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253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邦豪，男，汉族，1973年10月25日出生，贵州省榕江县人，住榕江县。上诉人（一审被告）：刘胜涛，女，汉族，1983年7月19日出生，贵州省榕江县人，住榕江县。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会琴，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广斌，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小平，男，侗族，1974年2月24日出生，贵州省榕江县人，住榕江县。上诉人李邦豪、刘胜涛因与被上诉人刘小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2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邦豪、刘胜涛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2民初92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不承担退还9万元合伙资金及由该合伙资金计算出来的11.88万元利息，对于19.68万元本金计算利息应该按照年利率15.4%调整；3.判令相关金额部分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的9万元为合伙入股资金，并非借款，一审法院将入股资金视为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的榕江县五里桥石场因合伙债权债务未能得到清偿的原因，至今未结算，一审法院认定合伙石场已经散伙，上诉人应当退还被上诉人入股资金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在认定该事实上具有严重错误；三、一审法院将9万元合伙资金性质认定为借款，并将其作为借款本金计算利息（一审法院错误的将该9万元认定为借款本金，并从2014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与实际严重不符，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刘小平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对于2012年11月12日、18日的两笔借款共计196800元部分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于2013年4月7日被上诉人受上诉人邀约入股榕江县五里桥石场后，分两次将9万元资金交付给上诉人，但在2013年7月因为合作关系终结，上诉人同意将被上诉人入股的9万元退还上诉人，结合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可以印证，双方已经协商一致将被上诉人入股的9万元转化为借款，故借款总金额应当为286800元。二、被上诉人于2014年10月1日、2017年4月1日出具的两张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任何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均属有效借款合同，且借条不因利率高于年利率24%而无效。刘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86800元；2.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借款利息482360元，期限从2012年11月12日至2020年1月12日；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小平和李邦豪系老乡、老表关系。2012年下半年，李邦豪扩建榕江县古州镇五里桥加油站因资金不足，于2012年11月12日向刘小平借款10万元，刘小平于当日通过榕江信用合作社转账10万元给李邦豪；2012年11月18日，李邦豪以同样的理由向刘小平借款，刘小平亦通过榕江信用合作社转账96800元给李邦豪，双方口头约定二次借款期限为二年。2013年，李邦豪与他人合伙经营榕江县五里桥石场，在合伙经营石场中，又因资金不足，李邦豪便邀约刘小平入股，刘小平同意后于2013年4月7日将40000元现金交给李邦豪，李邦豪向刘小平出具了一份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刘小平入五里桥石场加股资金肆万元整（40000.00元）注：刘小平所占李邦豪石场股份佰份之伍拾。收款人：李邦豪，2013年4月7日。”同年4月13日，石场需加大资金投入，刘小平再次入股5万元，因刘小平出差在外，刘小平让其姐姐刘定仙通过榕江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城西信用社转账5万元给李邦豪。后石场股东解散，李邦豪跟其余二个合伙人进行结算，三人均分到利润并退出本金，但李邦豪未将本金退还给刘小平，同时也未将利润分给刘小平。为此，双方就入股分红等事宜发生争议。李邦豪因无力偿还刘小平的借款和退还刘小平的入股资金，于2014年10月1日向刘小平出具一份借条，载明：“李邦豪（身份证号：5226321973********）刘胜涛（李邦豪的妻子）因扩建榕江县古州镇五里桥加油站，现急需一笔资金周转，所以向刘小平（身份证号：5226321974********）借到人民币300000.00元（小写）叁拾万元整（大写）。借款时间：从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利息为每个月柒仟元，全部本息于2015年12月31日前偿还清。如果到期不能偿还，李邦豪愿意接受榕江县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注：李邦豪承诺（只要能贷到款或者能把土地卖了，就一定及时把借款还给刘小平。如果到期不能全部偿还，超出的时间，利息按每月柒仟元计算，此笔借款必须先还利息，后还本金。）借款人：李邦豪，借款时间：2014年10月1日。”。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李邦豪还是未能偿还原告借款，在刘小平多次催促下，双方再次对借款本金及借款期间产生的利息进行核算，2017年4月1日，李邦豪及其妻子刘胜涛向刘小平重新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李邦豪（身份证号：5226321973********）刘胜涛（李邦豪的妻子）因扩建榕江县古州镇五里桥加油站，现急需一笔资金周转，所以向刘小平（身份证号：5226321974********）借到人民币637260.00元（小写）陆拾叁万柒仟贰佰陆拾元整（大写）。（特注：其中叁拾万元是本金，每月利息是陆仟元；叁拾叁万柒仟贰佰陆拾元是2013年4月7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所欠下的利息，所欠下的利息暂时不计利息，但是此笔借款必须先还清利息后还本金。）借款时间从2017年4月1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期限陆个月。特注：李邦豪承诺（只要能贷款或者能把土地卖了，就一定及时把所欠借款还给刘小平。如果到期不能全部偿还，超出的时间，利息按每月陆仟元计算。）如龙洞堡机场工地进场后开工后接到第二次进度款后，按每个月柒仟元利息计算，如进不了开工场地就按每月计算伍仟元整结算利息。借款人：李邦豪、刘胜涛。借款时间：2017年4月1日。”约定期限又届满后，二被告仍未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和利息，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同时查明，2012年12月6日、2013年3月9日，李邦豪分别两次偿还刘小平6000元，共计12000元；2015年至2016年12月20日，李邦豪通过现金、转账、以物抵账等方式9次还款给刘小平14740元，刘小平总共收到李邦豪还款2674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借款本金是286800元，还是196800元？（二）原、被告在借款时是否约定利息以及约定的利率是多少？(三)被告偿还原告的款项共计是多少？偿还原告的款项是属于偿还本金还是偿还利息？（一）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是286800元，还是196800元的问题。经查，刘小平于2012年11月12日和11月18日两次借款给刘邦豪共计196800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予以确认。2013年，刘小平受李邦豪邀约入股榕江县五里桥石场后，分二次将9万元资金交给李邦豪，当时，该笔资金应属于双方合伙的入股资金，但由于李邦豪在与其他合伙人散伙后未偿还刘小平借款及退还刘小平入股的股金，在2014年10月1日、2017年4月1日李邦豪及刘胜涛向原告出具借条，虽两张借条的金额及计算利息不尽相一致，但在两张借条中李邦豪、刘胜涛认可原刘小平入股资金90000元转为借款，同时，从借条的内容来看，既是双方对借款本息的核算，也是双方对借款本息偿还的一种和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故刘小平入股投资榕江县五里桥石场的入股资金9万元，依上述规定应认定为借款，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借贷金额应为286800元；（二）关于原、被告在借款时是否约定利息以及约定的利率是多少的问题。原告主张借款时约定每月2分息（月利率2%），但原告对自己的主张未提交证据进行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原告主张2012年11月借款时约定借款利率为2%没有事实根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原告请求被告支付2012年11月12日至2014年10月1日之间的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但在2014年10月1日和2017年4月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中，均约定有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所推定的利率，从约定的利息数额看，有高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依法支持合法部分，即按照月利率2%进行计算，即2014年10月1日至今的利息合计378576元=286800元×2%×66个月（暂计至2020年3月31日），扣除被告已偿还的26740元，二被告还应该偿还原告利息351836元。对刘小平以本金300000元来计算利息和计算的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应以李邦豪、刘胜涛实际得到的金额和法律规定的利息来进行计算，对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部分，不予保护；（三）、关于被告李邦豪偿还原告款项共计是多少以及属于偿还本金还是偿还利息的问题。本案中，被告提交二份还款清单和一份信用社的交易流水单，以证实自己已偿还原告本金共计75240元，原告对此仅认可收到被告偿还利息及物品折价共计26740元。二被告提供的还款清单是被告方自己记录的还款情况，没有原告的签字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被告作为履行偿还本金和利息的义务人，对自己是否偿还、偿还的是利息还是本金应承担举证责任。现二被告未提供证据佐证，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二被告偿还给刘小平的26740元，应作为先偿还利息予以扣除。被告李邦豪、刘胜涛应当向原告刘小平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由被告李邦豪、刘胜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刘小平借款本金286800元及利息351836元，二项合计63863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746元，由被告李邦豪、刘胜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邦豪、刘胜涛提交有：证据一、五里桥石场合伙收入支出统计单复印件，拟证明：五里桥石场合伙至今并未清算的事实，合伙期间盈利损失等情况不清，一审法院以合伙资金90000元作为借款本金从2014年10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存在明显错误。刘小平质证对该组证据辩解称当时合伙是按3个合伙人每个人投资9万元，先是每人出资4万元，2013年4月13日每人又出了5万元，2013年5月他们进行一次分红，3个股东每个股东得16000元。2013年7月李邦豪、杨金桥、贺某3个合伙人决定解散，杨金桥、贺某与李邦豪到工地上结均拿走了自己的本金，剩余13万多元未结账的债权全部交给了李邦豪，当时我不同意，李邦豪说你总共出了本金9万元，加上分红的8000元，再加上这次分红2000元，总共10万元，作为李邦豪借我的，利息按每月3%的利率计算，才会出现股金转成借款的情况。证据二、债权凭证，拟证明五里桥石场合伙对外债权至今未能清偿，该合伙至今未进行结算，合伙期间盈利损失等情况暂时无法得知的事实。刘小平质证称，当时还有20多万的账未结，还有几万元的挖机款、拉车费未结清，后面我就让他把榕江老酒厂未结的92082元，转由我去结，他当时也不同意，他说让他缓一下，这10万元就算是他借我的，然后他向我出具了一张借条。后来总的出借了一张30万元的借条，我就把这张借条还给他，其辩解没有结算清楚，不是事实。证据三、合伙人贺某证人证言，拟证明石场合伙亏损，未结算的事实。刘小平质证称，证人说的都是假话，如果当时没有结算清楚，那他们3人怎么会解散，贺某证实只是对内部事务进行过清账，对外合伙事务都交由李邦豪去处理，却又表示合伙石场是亏损的，陈述未有进行结算存在前后矛盾，对证人贺某的证词不认可。本院认为，李邦豪、刘胜涛提交的以上三组证据，未有相关证据印证，其否定向刘小平出据借条，双方未进行合伙结算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的2013年4月7日借款4万元以及4月13日借款5万元属于入股资金还是转化为借款，是否应按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处理，是否应支持相应的利息；2.一审认定本案所涉19.68万元借款的利息是否过高，是否应予调整。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刘小平与李邦豪双方之前曾存在合作投资,刘小平也向李邦豪交付了投资款9万元,结合刘小平交付的投资金额与李邦豪、刘胜涛出具给刘小平的《借条》金额相一致的情况,且刘小平对李邦豪、刘胜涛出具《借条》过程的描述并无明显不合理之处,故刘小平已经提供了证据证明双方已经将投资款进行清算转化为借款,故一审法院对于9万元认定为借款，并按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处理并无不妥。上诉人认为因合伙经营榕江县五里桥石场，合伙债权债务未能得到清偿，尚未进行结算，不应将刘小平入伙资金9万元认定为借款，并计算想相应利息，其辩解未能提供证据印证，否定其与刘小平进行结算，并向刘小平出据借条的事实，对其辩解意见，事实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上诉人对于本案所涉的借款本金19.68万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20年出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系二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一审法院依据2015年出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确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并无不妥。上诉人提出2020年出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民间借贷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7月20日发布的市场报价利率3.85%的4倍即15.4%为保护上限，而本案一审法院支持的利息为年利率24%，超出保护范围，不应得到支持的上诉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邦豪、刘胜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92元，由李邦豪、刘胜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步昌审判员  陆小平审判员  刘志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谢杰凰书记员龙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