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3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八方牧歌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高新区新城街道健康东街社区梨园街****楼**。 法定代表人：王书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洪旺，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彩雯，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秀红，女，1971年9月21日生，汉族，住寿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得光，男，1973年2月4日生，汉族，住寿光市。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滕玉宝，山东德衡（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苗乃翠，山东德衡（潍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潍坊八方牧歌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秀红、张得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8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八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806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依法判令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关于欠款事实，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电话录音对话双方为上诉人业务员任洪旺与两被上诉人郭秀红、张得光，两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在录音至十三分钟时，双方的对话内容如下：任洪旺：现在主要是公司财务对账，把账对起来让财务上处理，十二月二号跟十二月八号两车。张得光：我知道。任洪旺：再后来一月份，一月一号实际上是十二月三十拉的，开票因结账开的一月一号，一共95154.66元：一共四车料。可见，被上诉人张得光在录音中认可在2018年12月至次年1月期间收到上诉人四车料，录音证据已完全可以证实上诉人主张的涉案四车饲料已经实际交付履行，且与上诉人提供的销售开票单证据相吻合，如此便已形成欠款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被告郭秀红欠款的事实”系认定事实错误;2.关于欠款数额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四张销售开票单据，上面分别签有“王**”“王岗”与“张勇”字样，其中“王**”“王岗”字样为两被上诉人雇佣的同一养猪技术员所签，“张勇”字样为被上诉人张得光所签，张勇与张得光实为同一人。每张销售开票单上详细载明了每车饲料的产品名称、数量、规格重量、单价、金额等，其中“合计”栏金额为销售折让前价格，“备注”栏为打折优惠的金额，“金额合计”栏为打折后价格，四张开票单“金额合计”共计为95154.66，即为本案诉请货款金额。该签字的销售开票单不仅印证了被上诉人已经收到饲料，同时也能证明上诉人所欠货款数额;3.被上诉人称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与客观事实严重背离，实际上双方的交易在2018年10月2日签订合同当月就已开始实际履行，且在开始的10月、11月份双方也都货款两清，其中货物履行情况为：2018年10月份两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多次购买折后价总计为155132元的饲料，11月份从上诉人处多次购买折后价总计为93705元的饲料，该两个月货款共计248837元，其中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情况为：2018年11月5日被上诉人通过“张得光”账户向上诉人转账支付上个月即10月份货款147132元，12月1日、3日被上诉人通过“张得光”账户分别向上诉人转账支付上个月即11月份货款100000元、1705元，合计101705元。上诉人支付10月、11月份两个月份的货款总计为248837元。该两个月内的销售开票单所载货款与被上诉人银行转账数额完全吻合，双方合同已经履行;4.双方在10、11月份的履行过程中，也是由被上诉人的技术员王岗或者是被上诉人张得光用“张勇”的名字在销售开票单上签字，该做法经常使用，并成为以后被上诉人收货的交易习惯，也正是基于此原因，加之对被上诉人的信任，上诉人销售人员便没有严格执行所谓的授权书委托人签字手续。双方的该做法完全符合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关于“交易习惯”的规定，所以单从销售开票单上也能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涉案货物;5.两被上诉人的行为不仅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更是已涉嫌合同诈骗罪，建议贵院将该犯罪线索移交公安机关进行立案侦查。其在收到上诉人提供的饲料后，故意不在上诉人的销售开票单签字或者签署“张勇”字样，拒不承认已收货物逃避付款责任，可以证实其以非法占有上诉人的财产为目的的主观意识，骗取上诉人的财物。两上诉人涉嫌合同诈骗的数额为95154.66元，已经完全达到刑事立案标准。 郭秀红、张得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八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秀红支付八方公司饲料款95155.29元及利息；2.判令张得光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郭秀红、张得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日，八方公司（甲方）与郭秀红（乙方）签订饲料购销合同，约定：甲方根据乙方需求安排车辆送货到乙方指定猪场，车辆运输费用由甲方承担；收货确认：乙方本人或者委托指定人员在甲方开具的销售开票单上签字确认为准，后附授权委托书一份......。同日，八方公司与郭秀红签订饲料欠款归还协议。同日，张得光作为担保人签订担保协议书，约定为涉案欠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为此项业务结算完成为止。 一审法院认为，八方公司与郭秀红之间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八方公司是否按约定给郭秀红供货及欠款的数额。第一个争议焦点：八方公司提交饲料购销合同、饲料欠款归还协议、担保协议书、销售开票单四份，证实八方公司与郭秀红存在买卖的事实，且已经供货。郭秀红不认可，质证称饲料购销合同、饲料欠款归还协议、担保协议书为同一天签订，并非还款约定，且销售开票单并没有被告的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八方公司与郭秀红签订的饲料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收货确认：乙方本人或者委托指定人员在甲方开具的销售开票单上签字确认为准，后附授权委托书一份”，八方公司提交的销售开票单中并没有郭秀红的签字，其他人员的签字没有附授权委托书，故对郭秀红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第二个争议焦点：八方公司提交销售开票单四份、录音一份证实欠款数额，因该销售开票单郭秀红未签字确认，且八方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该销售开票单是为郭秀红供得货，录音中郭秀红也未对欠款数额做出确认，故对八方公司的该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八方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郭秀红欠款的事实及欠款数额，故对八方公司要求郭秀红支付饲料款且要求张得光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潍坊八方牧歌农牧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0元、减半收取1090元；保全费1070元，均由潍坊八方牧歌农牧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上诉人八方公司提交：1、第一组书证，郭秀红提货明细表3份，证据主要内容：郭秀红2018年10月份提货明细，货款总额为155182.18元，2018年11月份提货明细，货款总额为93705元，2018年12月-2019年1月提货明细，货款总额为95154.66元。该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郭秀红自合同签订后2018年10月、11月、12月以及2019年1月在上诉人处提货具体产品名称、型号、数量和价款。2、第二组证据，郭秀红销售开票单20份，证据主要内容：郭秀红2018年10月销售开票单14份，货款合计为155132.18元；2018年11月销售开票单6份，货款合计为93705元，其中一份两上诉人雇佣的技术员王岗签字确认收货，张得光签署张勇确认收货；2018年10月-11月货款总额为248837元。3、第三组证据，张得光打款明细3份，证据主要内容：张得光通过其个人账户62×××73先后于2018年11月5日向上诉人打款147132元，2018年12月1日打款100000元，2018年12月3日打款1705元，以上打款为10月-11月打款，共计248837元。该打款与被上诉人郭秀红10月-11月提货明细表、销售开票单总额相吻合。以上三组证据可以充分证实：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饲料购销合同后，于2018年10月、11月、12月、2019年都连续发生了实际交易，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上诉人履行了供货义务，并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陈述的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2018年10月、11月份双方也都货款两清，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2018年12月-2019年欠款95154.66元；2、该三组证据还可证实双方在合同签订后2018年10、11月份的履行过程中，上诉人直接将货物运送至被上诉人养猪场处，由被上诉人的技术员王岗或者是被上诉人张得光用“张勇”的名字在销售开票单上签字（有张勇签字的为2019年1月1日销售开票单，金额为17820元，剩下的是由王岗签了两张，数额分别是18740元、30960元，另外一张没有签字），该做法经常使用，并成为以后被上诉人收货的交易习惯，也正是基于此原因，加之对被上诉人的信任，上诉人销售人员便没有严格执行所谓的授权书委托人签字手续，因此被上诉人称未收到货物与事实严重不符。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关于“交易习惯”的规定，从销售开票单上也能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涉案货物的交付义务。4、第四组证据，郭秀红过磅单，证据主要内容：2019年1月份过磅单，张得光签署“张勇”名字，上诉人送货车号为鲁Ｇ×××××，该证据与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1月2日销售开票单重量、产品名称以及提货单一致，两被上诉人郭秀红、张得光系夫妻关系,证实被上诉人实际收到货物。该证据结合一审提交的四张销售开票单以及电话录音充分证实了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了供货义务，被上诉人收到4车货物，同时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数额为95154.66元。被上诉人郭秀红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一二真实性有异议，系上诉人单方出具，单据上没有郭秀红签字确认；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不但没有反映郭秀红未支付货款，反而反映了其与上诉人结清货款；证据四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过磅单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没有被上诉人签字，对证明内容有异议，郭秀红没有收到货物。经庭后当事人核实，张得光向本院提交书面说明一份，载明：对于庭审中八方公司提交的金额为17820元并标注有“张勇”字样的销售开票单，“张勇”二字确系张得光所写，其余单据张得光一概不知情。 对于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 一审中八方公司提交的金额为17820元并标注有“张勇”字样的销售开票单，张得光经核实认可“张勇”二字确系张得光所写，据此可以证明张得光收到了17820元的货物，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其他标注有王**（或王岗）字样的销售开票单，张得光、郭秀红不予认可，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王**（或王岗）系郭秀红、张得光雇佣人员，八方公司亦未能提供由郭秀红、张得光委托王**（或王岗）收货的授权委托书，本院现无法确认该销售开票单的货物由郭秀红收取。 本院认为，八方公司与郭秀红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八方公司的供货需经郭秀红本人或委托指定人在销售开票单上签字确认为准。本案中八方公司主张权利依据的销售开票单中有张勇字样的17820元货款，应由郭秀红支付，郭秀红未及时支付货款，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收货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据担保协议约定，张得光对此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对于其他开票销售单，郭秀红不予认可，销售单的签字人员身份亦无法确认，且与合同约定的收货确认方式不符，故八方公司要求郭秀红支付其余销售开票单中的货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八方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806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郭秀红支付上诉人潍坊八方牧歌农牧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7820元及利息（以1782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被上诉人张得光对上述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郭秀红追偿； 四、驳回上诉人潍坊八方牧歌农牧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80元，减半收取1090元，保全费1070元，由上诉人潍坊八方牧歌农牧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86元，由被上诉人郭秀红、张得光负担12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0元，由上诉人潍坊八方牧歌农牧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72元，由被上诉人郭秀红、张得光负担4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