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4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开权，男，196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雄伟，四川天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富登小额贷款（四川）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东路**四川航空广场****。 法定代表人：李明德（LEEMENGTECKVICTOR）。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四川度每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萍，女，195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康定县。 上诉人曹开权因与被上诉人富登小额贷款（四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登小贷公司）、原审被告赵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11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开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富登小贷公司对曹开权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曹开权并没有给赵萍担保，不应该承担担保责任。富登小贷公司提供的通话录音仅仅是富登小贷公司作为是否启动内部审批程序的问卷调查，即使曹开权在调查的当时表示愿意为赵萍进行担保，但并不表示担保责任就已经形成，担保合同必须以书面的形式订立，在曹开权作出书面认定之前，担保合同不成立。2.曹开权没有收到任何短信，也没有填写身份信息完成四要素验证，根据富登小贷公司提交的合同，签署合同需要以各方数字证书认证的形式签署合同，但曹开权没有收到数字认证的资料，也没有数字签名，富登小贷公司没有提供曹开权的书面或电子签名证据。 富登小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曹开权陈述其对贷款完全不知情，跟后续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因此曹开权在开庭时没有如实陈述；2.在贷款时必须要对借款人或者担保人的姓名、身份证、银行卡以及在银行系统预留的手机这四个要素进行验证才能进行下一阶段的操作，既然验证已经通过，那么签订合同的就是曹开权本人或其授权的人在进行。 富登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富登小贷公司与赵萍、曹开权签订的编号为“富登川资服（2017）字第000092778”的《贷款合同》；2.赵萍归还借款本金余额139599元，并支付利息、账户服务费、提前还款违约金、逾期罚息（上述费用的具体计算方式为：以本金13959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8年3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律师费3000元；一审当庭变更本金为139598.6元；3.曹开权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赵萍、曹开全承担诉讼费及保全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3日，富登小贷公司审批人员电话联系曹开权，对赵萍的借款用途，借款额度，曹开权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愿进行了调查，曹开权称对赵萍借款提供保证的事实不持异议，表示能承受主债权的额度约为15万元。 2017年12月15日，合同编号为富登川资服（2017）字第000092778号的富登川《贷款合同》（富登简易生意贷，附《本金归还提示表》）载明，赵萍（甲方、借方）、富登小贷公司（乙方、贷方）、曹开权（丙方、连带保证人），合同系由贷方、借方及担保人使用乙方网站（××及／或客户端，以下简称“网站”），根据乙方网站《服务协议》签订；贷款金额150000元，贷款期限24个月，自2017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12月14日止，以实际转账之日起计算，截止日期相应顺延，按月收取利息，期内利息总额32399.28元，每月固定收取账户服务费450元，贷款还款采取等额本息方式，除放款日在25-31日的贷款的第一期还款与剩余每期还款有差异外，其余贷款的每期还款总额相同，每期应归还本息及费用为8049.97元，其中应还本金依次为5158.72元、5242.68元、5328元、5414.72元、5502.84元、5592.4元、5683.42元、5775.91元、5869.92元、5965.45元、6062.54元、6161.2元、6261.48元、6363.38元、6466.95元、6572.2元、6679.16元、6787.86元、6898.34元、7010.61元、7124.7元、7240.66元、7358.5元、7478.36元，扣款日为每月15日，贷款审批手续费3000元，一次性计收；乙方根据合同约定宣布提前到期时，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提前还款违约金，实际用款时间小于等于6个月的，提前还款违约金为提前还款金额中本金部分的5%，实际用款时间大于6个月的，提前还款违约金为提前还款金额中本金部分的3%，逾期不归还贷款本息，应按到期应还未还总金额的0.2%乘以逾期天数支付逾期罚息，每30日累进计算,最低按50元计算；丙方担保的主债权为贷款本金及主债权的衍生利息、违约金、罚息及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等所有费用，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至乙方得到全额和充分清偿之日止；乙方无法正常、及时从甲方账户扣款或扣款不足额，构成甲方违约、视为违约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或即刻到期，要求甲方、丙方偿还所欠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贷款申请预审费、手续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本合同经各方以数字证书认证的形式进行签署后生效。 同日，富登小贷公司向赵萍转账支付了借款150000元。 赵萍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载明，2017年12月15日，赵萍名下账户收到中金支付有限公司代付款15万元，同日，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扣款3000元，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扣款700元，双流县双温路九江加油站内好吃客便利店扣款3万元，成都市双流县合江镇农机加油站扣款10500元。 一审诉讼中，富登小贷公司通过提交说明的方式陈述了贷款合同在线签署的过程：申请人登录公司官网注册进入，选择产品后，须填写姓名、身份证号、银行卡号、银行预留手机号“四要素”信息，进行身份验证，申请人提交申请后，系统会自动发送短信给受邀担保人，担保人收到短信链接点击后进入操作界面，填写手机验证码，查看贷款信息，并填写身份验证信息，完成四要素验证后，点击签名以签署《贷款合同》，各方以数字证书认证的形式签署合同。同时，富登小贷公司确认，在签订合同时扣收3000元，并提交还款记录确认，借款之后，借款人按约定归还第1期本息及服务费，2018年3月14日还款8484.67元，逾期27日，抵充每期还款额8049.97元及罚息434.7元，尚欠本金为借款15万元-前2期本金10401.4元=139598.6元。赵萍从2018年3月16日开始逾期，富登小贷公司自该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尚欠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账户管理费、提前还款违约金、逾期罚息四项。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富登小贷公司提交的《贷款合同》《数字签名验证报告》、营业执照、电子认证许可、委托扣款授权书、《数字签名验证报告》、中金支付电子回单、营业执照、互联网支付许可、还款计划表、还款记录、银行卡校验交易明细、手机通话录音；赵萍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从富登小贷公司提交的证据看，签署合同的过程需要提供身份证号、实名手机号、银行账号、姓名进行“四要素”验证，并需填写手机验证码进行信息确认，能够证明签订涉案贷款合同是合同签署各方的行为或授权的行为，曹开权虽抗辩未实际签署涉案合同，但对签署合同中使用了向曹开权银行备案手机号发送的验证码的事实不能作合理的解释，并且从录音文件来看，曹开权对提供保证的事实知情，故一审法院确认涉案贷款合同系合同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富登小贷公司与赵萍、曹开权采用数据电文形式订立合同符合合同订立合法形式，富登小贷公司与赵萍为民间借贷关系，富登小贷公司与曹开权为连带责任保证合同关系。关于解除合同。借款人未按约定还款，其行为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富登小贷公司有权提前收回贷款并要求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保证人对借款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欠款本金。赵萍主张实际到款为105800元，并提交银行流水证明，放款当日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扣款3000元，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扣款700元，双流县双温路九江加油站内好吃客便利店扣款3万元，成都市双流县合江镇农机加油站扣款10500元，但赵萍并未证明扣款对象和富登小贷公司的关联性，故赵萍主张实际放款 1058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萍、曹开权均未对还款情况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富登小贷公司自认的还款及抵充相关费用情况未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富登小贷公司收取的审批手续费3000元为预先扣除利息性质，应当在本金中扣除，尚欠本金为15万元-前2期本金10401.4元-3000元=136598.6元。关于利息、账户管理费、提前还款违约金、逾期罚息。富登小贷公司主张自2018年3月1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尚欠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账户管理费、提前还款违约金、逾期罚息四项，根据合同约定上述四项款项已超过年利率24%,富登小贷公司的主张未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按《贷款合同》约定，连带责任保证人曹开权提供保证的期间为借款期满起两年内，富登小贷公司诉请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未超越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富登小贷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产生，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解除富登小贷公司与赵萍、曹开权签订的富登川资服（2017）字第000092778号《贷款合同》；二、赵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富登小贷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36598.6元，并自2018年3月1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账户管理费、提前还款违约金、逾期罚息；三、曹开权对上述第二项赵萍应当履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还款责任后，曹开权有权向赵萍追偿；四、驳回富登小贷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76元，由赵萍、曹开权负担1510元，富登小贷公司负担6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中金金融认证中心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针对案涉《贷款合同》出具的数字签名验证报告载明，曹开权签名的数字证书有效期为2017年12月15日10:22:04至2017年12月15日11:22:04；截止2017年12月15日11:22:04，该证书为激活状态。 2.富登小贷公司工作人员与曹开权的通话录音主要有以下内容：富登小贷公司“您认识一个叫赵萍的吗？”，曹开权“认识嘛”，富登小贷公司“这次她（赵萍）让您作为这个贷款的担保人，这个事情有跟您讲吗？”，曹开权“啊，讲了嘛”，富登小贷公司“给您说了是吗？”，曹开权“嗯”……富登小贷公司“您担保的义务，您知道吗？”，曹开权“知道啊，信用担保嘛，她（赵萍）如果不还的话，肯定是……必须要还哦，那个不是说不还的哈”，富登小贷公司“嗯，就是说她（赵萍）破产了，或者说中途遇到什么经营生意上失败了，这个款到时候是直接由您来代偿”，曹开权“我来代偿啊？”，富登小贷公司“对，就是我们这边可以不用找她（赵萍），直接可以找您”，曹开权“哦，那你们具体给她（赵萍）贷多少钱？”，富登小贷公司“您这边可以承受大概是有多少嘛？”，曹开权“我这边能承受的话，应该就在15万嘛，15万。15万的话，你给她（赵萍）做的是3年期还是2年期哦？”，富登小贷公司“嗯，我们这边最长就两年”，曹开权“最长就两年哈，两年的话，每个月还款是多少哦？”，富登小贷公司“稍等一下，我给您算一下，15万的话，7000多，7700左右”，曹开权“哦，15万的话，两年期每个月就7700的样子哈？”富登小贷公司“嗯”，曹开权“连本带利嘛”，富登小贷公司“对，连本带利”，曹开权“哦，应该没得问题哈”……富登小贷公司“我们这边就是通知您这边，如果这笔贷款通过的话，到时你要一起到我们分公司签一个担保合同”，曹开权“嗯，要的嘛”，富登小贷公司“没问题是吧？”，曹开权“嗯，没问题哈”。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富登小贷公司与曹开权之间是否成立担保合同关系，曹开权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从富登小贷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担保人签署合同的过程需要填写手机验证码、查看贷款信息、填写身份验证信息等，案涉《贷款合同》系各方以数字证书认证的形式进行签署，而中金金融认证中心有限公司针对案涉《贷款合同》中曹开权的电子签名出具的数字签名验证报告可证明曹开权电子签名的真实性；加之曹开权与富登小贷公司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内容表明曹开权在知晓赵萍的借款金额、借款期限、每月大概的还款金额后仍表示愿意对赵萍的借款提供担保，而在之后双方通过数字证书认证的方式签订了案涉《贷款合同》，可表明曹开权为赵萍的案涉借款提供担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曹开权与富登小贷公司之间就案涉借款建立了担保合同关系。根据《贷款合同》的约定，曹开权的担保责任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等所有费用；故一审判决曹开权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曹开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52元，由曹开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兰 审判员 莫 雪 审判员 马 雯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易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