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1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焕学，男，1969年9月27日生，汉族，住贞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穆禄志，男，1966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贞丰县。 上诉人王焕学因与上诉人穆禄志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5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焕学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贞丰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5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反诉请求；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上诉人仅为上诉人提供劳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事实上，被上诉人因扩建房屋需要，多次与上诉人协商，将其位于贞丰县房屋中的第一（除原住房外）、二层（全部）施工劳务部分发包给上诉人，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劳务报酬。何为包工不包料，何为包工包料，顾名思义，包工包料就是连人工、机械、材料、规划设计等都由施工方负责，所谓包工不包料，即施工方只负责人工，材料、规划、设计等均由建设方供应。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认定出现偏差，错误理解了“包工不包料”的概念，没有查清案件事实。二、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因设计结构不合理造成房屋质量问题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房屋质量50％的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上文中已经阐述双方是劳务承包关系，所谓劳务承包施工是按照建设方的设计规划及指导组织施工，承包方仅对承包合同的约定对所施工的部位的质量负责（劳务承包对一般施工引起的质量问题要承担责任，而不对材料、设计等方面导致的质量问题负责）。从鉴定意见上看，造成被上诉人房屋存在质量问题的原因为房屋结构设计不合理，而并非施工方一般施工导致的。在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经常在施工现场组织施工，上诉人仅就砌砖等基础施工予以指导。房屋建设前后，上诉人均未向被上诉人提供过房屋的设计规划方案及提出任何意见。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因设计结构不合理造成质量问题的责任，换句话说因设计结构不合理造成质量问题的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房屋不存在安全隐患，云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适用标准过高，不符合农村建房现状。在实际生活中，农村自建房屋并不要求承包人具有相关建设施工资质，仅要求建设的房屋满足当地一般房屋的安全性（满足居住条件、不存在漏水、不存在安全隐患等）。从一审庭审中证人的陈述、上诉人提交的照片及鉴定意见书中现场勘验记录表也能说明被上诉人房屋仅有渗水的痕迹，鉴定意见也未明确鉴定出渗水的部位及成因。再则，上诉人对争议房屋已经验收并已经入住，房屋并无安全隐患，鉴定机构适用的鉴定标准明显过高，与当地现状不符。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故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为谢。 上诉人穆禄志上诉请求：1.由上诉人穆禄志支付建房款48000元给被上诉人王焕学;2.由王焕学支付房屋进行加固修复费61629元给穆禄志;3.鉴定费20000元由王焕学全额承担;4.原诉、反诉、上诉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王焕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我因在2018年间将农村房屋第一、二层承包给被上诉人王焕学修建,承包方式:包工不包料,施工面积清楚519.34㎡,施工单价清楚120元/㎡，工程结束结账清楚62320.80元,中途支付被上诉人进度款11600元清楚，所欠48000元清楚。二、从农村修建房屋的实际情况，虽然是口头合同,但作为房屋主人,对房屋的结构不懂,外观和布局、设置肯定欠妥,主要听从施工师傅(被上诉人)的意见，但对修建材料绝对是听从承包师傅的安排的，对房屋漏水、露筋之类绝对不能出现,是严格要求的。这是众所周知的普遍的客观事实。三、本案在一审中,由于双方意见分歧,而被上诉人始终坚持其无过错责任，因此,向法院申请对房屋进行鉴定,鉴定意见:1.穆禄志房屋结构设计不合理,无圈梁、构造柱,构造措施存在缺陷(是我穆禄志过错，但不是本案的决定因素),房屋楼板存在渗水、露筋等质量问题(是被上诉人王焕学的直接或者是故意过错造成);2.该房屋质量不满足国家相关建房标准、规范要求,但由于当地农村建房习惯,该房屋按农村建房习惯进行盖建,房屋有质量问题,存在安全隐患,故我中心建议对该房屋进行加固修复处理;3.对该房屋进行加固修复费用为:61629元(其中房屋屋面做防水处理面积为260.47平方米,单价为130元/平方米,评估价值为33861元;粘碳纤维布处理面积为53.40平方米,单价为520元/平方米,评估价值为27768元),该笔损失均系被上诉人王焕学施工技术造成,理应承担修复的赔偿责任。关于我的房屋楼板存在渗水、露筋等质量问题造成的材料损失,虽然使我至今都无法居住,也不敢居住,安全隐患严重。材料我可以让步不用赔偿,表示放弃。但鉴定结果是被上诉人施工技术造成,鉴定费用必须由被上诉人承担。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虽然没有书面协议补充,但按照交易习惯就是我出材料需要渗水、露筋的房屋吗?显然不是!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按照通常标准履行被上诉人也未做到,因此,房屋渗水、露筋的结果直接是被上诉人的施工行为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在一审审理事实清楚的前提下,由于在适用法律上错误。故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的规定,特依法提起上诉,请求改判。 王焕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欠款人民币48000元整;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穆禄志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驳回反诉被告的诉讼请求；2.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房屋受损修复费用61629元；3.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已经缴纳预收鉴定费用20000元；4.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穆禄志因扩建房屋需要，将其位于贞丰县房屋中的第一（除原住房外）、二层（全部）发包给王焕学修建，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实际施工面积为519.34平方米，单价为120元／平方米。第二层主体楼板面施工完后，经结算共计建房款为62320.80元，穆禄志支付建房进度款11600元给王焕学后尚欠建房款48000元（王焕学做出让步后的价格）。2018年7月28日，穆禄志出具《欠条》给王焕学，载明欠王焕学建房款48000元。后王焕学向穆禄志索要建房款，由于穆禄志认为房屋出现漏水、漏筋情况，雨棚和拦水圈也未施工完成，拒接支付尚欠建房款48000元，双方因此发生纠纷。2019年3月5日经贞丰县龙场镇五里岗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出面协商，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未达成协议。后王焕学诉至一审法院并申请对其房屋质量、房屋板面漏水、露筋修复费用进行鉴定，经云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为：1、穆禄志房屋结构设计不合理，无圈梁、构造柱，构造措施存在缺陷，房屋楼板存在渗水、露筋等质量问题；2、该房屋质量不满足国家相关建房标准、规范要求，但由于当地农村建房习惯，该房屋按当地农村建房习惯进行建盖，房屋有质量问题，存在安全隐患，故我中心建议对该房屋进行加固修复处理；3、对房屋进行加固修复费用为：￥61629.00元（其中房屋屋面做防水处理面积为260.47平方米，单价为130元／平方米，评估价值为33861元；粘碳纤维布处理面积为53.40平方米，单价为520元／平方米，评估价值为27768元）。穆禄志预交申请鉴定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穆禄志将其位于贞丰县的自建房屋（扩建部分）发包给原告，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单间为120元／平方米，有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形成农村建房施工合同关系，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施工结束经双方结算建房款共计为62320.8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11600元，穆禄志尚欠王焕学建房款48000元双方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为被告所见的房屋是否存在露水及安全性存在隐患，双方对漏水修复及加固排除安全隐患的责任大小。根据云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为：1、穆禄志房屋结构设计不合理，无圈梁、构造柱，构造措施存在缺陷，房屋楼板存在渗水、露筋等质量问题；2、该房屋质量不满足国家相关建房标准、规范要求，但由于当地农村建房习惯，该房屋按当地农村建房习惯进行建盖，房屋有质量问题，存在安全隐患，故我中心建议对该房屋进行加固修复处理；3、对房屋进行加固修复费用为：￥61629.00元（其中房屋屋面做防水处理面积为260.47平方米，单价为130元／平方米，评估价值为33861元；粘碳纤维布处理面积为53.40平方米，单价为520元／平方米，评估价值为27768元）。根据鉴定意见，王焕学为穆禄志修建的房屋确系存在渗水、露筋及房屋质量不合格，存在安全隐患。在实际生活中，农村自建房虽不要求承包人具有相关建设施工资质，其承建的建房应当满足当地一般房屋的安全性（满足居住要求，不存在漏水，不存在安全隐患等），但王焕学为穆禄志承建的房屋存在渗水、露筋及房屋质量不合格，存在安全隐患，因此，王焕学在建房中存在过错，对其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同时，根据农村一般建房习惯，承包方的建房需按照房主的具体要求施工，且根据证人的陈述，在施工过程中穆禄志经常在施工现场，由此可以印证房屋的建设除王焕学具体指挥外，还需根据穆禄志的要求施工，因此，穆禄志在建房中也存在过错，也应当承担过错责任。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本案实际，酌情由双方承担平等责任，由王焕学和穆禄志对本案的各项经济损失各自承担50%的责任，即王焕学赔偿穆禄志各项经济损失为房屋进行加固修复费用为61629.00元×50%＝30814.50元，鉴定费20000元×50%＝1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穆禄志支付建房款48000元给原告王焕学；二、由反诉被告王焕学支付房屋进行加固修复费30841.50元给反诉原告穆禄志；三、由反诉被告王焕学支付鉴定费10000元给反诉原告穆禄志。案件受理费510元，减半收取255元，由原告王焕学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50元，由被告穆禄志承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分歧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王焕学主张其仅为穆禄志提供劳务，进而主张一审对合同关系认定出现偏差能否成立；二、本案所建房屋产生质量问题的原因及有关当事人的责任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王焕学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为穆禄志修建房屋系本案不争的事实，众所周知，修建房屋需要一定的专业技能及专业知识，并非一般的简单体力劳动，而且，从目的上看，穆禄志需要的是王焕学以其专业技能劳动形成的物化成果即适宜居住的房屋，故王焕学主张其仅为穆禄志提供劳务，进而主张一审对合同关系认定出现偏差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云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作出司法鉴定意见在建筑专业领域的知识性和专业性更强，所运用方法及依据均规范合法，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并无不当。该鉴定意见已明确指出，穆禄志房屋结构设计不合理，无圈梁、构造柱，构造措施存在缺陷，房屋楼板存在渗水、露筋等质量问题。王焕学作为施工方，对房屋楼板存在渗水、露筋等质量问题理应承担责任，同时，就通常情况而言，农村建房习惯是施工方需按照房主的具体要求施工，且本案施工为“包工不包料”，而穆禄志未提供正规的施工图纸，施工管理责任不明确、不规范，对房屋质量问题也应承担过错责任。因此，双方均对本案所建房屋产生上述质量问题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审法院已经考虑到当事人参与程度以及过错程度并作出了正确的责任划分，本院予以维持。 此外，关于鉴定费用负担的问题。本院认为，《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章规定的是“诉讼费用交纳范围”，关于鉴定费的交纳规定在该章第十二条，属于诉讼参与人辅助诉讼的费用，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负担的除外。部分胜诉的、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对鉴定费用的处理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 综上，上诉人王焕学与上诉人穆禄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上诉人王焕学负担450元，由上诉人穆禄志负担4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杨 林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向海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