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4民初6402号原告：佛山市新东龙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科技工业区范湖官地工业区1号（F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75M。法定代表人：杨贤伟，系原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永生，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惠州市润溢达晋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83。法定代表人：范水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镇，系被告惠州市润溢达晋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保利国际广场北塔11楼01-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857P。法定代表人：张向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冲，系被告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原告佛山市新东龙陶瓷有限公司与被告惠州市润溢达晋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溢达公司）、被告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永生、润溢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镇、富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1034382.58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1034382.5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从逾期之日2018年10月28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两被告向原告支付维权的合理费用8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23日，润溢达公司与原告签订《订货合同》，并于2018年9月28日签订《订货补充合同》，约定原告为“保利汕尾金町湾003地块项目二标”提供瓷砖，同时合同明确：“由于陶瓷属于订做产品，需方下单订做多少必须拉完，不得退货及拒收，否则需方默认已签收整批多订做的产品，同时无条件支付此批货款”。还约定：“分批发货，货到付款，方发下批，且总货量发到80%时需方必须全部结清前面货款的余款”。“因纠纷产生的维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保全费、差旅费等）由违约方承担”。由于合同在原告位于佛山市禅城区*********的展厅签订，因此双方约定若出现纠纷，由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管辖。富利公司是金町湾003地块项目的项目总承包方，虽然其没有在订货合同上盖章，但是，根据金町湾项目的开发商汕尾市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7年4月18日向富利公司发送的《工程工作联系单》以及润溢达公司每次的下单表上所盖的印章（均为富利公司的项目章）可以确定富利公司实际上是与润溢达公司共同作为涉案合同的购买方，其理应对欠款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据结算统计，原告截止至2018年10月28日已全部供货完毕，累计供货货款金额3175476.13元。被告截止至2019年8月28日，累计支付货款2141093.55元，尚欠原告货款共计1034382.58元。经多次催促，两被告仍拒不支付。原告认为，两被告的行为已经违反合同的约定，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恳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润溢达公司辩称：确认案涉合同是润溢达公司签订。但对货款金额有异议，润溢达公司没有收到2018年10月28日金额为34925.6元的送货单及2019年10月21日金额为122108.58元的送货单中所对应的货物，故该部分货款应予以扣减。另原告主张的利息、律师费，不应由润溢达公司支付。对原告主张的其余货款予以确认。被告富利公司辩称：一、从原告诉称和证据看，原告与富利公司没有签订合同，富利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1.原告证据《订货合同》、《订货补充合同》、“下单记录”、《送货单》、《对账单》，既没有打印着富利公司的单位名称，也没有富利公司的盖章确认。经富利公司核查，签名人员不是富利公司的员工，富利公司也没有作出相应授权。2.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中《订货合同》、《对账单》、《对账表》显示，“（需方）为润溢达公司盖章及法人范水文签字”确认；“《付款凭证》上均显示付款人是润溢达公司，收款人是原告”。由此可见，原告确认合同相对方为润溢达公司。3.富利公司对原告与润溢达公司之间的交易不知情，没参与。结合上述情况可知：富利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原告与润溢达公司自行承担合同义务和责任。二、从原告证据看，原告采取“先供货后签约”和赊售的方式与润溢达公司交易，且有关文件上的“技术资料专用章”已注明“内部资料归档使用，对外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原告没有理由相信签名的人有代理权。1.如前所述，根据原告证据《订货合同》、《对账单》、《对账表》、《付款凭证》，原告确认合同相对方为润溢达公司。2.原告证据《第一次下单通知》时间为2016年1月7日，证据《订货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1月23日。另，原告证据《订货合同》的第九条“结算付款方式”约定，“……②分批发货，货到付款，方发下批，且总货量发到80%时需方必须全部结清前面货款的余款，剩下总订货量的20%必须款到发货”。原告在本案诉请金额超过121万元。由此可见，原告违背了上述合同约定，采取“先供货后签约”及赊售的方式与润溢达公司交易。3.原告证据“下单通知”中部分文件有带富利公司单位名称的“技术资料专用章”、“项目部”印章印文。但是，该“技术资料专用章”上已明示“内部资料归档使用，对外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由日常生活经验可知，“技术资料专用章”、“项目部”印章不能对外用作签约或财务结算的用途。4.经富利公司核查，原告证据“下单通知”“送货单”中签名的人员既不是富利公司员工，也没有得到富利公司的授权。5.原告证据“收款凭证”反映：是润溢达公司向原告付款。富利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资金往来。原告收款后并无向富利公司开具发票或收据。结合上述情况可知：原告确认合同相对方为润溢达公司。本案中，既无代理权外观，原告主观上也不符合“善意且无过失”，原告没有理由相信富利公司是合同相对方。三、原告诉请与其证据相互矛盾，不具有真实性。1.原告证据《订货补充合同》反映签订时间：2018年9月28日，原告与润溢达公司盖章确认。2.《材料进场汇总表（二）》显示是针对《订货补充合同》内约定的供货材料的汇总。3.《材料进场汇总表（二）》日期是2017年9月8日至2018年12月28日共计12次。结合上述情况可知：原告证据《订货补充合同》签订时间是2018年9月28日，原告主张的欠付货款《材料进场汇总表（二）》上显示供货开始时间是2017年9月8日，且2018年9月28日《订货补充合同》签订前原告已经供货多达四次，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另富利公司名称出现在该资料上需方是原告故意为之，目的是将债务恶意转嫁给富利公司，证据不具有可信性，无证明效力。富利公司认为：原告诉请与其证据相互矛盾，不具有真实性。综上，富利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原告针对富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法院应予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润溢达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至于与被告富利公司是否有关联，本院另行分析。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原告提交的工程工作联系单，有原件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2.原告提交的对账单，其中2019年10月31日对账单系原告单方制作，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其余对账单均有润溢达公司盖章确认且有原件核对，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3.原告提交的未付款金额表系原告单方制作，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4.原告提交的代理合同及发票，有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综合本院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25日，原告与被告润溢达公司的《订货合同》，记载供方为原告佛山市新东龙陶瓷有限公司，需方为惠州市润溢达晋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名称为保利汕尾金町湾003地块项目二标，约定以下主要内容：产品型号为SN041921的数量为5289箱、单价为54.14元/箱、金额为286346.46元，型号为SN041922的数量为5847箱、单价为57.05元/箱、金额为333571.35元，合计619917.81元；结算付款方式为，预付50000元排产定金；分批发货，货到付款，方发下批，且总货量发到80%时，必须全部结清前面所有货款的余款，剩下总订货量的20%必须款到发货；定金在最后一批货抵扣；由于陶瓷属于订做产品，需方订做多少必须拉完，不得退货及拒收，否则默认已签收整批多订做的产品，同时无条件支付此批货款。合同供方落款处由原告盖章确认，需方处有被告润溢达公司盖章及签名确认。2018年9月28日，原告与被告润溢达公司签订的《订货补充合同》，记载供方为原告佛山市新东龙陶瓷有限公司，需方为惠州市润溢达晋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名称为保利汕尾金町湾003地块项目二标，约定以下主要内容：合同总金额1121694.01元。计算付款方式：每批货到工地后10天内付清。由于陶瓷属于订做产品，需方订做多少必须拉完，不得退货及拒收，否则默认已签收整批多订做的产品，同时无条件支付此批货款。违约责任：1.因违约产生的维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保全费、差旅费等一切费用）由违约方承担；2.货款支付违约滞纳金约定：供完货即日起需方必须在两个月内付清所有货款，否则需方每逾期一天按逾期部分货款1%计算支付给供方，滞纳金计算时间从供完货即日起算，多订货部分的货款的滞纳金亦从最后一批送货单时间起算。合同供方落款处由原告盖章签名确认，需方处有被告润溢达公司盖章及签名确认。原告提交的5张下单通知，均有项目负责人张蒙签名且加盖了：“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保利汕尾金町湾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专用章中注明“内部资料归档使用，对外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其中4张2016年的下单通知需方单位显示保利汕尾金町湾03地块二标段，2017年下单通知中需方单位显示为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原告提交了2016年5月16日至2019年11月21日的送货单合计31张，货款总金额为3175476.13元。送货单中载明供方单位为原告，需方单位为润溢达公司，其中2019年11月21日、编号为NO10013、金额为122108.58元的送货单的收货人处没有签名或盖章，其余送货单均有签名确认。另还有2018年10月28日、编号为NO10012、金额为34925.60元的送货单中有手写备注“单已签名，但货还在厂里。”，收货人处的签名与其他送货单的签名人员一致。润溢达公司最后一次签收货物的日期为2018年10月27日。原告与润溢达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13日、2018年12月16日进行两次对账。其中2018年12月16日对账显示总供货金额为3053367.55元，已付款金额为1941093.55元，未付款金额为1112274元，并备注别墅、高层首层用砖货款。原告在供方处签名盖章确认，润溢达公司在需方处盖章确认。截止至诉前被告润溢达公司共计向原告付款2141093.55元（包含定金50000元）。另查明一，原告在庭审中补充陈述，《补充订货合同》中备注第五点第②项列明的ps0193（40*245）的瓷砖对应的就是2019年11月21日、编号为NO10013、金额为122108.58元的送货单，润溢达公司以是多出来的货物不需要为由拒绝收货。而至于2018年10月28日、编号为NO10012、金额为34925.60元的送货单，双方实际上已经在2018年12月16日的对账单中确认了该笔货款。另查明二，润溢达公司在庭审中确认项目负责人张蒙是其员工，已经离职。富利公司确认其是案涉工程的总发包方。另查明三，2017年4月18日，汕尾市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富利公司发送《工程工作联系单》一份，该联系函载明：“对于汕尾金町湾003地块首层商铺外墙砖，我司指定选用佛山市新东龙陶瓷有限公司，现有关价格确认如下……”另查明四，原告与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律所指派律师担任其在本案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并约定涉案标的额约1034382.58元，律师服务费为8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货款而产生的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润溢达公司尚欠原告的货款总额是多少；二、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律师费是否合理；三、富利公司是否属于合同相对方，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对此，本院分述如下：关于货款金额。原告与润溢达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订货补充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依照润溢达公司下单通知生产，按约送货，被告未依约足额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原告主张润溢达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尚欠货款金额，润溢达公司抗辩称没有收到送货单号NO10012及送货单号NO10013两张送货单对应的货物，应予扣减未收货部分货款金额157034.18元。经本院查明，上述两张送货单涉及的货物，均属于润溢达公司已经向原告下单生产且原告已经完成生产的产品，双方于2016年1月25日签订的《订货合同》及2018年9月28日签订的《订货补充合同》均有约定“由于陶瓷属于订做产品，需方订做多少必须拉完，不得退货及拒收，否则默认已签收整批多订做的产品，同时无条件支付此批货款。”，故润溢达公司虽未收取前述货物，但依据合同约定仍应向原告支付上述货款157034.18元，原告在收到货款后应向润溢达公司交付该货物。综上，原告共计向润溢达公司供货的货款总金额为3175476.13元，扣减润溢达公司2141093.55元，润溢达公司尚欠货款1034382.58元。关于利息。对润溢达公司已收货货款877348.4的利息，双方已在《订货补充合同》中约定：“供完货即日起需方必须在两个月内付清所有货款，否则需方每逾期一天按逾期部分货款1%计算支付给供方，滞纳金计算时间从供完货即日起算，多定部分货款的滞纳金亦从最后一批送货单时间起算。”根据原告提交的下单通知，可知润溢达公司系累计进行下单，被告最后一批货收货时间为2018年10月27日。截止至起诉之日，润溢达公司逾期已超两个月，故应从最后一批货收货时间次日起算利息即2018年10月28日。现原告仅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从2018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属于对自己权益的自由处分，本院对原告该部分主张予以支持。对已下单未发货部分货款157034.18元，因最后一批送货单记载的时间为2019年11月21日，故利息应从2019年11月21日起算。即被告润溢达公司应支付的利息为：以877348.4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从2018年10月28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57034.18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律师费，《订货补充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因纠纷产生的维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保全费、差旅费等一切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原告提供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证实该部分费用的金额，但根据本院最终核定的实际欠款金额及利息，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已经超出《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规定的收费标准，本院根据实际欠款金额以及原告律师的工作量，酌定律师服务费为60000元，对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富利公司的责任。首先，原告提交2016年1月25日的签订的《订货合同》及2018年9月28日签订的《订货补充合同》记载的需方均为润溢达公司，而非富利公司。其次，原告提交的部分《下单通知》虽加盖了“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保利汕尾金町湾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该公章为技术专用章，并非收货或合同专用章，且签名的项目负责人张蒙系润溢达公司的员工，并非富利公司员工。第三，原告提交的《工程工作联系单》仅能证明汕尾市保利房地产公司告知富利公司该工程项目首层商铺外墙砖指定选用原告公司的外墙砖，而本案中案涉货物除涉及商铺外墙砖外还有高层首层外墙砖、别墅外墙砖等项目，故该《工程工作联系单》仅能证明富利公司为该项目的总承包方，不足以证明富利公司系案涉货物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再者，原告提供的所有送货单中均载明需方系润溢达公司。最后，在交易过程中均是由润溢达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富利公司未向原告支付过货款。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富利公司为案涉合同相对方，原告主张被告富利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惠州市润溢达晋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佛山市新东龙陶瓷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34382.58元及利息（以877348.4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从2018年10月28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57034.18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惠州市润溢达晋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佛山市新东龙陶瓷有限公司支付维权费用60000元；三、驳回原告佛山市新东龙陶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76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882元，由原告佛山市新东龙陶瓷有限公司负担764元，被告惠州市润溢达晋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11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必成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黄妙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