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刑初9号公诉机关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岩拼（缅甸语音“坑编”），男，1979年8月9日出生，缅甸联邦共和国（以下简称缅甸）国籍，大学文化，无业，住云南省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19年10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金湖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孙海斌，江苏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看骗（缅甸语音“艾摩”，中文名吴倩），女，1986年12月23日出生，缅甸国籍，文盲，无业，住缅甸。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19年9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卢跃，江苏益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艾某。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吉成凤，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以淮检二部刑诉（201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岩拼、看骗、艾某甲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19年12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合军、检察官助理沈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岩拼、看骗、艾某甲及由淮安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孙海斌、卢跃、吉成凤、翻译人员杨惠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因受疫情影响，暂停审限；经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初，李某某（又名“艾宝”另案处理）与经营袜厂的刘某（音，另案处理）结识，刘某提议由李某某介绍缅甸人到其袜厂务工，其支付介绍费给李某某。后被告人岩拼与李某某结识，为获取介绍费，岩拼和李某某商定，由岩拼负责召集缅甸人给李某某，而李某某负责将召集的缅甸人运送到中国内地务工。2018年5、6月份，办理了边境通行证的被告人艾某甲等21名缅旬籍人员欲到中国内地务工，艾某甲遂通过他人联系上被告人岩拼，岩拼在清水河口岸接到艾某甲等21人后，为他们提供食宿等待李某某下一步安排，并扣留了21人的身份证、边境通行证。李某某通过刘某与江苏雅绮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绮公司)老板朱某乙(另案处理)取得联系后，将21人送至该公司上班被告人岩拼因此获利2500元。2018年12月，因年底赶工，雅绮公司老板朱某乙及人事经理张某(另案处理)让已经在公司务工的被告人看骗、艾某甲从缅甸招募人员，并允诺每招募一人就奖励1000元。被告人艾某甲遂联系缅甸老家的艾塔（另案处理）召集人员，后艾塔共召集42名缅甸籍人员，其中39人从清水河口岸办理边境通行证、3人偷渡进入中国境内。经被告人艾某甲联系，被告人岩拼将42名缅甸籍人员接到自己家中休息等候，并扣留了42人的身份证、边境通行证。后被告人看骗从艾某甲处获得岩拼及李某某的联系方式，并主动联系李某某，由李某某安排车辆从岩拼家中将42名缅甸籍人员运送至雅绮公司。后雅绮公司给李某某155400元的好处费，被告人岩拼获利8000元，被告人看骗获利5000元，被告人艾某甲获利1000元。2019年2月，因被告人看骗男朋友的亲戚艾闹等人想到中国内地务工，看骗遂将此事告诉张某，朱某乙听张某汇报后同意接收。后被告人看骗联系李某某将艾闹等12名缅甸籍人员运送至雅绮公司务工。2019年7月，被告人看骗、艾某甲因非法务工被拘留审查；同年10月，被告人岩拼被抓获。被告人岩拼、看骗、艾某甲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边境通行证、户籍证明、淮安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朱某甲、柴某、依塞等人的证言笔录；辨认笔录；被告人岩拼、看骗、艾某甲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岩拼策划、指挥他人偷越国境，被告人看骗、艾某甲在他人的指挥下介绍他人偷越国境，人数众多，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应当以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岩拼、看骗、艾某甲与他人交叉实施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看骗、艾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艾某甲实施犯罪行为时已满十六周岁、未满十八周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岩拼、看骗、艾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看骗、艾某甲自愿认罪认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罚。公诉机关当庭所提量刑建议为：以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分别判处被告人岩拼有期徒刑7-8年，并处罚金，驱逐出境；被告人看骗有期徒刑3-4年，并处罚金，驱逐出境；被告人艾某甲有期徒刑2-3年，并处罚金，驱逐出境。被告人岩拼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证据、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岩拼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岩拼因生活所迫走上歧路；2、被告人岩拼被抓捕归案后，主动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好；3、被告人岩拼是初犯，无任何前科劣迹；4、被告人岩拼当庭自愿认罪认罚。请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看骗在庭审中对指控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并自愿适用认罪认罚程序。恳请法庭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看骗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看骗系从犯；2、被告人看骗的犯罪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小；3、被告人看骗的犯罪主观恶性不深；4、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较好；5、被告人看骗自愿认罪认罚，因家庭困难误入犯罪歧途。请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艾某甲在庭审中对指控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并自愿适用认罪认罚程序。被告人艾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艾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2、被告人艾某甲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3、被告人艾某甲偶犯、初犯，其目的是为打工糊口，对社会没有造成恶劣影响，请求依法对其减轻或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初，李某某（又名“艾宝”，另案处理）与经营袜厂的刘某（音，另案处理）结识，刘某提议由李某某介绍缅甸人到其袜厂务工，其支付介绍费给李某某。后被告人岩拼与李某某结识并约定，由岩拼负责召集缅甸籍人员给李某某，李某某负责将人员运送到中国内地务工，并给付岩拼一定的介绍费。2018年期间，被告人岩拼以单独或者通过被告人看骗、艾某甲联系介绍缅甸籍人员来中国务工的方式，先后2次与李某某共同组织、策划缅甸籍人员共计63人从缅甸非法入境至中国淮安市金湖县务工。被告人看骗参与组织缅甸籍人员共计54人从缅甸非法入境至中国淮安市金湖县务工。被告人艾某甲参与组织缅甸籍人员共计42人从缅甸非法入境至中国淮安市金湖县务工。具体事实如下：1.2018年5、6月份，包括被告人艾某甲在内的21名缅甸籍人员办理边境通行证后欲到中国务工，遂通过他人与被告人岩拼取得联系。被告人岩拼在清水河口岸接到艾某甲等21人后，联系李某某，将21人送至李某某家中，安排食宿并扣留了21人的身份证、边境通行证。后李某某通过刘某与雅绮公司老板朱某乙(另案处理)取得联系，将21人运送至该公司位于江苏省淮安市金湖县的工厂上班。被告人岩拼因此获利2500元。2.2018年12月，因年底赶工，雅绮公司老板朱某乙及人事经理张某(另案处理)让已经在公司务工的被告人看骗、艾某甲从缅甸招募人员，并允诺每招募一人就奖励1000元。被告人艾某甲遂联系缅甸老家的艾塔（另案处理）召集人员，后艾塔共召集42名缅甸籍人员，其中39人通过从清水河口岸办理边境通行证、3人通过偷渡的方式进入中国境内。经被告人艾某甲联系，被告人岩拼将42名缅甸籍人员接到自己家中休息等候，并扣留了42人的身份证、边境通行证。后被告人看骗从艾某甲处获得岩拼及李某某的联系方式，并主动联系李某某，由李某某安排车辆从岩拼家中将42名缅甸籍人员运送至雅绮公司。后雅绮公司给李某某155400元的好处费，被告人岩拼获利8000元，被告人看骗获利5000元，被告人艾某甲获利1000元。3.2019年2月，被告人看骗男朋友的亲戚艾闹等人欲到中国内地务工，看骗遂将此事告诉张某，朱某乙听取张某汇报后同意接收。被告人看骗遂联系李某某将艾闹等12名缅甸籍人员运送至雅绮公司务工。另查明，2019年7月，被告人看骗、艾某甲因非法务工被拘留审查；同年10月，被告人岩拼被抓获。被告人岩拼、看骗、艾某甲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金湖县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借记卡账户主档查询信息、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银行转账记录、雅琦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宿舍管理表、发放工资表、金湖县公安治安警察大队出具的《遣送非法出入境外国人接收回执》《遣送出境决定书》、被告人岩拼的边境通行证及缅甸国民身份证、被告人看骗的边境通行证、被告人艾某甲的户口薄、骨龄鉴定等相关材料、淮安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人艾某乙、玛某、艾某丙、艾某丁、康某、水某、爱甲、艾某戊、艾某己、爱乙、毛某、宅某、艾某庚、艾某辛、艾某壬、艾某癸、艾某子、依某甲、依某乙、艾某丑、依某丙、囊某、朗某甲、赛某、艾某寅、南某甲、南某乙、依某丁、艾某卯、艾某辰、艾某巳、艾某午、艾某未、昂某、艾某申、艾某午、艾某酉、艾某戌、艾某亥、爱丙、艾某A、班某甲、艾某B、艾某C、艾某丑、艾某D、艾某戊、艾某E、塞某某、善某、宅某、艾某F、艾某G、班某乙、艾某H、朗某乙、朗某丙、赛某甲、斋某某、萨某、三某某、赛某乙、赛某丙、赛某丁、通某、艾某G等涉案缅甸籍人的证言笔录及相关辨认笔录；证人朱某甲、柴某、NangAyeMbawe等人的证言笔录；涉案人员李某某、张某的供述笔录及辨认笔录；被告人岩拼、看骗、艾某甲的供述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岩拼、看骗、艾某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国（边）境管理法规，明知他人无合法入境证件或仅持有临时过境通行证不能进入我国内地的情况下，组织他人偷越国境，且人数众多，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被告人岩拼、看骗、艾某甲与他人交叉实施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的行为，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岩拼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看骗、艾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艾某甲犯罪时已满16周岁未满18周岁，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岩拼、看骗、艾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岩拼当庭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看骗、艾某甲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均可从宽处罚。综上，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岩拼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看骗、艾某甲减轻处罚。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岩拼、看骗、艾某甲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岩拼、看骗及艾某甲的各自辩护人所提三名被告人各自具有多个法定及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为严明国法，惩罚犯罪，维护国家出入境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国（边）境管理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岩拼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附加驱逐出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4日起至2026年10月1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的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二、被告人看骗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附加驱逐出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8日起至2022年9月1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的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三、被告人艾某甲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附加驱逐出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被判处有期徒刑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6日起至2021年10月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的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徐 燕审判员 王琳琳审判员 于晓萍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印 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条第一款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犯罪的，除法律有特别规定的以外，都适用本法。第三款犯罪的行为或者结果有一项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的，就认为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犯罪。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二）多次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或者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人数众多的；第十七条第一款已满十六周岁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款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三十五条对于犯罪的外国人，可以独立适用或者附加适用驱逐出境。《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国（边）境管理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领导、策划、指挥他人偷越国（边）境或者在首要分子指挥下，实施拉拢、引诱、介绍他人偷越国（边）境等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规定的“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第二款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人数在十人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人数众多”；违法所得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的“违法所得数额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