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2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胜利东街**。 负责人：李茂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冀玲玲，山东舜翔（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军，男，197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昌乐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潍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军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9）鲁0725民初2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人保财险潍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冀玲玲到庭参加诉讼。刘军未到庭但提交书面答辩状。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潍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案件上诉费由刘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具体如下：第一，一审判决认定的车损数额不合理。车辆评估数额178800元，保额159900元。车辆评估结论高于保额，明显不合理。该车新车购置价260000元，车辆初次登记时间是2015年6月，出险时间是2018年11月，自登记至出险时间该车已经使用了41个月，根据保险条款上规定的营运车辆的月折旧率计算，该车出险时的实际市场价值是260000-260000*1.1%*41=142740元。评估结论数额高于保额，高于车辆的实际市场价值，所以评估不合理，不应当作为认定车损数额的证据使用。根据贵院关于《审理商业保险合同纠纷裁判指引》的相关规定，财产损失的赔付原则，保险价值为限、保险金额为限、实际损失为限，保险利益为限，四者有异，低者为限。根据这一指导意见，刘军的车辆损失数额最高应认定为142740元。第二，拆检费不应单独赔偿。评估机构是按车辆报废进行评估费，那么车辆就没有拆检确认维修项目的必要，拆检费不应当单独收取，即便收取也应含在评估费中。第三.施救费37000元，数额过高，且无施救协议和施救项目清单，对施救费数额的合理性和支出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第四，法院判决人保财险潍坊公司承担营运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营运损失不属于直接财产损失。根据保险条款约定的内容，车损险赔偿的是直接财产损失。对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项目，人保财险潍坊公司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另外，刘军的营运损失是单方委托产生的，没有合理的维修期间证明，结论不客观。且营运损失是条款免赔事项，即便赔偿也应审查是否对免赔事项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但是一审法院没有审查直接判决缺少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准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刘军书面答辩称，一审已经将车辆损失调整为159900元，符合合同约定。拆检费与评估费不是同一单位收取，不应包含在评估费中。施救费未超过保险金额，刘军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真实合理。营运损失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的批复》以及《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属于直接损失，人保财险潍坊公司应予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决，驳回上诉。 刘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财险潍坊公司立即赔偿刘军车辆损失等各项损失共计530000元；2.人保财险潍坊公司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1月6日7时35分，王政强驾驶鲁Ｇ×××××号重型半挂牵引鲁Ｇ×××××号重型低平板挂车发生侧翻事故后停驶于宁夏定武高速公路176ＫＭ＋675.7Ｍ处，慢车道与紧急停止带之间，遇张治福驾驶陕ＫＣ98**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陕Ｋ76**重型仓栅式挂车与该发生碰撞后又与中央防护栏刮板擦碰撞冲入对向车道内起火，造成乘车人张晨曦当场死亡，驾驶员张治福受伤，两车及所载货物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宁夏公安厅交警支队高速公路交警支队十一大队认定：王政强应付第一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应付第二次事故的次要责任。2、鲁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识别码：ＬＺＧＪＬＧＴ91ＦＸ010754，发动机号：1415Ｃ010682，在人保财险潍坊公司处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为15990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万，车上人员险（司机、乘客），保险金额各10万，车上货物责任险，保险金额10万，以及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30日至2019年5月29日，被保险人刘军。3、2019年6月25日，潍坊市凯诚价格评估事务所出具编号为潍凯价评字【2019】第0320号《价格评估结论书》，内容包括，标的物：鲁Ｇ×××××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评估结论为认定该车报废，报废价值为人民币178800元。鉴证咨询服务费评估费为11000元。4、2019年7月5日，受刘军委托，潍坊市凯诚价格评估事务所出具编号为潍凯价评字【2019】第0321号《车辆停运损失评估报告》，内容为，标的物：鲁Ｇ×××××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每日停运损失价值，评估结果为车牌号鲁Ｇ×××××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2018年12月7日至2019年6月27日每日停运损失评估金额为人民币1175元，截至2019年6月27日标的车鲁Ｇ×××××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停运损失价值为235000元，停运损失评估费11750元。5、2018年11月9日，中宁县锦祥起重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收取鲁Ｇ×××××号重型半挂牵引鲁Ｇ×××××号车施救费37000元，2019年8月8日，昌乐县军强汽车修理厂收取鲁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拆检费17880元。6、王政强驾驶证有效期至2024年3月。刘军为鲁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鲁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道路运输证有效期至2019年6月。7、人保财险潍坊公司出具《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2018年11月6日，接到电话95××8报案，出险经过：“行驶中掉沟里，双方车损，三者伤1人，无他损，车辆无法行驶，已告知报警，货物受损，客户称稍后核实货物险。”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人保财险潍坊公司应当赔偿刘军损失数额是多少。刘军主张鲁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因2018年11月6日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包括，车辆损失178800元，车损评估费11000元，停运损失价值为235000元，停运损失评估费11750元，车辆施救费37000元，车辆拆检费17880元。关于刘军主张车辆损失178800元及车损评估费11000元。根据刘军在人保财险潍坊公司处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中的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为159900元，认定车损赔偿金额为159900元及车损评估费11000元。关于刘军主张车辆停运损失费用235000元及停运损失评估费1175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四）项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本案涉及营运车辆的停运损失应否由侵权人赔偿以及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两个问题。首先，关于营运车辆的停运损失应否由侵权人赔偿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依据上述规定，保险公司未在30日内向被保险人出具定损报告，未及时履行定损义务，导致停运时间延长，因此给被保险人造成的损失，保险人应当赔偿。其次，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的问题。人保财险潍坊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有停运损失不予赔偿的约定。针对免责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有明确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侵权人应当赔偿的停运损失是合理的停运损失。在某些情况下，因事故处理时间过长或维修车辆时间过长，导致停运时间过长，此时的停运损失显然是不合理的，人民法院可以依当事人的申请，确定合理的停运期间，对停运损失进行适当调整。本案中，人保财险潍坊公司未提出就停运损失进行调整，予以支持235000元，停运损失评估费11750元。关于刘军主张车辆施救费37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应当尽力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保险人所承担的费用数额在保险标的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此施救费37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刘军主张的拆检费1788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该拆检费予以认定。车辆损失评估费、停运损失评估费、施救费、拆检费予以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鲁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辆经济损失数额为472530元（159900元＋11000元＋235000元＋11750元＋37000元＋17880元）。 一审法院认为，刘军与人保财险潍坊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交通事故发生后，鲁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共造成经济损失数额472530元，予以支持。关于人保财险潍坊公司辩称，诉讼费、评估费、拆检费、停运损失费用不予承担的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军保险理赔金472530元；二、驳回刘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负担8100元，刘军负担1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关于车损、拆检费、施救费以及停运损失的赔偿数额认定是否正确。关于车辆损失，案涉车辆投保金额为159900元，发生事故后评估机构认定该车报废，报废金额为178800元，该事实说明车辆发生事故时的实际价值为178800元，案涉车辆以159900元投保属于不足额投保，在发生全损的情况下，应以投保金额为限认定车辆损失的保险赔偿金，一审对此认定正确，予以维持。人保财险潍坊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与车辆的实际价值不符，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拆检费，人保财险潍坊公司主张评估机构按车辆报废收取评估费因此没有拆检的必要并不应单独收取拆检费，但拆检系确定车辆是否构成报废的前提，且根据保险法的规定，拆检费与评估费是独立的项目，人保财险潍坊公司的该项主张忽视了上述费用产生的先后关系且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关于施救费，刘军一审中提供了其实际支出施救费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的施救费已经实际产生，人保财险潍坊公司提出的该项异议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停运损失，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案涉车辆损失险赔偿范围系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而非被保险人的损失；刘军一审主张的停运损失属于因车辆停运给其造成的间接经济损失，不属于机动车本身的直接损失，并非保险人在车辆损失险项下的赔偿内容，不应纳入到车辆损失险的保险范围。刘军主张并被一审判决采纳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条款，是关于受害人向侵权人要求赔偿的规定，本案中人保财险公司并非案涉车辆道路交通事故中的侵权人，案涉车辆经评估认定为报废，人保财险潍坊公司是否怠于理赔也不必然导致刘军产生自2018年12月7日至2019年6月27日高达235000元的停运损失，该部分损失以及相应的评估费11750元，人保财险潍坊公司没有赔偿义务，一审对该事项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人保财险潍坊公司本案中应赔偿刘军的各项损失数为225780元（159900元+11000元+37000元+17880元）。人保财险潍坊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在合理的范围予以支持。一审对于停运损失及相应评估费的认定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9）鲁0725民初2441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军保险理赔金225780元； 三、驳回刘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刘军负担522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负担38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82元，由刘军负担470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负担13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