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3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珠，女，194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淑慧，女，197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委托代理人：刘立杰、韩蕊蕊，河北刘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辉，男，196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香菊，女，196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上诉人吴淑慧、张玉珠因与被上诉人吴建辉、赵香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民初1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淑慧、张玉珠上诉请求：一、撤销正定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23民初100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原被告均系成年人，能真实的表达意思”为由，认为涉案协议合法有效是错误的。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示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涉案协议书二系被上诉人胁迫上诉人签订的，显失公平的合同，依法应予撤销，理由如下：一、涉案协议，存在二被上诉人胁迫上诉人的情形，亦应撤销，一审查明事实，被上诉人吴建辉系上诉人张玉珠的儿子，吴淑慧的哥哥，根据正定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123民初2769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冀01民终2887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张玉珠与吴淑慧各占涉案房产的三分之一产权，被上诉人吴建辉对涉案房产占三分之一产权。被上诉人吴建辉与赵巷菊因在正定县烟草公司家属院有房子所以早已撤出涉案房产。因涉案房产年久失修，漏风漏雨，张玉珠及吴淑慧急需将房产翻建以有安身之所，且张玉珠年事已高，身患多种疾病，长期居住在跑风漏雨、潮湿阴暗的房屋内，使其身体状况更为糟糕，为改善生活环境张玉珠及吴淑慧决定翻建房屋，但根据相关政策，翻建房产许村委会出具产权无争议证明，再由县级规划不嫩出具建设规划意见，方可翻建。二被上诉人便以吴建辉享有三分之一的房产分割，阻挠二上诉人翻建新房，多此到村委会吵闹，住址村委给二上诉人出具建房证明，村委会要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翻建事宜协商一致，方能办理建房证明，上诉人迫于无房居住的压力，对此与被上诉人协商，二被上诉人最后提出涉案协议约定的无理要求，上诉人无奈才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涉案协议，方能取得县级规划部门出具建设规划意见，今儿翻建新房，根据《民通意见》第六十九条规定已给公民及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赞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双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根据上述情节，二被上诉人阻挠上诉人办理建房手续，损害二被上诉人房屋居住为要求，强迫二被上诉人作出与真实意思不符的行为，应认定为胁迫。此点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与原村委会指数的录音材料，以及被上诉人出具的中证人的证明均可得出在上诉人办理规划许可之前，二被上诉人以房产存在争议为由阻挠上诉人拆旧盖新，故涉案协议存在二被上诉人胁迫上诉人的情形，符合撤销的条件。二、涉案协议存在以下两点显失公平之处，1、协议书第一条约定“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在甲方名下的···乙、丙各享有二分之一宅基地及房屋的权利，甲方自愿放弃权利，不再享有”，由此可知在本协议签订时，上诉人张玉珠系涉案土地的合法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劝人，并享有涉案房产三分之一的份额，在二被上诉人的要求下，张玉珠被迫放弃自己享有的合法财产权利。2、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由乙方负责在该院落重新盖房，所盖房屋一份为二，双方以中间界墙进行区分，分立门户，东部为乙方所有，西部为丙方所有，建设及工程费用由乙方承担“，该条款是上诉人吴淑霞与二被上诉人权利义务严重失衡，上诉人吴淑霞不能要全部出自将房屋建好，还要将其中二分之一房产无偿让与给二被上诉人，而二被上诉人不出一份钱的情况下，却白白得到涉案房产二分之一的产权，该约定违反《民通意见》第七十二条规定的乙一方当事人理由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只是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人，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故二被上诉人利用其由房居住，二上诉人无房居住给予建房的优势下，要求二上诉人签订协议双方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显失公平，一审判决在查明该事实的情况下，不审查合同内容显失公平，仅以合同内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成年人为由便认为合同系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认定协议合法有效，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二被上诉人在明知上诉人继续翻建涉案房屋解决居住问题的情况下，以涉案房产存在争议为由，多次阻挠正定县城乡规划局出具规划意见，只是上诉人无法翻建房屋，上诉人张玉珠长期居无定所，未解决居住问题，二上诉人被迫与二被上诉人签订了显示公平的协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撤销不公平的协议，以维护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吴建辉、赵香菊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吴淑慧、张玉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被告于2018年7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吴淑慧系原告张玉珠女儿、被告吴建辉系原告张玉珠儿子，被告吴建辉与原告吴淑慧系兄妹关系，被告赵香菊系被告吴建辉妻子，以上事实原、被告无异议。原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被告于2018年7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理由为：本案诉争宅基地座落于正定县永富胡同3号。该宅基地于1991年8月1日登记在原告张玉珠名下，证号为077，后原告张玉珠起诉被告吴建辉为所有权确认纠纷，原告吴淑慧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诉讼，经（2016）冀0123民初2769号判决书认定该诉争房产由原告吴淑慧占三分之一份额，其余三分之二因涉及到案外人利益没有分清楚。判决后被告吴建辉不服提出上诉，由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1民终28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原告与二被告于2018年7月19日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大致约定：一、本案诉争宅基地及房屋由原告吴淑慧与被告吴建辉各占二分之一份额，原告张玉珠自愿放弃权利，不再享有。二、因二原告未经被告吴建辉同意，擅自将原有房屋拆除，现由原告吴淑慧负责在该诉争宅基地上重新盖房，所盖房屋一分为二，双方以中间为界墙进行区分，分立门户，东部为原告吴淑慧所有，西部为二被告所有，建设及工程费用由原告吴淑慧承担……。三、上述房屋建成后，如可办理分户，则原被告要配合、办理成原告吴淑慧与二被告分户模式，日后如遇拆迁，各自享有各自拆迁利益，任何一方不得侵占他方权益；如不能办理分户，则确权为原告吴淑慧和二被告按照二分之一比例按份共有，拆迁利益由双方均分，任何一方不得独占。原告张玉珠不得对上述拆迁利益享有权利，亦不得侵占原告吴淑慧和二被告一方拆迁利益……。原告主张二原告对涉案房产及宅基地享有三分之二份额，被告吴建辉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二原告做出对涉案房产拆旧建新的重大决定，二被告理应履行义务，但被告吴建辉却以宅基地存在争议且二原告未经二被告同意擅自将原有房屋拆除为由，多次阻挠正定县城乡规划局为二原告出具规划意见，致使二原告无法拿到规划意见，无法翻建房屋，最终不得已签订涉案协议书，此协议书显示公平，且系在二被告胁迫的情况签订，不是二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请求撤销涉案协议书。为证实主张二原告提供了协议书、（2016）冀0123民初2769号及（2018）冀01民终2887号民事判决书、宅基地使用证登记表、原房屋照片（证明原房屋无法居住）、原告吴淑慧与村支书的谈话录音（证明二被告阻扰原告办理拆旧建新手续）、正定镇个人住房翻建申请表、石家庄市城乡规划局正定分局出具的规划意见及平面图、施工合同。二被告对二原告提供的协议书、（2016）冀0123民初2769号及（2018）冀01民终2887号民事判决书、宅基地使用证登记表、正定镇个人住房翻建申请表、石家庄市城乡规划局正定分局出具的规划意见及平面图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有异议认为，施工合同不清楚；原房屋照片不清楚，但原房屋一直有人居住；村支书并没有承认二被告阻扰二原告办理拆旧建新手续。对二原告主张的撤销理由有异议认为，协议书签订之前二原告多次找被告赵香菊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后二原告找到中证人撮合，后中证人找二被告才签订涉案协议书，协议书的内容是二原告提出的，原告张玉珠自愿放弃，且协议书签订地点在村委会，调解工作也是村委会主任做的，协议签订后一起请中证人签字，所以认为不存在显示公平和胁迫情形。为证实主张二被告提供了两份证人证言和1992年字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崔小豹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协议书是原、被告达成一致意见并签字确认后，请证人崔小豹做中证人；耿勇振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协议书是原、被告协商一致后在村委会签订，且该证人当时任村主任，对原、被告达成协议做了调解工作，并证明二原告在二被告不知情情况下擅自拆除了原房屋，计划重新建房，村委会在原、被告协商一致签订协议后，才出具了建房手续；证人周某（中证人）出庭作证，主要内容为原告想盖房子，把意见表达给证人，证人把原告的意见转达给被告，原、被告协商一致后当着证人的面签的字。二原告对二被告提供的证据有异议认为，证人周某老公因病住院，原告吴淑慧去探望时，顺便和证人说了这件事，但没有说二被告和原告吴淑慧一人一半的意思，并且原告张玉珠签字的时候，证人没有在场；另外两份证人证言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询问，而证人未出庭，不符合证据的要件，从内容上来看是二原告拆旧建新需经村委会同意，必须原、被告达成一致意见后村委会才办理相关建房手续，由此说明，原、被告双方达不成协议的情况下，二原告无法建房，而二原告急需住房，所以才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签订了涉案协议书；1992年字据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否决，证明力远小于生效法律文书。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示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所谓撤销合同,就是因意思表示不真实,通过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行使撤销权,故可撤销的合同一般是意思表示不真实的合同。本案中，二原告以涉案协议书显示公平，且存在胁迫情形，请求撤销涉案协议书，但原、被告均系成年人，能真实的表达意思表示，原告吴淑慧和二被告又在其村委会签订的涉案协议书，并由中证人签字确认，且二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签订涉案协议书时存在胁迫的情形，故应认定涉案协议书合法有效。原、被告应本着互相协商、互谅互让的原则处理家庭矛盾,双方不应再次产生纠纷,长、晚辈之间应互相体谅、互相尊重,维护和谐稳定的家庭关系。判决：驳回原告张玉珠、吴淑慧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和解除。本案中，上诉人主张2018年7月19日签订的协议存在被上诉人胁迫的情形，应予撤销，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签订协议书时存在胁迫情形，且上诉人亦未在其主张胁迫签订协议之后向相关部门寻求协助，故上诉人主张涉案协议存在胁迫情形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另上诉人主张涉案协议存在显失公平，经查二上诉人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应具有一般民事主体的理解认知，且涉案协议中并不存在明显的权利义务失衡并不存在显示公平导致协议可撤销的情形，故上诉人的上述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吴淑慧、张玉珠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玉华 审判员  李 伟 审判员  杨根山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张 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