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2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省道304线海拉苏至乌丹段公路工程建设管理办公室。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乌丹镇清泉路南段路西行政办公区**楼。法定代表人：于学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惠元，内蒙古兴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运城市龙泰路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圣惠南路**。法定代表人：荆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翁牛特旗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乌丹镇清泉路南段路西行政办公区**楼法定代表人：王亚，系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惠元，内蒙古兴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省道304线海拉苏至乌丹段公路工程建设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304线建管办）因与被上诉人运城市龙泰路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泰公司）、原审被告翁牛特旗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交通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20）内0426民初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304线建管办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将上诉人在公路工程交工验收后的依法“通车试运行”错误的认定为“擅自使用涉案工程”，对竣工日期作出错误认定，进而作出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错误判决。案涉工程为公路工程，不同于普通建设工程，公路工程的交工验收、竣工验收活动，有专门的《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进行规范。根据《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第十六条“公路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应具备以下条件：（一）通车试运营2年后；（二）交工验收提出的工程质量缺陷等遗留问题已处理完毕，并经项目法人验收合格……”。据此，在交工验收后通车试运营2年是公路工程竣工验收的法定必备条件之一。案涉工程在2015年6月4日交工验收后通车是按照法律规定组织的合法试运营行为，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擅自使用案涉工程行为。一审法院未考虑案涉工程为公路工程的特殊性，选择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以及第十八条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以“案涉合同未约定结算必须由政府审计部门审计，且提交审计是发包人的义务”为由，对上诉人提出的案涉价款未经审计不符合付款条件的答辩意见不采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案涉《工程采购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17.3.3条约定，2014年工程竣工验收，经审计部门决算审计后，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0%。据此，双方所签合同已经对支付工程价款必须经审计部门决算审计作出明确约定。而且，根据《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第十六条“公路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应具备以下条件：……（三）工程决算已按交通部规定的办法编制完成，竣工决算已经审计，并经交通主管部门或其授权单位认定”。对案涉公路工程价款决算进行审计是竣工验收的法定必备条件。2．上诉人就案涉工程价款提交审计需要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交案涉工程决算材料为前提。案涉工程决算材料由被上诉人持有和掌握，被上诉人自认未向上诉人提交。由此是被上诉人原因导致工程价款未能审计。一审法院仅注意“提交审计是发包人的义务”，而忽略由于被上诉人未提交工程决算材料导致上诉人无法提交审计的事实。三、案涉《工程采购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17.3.3条约定“1、2014年工程竣工验收，经审计部门决算年审计后，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0%。2、工程施工完毕且验收合格一年后付工程价款的30%。3、待缺陷责任期满后付工程总价款的20%。”综上，案涉工程不符合付款条件，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价款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龙泰公司答辩称，一、针对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错误将“通车试运营”认定为“擅自使用问题”。根据《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项目法人对试运营期超过3年的公路工程不申请组织竣工验收的，由交通主管部门责令改正。对责令改正后仍不申请组织竣工验收的，由交通主管部门责令停止试运营。”本案，上诉人认可该工程在2015年6月4日进行交工验收，那么从该日起计算3年，也就是到2018年6月3日试运营应当停止。如上诉人仍然继续使用则属于擅自使用，所以原审法院认定是正确的。根据《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公路工程符合竣工验收条件后，项目法人应按照项目管理权限及时向交通主管部门申请验收。交通主管部门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30日内，对申请人递交的材料进行审查，对于不符合竣工验收条件的，应当及时退回并告知理由；对于符合验收条件的，应自收到申请文件之日起3个月内组织竣工验收。结合办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可见公路工程竣工验收的责任是项目法人，本案中的项目法人就是上诉人。上诉人拒不申请工程竣工验收的，且试运营超过3年的，应视为交工时间就是竣工时间，即2015年6月3日为交竣工时间。鉴于上述规章规定，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针对上诉人所称向被上诉人付款必须以审计为前提的问题。第一，上诉人认为《工程采购合同》17.3.3条约定，(1)无工程预付款。(2)2014年工程竣工验收，经审计部分决算审计后，支付合同总价的50%。（3)工程施工完毕且验收合格一年后付工程价款的30%（不计利息）。根据以上约定可以看出，该处的审计部门并未明确约定为政府审计部门，还可以看出，本工程是交竣工为一起办理的工程。因本工程的开标时间为2014年8月12日，签订《工程采购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8月17日，该条约定的竣工时间为2014年工程竣工验收。所以，该工程不存在交工和竣工分别进行的约定。由此可见上诉人所提出的通车试运营2年的说法不存在。在招标文件第九页工程造价一栏处10.1注明“中标价格是政府财政评审后的合理价格”;10.4注明“政府财政评审后的合理工程造价是工程变更及竣工决算的主要依据。”;10.6注明“本工程为固定总价合同”。通过招标文件可以看出，该工程为固定总价合同，且工程造价早在招标前就已经政府财政评审后的价格，该价格也是竣工结算的主要依据。换言之，该工程完工后无需再审计，只要质量达标上诉人就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所以，上诉人所称必须经审计的说法是违反合同约定的。第二，2019年9月4日，工业和信息化部《及时支付中小企业款项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第十一条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不得以审计作为支付中小企业款项的条件，不得以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第三，上诉人认为未审计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未提交材料的说法错误。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提交材料清单，也没有告知被上诉人提交什么材料。本案是固定总价合同，无需再次审评。三、关于上诉人称工程款没有利息的说法。工程款不计付利息的前提条件是上诉人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履行全部付款义务。但自工程竣工至今已经5年之久，上诉人没有履行付款义务，在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的情况下，只能按照法律规定计算利息。综上，请求维持原判。交通局诉称，对于304线建管办的上诉意见无异议。龙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公路工程施工款1204000元，并自201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施工款本息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2日，龙泰公司中标了S304线海拉苏至乌丹段第一标段（K475＋000-K502＋000）公路工程管理办公室交通安全设施工程，中标价1704000元。2014年8月17日，304线建管办（发包人）与龙泰公司（承包人）签订了《工程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省道304线海拉苏至乌丹段公路工程管理办公室交通安全设施工程。工程内容：波形钢板护栏、公路标线、轮廓线、钢筋混凝土护栏柱、里程碑、百米桩、公路界碑、标志标牌等工程。资金来源：政府投资。开工日期：合同签订后。竣工日期：2014年9月25日前完工。工程质量标准：合格标准。合同价款1704000元。本工程为固定总价合同，施工过程中出现的材料价款价格差、工程量清单误差均不予调整。缺陷责任期2年。工程款的支付时间：(1)2014年工程竣工验收，经审计部门决算审计后，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0%；(2)工程施工完毕且验收合格一年后付工程价款的30%(不计利息)；(3)待缺陷责任期满后付工程价款的20%(不计利息)。质量保证金：工程合同价格的5%。工程质量保修期限5年。承包人负责整理和提交竣工验收资料。合同签订后，原告即开始施工，案涉工程于2014年10月完工。2015年6月4日，案涉工程交工验收。缺陷责任期自交工验收之日起开始计算。被告304线建管办迄今给付原告工程款500000元。另查明，原告已向被告递交了竣工验收资料。案涉工程至今未进行竣工验收，审计部门也未对案涉工程款进行决算审计。工程质量保修期自竣工验收之日起开始计算。再查明，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6月4日交付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交通局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交通局和304线建管办是各自独立的法人主体，交通局作为道路交通主管行政机关只对公路工程依法负有组织竣工验收的职责，而304线建管办是案涉公路工程的发包人，亦是与龙泰公司签订合同的主体，交通局与龙泰公司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诉讼主体不适格，即交通局不具有给付龙泰公司工程款的义务。故龙泰公司要求交通局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304线建管办是否应给付龙泰公司工程款以及利息应从何时起算的问题。龙泰公司与304线建管办签订的《工程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龙泰公司依约施工完毕，履行了合同义务。304线建管办应按合同约定及时给付龙泰公司工程款。故龙泰公司要求304线建管办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对其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之日”。该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该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该案中，涉案工程虽未进行竣工验收，但304线建管办已于2015年6月4日擅自使用案涉工程，故案涉工程的竣工日期应为2015年6月4日。审计部门虽未对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进行决算审计，但审计部门是否进行决算审计不是龙泰公司能够左右的事项，龙泰公司对此并无过错。根据《工程采购合同》对质量保证金以及工程价款给付时间的约定，304线建管办应于2015年6月4日向龙泰公司支付合同价款的50%，即852000元（1704000元×50%），扣除304线建管办已经支付的500000元，尚欠352000元，因案涉工程尚未过质量保修期，故304线建管办应扣留质量保证金85200元（1704000元×5%），还剩266800元；304线建管办应自2016年6月4日向龙泰公司支付合同价款的30%（不计利息），即511200元（1704000元×30%）；304线建管办应自2017年6月4日向龙泰公司支付合同价款的20%（不计利息），即340800元（1704000元×20%）。因304现建管办在合同约定的上述期间内未给付龙泰公司工程款，故304线建管办应自2015年6月5日起以本金266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本金2668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工程款本息付清之日止；304线建管办应自2016年6月5日起以本金5112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本金5112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工程款本息付清之日止；304线建管办应自2017年6月5日起以本金340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本金3408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工程款本息付清之日止。所以龙泰公司要求304建管办自201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对其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案涉工程经交工验收已于2015年6月4日投入使用，304线建管办以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未进行竣工验收为由拒不给付龙泰公司工程款的辩解与法相悖，其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纳。304线建管办主张案涉工程款经审计部门审计是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本案未经政府审计部门审计，其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未约定结算必须由政府审计部门审计，且提交审计是发包人的义务，304线建管办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政府部门提交审计，故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304线建管办以案涉工程款未经审计部门审计为由拒不给付龙泰公司工程款的辩解，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省道304线海拉苏至乌丹段公路工程建设管理办公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运城市龙泰路桥有限公司工程款1118800元及利息（其中本金266800元的利息自2015年6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工程款本息付清之日止；本金511200元的利息自2016年6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工程款本息付清之日止；本金340800元的利息自2017年6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工程款本息付清之日止）；二、翁牛特旗交通运输局不承担民事责任；三、驳回运城市龙泰路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公路工程于2015年6月4日已经交付使用，至今已经有5年之久，按照上诉人304线建管办诉称的“在交工验收后通车试运营2年是公路工程竣工验收的法定必备条件之一”，案涉公路通行使用已经超过2年通车试运营期限，由此案涉公路工程符合付款条件之一。304线建管办上诉称，案涉公路工程未经审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而审计需要被上诉人龙泰公司提交工程决算材料，被上诉人未提交材料导致未能审计。就此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工程采购合同第十八条约定，由承包人负责整理和提交竣工验收材料。一审庭审中，龙泰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向304线建管办提交竣工验收材料，304线建管办辩称龙泰公司提交的是交工验收材料。在本案中，对于交工材料及竣工材料的标准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并未约定，且304线建管办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龙泰公司提交的验收材料不符合竣工验收材料的标准及属于交工验收材料。另外，依据《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公路工程符合竣工验收条件后，项目法人应按照项目管理权限及时向交通主管部门申请验收。交通主管部门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30日内，对申请人递交的材料进行审查，对于不符合竣工验收条件的，应当及时退回并告知理由；对于符合验收条件的，应自收到申请文件之日起3个月内组织竣工验收。由上述规定可知，向交通主管部门申请验收属于项目法人的职责之一，在本案中304线建管办应该向交通主管部门申请验收，即使如上诉人304线建管办所说龙泰公司提交的材料不符合验收材料标准，304线建管办应该告知龙泰公司应提交何种验收材料，但在本案中，304线建管办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告知龙泰公司应该提交何种标准的验收材料，且在龙泰公司已经提交验收材料的情况下，304线建管办主张的因龙泰公司不能提交竣工验收材料导致不能审计，进而不符合付款条件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案涉公路工程已经交付使用，304线建管办应支付相应工程款及利息，其主张不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304线建管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61元，由省道304线海拉苏至乌丹段公路工程建设管理办公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建辉审判员 张淑丽审判员 雷 蕾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于 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