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255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龙贤亮，男，1972年11月16日出生，侗族，农民，住贵州省三穗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应雲，女，1967年02月28日出生，侗族，农民，住贵州省三穗县。上诉人龙贤亮因与被上诉人杨应雲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三穗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4民初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贤亮上诉请求：⒈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起因及事实是：2019年10月2日上诉人在鸡鸭市场旁修建猪圈剩了几桶水泥桨，便用去维修坏损的公路边，能方便自己、社会车、行人等通行，也不妨碍他人正常生产生活，可铺好的水泥却被被上诉人一家故意破坏，并故意把一只铁笼放在此处。上诉人看到铁笼后便去挪开想重新维修，被上诉人便过来辱骂上诉人并用石头砸上诉人及蛮横无理的对上诉人耍泼。上诉人一直避让，未有半点还击，可被上诉人自己在耍泼挪铁笼子的过程中自己没有站稳自行摔倒，其应自行承担后果，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未全面综合案件前后起因进行分析认定，只单独从上诉人先动手拉放在上诉人维修地上的铁笼便认定上诉人是产生该纠纷的主要原因，便判决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对上诉人不公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用过错责任原则判决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于法于理不合。上诉人维修的公路被被上诉人一家故意破坏并故意将一只铁笼强行压在地上霸为己有，上诉人的劳动成果被被上诉人故意破坏，上诉人想拉开铁笼再进行维修，采取的是正当行为，而被上诉人便跑来对上诉人耍泼及扯铁笼并用石头砸上诉人，经上诉人躲避未砸到上诉人，上诉人也未还击被上诉人，可被上诉人自己在拉铁笼过程中未站稳摔倒，上诉人未有任何过错，一审法院按过错责任原则认定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其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未分被上诉人因外伤所造成的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和医治自身疾病（颈椎病变等）医疗费等损失，全部计算被上诉人所有损失，并判决上诉人承担所有损失60%的责任，其对上诉人不公平，不合理也不合法。本案中关键证据“怀化市博爱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系三穗县公安局委托怀化市博爱司法鉴定所对被上诉人伤情进行鉴定。该鉴定意见书系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三穗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及黔东南州人民医院病历，三穗县人民医院病历显示，被上诉人入院诊断为1、颈椎体骨折、脱位并脊髓损伤？（系问号），2、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黔东南州人民医院病历显示入院诊断颈椎退行骨关节病，出院诊断主要诊断为颈椎遐行骨关节病等。经怀化市博爱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颈椎未见骨折，脊髓未见损伤，2、颈椎退变，3、C34、C45、C56、C67轻微突出系椎间盘退变所致，非本次外伤形成，外伤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而根据鉴定意见，被上诉人的颈椎疾病系自身颈椎遐变所致、系其被上诉人自身颈椎疾病原因引起，与摔伤没有因果关系。而一审法院全部计算被答辩人外伤经济损失和治疗自身颈椎疾病的损失，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因治疗自身颈椎疾病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对上诉人不公平，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杨应雲答辩要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证人证言、行政拘留决定书、鉴定意见等证据，认定“2018年10月2曰17曰杨应雲与龙贤亮在三穗县八弓镇因土地问题发生争执，龙贤亮先动手拖拉放在争议地上的铁笼子，杨应雲因阻止二与龙贤亮发生拉扯，拉扯过程中造成杨应雲摔倒在地受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不存在龙贤亮上诉状中称的认定事实错误情况。二、本案中，因龙贤亮主动拉扯争议地上的铁笼子，引起杨应雲与龙贤亮发生拉扯，在拉扯过程中导致杨应雲摔倒受伤，龙贤亮存在主要过错，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31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发》第26条的规定，确定龙贤亮承担主要过错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三、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9条确定医疗费、第20条确定误工费、第21条确定护理费、第22条确定交通费和精神抚慰金、第23条确定住院生活补助费、第24条确定营养费合法合理。杨应雲受伤后连续住院治疗，且县医院确诊杨应雲为“颈椎体骨折、脱位并脊髓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州医院确诊杨应雲为“脊髓损伤并四瘫”，故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判定杨应雲医疗费损失不公平、不合理的理由不成立。杨应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⒈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8062.56元、误工费21047.4元、护理费6537.45元、交通费2500.00元（含救护车费用1000.00元）、住院期间营养费1640.0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32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住院期间担架搬运费130.00元，共计人民币78197.41元；⒉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8年10月2日17时许，原告杨应雲与被告龙贤亮在三穗县八弓镇鸡鸭市场因土地问题发生争执后，被告龙贤亮先动手拖拉放在争议地上的铁笼子，原告杨应雲因阻止而与被告拉扯放在地上的铁笼子，拉扯过程中造成杨应雲摔倒在地受伤。同日被送到三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颈椎体骨折、脱位并脊髓损伤？2.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因伤情严重，三穗县人民医院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当天，三穗县人民医院用救护车将原告送到黔东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颈髓损伤并四瘫（Frankel分级D级）；2.颈椎退行髓关节病；3.其他损伤待查。治疗41天后于2018年11月12日出院。出院情况：患者诉偶有后枕部及颈肩部疼痛、麻木，无畏寒、发热等不适，精神、睡眠、饮食尚可，大小便如常。查体：生命征平稳，心、肺、腹查体无异常。专科情况：双肩部以远皮肤痛温觉稍减退，以双手及指尖稍麻木，锁骨上窝以远皮肤痛温觉正常，双侧肱二头肌、肱三头肌、前臂伸肌、屈肌群，握力均V级，腹壁反射存在，肛门括约肌紧张，双下肢股四头肌、腓肠肌、小腿伸肌、屈肌群、趾伸肌V级，双侧大腿、小腿、足背、足底皮肤感觉正常，双侧足背动脉可扪及，肢端血运可。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劳累；2.出院后继续佩戴颈托3个月，3个月后祛除颈托避免颈部再次受到外伤；3.注意观察后枕部、颈肩部及双肩部以远、双手、指尖疼痛麻木改善情况；4.不适我科随诊。住院期间产生38062.56元（其中三穗县人民医院医疗费1884.45元、黔东南州人民医院医疗费36178.11元）、担架费130.00元、救护车费1000.00元、油费及过路费共计250.00元。2019年7月1日，原告经鉴定为轻微伤。同年7月16日，贵州省三穗县公安局作出穗公八弓行罚决字［2019］4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告龙贤亮处以5日行政拘留，并处200.00元行政罚款。因被告龙贤亮至今未赔偿殴打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另查明，杨应云与杨应雲系同一人。杨应雲住院期间由其夫龙贤明和其子龙景清夫妇护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杨应雲与被告龙贤亮因土地问题发生争执后，被告龙贤亮主动去拉放在争议地上的笼子，是引起原告杨应雲与其拉扯产生纠纷的主要原因，而且原告杨应雲在拉扯过程中摔倒受伤，被告龙贤亮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龙贤亮虽然主动拉笼子存在过错，但如果原告杨应雲不阻止，而是通过相关组织出面解决，就不会发生原告杨应雲摔倒受伤的损害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原告杨应雲因阻止被告龙贤亮拉笼子的行为而与其发生拉扯，致原告摔倒受伤，原告也应当对自身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责任。由于原、被告双方均有过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由原、被告按4：6的比例分别承担过错责任。即由被告龙贤亮对该纠纷造成的损失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原告杨应雲自行承担。原告提出损害赔偿的各项经济损失金额及标准，应参照贵州省国民经济相关统计数据和各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进行核算。一、关于医疗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之规定，原告杨应雲主张因治疗产生医疗费38062.56元的事实，有收费票据和结账明细清单等证据证明，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确认。二、关于误工费问题：因原告杨应雲没有固定收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只能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杨应雲出院后需要继续佩戴颈托3个月，因佩戴颈托期间无法劳动，因此，误工期为住院41天和佩戴颈托90天，共计131天。原告杨应雲系农业户口，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为58198.00元，其误工费为20887.5元（58198.00元÷365天×131天）。三、关于护理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1人，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本案中，原告杨应雲住院41天，经查，其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无固定收入，应参照2019年度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8568.00元/年的标准计算，其护理费为4332.30元（38568.00元/年÷365天×41天）。四、关于交通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陪护人员原则上为一人，原告杨应雲的交通费为三穗县人民医院用救护车护送其到黔东南州人民医院进行治疗时产生的救护费1000.00元和原告及其陪护人员因出院回来时实际发生的费用250.00元，共计1250.00元，有三穗县人民医院的收费票据和与原告杨应雲出院日期相吻合的油费及过路费等票据为凭，对该费用予以认定。五、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州人民政府所在地凯里市的伙食补助标准为80元/天，而黔东南州人民医院位于黔东南州人民政府所在地凯里市，原告杨应雲在黔东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1天，其伙食补助费参照2019年贵州省黔东南州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州内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为3280.00元（80.00元/天×41天）。六、关于营养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原告杨应雲住院期间需要加强营养，其住院41天，营养费根据当地实际生活水平酌情考虑40.00元/天，其营养费为1640.00元（40.00元×41天）。七、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原告杨应雲因与被告龙贤亮拉扯笼子时摔倒受伤住院，给其精神上造成一定伤害，但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结合本案实际，精神抚慰金酌情考虑2000.00元。八、关于担架搬运费问题：担架费系原告杨应雲受伤住院期间，因需要用担架抬送到不同医疗科室进行检查和治疗所产生的实际费用，而且担架费130.00元有州医院担架队出具的收款收据证明，予以认定。综上所述，原告杨应雲因与被告龙贤亮拉扯笼子摔倒受伤后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38062.56元、误工费20887.5元、护理费4332.3元、交通费12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80.00元、营养费164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0元、担架费130.00元，共计71582.36元。该损失由被告龙贤亮赔偿42949.42元（71582.36元×60％），余下部分由原告杨应雲自行承担。原告杨应雲主张上述费用超出部分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龙贤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因侵权给原告杨应雲造成的各项损失42949.42元。二、驳回原告杨应雲其他诉讼请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1元，由被告龙贤亮负担160元，原告杨应雲自行承担131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对案发时在场的多次证人调查后，证实双方因摊位土地问题发生争执，继而拉扯放在争执地上的用于猪崽的铁笼子，在拉扯过程中，杨应雲被摔倒地上，并导致颈部受伤。杨应雲受伤后当天被送入三穗县人民医院的救治时，医院根据患者主诉和当时的伤情状况，初步诊断为“1、颈椎体骨折、脱位并脊髓损伤？（打问号表示疑似，尚不确诊）；2、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当晩转入黔东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41天后出院诊断为：1、颈髓损伤并四瘫（Frankel分级D级）；2、颈椎骨髓震荡等症状。住院期间，予以持续枕颌牵引支持对症处理，出院医嘱仍需继续配戴颈托3个月以免再次受到外伤。以上诊断及治疗情况，结合证人证言所证实双方的拉扯铁笼的过程中导致杨应雲摔倒地上不能自主站起来的事实，说明杨应雲的伤情与本次拉扯倒地有关联，也证实了公安机关调查的结论属实。一审法院结合杨应雲的伤情及相关目击证人所陈述的事实，按六四开的责任比例认定龙贤亮承担60%的责任符合客观实际。关于龙贤亮上诉称一审法院未分被上诉人因外伤所造成的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和医治自身疾病医疗费等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上诉人龙贤亮如果认为杨应雲本次治疗的费用有部分是治疗自身原有疾病的话，有责任向法院举证证明杨应雲在本次住院期间因医治自身原有疾病的情况及相关医疗费用数额，但龙贤亮仅是口头提出疑问，并未能举证证明。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龙贤亮的诉讼主张成立，故本院对龙贤亮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对上诉人龙贤亮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龙贤亮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吴光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