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6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鹏，男，198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运宝，山东中立达（荣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成市和兴船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蚧口路**。 法定代表人：林红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科峰，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山东成山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玉鹏因与被上诉人荣成市和兴船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兴船业）船舶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9）鲁72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玉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和兴船业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和兴船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王玉鹏向和兴船业偿付船舶修理费11120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作出上述判决结果的事实依据有两点，一是在和兴船业与案外人荣成润豪渔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豪公司）海事债权确权纠纷一案[（2019）鲁72民初1193号]中，润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盛军杰陈述称，案涉船舶已于2018年2月交给王玉鹏，盛军杰不再实际所有并经营该船舶，对船舶维修事宜及费用不清楚；二是案涉船舶通过王玉鹏送至和兴船业处进行维修，并安排人员到和兴船业进行沟通联系。首先，润豪公司是案涉船舶的登记所有权人及实际经营人，其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法定代表人盛军杰在（2019）鲁72民初1193号案中的陈述未经王玉鹏质证，就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王玉鹏将案涉船舶送至和兴船业只是受盛军杰委托，介绍船厂为案涉船舶进行维修。因盛军杰当时被强制戒毒，无法自己完成这一工作，由王玉鹏代为实施。一审法院由此认定王玉鹏为船舶维修合同的相对方，事实依据不足。事实上，无论在案涉船舶交付给和兴船业之前还是在此之后，王玉鹏都不是该船舶的经营人或管理人。王玉鹏所实施的所有行为均是受盛军杰委托而实施，润豪公司、盛军杰为利益获得者，应当承担本案的船舶维修费。 被上诉人和兴船业答辩称，一、王玉鹏应承担其是委托代理人这一事实的举证责任。王玉鹏在一审中从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将案涉船舶送至和兴船业处维修时，告知和兴船业其仅是委托代理人，而非船舶的实际所有人或实际掌控人。在案涉船舶确系王玉鹏送至和兴船业处维修这一事实的基础上，王玉鹏应对其是否是委托代理人或船舶维修合同相对人提供相应的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二、王玉鹏参与了整个案涉船舶的维修过程，该事实能够认定王玉鹏为合同相对人。一审法院查明在案涉船舶维修过程中王玉鹏曾委派钱所刚、李某在维修现场进行监督并记录维修项目，而钱所刚、李某并非为润豪公司办事。上述事实不仅能够证明王玉鹏系船舶的实际经营者或管理者，更能证明王玉鹏与润豪公司之间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三、盛军杰证实案涉船舶实际掌控人为王玉鹏。案涉船舶的登记人为润豪公司，但润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确认案涉船舶的实际所有人、经营人和修理合同的相对方均为王玉鹏。在此情况下，王玉鹏主张其为润豪公司或盛军杰的代理人，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和兴船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玉鹏支付“鲁荣渔50827/50828”渔船船舶修理费483472元；2.请求确认和兴船业对“鲁荣渔50827/50828”渔船享有留置权，上述船舶修理费按照法律规定的顺序在“鲁荣渔50827/50828”渔船的拍卖款中依法受偿；3.本案诉讼费用、债权登记费用由王玉鹏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兴船业陈述，润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9）鲁72民初1193号案中确认“鲁荣渔50827／50828”渔船的实际所有人、实际经营人和修理合同的相对方均为王玉鹏。2018年3月10日，涉案渔船到和兴船业处修理，系王玉鹏本人、李选（李某）、王某到和兴船业处与和兴船业原经理位学起联系，王玉鹏系以自己的名义联系修船事宜，有关维修项目系根据王玉鹏的指示进行。王玉鹏安排其工作人员李选（李某）负责修船相关事宜，维修过程中均由和兴船业工作人员袁路周与王玉鹏工作人员李选直接沟通协商需要维修的项目。因维修过程中会发现新问题和新增项目，渔船维修一般先修船，待修理完毕再确认项目，确认结算价格。2018年3月份，位学起曾联系王玉鹏对修船结算单予以确认，但王玉鹏一直拖延未予确认。2018年4月2日坞修完毕。和兴船业出具的维修费用明细所列的项目和价格均是和兴船业的工作人员肖辉锋（音）与王玉鹏进行结算，价格系按照行业标准进行计算。维修完毕后，和兴船业将船舶修理明细交给王玉鹏确认并要求付款，并告知如不付款就不对船舶放行。王玉鹏尚未作出答复就因涉嫌刑事犯罪被拘留。船舶修理费用合计483472元，王玉鹏至今未支付。2019年3月15日，和兴船业在青岛海事法院规定的涉案渔船的拍卖公告期间申请债权登记。涉案渔船在拍卖移交之前一直由和兴船业合法占有，并一直在坞台上。和兴船业仅主张维修期间的费用，其余费用已经进行债权申报。 和兴船业提交的《辽丹渔21551-52（鲁荣渔50827-28）王海洋》显示，类型为LD，功率为820HP，上坞时间为2018年3月10日，下坞时间为2018年4月2日，修理项目共计15项，其中船舶进出坞1次8000元，坞台费每天3000元，23天计69000元，水电及卫生费2400元，架子费2400元，除锈费22000元，喷漆费9600元，铆焊工136280元，木工8000元，钳工36640元，船号描写费600元，吊车费4000元，叉车费2000元，管理费60112元，材料费114440元，自带油漆管理费8000元，合计483472元。和兴船业陈述，管理费为总金额减去材料费和自带油漆管理费后的金额按照12%-20%的标准收取。自带油漆管理费是船方自带油漆加收8000元管理费。 和兴船业提交的两份坞修结算明细单中记载的具体修理项目的价格与费用数额不一致。其中一份显示辽丹渔21551-52（鲁荣渔50827-28）的船体除锈及涂装人工费28200元、材料费1455元，木质工程人工费4800元、材料费12774元，轮机工程人工费36640元、材料费1817元，辽丹渔21551（鲁荣渔50827）的甲板钢质工程人工费33600元，材料费41453.50元，辽丹渔21552（鲁荣渔50828）的甲板钢质工程人工费54700元，材料费53462.50元，合计268902元。另一份显示辽丹渔21551-52（鲁荣渔50827-28）的船体除锈及涂装人工费31600元、材料费1535元，木质工程人工费8000元、材料费15110元，轮机工程人工费42640元、材料费1817元，辽丹渔21551（鲁荣渔50827）的甲板钢质工程人工费48860元，材料费38276.50元，辽丹渔21552（鲁荣渔50828）的甲板钢质工程人工费87420元，材料费57701.30元，合计332959.80元。和兴船业主张以高者为准。 王玉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涉案船舶是800ＨＰ,所有权人并非王玉鹏，王玉鹏并非实际所有人和经营人。涉案船舶在交给和兴船业进行维修之前，王玉鹏并未对该船进行实际经营，虽然是王玉鹏与和兴船业联系将涉案船舶送至和兴船业处维修，但没有证据显示王玉鹏当初联系时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修并负责结算维修费用。润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盛军杰因吸毒被羁押，当时是以王玉鹏本人的名义还是以润豪公司的名义通过王玉鹏联系维修需要落实王玉鹏本人，但是王玉鹏现在所在的看守所不允许律师会见，需要进一步落实。和兴船业没有向王玉鹏或王玉鹏的工作人员发出催收款项以及留置船舶的通知，无论是口头还是书面的。和兴船业称涉案船舶的维修项目系按照王玉鹏指示完成，不符合事实。和兴船业单方制作的维系项目明细以及费用明细，与涉案船舶实际发生的维修项目和费用均不相符，并未提供工程量结算单或工程确认单让王玉鹏的代表签字确认。维修期间，王玉鹏确实委派钱所刚、李某在场（均系为王玉鹏办事，并非为润豪公司办事），也记录了修理项目，能够大体计算相关费用，但没有与和兴船业进行核对确认。一审审理过程中，经王玉鹏工作人员钱所刚到和兴船业处核对，王玉鹏认可合理的费用为111200元。王玉鹏提交的《“鲁荣渔50827、50828号船舶维修明细说明”》记载了相关项目及费用。其中，上下坞费用为8000元，含上下坞各一次。王玉鹏称，从2018年3月10日上坞到2019年6月1日竞买人李某将涉案船舶驶离和兴船业厂区，只有一次进出坞，期间并未发生进出坞情况，只能计算一次，是否重复计算需进一步核实。坞台费每24小时800元，23天计18400元。水电及卫生费2400元、架子费2400元。除锈费用6000元，包含两条船的全部船体的除锈以及除锈后的刷一遍防锈漆。铆焊费每米2500-2800元，计60000元。钳工费14000元，包含吊车和叉车的费用。王玉鹏称，船号描写费、喷漆费、木工费没有实际发生。对船全部船体喷漆应为4800元，但未实际发生。王玉鹏对管理费、材料费均不认可，已包含在每一个分项中，不应再单独收取。自带油漆管理费王玉鹏原计划是自带油漆，但是实际上油漆并没有进入船厂，不应收取。王玉鹏陈述，王玉鹏经营的渔船现在还有在和兴船业处维修没有下坞，收费标准即为王玉鹏陈述的上述标准。王玉鹏认为，和兴船业在拍卖前占有船舶，但于2019年10月28日起诉才算真正主张留置权，此时和兴船业已经不再占有涉案船舶，不能成立留置权。 和兴船业对王玉鹏提交的《“鲁荣渔50827、50828号船舶维修明细说明”》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关于相应维修项目已实际发生及相应费用及标准已得到王玉鹏确认的证据，亦未举证证明同类渔船同期修理费计算标准。 “鲁荣渔50827／50828”的登记船舶所有人为润豪公司。应案外人宋义山的诉前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3日作出（2018）鲁72财保346号民事裁定，并发出（2018）鲁72财保346号扣押船舶命令，将“鲁荣渔50827／50828”渔船扣押于和兴船业船厂坞道。应宋义山的拍卖船舶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8）鲁72民初970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拍卖“鲁荣渔50827／50828”渔船。2019年5月21日，经一审法院公开拍卖，“鲁荣渔50827／50828”渔船拍卖成交。2019年5月29日，一审法院与竞买人李某在和兴船业船厂坞道办理了涉案船舶的船舶移交手续，解除了对涉案渔船的扣押。拍卖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13日向和兴船业发出（2018）鲁72民初970号拍卖船舶通知书，通知和兴船业于指定期限内办理与被拍卖船舶有权的海事债权登记，和兴船业于指定期限内就涉案海事债权办理了海事债权登记。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鲁72民特64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和兴船业的债权登记申请。和兴船业已交纳申请登记费1000元。随后，和兴船业于法定期限内在一审法院向润豪公司提起确权诉讼，就涉案海事债权主张船舶留置权，案号为（2019）鲁72民初1193号。 在和兴船业诉润豪公司海事债权确权纠纷[（2019）鲁72民初1193号]案中，润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盛军杰在庭审过程中陈述，涉案渔船实际为王玉鹏所有，挂靠在润豪公司名下，由于银行未予贷款，王玉鹏系担保人，其当时就将涉案渔船抵顶给王玉鹏，由王玉鹏为其还款，处理后续事宜，其已于2018年2月份将涉案渔船交给王玉鹏，不再实际所有并经营涉案渔船，对船舶维修事宜及费用不清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修理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王玉鹏是否船舶修理合同的当事人，是否应承担清偿涉案船舶修理费的义务；二、涉案船舶的维修项目和费用数额是多少；三、和兴船业是否有权向王玉鹏主张船舶留置权。 关于合同当事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该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船舶修理合同中，以船舶修理合同的相对人为合同当事人，并不以其是否船舶所有人为前提条件。本案中，王玉鹏将涉案渔船交由和兴船业维修，并委派工作人员进场为其负责维修事宜、办理结算等，王玉鹏并未举证证明系接受他人委托代为经办船舶维修事宜。作为登记船舶所有人的润豪公司法定代表人亦不认可王玉鹏系为其利益进行船舶维修。据此，可以认定王玉鹏与和兴船业之间就涉案渔船存在船舶修理合同关系，王玉鹏系船舶修理合同的当事人，应承担清偿涉案船舶修理费的义务。 关于修理项目和修理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王玉鹏与和兴船业未就维修项目和计费标准达成意思一致。和兴船业提交的船舶修理项目和费用结算明细均系和兴船业单方制作，且两份坞修结算明细单中记载的具体修理项目的价格与费用数额相互矛盾，和兴船业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亦未作出合理解释，王玉鹏不予认可，不予采信。王玉鹏以其同期在和兴船业处维修的同类船舶标准认可的维修项目和费用，和兴船业并未提交证据予以推翻，构成自认，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船舶的修理费为111200元。 关于船舶留置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船舶留置权，是指造船人、修船人在合同另一方未履行合同时，可以留置所占有的船舶，以保证造船费用或者修船费用得以偿还的权利。船舶留置权在造船人、修船人不再占有所造或者所修的船舶时消灭。该法第九条规定，船舶所有权的取得、转让和消灭，应当向船舶登记机关登记；未经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故，修船人因主张船舶修理费用占有相应船舶即享有船舶留置权，但船舶留置权应通过船舶所有人主张并实现。本案中，原王玉鹏双方并未约定明确的船舶修理费清偿期限，和兴船业可随时主张。和兴船业要求王玉鹏于船舶离厂前清偿船舶修理费并无不当。涉案船舶进入和兴船业船厂维修后，一直处于和兴船业占有之下，在一审法院扣押过程中，亦一直存放于和兴船业坞道，直至涉案渔船被一审法院依法拍卖移交买受人并解除扣押，并未脱离和兴船业的控制。和兴船业在拍卖船舶的法定债权登记期间内就涉案海事债权进行了债权登记，一审法院已予准许，和兴船业对涉案船舶修理费享有的债权属于船舶留置权，不因法院扣押而受影响。王玉鹏关于船舶留置权的条件的认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涉案船舶登记的船舶所有人为润豪公司，并非王玉鹏。虽然和兴船业陈述涉案渔船系王玉鹏实际所有，船舶登记所有人盛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声称已将涉案渔船交由王玉鹏所有，王玉鹏予以否认，不足以推翻船舶登记。故，和兴船业向王玉鹏主张并行使船舶留置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以及《中华人民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玉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和兴船业偿付船舶修理费111200元。二、驳回和兴船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玉鹏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52元，减半收取4276元，由王玉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王玉鹏提交青岛海事法院（2018）鲁72民初930号民事调解书以及在该案中盛军杰出具给案外人山东人和集团有限公司的对账单一份，以证明案涉船舶截止至2018年4月1日仍由盛军杰实际经营。被上诉人和兴船业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根据调解书的表述，案涉争议主要发生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2月，即在2018年2月将案涉船舶交付给王玉鹏实际管理。虽然盛军杰在2018年4月1日与山东人和集团有限公司进行过对账，但根据该往来账也能证实双方的往来款项截止日期为2018年2月6日，而2018年4月1日仅是对账时间。调解书和对账单并不能证明案涉船舶的实际掌控人在2018年4月1日起是润豪公司或盛军杰。二审期间，上诉人王玉鹏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李某系受盛军杰的委托为案涉船舶在和兴船业处进行维修阶段的监工。被上诉人和兴船业质证认为，首先，王玉鹏一审中明确表示李某、钱所刚均是帮助王玉鹏办事，对于案涉船舶的维修二人均参与，但二审庭审中李某的证言明显与一审庭审王玉鹏的表述不一致，其证人证言不应当被采信。其次，李某明确表示在2015年1月15日至2020年3月15日期间均在石岛，而王玉鹏一审中并未申请李某参加庭审，该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不应当被采信。本院经审核认为，青岛海事法院（2018）鲁72民初930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债务均产生于2018年2月6日之前，该调解书不能证明在2018年2月后案涉船舶仍由润豪公司或盛军杰经营管理。王玉鹏在一审庭审中称，其委派钱所刚、李某在修船现场，且该两人均系为王玉鹏办事，不是为润豪公司办事。李某在二审中的证言与王玉鹏上述陈述不一致，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修理合同纠纷，当事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王玉鹏是否应当向和兴船业支付船舶修理费用。 王玉鹏将涉案渔船交由和兴船业维修，其未举证证明其是受他人委托办理修船事宜，作为登记船舶所有人的润豪公司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亦未认可其委托王玉鹏办理修船事宜。在修船过程中，王玉鹏委派其工作人员在现场为其负责维修事宜、办理结算等。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船舶修理合同的双方为王玉鹏与和兴船业，王玉鹏应承担清偿涉案船舶修理费的义务。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本案中，即使王玉鹏受润豪公司或盛军杰的委托，与和兴船业订立修船合同，因王玉鹏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在合同订立时和兴船业知道王玉鹏与润豪公司或盛军杰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和兴船业也可以选择王玉鹏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王玉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4元，由上诉人王玉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兵 审 判 员  赵 童 审 判 员  冯玉菡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  李建伟 书 记 员  刘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