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5民初17175号原告：广州市消防器材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赤岗西路**。法定代表人：黄家联，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碧云，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艾苹，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广州市仕佰格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路****/div>法定代表人：林少辉，职务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田新亮，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青，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告广州市消防器材厂有限公司诉被告广州市仕佰格投资有限公司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余洁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市消防器材厂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碧云，被告广州市仕佰格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新亮、张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市消防器材厂有限公司诉称：被告系持有原告35%股份的股东，其不但不依法履行股东义务，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还为了谋取不当利益，利用原印章保管制度和财务管理制度，恶意阻碍原告正常发放公司员工工资、缴纳公司应交国家税费等，并多次威胁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恶意和阻碍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依法履行发放员工工资的职责。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依法于2018年11月26日召开了董事会临时会议，并作出《董事会决议》，通过废止原由副总经理林建东保管印章钥匙的印章管理制度，实施由总经理指定办公室专人（中共党员）保管印章和印章钥匙的新印章管理制度。董事会决议作出后，原告依法于2018年11月28日向被告发出通知书，要求被告履行《董事会决议》归还原告公司印章，但是却遭到被告的违法拒绝。2018年11月26日通过的《董事会决议》经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9761号民事判决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终22155号民事判决确认合法有效性后，原告再次于2019年12月26日向被告发出通知书，要求被告履行《董事会决议》归还原告公司印章，但仍然遭到被告的违法拒绝。因被告滥用股东权利，拒绝归还原告的印章，已造成原告经济损失，原告保留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权利。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尽快让原告恢复正常经营，现起诉要求：1.被告立即向原告归还“广州市消防器材厂有限公司”公章一枚；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被告广州市仕佰格投资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主张返还的涉案印章始终存放于原告处，被告不负有返还义务。本案为公司证照返还纠纷，被告负有向原告返还印章义务的前提是被告实际占有并控制印章。而涉案印章一直存放于原告办公场所处的保险箱中，被告从未实施非法占有公司印章的行为。依据原告公司的原公章管理制度，公章实行共管制，公章存放于公司的保险柜内，由被告委派的董事林建东保管保险柜钥匙，原告另一股东广州国有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委派的董事管理保险柜密码。对于存放公章的保险柜，至今都一直存放在原告的办公场所内，被告并未带离占有，因此，不存在被告向原告返还印章的说法，即被告不负有返还义务。二、原告要求单独控制公章的依据是《印章管理制度》，该制度是否履行，属于公司内部治理范畴，不属于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首先，被告并没有违反2018年11月28日《董事会决议》内容。其次，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公章，实际上是对公司内部制定的《印章管理制度》之执行问题。本案因被告与原告另一股东广州国有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基于公司的控制权发生争议，双方对《印章管理制度》是否要执行、如何执行的问题发生分歧，被告要求按照原来的双方共管方式使用公章，如须执行新的制度，则应当指派被告委派的工作人员管理公章，而广州国有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委派的法定代表人却仅要求由其一方的人员管理公章。对《印章管理制度》的执行而产生的纠纷，属于公司内部的管理纠纷，而非基于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引发的纠纷，因此，依法应不属于人民法院行使民事审判权的职权范围。三、被告委派的董事限制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在无监督下使用公章，目的是阻止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一直在进行的越权和损害股东利益行为，维护委派股东的合法权益，此属于股东对投资的公司进行的内部管理行为，不应受到司法的干预。基于被告入股原告时的约定，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一直是股东广州国有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委派。其一方利用法定代表人和董事会人员占多数的优势，一直想控制整个公司，剥夺被告的监督权，对公司资产单方进行处置，双方基于此于2007年发生了第一次诉讼。此次未能得逞后，双方股东协商达成股东派人共管公章的协议，并对公司的物业出租等权利均收归股东。此后，原告对公司物业的出租均需要双方股东同意。至2018年，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再次希望获得公司的全部控制权，并独揽公司的主要收入来源物业出租的权利，利用控制董事会的优势，推翻原来股东协商的公章共管制度，执行由一方管理公章的制度，方便其抛开被告对公司经营的监管，为其独自一方处置公司资产行方便之门。而其在本次诉讼之前，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已经实施了单方低价出租物业的损害股东利益的行为。为此，在未能解决被告对自己入股的公司之直接监督权前，被告不同意公章的使用权由广州国有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一方单方掌控，所以衍生出委派的董事暂时限制了公章的使用。股东对入股公司的监督掌控及各股东派系的董事对公章的具体管理使用，完全属于公司的内部管理行为，公权力依法不能就公司内部董事如何行使对公司的管理监督权进行指定和评判。综上，原告起诉依据的事实不存在，被告没有非法占有涉案公章，且董事对涉案公章的限制使用行为是公司的内部管理行为，不属于法院的诉讼受理范围，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6日，原告召开临时董事会形成《临时董事会决议》。后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该决议第二、三项，本院以（2018）粤0105民初197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该决议中第二项第2小点中《广州市消防器材厂有限公司财务管理将制度》第二十条的规定，同时驳回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不服，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以（2019）粤01民终221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生效判决查明，“广州市消防器材厂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共两名，分别为广州市仕佰格投资有限公司与广州国有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出资比例分别为广州市仕佰格投资有限公司占35%，广州国有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占65%。董事会成员共有五人，其中三名董事会成员即张继生、黄家联、林科宣由广州国有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委派，另外两名董事会成员即林建东、周雪峰由广州市仕佰格投资有限公司委派。2018年11月26日，广州市消防器材厂有限公司召开临时董事会，实际到会董事为黄家联、林科宣、林建东、周雪峰四人，董事张继生书面委托黄家联代表其行使董事长、董事的一切职权，会议通过《广州市消防器材厂有限公司临时董事会决议》，决议内容包括‘二：会议以3票赞成、2票反对、0票弃权，代表二分之一以上出资的董事通过，修改广州市消防器材厂有限公司基本管理制度：1、废止2007年九月制订后的《广州市消防器材厂有限公司印章管理制度》，启用修改后的《广州市消防器材厂有限公司印章管理制度》，详见附件1。2、废止2007年九月制订的《广州市消防器材厂有限公司财务管理会计核算制度》，启用修改后的《广州市消防器材厂有限公司财务管理制度》，详见附件2。三：会议以3票赞成、2票反对、0票弃权，代表二分之一以上出资的董事通过，解聘林建东广州市消防器材厂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职务，保留劳动合同关系，另行安排工作。’等内容。该临时董事会决议有董事黄家联、张继生（黄家联代）、林科宣签名确认……”。另查，《广州市消防器材厂有限公司临时董事会决议》第二项第1小点附件1《广州市消防器材厂有限公司印章管理制度》第二条约定，“公司印章、办公室印章、人事印章存放于公司保险箱，由公司总经理指定办公室专人（中共党员）保管印章和印章钥匙。财务专用章、印鉴章、发票专用章由公司总经理指定财务部专人管理”。2018年11月28日，黄家联作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向被告、林建东发出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根据2018年11月26日通过的《董事会决议》，原由副总经理林建东保管印章钥匙的印章管理制度已废止，实施由总经理指定办公室专人（中共党员）保管印章和印章钥匙的新印章管理制度。鉴此，请贵方于2018年11月30日前将印章钥匙交还给总经理黄家联……”。2018年11月30日，被告向梁观生、林建东、周雪峰、冯梅生发出通知书，主要内容为，“由于2018年11月26日《董事会决议》及2018年11月28日黄家联个人私自发出通知书，已严重损害股东权益，现授权林建东、周雪峰、冯梅生、梁观生把放公章保险箱整个搬回投资公司进行保管……”。2019年12月26日，黄家联作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向被告、林建东发出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根据已生效的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9761号民事判决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终22155号民事判决，确认2018年11月26日通过的《广州市消防器材厂有限公司临时董事会决议》第二项第1小点中《广州市消防器材厂有限公司印章管理制度》的合法性。鉴此，我公司根据被确认合法有效的于2018年11月26日通过的《广州市消防器材厂有限公司印章管理制度》，实施由总经理指定办公室专人（中共党员）保管印章和印章钥匙的新印章管理制度。所以，请贵方于收到本函当天协助总经理黄家联收回公司印章，协助工作包括但不限于将掌管的印章钥匙交还，并告知密码柜的开锁密码等……”。2019年12月27日，被告向原告、黄家联发出回复函，主要内容为，“今我司收到你发来的《通知书》，现给出答复如下：一、目前消防厂办公室的保险柜是我司的私有财产，保险柜中存有我司机密及贵重物品，如未经同意私自开锁，我司将视为盗窃我司财物，造成损失的我司将追究责任。二、董事会一案中审虽已结案，但法院判决已撤销两项制度中关于固定资产处置、租赁决策权利的相关条款，消防厂的固定资产投资属于股东的投资权，董事会无权对固定资产进行处置……”。2020年1月6日，黄家联作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向被告、林建东发出敦促函，主要内容为，“我公司根据已生效的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9761号民事判决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终22155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12月26日向你方发出通知书，要求你方执行《广州市消防器材厂有限公司印章管理制度》协助总经理黄家联收回我公司印章，但你方却于2019年12月27日发出回复函并无理拒绝了我公司的合法要求，现我方再次函告你方，敦促你方于收到本函当天立即协助总经理黄家联收回我公司印章，协助工作包括但不限于将掌管的印章钥匙交还，并告知密码柜的开锁密码等。另外，就你方在2019年12月27日发出的回复函中提到的几个事情，我公司函复如下：1、关于你方声称办公室的保险柜是你方的私有财产，并表示保险柜中存有你方机密及贵重物品的事情，我公司在此特别声明：我公司没有为你方保管你方财产的法律义务，且从未同意你方将私有财产、机密及贵重物品放置在我公司，故请你方在收到本函后当天立即把属于你方的私有财产、机密及贵重物品取走，否则视为你方放弃对这些私有财产、机密及贵重物品的所有权，我公司将依法清理，由此造成的一切责任概由你方自行承担……”。原告以被告未依据董事会决议返还公司印章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关于公司印章的存放地点以及管理人员，原告表示，2018年11月26日董事会决议前，印章是放在办公室，由被告推荐的林建东（董事兼副总经理）持有保管印章的保险柜钥匙，黄家联则保管该保险柜密码，2018年11月26日之后，董事会决议通过，变更了印章管理制度，原告要求取回公章交给专人管理，后在2018年11月30日，被告派了好多人，想强行把保险柜搬走，但当时原告法定代表人表示，如果被告强行搬走，就立刻报警，于是被告买来其照片中所示的巨大保险柜放到办公室，将原来存放印章的小保险柜放置其中，该大保险柜的钥匙、密码均由被告持有，没有告知原告；被告表示，印章一直存放在原告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在2018年11月26日前，根据双方股东约定，该印章由被告委派的董事林建东持有保险柜钥匙，另一股东委派的董事黄家联则管理保险柜密码，后来因原告有大量物业出租的问题，两股东意见无法达成一致，但原告法定代表人就想直接使用公章对物业进行出租，被告反对，故原告在2018年11月26日通过该董事会决议强行修改印章管理制度，此后原告法定代表人要求控制该公章，被告当然不同意，争执发生时，被告已经报警，经过协商才同意暂时不将保险柜搬走，双方将进一步沟通如何管理公司印章，故公章一直还存放于原保险柜，被告确实有从其他办公室搬来一个大保险柜，将原来的保险柜放置在大保险柜中，钥匙、密码均由林建东保管。本案系黄家联作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提起本案诉讼，原、被告确认公司总经理为黄家联，小保险柜需要钥匙、密码同时使用才能开启。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证照返还纠纷。关于公司公章有无由被告占有并控制的问题。首先，原、被告均确认公司印章存放于原告办公室的保险柜中，该保险柜的钥匙由被告委派的林建东持有、密码由黄家联保管，保险柜需要钥匙和密码同时使用才能开启，原告作出《临时董事会决议》后，被告将该保险柜放置在一个更大的保险柜中，大保险柜的钥匙和密码均由林建东保管和持有，至此，原告正常使用公章已存在障碍；其次，虽然小保险柜的钥匙以及大保险柜的钥匙和密码由林建东个人保管和持有，但据被告于2018年11月30日发出通知中“现授权林建东、周雪峰、冯梅生、梁观生把放公章保险箱整个搬回投资公司进行保管”，以及于2019年12月27日发出回复函中“目前消防厂办公室的保险柜是我司的私有财产”等内容可知，林建东保管和持有保险柜钥匙和密码的行为均是受被告委托而作出的代理行为，且被告亦承认林建东是受其委派至原告处担任董事，故本案系因被告设置障碍导致原告无法正常使用公章；最后，尽管公章存放于原告办公室处，被告并未实际占有，但因存放公章的保险柜密码和钥匙均由被告掌握，被告客观上以此方式实际控制了公司公章。关于应否返还的问题。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公章、财务章等证照，对外代表着公司的意志，是公司的表象，公司公章的这一属性决定了其属于公司的合法财产。在公司经营活动中，为方便公司的对外经营和内部管理，公司证照往往由公司具体人员实际占有并控制。当公司相关人员发生了相应的变化后，以前有权保管、持有公司证照的人员则依照公司的决议不再继续有权保管，其应将公司证照返还给公司。本案中，2018年11月26日的《临时董事会决议》确定，公司印章、办公室印章、人事印章存放于公司保险箱，由公司总经理指定办公室专人（中共党员）保管印章和印章钥匙。该决议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决议作出前，公司公章由黄家联和林建东共管，该决议已经变更原来的公章管理制度，被告实际控制公司公章已无依据，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公司公章一枚，符合决议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称公章返还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广州市仕佰格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消防器材厂有限公司归还“广州市消防器材厂有限公司”公章一枚。本案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广州市仕佰格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余 洁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巫青璇王闪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