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1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胜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含谷村含湖村10社**。 法定代表人：黎泽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鲜连发，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先杰，重庆钜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河西路**iv> 法定代表人：杜少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胜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泽公司）因与上诉人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十一冶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4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胜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号民初46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为十一冶公司支付胜泽公司工程款3002206.95元，以及以3002206.9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6年9月6起计算至十一冶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3.一、二审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由十一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结算款必须划入胜泽公司的账户，案外人王定明、罗声建、傅勇三人并非是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十一冶公司私自与其达成的以房抵款行为不应对胜泽公司产生法律后果，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胜泽公司与十一冶公司之间从未约定过王定明、罗声建、傅勇有权代胜泽公司进行以房抵款。王定明、罗声建、傅勇三人系案涉工程现场的劳务管理人员。2016年11月30日，胜泽公司向十一冶公司发送的《工作联系函》仅授权三人负责劳务有关事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胜泽公司授权三人进行以房抵款错误，相反，胜泽公司多次发函，向十一冶公司明确表示不可私自抵房给三人，工程款必须划入胜泽公司的公司账户。“以房抵款”系对工程款付款方式的重大变更，对此应更严格的审查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胜泽公司没有和十一冶公司达成任何以房抵款的协议，十一冶公司仅仅是与王定明、罗声建、傅勇三人达成合意，没有向胜泽公司进行任何询问，存在明显过错。十一冶公司在明知三人未得到胜泽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与三人恶意串通，私自进行以房抵款，严重损害了胜泽公司的合法权益。且胜泽公司至今没有看到十一冶公司所谓的以房抵款协议，涉案的五套房屋也没有实际交付给三人，未办理产权登记，以房抵款未实际履行，不应发生抵扣工程款的法律后果。另案中，王定明、罗声建、傅勇三人私自与劳务班组过高结算120余万元（目前该案处于检察监督阶段），让胜泽公司承担了120余万元的赔偿责任，若本案再抵扣掉胜泽公司应得的工程款240余万元，则会直接导致胜泽公司在收不到应得工程款的情况下还会额外支付120余万元，对胜泽公司极不公平。 十一冶公司辩称，1.王定明、罗声建、傅勇系胜泽公司的下级分包人，也系部分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已查明的双方无争议的已支付款项中大部分均是支付给此三人；2.胜泽公司向十一冶公司出具了对前述三人的书面授权委托，且该委托书系在解除邓礼贵在先授权委托后形成的。胜泽公司对此三人的授权范围为“凡涉劳务有关工作事宜”，案涉的主合同就是劳务分包合同协议，十一冶公司据此有理由相信此三人有权代表胜泽公司履行全部合同权利义务；3.三人就以房抵工程款分别出具了收据，且在一审过程中另行出具了情况说明，均证明以房抵工程款已完成，三人收到了相应款项。 十一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46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十一冶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上诉费由胜泽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一、胜泽公司在其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中已经自认本案争议已付款项的事实。胜泽公司起诉请求十一冶公司支付工程款2494959.85元，在诉状事实和理由部分称，2016年9月5日，十一冶公司向胜泽公司出具预结算书，经双方结算同意，十一冶公司应付胜泽公司工程款34976357.27元，但十一冶公司实际只向胜泽公司支付了32481397.12元工程款，十一冶公司仍欠工程款2494959.85元。胜泽公司举出证据《2012年12月-2016年12月胜泽劳务付款明细》证明其主张，其中《2016年1月-12月胜泽劳务付款明细》载明已付款余额32481397.42元。该明细表显示已付款余额由已付款金额28614310.82元…小班组扣款473754.1元等组成。胜泽公司认可已付的28614310.82元中包含王希现赔款25万元（该表2015年1-10月胜泽劳务付款明细第10项），认可小班组扣款473754.1元。胜泽公司自认的王希现赔款25万元及小班组扣款473751.1元应计入已付款金额中，不需要十一冶公司举证证明，且胜泽公司认可该款应在本案中处理；二、一审判认定十一冶公司提供的两份判决书不能证明胜泽公司当时同意扣款，扣单上无胜泽公司签字及已支付的相关证据，对十一冶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扣款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两份判决均查明胜泽公司用十一冶公司对其扣款的凭据向案外人主张扣款的事实，证明胜泽公司明知十一冶公司对其扣款且认可扣款的金额。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9民终206号民事判决显示，胜泽公司对案外人周发贵主张扣款79240元，该案胜泽公司仅对其中两笔扣款不认可，对其余扣款没有异议。但胜泽公司在该案中陈述，由于胜泽公司不予认可扣款，胜泽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导致该案判决没有支持扣款。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7)川1902民初4027号民事判决显示，胜泽公司对案外人胡小洪主张扣款257353元得到了判决支持。两份判决可证明胜泽公司已追认了十一冶公司的扣款，十一冶公司向胜泽公司履行了通知扣款的义务。 胜泽公司辩称，1.十一冶公司所称的王希现25万元车祸赔偿款系另一民事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2.十一冶公司主张的558914.1元班组扣款从未通知过胜泽公司，胜泽公司也从未同意过该扣款，十一冶公司提供数份扣单均无胜泽公司的签字以及支付的相关证据，胜泽公司从未自认过上述两笔款项。 胜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十一冶公司向胜泽公司支付工程款3218713.95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该工程款自2016年9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十一冶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10月24日，胜泽公司（分包方）与十一冶公司巴中项目部（总包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协议》，约定：将四川省巴中市半山逸城16-21栋(16、17、18、19、20、21)的劳务工程发包给胜泽公司；建筑面积约6万平方米；层数为18层、28层；工期从开工之日起计240天；该合同上加盖了胜泽公司公章及十一冶公司巴中项目部章，并由双方驻工代表黄川杭、黎泽利签字确认。2013年10月15日，胜泽公司给邓礼贵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邓礼贵有权以胜泽公司公司名义签署半山逸城标段施工工程进度划款签字，处理现场事宜，委托期限为工程竣工，直至尾款收完。2014年3月6日，胜泽公司（分包方）与十一冶公司巴中项目部（总包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协议》，约定：将四川省巴中市兴合半山逸城Al区公寓楼的劳务工程发包给胜泽公司，建筑面积约1.35万平方米，工期从开工之日起计240天，并对工程价款、承包范围、驻工代表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上有胜泽公司法定代表人黎泽利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十一冶公司加盖该公司重庆二分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后，胜泽公司进场施工，至2016年9月5日，双方就半山逸城工程项目进行结算，经结算工程总价款为35308215.4元，扣款331858.13元，结算总价34976357.27元。胜泽公司劳务代表王定明、邓礼贵签字确认，十一冶公司马三能签字，并注明：胜泽结算已按照预算提供的面积和鉴定报告及签证为依据，进行了结算，等公司领导审核。2016年11月30日，胜泽公司通过EMS向十一冶公司邮寄《关于撤销2013年10月15日授权委托书的工作联系函》，载明：撤销邓礼贵的所有代理权，今后凡涉劳务有关事宜，经项目部邓礼贵、王定明、罗声建、傅勇中的三人签字同意方可办理，另外结算后的尾款必须全部划入公司提供的账户。2018年3月8日，胜泽公司向十一冶公司出具《关于四川省巴中市半山逸城劳务尾款抵房工程联系函》，载明：胜泽公司与十一冶公司签订的两份劳务分包合同协议，2018年2月27日，十一冶公司项目部李洁邮箱传给胜泽公司法人才得知工程结算款为35152769.27元，已付款33385089.32元，十一冶公司准备将尾款和工程保证金抵押给胜泽公司内部承包人4套房屋，现请求将房子抵押给胜泽公司，待公司内部承包相关责任人将外欠的人工费、塔吊等设备租金完善债权债务后，再由胜泽公司分割给内部承包责任人。2018年6月20日，胜泽公司通过EMS向十一冶公司邮寄《四川省巴中市半山逸城劳务尾款抵扣房产问题的函告》，载明：胜泽公司承包的巴中半山逸城项目，十一冶公司单方对该工程进行了结算，还下欠劳务费170多万，胜泽公司对此不知情，可鉴于十一冶公司已结算，要求将尾款170多万的房产抵扣到胜泽公司名下。2017年4月、7月，十一冶公司向王定明、罗声建、傅勇抵房五套（房号A33-404，购买人王**，折抵542182元，十一冶公司提交证据显示价格为570718元，但十一冶公司庭审认可为542182元；房号A34-2105，购买人钟启伟，折抵350033元；房号A33-103，购买人石林，折抵522642元；房号A32-203，购买人张倩，折抵522642元；房号A29-102，购买人纪洪兰，折抵482698元），共计2420197元。2019年10月5日，胜泽公司与十一冶公司财务李洁就案涉项目再次结算，形成《2012年12月一2018年12月胜泽劳务工程量明细》，载明：2016年9月5日结算金额为34976357.27元；2016年9月3日产生仲裁费8万元，胜泽公司、十一冶公司应各自承担一半；胜泽公司自愿扣减材料税157093元和劳务税166433元。2019年10月18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再次核对账目，双方确认以2019年10月5日达成的工程款明细为准，经核对，双方确认结算总金额为34976357.27元，扣减胜泽公司自愿承担的材料税和劳务税加上十一冶公司应承担的仲裁费，十一冶公司最终应付款为34692831.27元；双方对于十一冶公司已支付的无争议款项确认为31690124.32元；有争议的款项为：五套房屋抵工程款2420197元、王希现车祸赔偿款25万元、支付邓礼和8919元、小班组扣款558914.1元。对于有争议的款项：1.五套房屋抵付工程款2420197元，十一冶公司陈述，是依照胜泽公司2016年11月16日出具的函件，房屋抵给王定明、傅勇、罗声建三人后，出卖的房款也是支付给他们的。胜泽公司陈述，这三人确实是公司人员，但是公司并没有委托几人去抵房，而且胜泽公司三次函告要求十一冶公司抵房款支付到公司指定的账上，并不是抵给三自然人，对此不予认可；2.王希现赔款25万元，十一冶公司陈述，王希现系胜泽公司工作人员，因酒驾致他人死亡，死者家属围工地，为及时解决事情，在和胜泽公司协商后，代其向死者家属赔偿了25万元，此款应由胜泽公司支付。胜泽公司陈述，王希现系胜泽公司技术员，但出事原因是十一冶项目部管理人员安排王希现陪监理方和业主等人吃饭喝酒后，安排王希现开车送人才出的事，此款不应由胜泽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双方均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3.支付邓礼和8919元，十一冶公司称邓礼和是胜泽公司的人，产生的费用应由胜泽公司承担，但是未提交相应扣款依据；4.对于小班组扣款558914.1元，胜泽公司认可其中由王希现于2014年11月签字的500元，其余扣款不予认可。十一冶公司陈述：一是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19民终206号民事判决中载明的胜泽公司主张向案外人扣款79240元（包含2015年12月13日施政良的扣款26460元，2014年11月30日重庆智林劳务公司完成外墙剔打扣款16000元）；二是在胡小洪诉胜泽公司案中，胜泽公司主张向胡小洪扣款257353元和十一冶公司在小班组扣款中的数额部分吻合，胜泽公司对扣款是知晓并认可了的。余下221821.1元十一冶公司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胜泽公司主张保全费、律师费由十一冶公司承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胜泽公司（分包方）与十一冶公司巴中项目部（总包方）于2012年10月24日、2014年3月6日签订的两份《劳务分包合同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对其效力予以确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胜泽公司已按约完成工程施工，十一冶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关于胜泽公司已完工程款的金额。双方于2016年9月5日进行了结算，工程款金额为34976357.27元。虽然结算单未加盖十一冶公司公章，注明要经领导审核，但马三能作为十一冶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在结算单上面签字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故马三能的行为是职务代理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十一冶公司承担，且经领导审核仅是十一冶公司内部流程，不具有对抗效力。诉讼中双方对于结算金额34976357.27元均予认可，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的工程款结算金额为34976357.27元。庭审中，胜泽公司自愿承担材料税157093元、劳务税166433元，十一冶公司同意承担仲裁费4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经扣减，十一冶公司剩余应付款共计34692831.27元。对于十一冶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双方确认无争议的已付款为31690124.32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十一冶公司主张应当予以扣减胜泽公司工程款四笔费用：1.对于十一冶公司用五套房屋抵付胜泽公司工程款2420197元。十一冶公司提供了五套房屋抵房的具体申请表、记账凭证、付款委托书等证据，并提供了由王定明、罗声建、傅勇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抵房是按照胜泽公司出具的委托，实际抵给王定明等三人的。胜泽公司对此虽不予认可，但王定明三人确系胜泽公司人员，在2016年11月30日，胜泽公司通过邮件向十一冶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函中明确载明：“今后凡涉劳务有关事宜，经项目部邓礼贵、王定明、罗声建、傅勇中的三人签字同意方可办理，另外结算后尾款必须全部划入公司提供的账户”，十一冶公司收到后据此于2017年4月、7月与王定明、罗声建、傅勇三人进行了抵房。一审法院认为，胜泽公司向十一冶公司邮寄的工作联系函内容具有对王定明等四人的委托的意思表示，十一冶公司据此与王定明三人办理抵房，并严格履行有关抵房手续，将五套房屋折抵2420197元抵给王定明三人。王定明、罗声建、傅勇三人的抵房行为，应系授权范围内，其抵房的法律后果由胜泽公司承担，该款应予抵扣胜泽公司的工程款。对于胜泽公司称不知晓抵房事宜，也未收到抵房款的主张，不予支持；2.对于十一冶公司支付王希现25万元车祸赔偿款。十一冶公司主张该款是和胜泽公司商谈后，代其支付，应当扣减工程款，胜泽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该事项系另一民事法律关系，应另案主张权利；3.对于支付邓礼和的8919元，十一冶公司主张应当抵减工程款。胜泽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诉讼中，十一冶公司未提供其费用应当由胜泽公司承担的证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4.对于小班组扣款558914.1元。其中有500元胜泽公司认可，一审法院确认予以扣减。下余扣款款项，十一冶公司提供了两份判决书，欲证明胜泽公司在两起案件中曾向案外人主张扣款79240元、257353元共计336593元，与十一冶公司提供的小班组扣款中的部分是吻合，说明胜泽公司对该两项扣款是知晓并认可了的。胜泽公司称其主张扣款是因为十一冶公司付款时要扣胜泽公司的工程款，胜泽公司才知有扣款事项，便向法院主张扣案外人的款，但法院没有支持胜泽公司的请求。故不同意扣减。一审法院认为，十一冶公司主张的扣款事项，虽提供了两份判决书，说明胜泽公司在两起案件中已知晓十一冶公司扣款事宜，但不能证明胜泽公司当时同意扣款及十一冶公司在扣款事项发生时尽到了通知义务，且十一冶公司提供的数份扣单上均无胜泽公司签字及已支付的相关证据。由此，十一冶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够充分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余下221821.1元，十一冶公司没有直接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十一冶公司下余应支付胜泽公司的工程款为582009.95元（结算总金额34976357.27元－胜泽公司认可的材料税157093元－劳务税166433元－无争议的已支付工程款31690124.32元－五套房屋抵房款2420197－胜泽公司认可的500元扣款＋十一冶公司承担的仲裁费40000元）。对于胜泽公司主张利息的问题。十一冶公司在结算后拒不支付工程款已给胜泽公司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胜泽公司与十一冶公司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资金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从结算次日即2016年9月5日起，以582009.95元为基数依照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胜泽公司主张保全费、律师费由十一冶公司承担，但是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十一冶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胜泽公司支付工程款582009.95元及资金利息（以582009.9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6年9月6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胜泽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十一冶公司向王定明、罗声建、傅勇抵房折款共计2420197元是否应扣减胜泽公司的工程款；二、小班组扣款473754.1元和支付因王希现交通肇事赔偿款250000元是否应予以扣减工程款。 关于十一冶公司向王定明、罗声建、傅勇抵房折款共计2420197元是否应扣减胜泽公司工程款的问题。案涉劳务分包协议的权利义务主体是十一冶公司和胜泽公司，案涉工程款的权利人应是胜泽公司，没有胜泽公司的授权，他人无权领取案涉工程款。2016年11月30日胜泽公司向十一冶公司发送的《工作联系函》中，胜泽公司授权邓礼贵、王定明、罗声建、傅勇办理涉劳务有关事宜，只能表明对涉劳务相关事务工作邓礼贵、王定明、罗声建、傅勇有权处理，但并不能推定出邓礼贵、王定明、罗声建、傅勇可以对胜泽公司案涉工程款作出处理或者自行领取。同时，在胜泽公司发送的《工作联系函》中，明确了结算后的尾款必须全部划入公司提供的账户。胜泽公司的函件意在表明，十一冶公司在收到函件后，所涉工程款只能向胜泽公司支付，当然即使是以房抵款，那么房款也应当支付给胜泽公司。十一冶公司在收到胜泽公司的函件后，于2017年4月、7月与王定明、罗声建、傅勇办理以房抵款，但所抵房款并未支付给胜泽公司，实际是将工程款变相地支付给了王定明、罗声建、傅勇。十一冶公司以房抵款将案涉工程款支付给王定明、罗声建、傅勇，既无合同约定，也无胜泽公司的授权，故王定明、罗声建、傅勇收取以房抵偿的款项不能视为十一冶公司向胜泽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因此，胜泽公司认为抵房折款共计2420197元不能作为已付工程款的理由成立。 关于十一冶公司因王希现交通肇事支付赔偿款250000元是否应扣减胜泽公司工程款以及胜泽公司是否自认小班组扣款473754.1元以扣减工程款的问题。胜泽公司举出的证据《2012年12月-2016年12月胜泽劳务付款明细》，其中的《2016年12月胜泽劳务付款明细》载明已付款余额32481397.42元由已付款金额28614310.82元及小班组扣款473754.1元等款项组成，其中28614310.82元包含王希现赔款250000元。另外，十一冶公司在另外两案件中主张扣款79240元、257353元共计336593元与胜泽公司提供的小班组扣款中的部分是吻合的，说明胜泽公司对这两项扣款是知晓并认可的。胜泽公司在一审质证时变更诉讼请求为3218713.95元，增加723754.1元，其金额与小班组扣款473754.1元与王希现车祸赔款250000元的总和一致，因此，应当认定胜泽公司在起诉之时认可小班组扣款应抵扣工程款，诉讼中对这该款项予以否认未提出证据证实。王希现车祸赔款系另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宜处理。故对于小班组扣款473754.1元应予认定，并在应支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故十一冶公司该上诉请求的理由成立。 案涉工程款资金利息计算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自此取消。本案利息起算日在首次LPR公布之前，故本案的利息应当采用分段计息的方式，即2016年9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同时，胜泽公司主张利息计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对利息的计息时间及标准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胜泽公司与十一冶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4632号民事判决； 二、由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重庆胜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528452.85元及资金利（以2528452.85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算。）； 三、驳回重庆胜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2545元，由上诉人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671元，上诉人重庆胜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58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强 审判员  黎明 审判员  朱芹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漆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