治疗，仅仅对患者用止疼药，未充分考虑患者病情。杨正刚于2018年10月22日救治无效死亡；3、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8]（病理）鉴字第2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文山州医学会作出的文医会医鉴[2019]2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云南省医学会作出的云医会医鉴字[2019]36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证明（1）杨正刚死亡后，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正刚死亡原因为冠心病、主动脉瘤、夹层致急性心力衰竭死亡。（2）经文山州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杨正刚病历属一级甲等医疗事故，中医院承担轻微责任。后原告不认可文山州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申请云南省医学会重新鉴定，经云南省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杨正刚病历属一级甲等医疗事故，中医院承担次要责任；4、《云南省增值税普通发票》、《云南省非税收入收款收据》，证明原告支出杨正刚尸体检验鉴定费用19000.00元；支出医疗事故鉴定费用5000.00元，共计支出24000.00元的事实；5、《点菜单》、《云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证明原告办理杨正刚丧葬事宜支出伙食费7460.00元。6、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床）鉴字第10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州中医院在此次医疗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州中医院对原告黄星华、杨云贵列举的证据进行质证认为对第1组、第3组、第4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第2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证明观点有异议，被告方已对患者进行了会诊及相应治疗及措施；对第5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而且办理丧葬费与第一项赔偿一致；对第6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该鉴定意见书维持了原来的鉴定意见，但医院不存在重大过错，医院只承担次要责任，医疗的诊疗存在客观风险。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医医院对自己的辩解理由向法庭列举了《云南省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在此次事故中仅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经过质证，原告黄星华、杨云贵对被告列举的证据质证认为：三性无异议，不认可被告证明观点，医疗事故鉴定是根据已经废止的《医院事故处理条例》作出的，对此，我方已经申请重新鉴定了。通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为：原告黄星华提交的第1组、第2组、第3组、第4组和第6组证据均客观、真实、合法且与本案相关联，予以采信；第5组证据中的点菜单上无饭店人员签字，也无饭店盖章。该组证据中的文山市鸿饭庄的定额发票不属于机打发票且无付款时间，无其他证据与之印证原告确实支付了该笔餐费故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被告列举的证据能与原告列举的第6组证据相印证，能够证实被告州中医院在此次医疗责任纠纷案中负次要责任的事实，予以采信。根据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原告黄星华与死者杨正刚系夫妻关系，死者杨正刚与原告杨云贵是父子关系。杨正刚于2018年10月20日因左侧腰部疼痛在州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中医诊断“胁痛、脾胃气虚证”，西医诊断：腹痛查因（急性胆囊炎？），在2018年10月20日至2018年10月22日两天治疗。2018年10月21日上午9点，患者家属带领患者去做心电图检查，该次心电图检查显示异常心电图，检查结果为“313：左心室肥大和左心房增大，633：TS-T段显示异常。”10月22日上午10点，患者再次做心电图检查，此次心电图检查仍旧显示异常心电图，检查结果为“815：极速心动过速，307：左心房增大V1。”2018年1月22日下午17时30分家属发现杨正刚尿阻，呼叫医生查看，21时许医生告知家属，杨正刚经抢救无效死亡。杨正刚死亡后，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正刚死亡原因为冠心病、主动脉瘤、夹层致急性心力衰竭死亡。经文山州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杨正刚病历属一级甲等医疗事故，中医院承担轻微责任。后原告不认可文山州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申请云南省医学会重新鉴定，经过云南省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杨正刚病历属一级甲等医疗事故，中医院承担次要责任。在诉讼过程中，因原告对云南省医学会作出的杨正刚病历属一级甲等医疗事故，中医院承担次要责任的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该医学会适用了已经废止的《医疗事故处理条例》，要求重新鉴定，本院依法委托了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正刚死亡的责任进行鉴定，经过鉴定，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床)鉴字第1035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文山州中医医院在为被鉴定人杨正刚提供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杨正刚损害后果（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该过错是导致杨正刚死亡的次要原因。此次事故给原告黄星华、杨云贵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为：（一）死亡赔偿金36238.00元/年×20年=724760.00元；（二）丧葬费53257.00元；（三）误工费285.14元/天×2天=570.28元；（四）护理费223.69元/天×2天=447.38元；（五）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天=200.00元；鉴定费35100.00元，以上共计：814334.66元。因双方对上述损失协商未果，二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如前所请。本院认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是指由于医疗机构及其从业人员在医疗护理活动中发生过错，导致患者在医疗机构就医时受到人身损害，医疗机构依法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所引发的民事纠纷。本案中，二原告家属杨正刚因左侧腰部疼痛在州中医院住院治疗，治疗过程中因病情恶化抢救无效死亡，事故经过有关鉴定部门多次做出鉴定意见，其中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床)鉴字第1035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文山州中医医院在为被鉴定人杨正刚提供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杨正刚损害后果（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该过错是导致杨正刚死亡的次要原因。双方对该意见均无异议，被告州中医院依法应对死者杨正刚的死亡承担次要责任。关于本案中的焦点问题（一）原告方主张的各项赔偿标准是按2019年的赔偿标准还是按2020年的赔偿标准。对此，二原告认为应按2020年的赔偿标准计算；被告则认为本案是在2019年10月份起诉，依法应当按2019年的赔偿标准计赔。对此，依照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南省公安厅作出的云共交【2020】64文件规定，本案虽然是在2019年10月份受理，但是本案因当事人申请鉴定而跨越了该文件规定的时间段，依法应当以2020年的赔偿标准计赔，二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焦点问题（二）原告主张的赔偿清单上的赔偿项目是否合法有据？原告主张其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当得到法庭的支持。被告则认为赔偿清单中第3项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中，第8项精神抚慰金已包含在死亡赔偿金中，依法不应重复计算。对此，依法应当由各方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庭审中原告列举的证据能证实其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误工费、交通费、伙食费10000.00元的事实，因其列举的点菜单与发票出具单位是否是同一家无其他证据印证，同时原告也未列举证据其已经支付了该费用，该费用的发票也并非正规的机打发票，也未列举交费方面的发票予以证实，故其主张的该费用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是否应支持。原告对此未列举证据予以证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依据该条的指引，本案的精神抚慰金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项的规定确定，二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依法已经包含在死亡赔偿金内，故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本案中二原告家属杨正刚主要因自己身体疾病抢救无效死亡，被告州中医院在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且经有关部门作出鉴定，被告州中医院对杨正刚的死亡承担次要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州中医院全部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依照鉴定部门作出的主次责任，结合双方的实际情况及被告的赔偿能力，依法确定原告家属承担主要责任，即承担55%，其合理损失为：447884.00元，被告州中医院承担次要责任，即承担45%，应承担的合理经济损失为：366450.60元。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州中医院的辩解意见部分合法有据，予以采纳，其他部分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赔偿原告黄星华、杨云贵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共计366450.60元；二、驳回原告黄星华、杨云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70.00元，由原告黄星华、杨云贵负担6529.00元，由被告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医医院负担5341.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廖玉忠审判员  王洪元审判员  尹兆瑞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邹睿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