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振明，男，198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昌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永，山东茂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建忠，男，195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爱民，山东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文，山东万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刘振明因与被上诉人蔡建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791民初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振明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791民初75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蔡建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之间并不是借贷关系。在一审庭审中，刘振明主张没有向蔡建忠借款，蔡建忠向法院提供了部分由刘振明出具的借条，借条上面载明了金额以及时间。根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款项的用途实际是公司的投资款。刘振明经营红酒，蔡建忠购买红酒过程中双方认识，后蔡建忠提出和刘振明共同经营红酒生意。蔡建忠表示出资一部分款项作为投资款，双方约定的条件是蔡建忠实际管理和经营红酒公司，蔡建忠成为法定代表人，同时公司股东变更，蔡建忠成为该公司的股东，一审中已提供了相应证据。公司进行变更的行为与蔡建忠出资的行为是紧密相连的，如果没有蔡建忠出资，公司不会做出变更。一审中没有查明涉案借款款项的用途。虽然蔡建忠提供了相关的借条、款项的来源以及上述款项以现金或转账的形式，汇到刘振明的银行卡上，但对于款项用途未予查清。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特别是刘振明提供的合同以及公司的银行流水、款项来往，都证明上述款项全部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公司购销红酒的开支。在使用上述款项期间，蔡建忠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上述款项的用途是知情的，在公司变更法人和股东之后，刘振明和蔡建忠都实际参与了公司的生产经营。蔡建忠属于公务退休人员，不能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不能作为公司的股东，给公司的生产经营造成一定的困难，所以刘振明又在借条上签字。双方之间是投资合伙关系还是股权转让，虽然没有书面的约定但双方的意思表示和行为均是明确的，一审认定为借款关系是错误的。 蔡建忠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应法律正确。一审中蔡建忠提交的借条和借条彩印件均系刘振明出具。2016年10月26日，刘振明在2014年2月17日借条上、在2014年4月29日借条彩印件上对原借款事实进行重新确认，并在2014年2月17日借条上注明“利息同2014年4月29日借款利息和1.7万元借款利息”、在2014年9月10日借条彩印件上注明“利息跟2014年4月29日借款同利息结算”，另结合付款人出具的证明和银行凭证，足以证明原借款事实存在，且与蔡建忠提供的银行凭证、付款人证明及其所述款项来源、付款方式等事实相印证，足以证明蔡建忠向刘振明出借56.7万元的事实。2.二审中刘振明提供的证据不是新证据，该部分证据一审中完全可以提交，不能作为新的证据使用。刘振明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没有任何的关联性。 蔡建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振明向蔡建忠支付借款本金56.7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刘振明承担。 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 1.蔡建忠提交刘振明于2014年2月17日、2014年8月12日手写借条各一份，证明刘振明向蔡建忠借款的事实。刘振明对上述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2.蔡建忠提交刘振明于2014年4月29日和2014年9月10日手写借条各一份、2016年10月26日在原借条彩印件上签名并确认之前借款或利息的借条各一份，证明刘振明向蔡建忠借款的事实，2016年10月26日又对上述借款进行确认。刘振明对原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刘振明对2016年10月26日在原借条彩印件上的签名和确认借款事实的内容不予认可，但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视为放弃相应的权利，一审法院对蔡建忠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 3.蔡建忠提交山东富润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转账汇款凭证一份、该公司证明一份、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蔡建忠于2014年2月17日通过山东富润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向刘振明转账5万元，履行了交付借款义务。刘振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刘振明对蔡建忠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上述转账系山东富润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给蔡建忠、刘振明共同经营公司的货款，上述证据与本案借款是否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 4.蔡建忠提交银行交易流水一份、山东海润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蔡建忠于2014年4月29日从山东海润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支取工资和奖金34万元，其中30万元作为借款交付给刘振明。刘振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刘振明对蔡建忠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仅能证明蔡建忠支取了工资和奖金34万元，不能证明刘振明收到蔡建忠30万元的借款。上述证据与本案借款是否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 5.蔡建忠提交委托付款证明一份、刘云霞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蔡建忠委托刘云霞通过潍坊银行东明支行网银转账给刘振明1.7万元整，刘振明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蔡建忠应当提供银行流水证明该笔转账的用途，刘云霞应作为证人出庭接受质询。一审法院结合其他证据对上述证据和事实进行综合认定。 6.蔡建忠提交潍坊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秀君账户明细查询和张秀君出具的证明各一份、张秀君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2014年9月10日蔡建忠通过银行转账汇入张秀君账户20万元，同日张秀君转入刘振明账户10万元，又提取现金10万元一并交给了刘振明。刘振明对张秀君转账10万元无异议，对现金交付的事实不予认可，其认为张秀君与蔡建忠存在利害关系且应当出庭接受质询。一审法院结合其他证据对上述证据和事实进行综合认定。 7.刘振明提交山东埃雷米马丹进出口有限公司企业公示信息、变更登记税务表、公司法定代表人承诺书、公司章程和修改案、公司股东会决议、九小场所承诺书、股权转让协议、执行董事决定、红酒进口的买卖协议、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等证据，证明蔡建忠、刘振明均系山东埃雷米马丹进出口有限公司的投资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庄伟娜将股权转让给蔡建忠。刘振明为蔡建忠出具借条，实际是蔡建忠按照公司章程履行出资行为，蔡建忠陈述的支付现金30万元和另外两笔5万元并没有实际交付，其他的款项也均是货款；蔡建忠实际参与了公司经营。蔡建忠质证称，刘振明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均无关联性，也不是一个法律关系，如果是公司投资款，蔡建忠应当把款项转到公司账户，而没有必要转给刘振明个人账户或交付刘振明现金。以上证据是否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作综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蔡建忠提交的借条和借条彩印件均系刘振明出具。2016年10月26日，刘振明在2014年2月17日借条上、在2014年4月29日借条彩印件上对原借款事实进行重新确认，并在2014年2月17日借条上注明“利息同2014年4月29日借款利息和1.7万元借款利息”、在2014年9月10日借条彩印件上注明“利息跟2014年4月29日借款同利息结算”，另结合付款人出具的证明和银行凭证，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蔡建忠向刘振明出借56.7万元的事实。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2月17日，刘振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有刘振明借款伍万元人民币，以借款人转账到银行账号62×××18为借款依据，户名：刘振明（潍坊分行昌乐县支行鄌郚镇分理处）。借款人刘振明签名、捺印。同日，蔡建忠通过山东富润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银行账户汇入刘振明账户（账号62×××18）5万元。2016年10月26日，刘振明在原借条上写明“以上借款是我所借，未还”、“跟2014年4月29日借款利息结算、跟另壹万柒仟元的利息同上”。 2014年4月29日，刘振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有刘振明借现金叁拾万元整（人民币），年利息伍万元整（人民币），借用期陆个月。同日，蔡建忠从山东海润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支取工资和奖金34万元，其中30万元给付刘振明。2016年10月26日，刘振明在原借条彩印件上写明“以上借款是我所借，未还”。 2014年8月12日，刘振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现金壹万柒仟元整（人民币）。卡号：62×××08，户名：刘振明。蔡建忠通过刘云霞银行账户汇入刘振明账户（账号62×××08）1.7万元。 2014年9月10日，刘振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同日，蔡建忠通过张秀君银行账户汇入刘振明账户（账号62×××08）10万元、现金交付刘振明10万元。2016年10月26日，刘振明在原借条彩印件上写明“跟2014年4月29日借款同利息结算”。 蔡建忠主张，刘振明尚欠蔡建忠借款本金56.7万元，2014年4月29日借条载明的借款利息每年5万元即日利率0.04566%，刘振明于2016年10月26日对其他借款利息为日利率0.04566%进行确认，故利息自出借之日起按日利率0.0456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 山东埃雷米马丹进出口有限公司原为潍坊马丹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该公司成立于2012年9月20日，2014年7月7日通过股东会决议并修改公司章程，进行名称变更，并变更公司注册资本为300万元，其中刘振明出资270万元，占总资本的90%，蔡建忠出资30万元，占总资本的10%；免去庄伟娜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蔡建忠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刘振明主张，本案刘振明为蔡建忠出具借条，实际是蔡建忠按照公司章程履行出资的行为，但蔡建忠陈述的支付现金30万和另外两笔5万并没有交付，其他款项也均是货款。蔡建忠认可2014年7月7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是公司股东，但对刘振明主张案涉款项系履行出资义务不予认可，其认为公司投资款应当转入公司账户，而不是转入刘振明个人账户，且认缴出资的时间是在2022年9月19日前，因为时间未到蔡建忠并未出资，公司成立以后未实际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刘振明于2016年10月26日在原借条或原借条彩印件上确认原借款或原借款利息的行为，足以证明原借款事实存在，且与蔡建忠提供的银行凭证、付款人证明及其所述款项来源、付款方式等事实相印证。刘振明主张案涉银行汇款是货款还主张出具借条是履行出资义务，但均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振明未及时偿还借款56.7万元及利息形成纠纷，应承担全部责任。蔡建忠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和利息起算时间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振明于2016年10月26日对原借款进行了重新确认，至起诉之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刘振明对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刘振明偿还蔡建忠借款本金567000元及利息（其中50000元自2014年2月17日起、300000元自2014年4月29日起、17000元自2014年8月12日起、200000元自2014年9月10日起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利率0.04566%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70元，财产保全费3350元，由刘振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刘振明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5年1月20日蔡建忠出具的收货（欠货款）凭证一份，证明蔡建忠欠刘振明49600元；证据2、收据7份、银行凭证一宗，证明蔡建忠在双方合作的公司任职期间，公司借刘振明款项7笔，共计501036.2元，蔡建忠、刘振明之间并不是借款关系，而是合作经营关系，刘振明是根据蔡建忠的要求将公司经营款项写作给蔡建忠出具的借条；证据3、海关专用缴款书、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银行现金缴款单、增值税发票一宗、境外汇款申请书，证明蔡建忠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因公司生产经营支付的采购开支502171.59元；证据4、山东埃雷米马丹进出口有限公司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蔡建忠以法定代表人身份在合同上签字，时间是2014年8月4日，合同内容是采购法国进口红酒，合同履行的期间是蔡建忠任职期间，购买红酒的款项，也是蔡建忠转给刘振明之后，刘振明用该笔款项购买了红酒；证据5、发票存根联一宗，证明双方在合作经营期间，刘振明根据蔡建忠的要求，为山东富润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购买的粗粮及芋头，价值206800元，发票存根联在刘振明处，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刘振明不应向蔡建忠偿还借款。 蔡建忠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送货的主体是潍坊军星国特糖酒公司而不是刘振明；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收据是刘振明与山东埃雷米马丹进出口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与本案无关，亦不能推翻蔡建忠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条的证明效力；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全是复印件，且不清晰，即使是真实的，该证据也不是新证据，不能证明刘振明的主张；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复印件，不是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来源不合法，与本案无关。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款项的性质；二、借贷关系的认定。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中，蔡建忠主张刘振明向其借款56.7万元，提交了2014年2月17日借款50000元的借条、2014年4月29日借款300000元的借条、2014年8月12日借款17000元的借条、2014年9月10日借款200000元的借条，并提交了相应的银行交易凭证及案外人出具的证明，刘振明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案涉款项系蔡建忠对于其与刘振明共同经营的红酒生意的投资款，蔡建忠对此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刘振明主张案涉款项并非借款，而是投资款，但是其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于其案涉款项属于投资款的上诉主张，缺乏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首先，案涉借条均系刘振明本人出具，相较于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陈述，作为书证的借条显然具有更高的证明力，更能证明相关的案件事实；其次，刘振明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向他人出具借条将会造成的法律后果，应当是明知的。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蔡建忠与刘振明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刘振明应承担偿还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刘振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70元，由刘振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