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13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隋某1，女，1954年2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念壮，山东韩念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彦信，上诉人之夫，194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东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1930年3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隋某2，男，197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宗彩，山东澎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隋某3，女，195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隋某4，女，195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隋某5，女，1963年2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隋某6，女，196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1，女，197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2，男，198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上诉人隋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隋某6、许某2、隋某2、许某1、隋某5、隋某4、隋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1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隋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有权要求继承分割涉案房屋。一审认定“隋茂勋生前已就涉案房屋进行了处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隋茂勋去世前根本没有对涉案房屋进行处分，涉案房屋原为隋茂勋和张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婚姻法的有关规定，夫妻共同财产为夫妻各占一半，所以涉案房屋的一半产权为被继承人隋茂勋的遗产，被继承人隋茂勋没有留下遗嘱，上诉人隋某1作为隋茂勋的女儿，有权要求继承分割涉案房屋。二、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诉争房屋在隋茂勋去世前已经通过分家的方式由隋某2取得所有权。一审以推理判案，推理过程不正确。1.按照一审所引用的“习俗”，被上诉人隋某2主张的分家事实是不存在的。一审认为分家习俗“重男轻女”色彩明显，违背了《宪法》和其他相关法律法规关于“男女平等”的规定。退一步讲，假定该“习俗”存在，本案被上诉人隋某2没有其他兄弟，因此，按照“习俗”，根本不需要就房产进行分配。因此，被上诉人隋某2主张的分家事实是不存在的。2.被上诉人隋某2一审提交了伪造的“分家协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这也从一个侧面说明被上诉人隋某2主张的分家事实不存在。被上诉人隋某2于一审中提交“分家协议”，“分家协议”有被继承人隋茂勋的签名和手印，落款时间为农历××××年8月16日。一审判决书记载“涉案分家协议虽系隋茂勋去世前后补的，并不能因此直接否认存在分家的可能”，可见，一审法院也认定该“分家协议”是伪造的，被上诉人隋某2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一定程度上也说明隋某2主张的分家事实是不存在的。3.一审认为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已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从而认定分家事实的存在，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1)如上所述，被上诉人隋某2为了证明所谓的分家事实，竟然提交伪造的“分家协议”作为证据，可见，被上诉人隋某2在一审中的陈述也是不可信的。(2)被上诉人隋某2方的三位证人张某2(张某1系其堂姐，隋茂勋系其姐夫)、张某3(系隋某2同村村民，系村主任)、许某3(系隋茂勋、张某1的大女婿)”，从身份就可以看出，三位证人与本案当事人有利害关系。另外，从三位证人的表现看，证人张某2在伪造的“分家协议”上也有签名，即证人张某2参与了伪造的“分家协议”的制作；证人许某3当庭辱骂上诉人；证人张某3有较大的倾向性。三位证人的表现进一步说明证人与本案当事人有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等相关规定，三位证人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一审判决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已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等的推理过程是没有事实和法律基础的，是不正确的。补充意见：一审期间，一审法官曾对被上诉人张某1进行调查，制作了两段视频资料，上诉人得到一审法院要求质证的时间为2020年3月2日，在2020年3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的质证意见。而一审法院判决书的落款时间为2020年3月2日。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一审法院并没有考虑上诉人对该两段视频的质证意见，程序上存在瑕疵。隋某2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涉案房屋在隋茂勋生前就已经通过分家的方式分给隋某2，诉争房产不是隋茂勋的遗产，因此上诉人要求将该房产作为遗产继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隋某2主张的××××年分家分得案涉房屋，2007年对涉案房屋进行翻新，并负责赡养两位老人的事实已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包括证人证言、该村32人的确认证明、一审法院向张某1做的调查等。二、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依靠证据，当然也结合了中国农村的传统习惯，而非像上诉人说的依靠推理。一审判决书中载明的“根据中国农村普遍存在的风俗，父母在世时兄弟之间就房产进行分配，女儿一般不参与”是对中国传统农村风俗的一个客观描述，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这是中国历史遗留问题。父母把房子留给儿子，儿子负有赡养老人的义务，这是约定俗成的，房子总归是老人的，其有权利自由处置，不需要经过子女同意，只需要受赠人儿子接受赠与即可，因此这种分家是有效的赠与。三、隋某2在一审中提交的“分家协议”并非伪造，而是后补的，这是两个概念。因为根据常理，农村分家析产通常就是坐在一起谈一谈就解决问题，根本不会去签书面协议。补的协议是对以前协商结果的一个确认，系隋茂勋签名按印，是真实的。之所以后补是因为上诉人隋某1争夺该房屋的产权，隋某2无奈只能补一份“证据”来保护自己的财产，这是在情理之中的。上诉人混淆了伪造和后补的概念，将伪造和后补混为一谈。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分家协议并非伪造，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一审出庭的三位证人与隋某2均没有利害关系，陈述的也都与隋某2陈述的事实相互印证，证明分家析产的真实性。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双方对日照市东港区秦楼街道后团岭埠村174号房屋（产权证号：后团岭0094）的继承份额；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隋某2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隋某1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日照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结果证明；证据2、山东省日照市城市私房所有权存根；证据3、山东省日照市城市私房所有权申请表；证据4、居民建住宅申请用地报告书；证据5、地籍调查表；证据6、土地登记卡；证据1至证据6证明事项：证明涉案房产一直登记在被继承人隋茂勋名下的事实；证据7、户口注销证明，证明被继承人隋茂勋于2014年6月3日因病去世的事实；证据8、常驻人口管理查询证明，证明被继承人隋茂勋和妻子张某1户口一直登记在涉案房屋、被继承人隋茂勋去世前为户主，被继承人隋茂勋去世后妻子张某1更改为户主的事实，也可以证明涉案房屋为隋茂勋、张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证据9、隋某1、女儿徐隋、丈夫徐彦信与“分家协议”见证人时某谈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证明事项：证明隋某2提供的“分家协议”是隋某2在见证人的配合下编造的虚假协议，该“分家协议”没有法律效力。同时将隋某1的代理人徐隋就“分家协议”的意见一并提交。对于隋某1提交的上述证据，隋某2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6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实涉案房产为隋茂勋遗产，该房屋所有权的相关日期均为1995年10月份，对于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隋茂勋去世时间是2013年6月23日，隋某1既然为隋茂勋之女却不知其父亲去世时间，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于证据9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手机视频于什么时间地点什么背景与何人进行谈话不明确，对于视频的真实性、完整性均有异议，且视频中所谓时某的表述的内容并不清晰和完整，并有其记不清了以及得病不想事情了的相关描述，对于相关事实部分均为隋某1代为陈述或诱导性描述，且该证据应为证人证言，应由时某本人出庭进行客观陈述。隋某1所整理的文字整理稿与视频内容不符合。隋某5、隋某4、隋某3均对证据不认可，隋某6同隋某2的质证意见。隋某1补充说明：对于视频中见证人时某是否为分家协议上签字的时某，请求法院依法核实。隋某2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分家协议，证明涉案房产已经于农历××××年8月16日进行分家析产分给隋某2；证据2、土地使用证，证明2000年5月份涉案房屋已经办证给隋某2名下，进一步印证分家的事实；证据3、证明一份，由32位村民签字按手印证明的涉案房产已经分家的事实。证据4、证人张某2（张某1系其堂姐，隋茂勋系其姐夫）、张某3（系隋某2同村村民，系村主任）、许某3（系隋茂勋、张某1的大女婿），以上证人证明分家的事实。对于隋某2提交的证据，经质证，隋某1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其代理人主张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隋某1提交的证据9已经充分证明该分家协议不可能形成于××××年，因为时某作为该分家协议的见证人之一，陈述是在隋某2第二任妻子婚姻存续期间形成的该分家协议，隋某2与第二任妻子结婚的时间应该在其第一任妻子××××年左右去世后，后才与第二任妻子结婚，也就推断出该协议至少应该在××××年之后才形成；对证据2真实性应提供土地登记信息进行佐证，另外应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土地证所对应的是涉案房屋的土地证，另外，即便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已经变更到隋某2名下，也不能当然证明涉案房屋为隋某2所有。隋某1提交的证据1-证据6已经证明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归属被继承人隋茂勋和张某1，为其二人夫妻共同财产。根据物权法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该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实际权利人为隋茂勋、张某1夫妻。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从该证据的形式看是隋某2方事先填写好了有关内容，又找人签字捺印，从隋某1提交的证据9看，分家协议形成时在场人员寥寥几人，该证明诸多人员签名捺印证明分家事实逻辑上是不成立的。从形式上看，该份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假定该证明上的人员签名手印是真实的，也是隋某2通过各种方法找人作的证，这些人与隋某2存在利害关系，不应采信。对证人证言，隋某1代理人主张：1.对于证人张某2的证言可以证明隋某2提交了分家协议是伪造的，证人声称该分家协议是隋某1提起诉讼后才制作的，所以去世的被继承人隋茂勋签字和手印均是虚假的，隋某2之所以伪造该分家协议目的试图侵占隋某1应继承份额。2.对证人张某3的证言，因张某3有较大的倾向性，与双方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其关于对隋某1不利的证言不应被采信，该证人在陈述土地证由老证换位新证时，并没有经过土地管理部门的审批，也就是说是有关人员在行政主管部门工作人员的疏忽下，通过偷梁换柱的方式由老人的名字改为隋某2的名字。3.证人许某3与本案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且当庭辱骂隋某1，其关于对隋某1不利的证言不应被采信。按照该证人的证言，老年房也应属于被继承人隋茂勋和张某1夫妻共同财产。该证人虽然陈述了所谓的分家的事实，但也承认没有征求张某1的意见，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隋茂勋一人无权单独将共同财产赠与隋某2。隋某1主张：证人关于对其不利的证言不认可，其他的认可。隋某5、隋某3、隋某4均对隋某2提交的证据一、二、三真实性认可。隋某6放弃对证据一、二、三质证。对证人证言，隋某3主张：就是分家了，隋某6、隋某5、隋某4均主张：认可证人证言。隋某2主张：本案三名证人，张某2是分家主持人，张某3系村老户且一直担任村干部，许某3为大女婿，三人对于当地的村规民约和风俗以及与本案隋茂勋、张某1家庭的特殊关系，对分家的事实作出具体详细的陈述，证明涉案房屋已经分家析产为隋某2。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他证据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予以分析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某1与隋茂勋婚后分别生育隋仕丰(隋仕丰于2007年因意外去世，生前生育女许某1，子许某2)、隋某1、隋某3、隋某4、隋某5、隋某6、隋某27个子女。1988年案外人张纪平以外迁户无房屋的理由申请建房，申请报告中申请用地情况为：“四至东时某，西耕地，南耕地，北路。”后张某1与隋茂勋迁入日照市东港区后团岭村后取得该房即涉案房屋。1991年9月22日的地籍调查表（编号12××94）载明：“土地使用者隋茂勋，土地权属性质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地籍号32-094，所在图幅号32-03，宗地东至时某、西至空场、南至小巷、北至大街，实际用途住宅，权属调查记事及调查员意见为本宗地权属系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内部划拨日农房建字第88-451，界址清楚，无纠纷，用地合理，调查核实结果与申请书内容一致。”土地登记卡载明：“地号32-094，图号32-03，土地使用者隋茂勋，调查表号12××94，审批表号132094，土地证号12××94，土地面积198.本宗住宅用地198平方米，权属来源于集体土地，内部划拨日农房建第88-451地上有房屋四间，土地权属系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东至时某，南至小巷，西至空场，北至大街。”1995年10月10日,山东省日照市私有房屋所有权申请表载明：“所有权人隋茂勋，房屋情况，幢号1，方向北，建成年份1988年，间数4，建筑面积79.2，自建，被毗连人时某，幢号2，方向南，建成年份1992年，建筑面积27.4，自建。产权契约凭证0079095。”日房字第××号山东省日照市城市私房所有权证载明：“所有权人隋茂勋，产权来源及日期系自建于1988年，幢号1，方向北，建成年份1988年，间数4，建筑面积79.2，幢号2，方向南，建成年份1992年，建筑面积27.4。”2000年5月涉案土地变更使用权人为隋某2，土地证载明：“土地使用者隋某2，土地所有者东港区，地号1232-105，图号1232-01，用途住宅，使用权面积198㎡，原地号32-094，原土地证号日集建（1991）字第12××949。”隋茂勋于2014年6月3日去世。隋茂勋与张某1之次女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双方对涉案房屋即日照市东港区秦楼街道后团岭埠村174号房屋（产权证号后团岭0094）的继承份额。隋某2主张诉争房屋已经于农历××××年8月16日分家时分给了隋某2。隋某2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分家协议一份，内容为：“分家协议因之子隋某2已成家立业，为各自生活方便，需分家居住，具体事宜如下：一、现有住房两处，①现居住一处四间，东至时某，西至马成友，北至大街，南至小巷，②另一处两间，东至张守庆，西至空场，南至小巷，北至小巷。现居住的四间房屋归之子隋某2所有，由之子居住，父母居住前排两间，二、现有所欠外债叁仟元由隋某2负责偿还。新承包的土地归之子所有，由之子负责父母的口粮、食油。由隋某2每月支付陆拾元给父母零花钱。三、村内所有人情往来由之子负责偿还。以上协议恐后无凭。特立此据为证。此协议一式二份。主协议人：隋茂勋、隋某2。分家人：张某2、时某，分家日期：农历××××年8月16日。”庭审前，一审法院依法对隋某2提交的分家协议中的分家人时某、张某2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时某陈述：“分家协议上是我签的字，摁的手印。分家协议是说房屋隋茂勋先住着，待隋茂勋死后房屋给他儿子，没说给闺女，当时他大女儿已经死了，二女儿在东北，除小女儿，其他的女儿也已经出嫁，分家时张某1在场，我签字时协议已经写好了。协议是在隋某2第二个老婆在的时候，具体时间我想不起来了，要问问张某2，是他主办的，反正得十年以上了。”张某2陈述：“隋某2提交的分家协议，上面张某2是我写的，手印也是我按的，分家协议的内容不是我写的，当时分家的时候，是我主持的，××××年阴历8月16日，我们当地的传统是有兄弟的分家，隋茂勋是我姐夫，他就一个儿子，我说不用分家，家产不都是他儿子隋某2的，隋茂勋说得分家，怕有闺女出来闹事，还是坚持分家，我就主持分家。分家的时候只有我和隋茂勋的邻居时某，当时张某1、隋某2也在场。当时分家的时候，没有写文书，就是说了说，当时说后面的正房可能是四间给儿子隋某2，再盖两间老年房给隋茂勋和张某1住。当时村里不分家不能盖老年房。当初盖四间正房的时候还欠了钱，欠款归隋某2。书面的分家协议什么时候写的我不知道，分家协议的内容是我们村会计崔久祥写的，今年3.4月份隋某2找我，说是他姐姐起诉他，因为当时分家的时候没写文书，我说隋茂勋就一个儿子，反正他养老，不用写书面的了，所以隋某2让我说明当时分家的内容，我签名捺印的，里面隋茂勋的名字是我签名，隋某2捺印的。我签名的时候我看了看，书面协议的内容和当场分家时口头内容是一致的。我要说明的是，分家是××××年阴历8月16日，当时分家在场的人有隋茂勋、张某1、时某、隋某2，原四间正房分给隋某2、两间老年房隋茂勋和张某1居住，欠外债3000由隋某2负责偿还，村里的大小人事交际关系由隋某2负责，当时隋某2每年给两位老祖60元零花钱，口粮由隋某2负责。”隋某1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主张：按照时某的陈述，分家协议的主要内容是被继承人隋茂勋死后房屋给儿子，显然属于遗嘱，另外时某承认该协议是在隋某2第二个老婆在的时候形成的，也就是说该协议不可能形成于××××年，即协议上落款的时间。对张某2的陈述，说分家时只有张某2和时某并没有提到第三个证人许某3在场，许某3声称自己在场显然是在说谎。张某2在该笔录中称分家可能是四间房子给儿子住，两间老年房给隋茂勋和张某1住，显然只是分开住，不是分房产。隋某2对于调查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对张某2的调查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其陈述的内容与张某2当庭出庭作证的内容是一致的。隋某3、隋某4、隋某5、隋某6均同隋某2的意见。隋某2对其主张同时提供了证人证言。证人张某2（张某1系其堂姐，隋茂勋系其堂姐夫，亦是分家协议中的分家人）、张某3（系隋某2同村村民，村主任）、许某3（系隋茂勋、张某1的大女婿）均到庭。张某2陈述：“分家时间是××××年农历8月16日，隋茂勋叫我去当证明人，隋茂勋是我大姐夫，在场的有我姐和大姐夫、隋某2，但是别的外甥们不熟悉，有在场的我认不出是哪个了。还有一个邻居时某在场，我当时说就隋某2一个儿子，有什么可分的，就不用分家了，隋茂勋坚持要分家，说房子和养老的问题要说清楚。说四间房子给隋某2，额外盖两间屋给大姐和大姐夫住，当时还有债务3000元左右，让隋某2还钱，让隋某2拿养老费，养老费是口粮和大概60元，口粮足够老人吃，当时老人已经70多了，不能干活了。当时分家的时候村里没有写书面协议的习惯，那时候法律跟现在不一样，没有写书面的，这个书面材料是这次隋某1起诉后补的，是今年补的。当时分家的时候具体时间是农历8月16日，是我去主持的，时某当时也在，因为这一天是过了中秋节，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后来的书面材料不是我写的，隋茂勋已经去世了，隋茂勋的签字是我写的，但是手印不清楚。时某是怎样签字按手印的我不清楚。当时我不在场。分家协议的内容是谁写的我不知道。时某我认识，一个村的。分家协议的内容跟当时分家的时候一致。××××年当时分家按照老家分家的习俗不用写书面的材料。分家的时间我确定是××××年，因为平时我不在家，我上班，××××年我就在家里了。当时是我大姐夫叫我去的。我大姐夫去我家里找我，让我去主持分家，我在家里还跟他说没有必要分家，但是他坚持分家。分家协议是后来补的，张某1没有签名的原因是家里我大姐夫说了算。”张某3陈述：“2004年我是村里委员，从2007年开始任职村主任。土地使用证是2000年换的，发放到个人手中是2009年，2009年之前是村里保管所有的土地使用证，2000年换证时我们派了工作人员每家每户向老人征求意见，只有老人同意才能办到其子女名下，如果老人不同意依然办到老人名下。关于分家我们是晚辈，一般只有长辈主持分家，分家的情况我是知道的。当时把四间房屋分到隋某2名下。××××年的时候盖了两间屋是因为隋某2结婚生子，当时政府已经不让再规划房产了，所以村里开具了证明，办理了临时房产证明，证也没有。就是因为分家了，所以才批的临时房产证明，如果没有分家村里不可能再让他盖这两间屋。土地证是2000年村里统一换的。在收老证换新证的时候都要征求老人的意见。在征求老人意见的时候当时是有记录的，两个工作人员，一个收证的一个专门记录是否更名的，但是当时的记录没有存档。我是2004年到村委会任职委员后期担任村主任，2004年之前务农。村换证是2000年，我当时没有参与村委会的工作。有的老土地证登记在老人名下，但老人同意后登记到孩子名下的情况也有，我不懂中间的变更过程是以什么为依据(是赠与还是继承)，但是老人说给儿子吧就变更到儿子名下，给女儿就变更到女儿名下。2004年我是一个普通村民，并没有参与换证有关工作，我之所以知道这些情况（询问老人意见后有记录但未存档），是因为我工作后有村民问过类似问题，我们村党委找到了当时的工作人员，同时村里会计没有变更，通过他们我们了解了这个事情。我本人也知道这个情况，因为我自己也有老人，老人也有房子，他也把房子变更到我名下了。老人同意土地证的名字由自己改为子女时全村都没有填写有关表格，没有通过土地管理部门审批。分家协议是补充的，但是内容没有变化，协议形成的时候隋茂勋已经去世了，上面他的手印是谁的我不清楚。土地证由隋茂勋变更到隋某2名下，只是更换了土地使用证，房产证全村都没有换。村里还有很多只有土地使用证没有房产证。××××年的房子分给了隋茂勋，只是让他暂住，没有土地证和房产证。相当于是个老年房，老年房现在是隋某2住着，隋某2第二次结婚的时候对象不愿意住老房子，所以就和隋茂勋换了房子，隋茂勋住在原来的老房子，隋某2住在老年房。”许某3陈述：“我今年70了，他们的什么事情我都知道，知道分家的事情。哪一年分家忘记了。他们分家的时候我去了，当天我和我对象都在场。四间房子给他儿子住，老太太和老头去他儿子给盖的两间老年房里居住，否则大队也不会给批准老年房。除了老年房没有别的要分的了。盖老年房欠的钱是他儿子还钱。当时分家除了我和我对象，还有本村的老人，张某2也在场。因为我对象是老大，所以我知道这个事情。当时住是这么住的，但是是谁的不知道，当时就是分开住。隋茂勋当时说了这四间房给儿子，老年房等死了再说。农村都是男人说了算。当时岳母没说。”对证人证言，隋某1的代理人主张：1.对于证人张某2的证言可以证明隋某2提交的分家协议是伪造的，证人声称该分家协议是隋某1提起诉讼后才制作的，所以去世的被继承人隋茂勋的签字和手印均是虚假的，隋某2之所以伪造该分家协议目的是试图侵占隋某1应继承份额。2.对证人张某3的证言，因张某3有较大的倾向性，与本案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其关于对隋某1不利的证言不应被采信，该证人在陈述土地证由老证换新证时，并没有经过土地管理部门的审批，也就是说是有关人员在行政主管部门工作人员的疏忽下，通过偷梁换柱的方式由老人的名字改为隋某2的名字。3.证人许某3与本案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且当庭辱骂隋某1，其关于对隋某1不利的证言不应被采信。按照该证人的证言，老年房也应属于被继承人隋茂勋和张某1夫妻共同财产。该证人虽然陈述了所谓的分家事实，但也承认没有征求张某1的意见，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隋茂勋一人无权单独将共同财产赠与隋某2。隋某1主张：证人关于对隋某1不利的证言不认可，其他的认可。隋某3主张：就是分家了。隋某6、隋某5、隋某4均主张：认可证人证言。隋某2主张：本案三名证人，张某2是分家主持人，张某3系村老户且一直担任村干部，许某3为大女婿，三人对于当地的村规民约和风俗以及与本案隋茂勋、张某1大家庭的特殊关系，对分家的事实作出具体详细的陈述，证明涉案房屋确实已经分家析产给隋某2。隋某2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另提供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证明1、1991年，隋茂勋张继美一家搬迁村；2、隋茂勋在世的时候，××××年年隋某2考分的家，当时村的政策是分家批养老房，批了之隋某2考盖的，到了2007年左右隋某2考又出资翻盖了老年房；3、分家之后隋某2考负责赡养隋茂勋张某1美二老，并照顾二老生活起居等所有事宜，为人孝顺可靠；4、老太太年事已高，精神上不太清醒，有时候糊涂，关于把儿女告上法庭的事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平常好喝点酒，喝上酒更不明白怎么回事；5隋某1玲隋某2考的二姐，她一直居住在东北，自2016年听村面临拆迁，带着精神残疾的儿子回来，并赖在母张某1美家里，三人每晚挤在一个炕上睡觉，同张某1美还要照顾精神残疾的外孙，造成不便隋某1玲一直等到现在2019年起诉分家，影响恶劣，全村人都看在眼里，都觉得不公平！”证明后有该村三十二人签字捺印。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4日10时张某1美家中做调查张某1美因年纪较大、耳聋，身体非常虚弱，无法准确表达及沟通。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28日17时再次张某1美家中做调查张某1美认可曾与儿隋某2考分家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综合当事人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产是否已经通过分家的形式分给隋某2考。分家是中国农村普遍存在的习俗，通常情况下为父母在世时在兄弟之间就房产进行分配，其他没有分得房产的外嫁女儿一般没有参与分配及处分的资格，因分家一般在近亲属之间进行，双方之间没有书面的分家协议属于正常现象，分家时一般由分家人在场，找个有威信的人员简单主持下就完成了，故涉案分家协议虽系隋茂勋去世后后补的，并不能因此直接否认存在分家的可能。首先，按照日照市东港区秦楼街道的乡村风俗看，通常情况下，男方结婚要准备婚房一套，隋某2考在后团岭埠村并无房产，而是居住在隋茂勋生前盖好的老年房，村主张某3祥亦陈述因为隋茂勋隋某2考分家了，村里才给批的临时房产证明，让隋茂勋另盖了两间房即养老房，所以存在分家时将涉案房屋分隋某2考的可能性较大；其次，隋茂勋的堂张某2君、大女许某3理、后团岭埠村村主张某3祥出庭作证,三人一致认可隋茂勋生前已进行了分家,均陈述涉诉宅院隋某2考所有,隋某1玲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但一审法院认为证人证言具有高度可信性,理由如下:第一,三位证人隋某1玲隋某2考均无矛盾,且无作伪证之必要;第二,隋茂勋的口头分家与农村分家风俗并不冲突,三位证人的证言能够证实分家事实的存在,且与涉案房产所在土地更名的事实能够印证。故一审法院可以认定隋茂勋生前已就涉诉房屋进行了处分。综上所述，在案的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已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同时结合一审法院调查的事实，具有高度的盖然性，能够证隋某2考所主张的分家事实，一审法院能够认隋某2考主张的分家事实存在。也就是说，诉争房屋在隋茂勋去世前已经通过分家的方式隋某2考取得所有权，诉争房屋不属于隋茂勋遗产隋某1玲要求确认各方对该房屋的继承份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隋某1玲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隋某1玲本案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隋某1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书面材料一份，申请张某1美进行询问；提隋某1玲的丈夫根据自己掌握的事实形成的书面材料一份，用于证明证人张文君时某双两个分家协议主持人是虚假的，分家协议是隋某2考得隋某1玲提起诉讼后临时伪造的张某3祥隋某2考是表兄弟关系，平时交往比较密切，非合格的证人，证人陈述的事实都是虚假的隋某2考称，对书面材料不予认可，系上诉人的个人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审中张某1美称涉案房屋系其与隋茂勋一起盖的，儿子打她，房子她不给他；以前没分过家，之前法院的人来张某1美作过调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房屋是否已经通过分家的形式分给被上诉隋某2考。首先，三位证张某2君许某3理张某3祥出庭作证张某2君称其系分家时的证明人许某3理称其分家时在场；三位证人均陈述隋茂勋生前已进行了分家,涉案房屋分隋某2考。其次，证张某3祥陈述，2000年村里统一换土地证，在收老证换新证时都要征求老人意见，村里派了工作人员每家每户向老人征求意见，只有老人同意才能办到其子女名下；这些情况系因有村民问过类似问题，村委找当时的工作人员以及村会计了解到的。第三，隋茂勋张某1美的其他女儿即被上诉隋某3美隋某6恩隋某5文隋某4英均认可三位证人的证言张某1美于一审中亦认可曾与儿隋某2考分家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结合乡村风俗及本案实际情况，认隋某2考主张的分家事实存在并无不当。上诉隋某1玲主张证人隋某1玲隋某2考存在利害关系，对其不利的证言不应被采信，但其未提供证据对证人证言证明的事实予以反驳，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张某1美于二审中称未分过家，但对其一审中已自认的事实其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且仅依张某1美的陈述，不足以推翻被上诉隋某2考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所能证明的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隋某1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红审判员 王春燕审判员 刘丽艳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王莹莹书记员刘一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