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8民初14704号原告：张玉君，女，196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水头镇望雁中路**。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逢木，男，196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住浙江省平阳县水头镇望雁中路**原告张玉君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贵阳杰，上海市华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晨豪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徐盈路****。诉讼代表人：郝朝晖，系被告上海晨豪实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頔，男，系被告上海晨豪实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珂君，女，系被告上海晨豪实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原告张玉君与被告上海晨豪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豪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经本院分管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本案于2019年9月17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玉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贵阳杰，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頔、马珂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于2019年11月2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贵阳杰，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珂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于2020年7月15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逢木、贵阳杰，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珂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100万元的债权。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3日，原告向被告的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1100万元。2019年7月8日，破产管理人向原告发出《债权审查结果通知书》，对原告申报的债权未予确认，也未明确任何理由。原告认为申报的债权均是事实，于法有据，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被告上海晨豪实业有限公司辩称，1.本案系原告与案外人孙某某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并非借贷一方当事人，与被告无关；2.对借条形成情况存疑；3.即使认可借条，也属于被告无偿承担个人债务的行为，不予确认，应予撤销；4.原告提起债权确认之诉的时间无法确定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时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提交了债权审查结果通知、2016年9月28日借条、电子回单、借款协议、银行流水明细、不动产登记材料等证据，本院调取了(2019)赣10刑初8号案件起诉书、庭审笔录、(2019)沪0118民初14713号案件谈话笔录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27日，孙某某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原告向孙某某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2016年9月27日至2017年9月26日；原告承诺以青浦区徐泾镇诸光路XXX弄XXX号房屋作为抵押……。2016年9月23日，孙某某向吴坚银行转账300万元；2016年9月27日，孙某某向吴强银行转账700万元。2016年9月28日，吴全良向原告出具借条，约定，借到原告1000万元，借款利息年息25%，该借款由孙某某汇入被告公司财务人员吴强700万元、吴坚300万元。吴全良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捺手印，被告在借条上加盖印章。2018年8月15日，原告向孙某某转账1100万元，摘要注明“还款”。另查明，2018年8月15日，原告将其所有的位于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诸光路XXX弄XXX号房屋以13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彭丽婷。该房屋现有房地产抵押状况信息为：抵押权人大华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债权数额XXXXXXX港元，债务履行期限2018年11月12日至2047年11月11日。再查明，本院于2018年8月10日受理了案外人上海兴罗特种密封件有限公司对被告的破产申请。原告在被告破产清算期间向被告的破产管理人申报1100万元的债权，被告的管理人于2019年7月8日向原告发出《债权审查结果通知》，审查确认的债权金额为0元。又查明，吴强、吴坚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8月8日被江西省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逮捕，现羁押在江西省抚州市看守所；2019年3月25日由江西省抚州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该刑事案件现正在审理中。吴全良目前在逃中。2019年12月30日，就本院受理的(2019)沪0118民初14713号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该案承办人曾赴江西省抚州市看守所对吴强就相关案件事实进行调查，其陈述，自己在被告公司担任财务经理，公司经营需要款项，被告向很多个人借款，个人借款转入公司手续很麻烦，所以都是通过自己的账户经办的，自己收到的钱也都转给公司了，都是为了公司经营所用，怎么方便怎么处理。又查明，原告吴玉君与被告晨豪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全良系姻亲关系，原告儿子吴剑与吴全良女儿吴慧琼系夫妻。审理中，本院通知案外人孙某某来院协助调查，其称：被告要求向其借款，自己同意出借1000万元，但需被告提供相应的资产作抵押。因被告法定代表人吴全良称公司没有可以抵押的资产，遂以他的亲家即原告在上海的房屋作抵押，并且于2016年9月27日孙某某与原告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后附收款人信息系吴全良的两个儿子吴强和吴坚，均系被告公司股东。2016年9月23日，孙某某转了300万元给吴坚，2016年9月27日，原告、孙某某、吴强等人办好房产抵押手续后由孙某某转了700万元给吴强。后来听说被告破产，孙某某向其催款，原告便将抵押房产卖掉，于2018年8月15日归还孙某某借款本息共1100万元。孙某某述称，自己系与被告公司实际发生借款关系，自己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是因为抵押的房屋是原告所有的。原告对上述孙某某陈述未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提供意见。被告对上述孙某某陈述无异议，但认为不能反映出孙某某系借款给被告公司。另外，孙某某与原告的借款协议后附汇入指定银行账户处信息空白。审理中，原告主张以自己房屋为被告作担保，以此与被告形成借款合意。为证明自己的上述主张，原告提供如下证据：2018年5月1日吴全良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原告房屋一间，地点上海青浦区，地点上海青浦区徐泾镇诸光路****时值1800万元1000万元(借房时间2016年9月27日)。对该证据，第一次庭审时原告陈述是在被告办公地点青浦区徐泾镇徐盈路XXX弄XXX-XXX号9楼；第二次庭审时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暨原告丈夫吴逢木陈述，其与原告于2018年4月28日至29日到印度尼西亚找吴全良，2018年5月1日吴全良向其出具该借条，印章系吴全良带在身上，同时加盖的。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真实性无法确认，经了解，吴全良于2017年12月逃往印度尼西亚后就无入境记录，对借条形成时间有异议；且从外观来看，该借条是先盖章后写字形成。本院认为，当事人提交的公文书证系在我国域外形成的，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或者履行我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原告第一次庭审陈述的借条形成过程与被告陈述的吴全良出入境记录相矛盾；第二次庭审陈述的借条系在境外形成，不符合我国对于域外形成证据的形式要件相关规定。原告两次陈述均无法使该证据达到法律规定的证据基本形式标准，故本院对2018年5月1日借条不予确认。审理中，为查明张玉君与孙某某就青浦区徐泾镇诸光路XXX弄XXX号房屋的抵押担保状况，本院至上海市青浦区不动产交易中心调取了下述证据：1.2016年10月8日编号为沪(2016)青字不动产证明第XXXXXXXX号的不动产登记证明一份，载明，证明权利或事项：抵押权登记(房地产抵押)，权利人孙某某，义务人张玉君，坐落：青浦区徐泾镇诸光路XXX弄XXX号，债务履行期限：2016年9月27日至2017年9月26日。2.2016年9月27日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一份，载明，抵押人：张玉君，抵押权人：孙某某，抵押人同意将其合法拥有的房屋坐落于青浦区徐泾镇诸光路XXX弄XXX号，作为抵押向抵押权人借款100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2016年9月27日至2017年9月26日。3.还款证明一份，载明，抵押人张玉君以坐落于青浦区徐泾镇诸光路XXX弄XXX号的房产做抵押，向抵押权人孙某某借款1000万元，现于2018年8月15日已全部还清，同意注销他项权证，登记证明号为XXXXXXXX号。对法院调取的上述证据，原告均无异议；被告未提供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调取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孙某某在原告当时所有的房屋上设立抵押权，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及实质要件，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与被告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孙某某是否与被告存在借贷关系；3.若存在，上述两项法律关系之间有何关联。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贷事实的存在应当具备两方面的基本事实，即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以及出借款项的实际交付。针对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加盖法人公章的行为，表明其是以法人名义签订合同。原告提供的2016年9月28日借条，有吴全良签名并捺手印、被告加盖印章，被告管理人亦确认该印章与其接管的被告公司公章一致，本院确认该借条系吴全良作为被告法定代表人，以被告公司名义向原告出具的借条，故原、被告之间存在以借条为形式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意。针对争议焦点2，2016年9月27日孙某某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前后，向被告财务人员吴强、吴坚账户分别汇入700万元、300万元，与2016年9月28日借条内容相互印证，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孙某某与原告借款协议中约定的1000万元款项，实际并未出借给原告，而是出借给了被告，并由被告财务人员吴强、吴坚代收款的事实。针对争议焦点3，首先，结合2016年9月27日借款协议、2016年9月28日借条、银行流水、电子回单、不动产抵押登记信息、原告与被告的姻亲关系、原告与孙某某的陈述等事实与证据，通过对上述1、2争议焦点中涉案事实发生经过的梳理，本院认定以下基本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孙某某向被告出借款项1000万元，被告以原告所有的房屋作为抵押物，担保其向孙某某的借款，并进行了抵押权登记；后原告于2018年8月15日转让房屋获得价款，同日为被告向孙某某偿还了借款本息1100万元，原告遂向被告行使追偿权。其次，孙某某与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通过2016年9月27日借款协议、2016年9月28日借条共同体现；出借款项的实际交付，体现为孙某某向吴强、吴坚转账。上述借款协议、借条，均属于具有担保功能的约定，旨在以原告作为抵押人，将其所有的房屋担保被告向孙某某的借款；而原告所有的房屋事实上也为孙某某进行了抵押权登记，与上述借款协议、借条互相印证。最后，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系因被告未能清偿孙某某的借款，原告以自己的抵押房产替被告清偿债务之后，取得对被告的追偿权的法律关系；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的债权金额为1100万元。本院对2018年5月1日借条不予确认，不影响对上述基本案件事实的认定。原告起诉状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22日，同日本院出具接受民事诉状材料收据，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债权人应当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之诉的时间。综上，原告替被告向孙某某实现了债务的抵押担保，有权向被告追偿。原告要求确认对被告享有1100万元债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十八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张玉君对被告上海晨豪实业有限公司享有1100万元的债权。本案受理费87,80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夏鑫德人民陪审员  杨文华人民陪审员  蒋秀娟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 助理  涂 哺书 记 员  涂 哺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第三十四条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一）抵押人所有的房屋和其他地上定着物；……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物。第三十八条抵押人和抵押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抵押合同。第五十七条为债务人抵押担保的第三人，在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当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异议人仍然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当事人之间在破产申请受理前订立有仲裁条款或仲裁协议的，应当向选定的仲裁机构申请确认债权债务关系。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当事人提供的公文书证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