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0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立华，男，汉族，1986年7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牛办塘，公民身份号码：440************073。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运江，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德宣，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添，男，1973年5月26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澳门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上诉人梁立华因与被上诉人李文添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0491民初1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立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梁立华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文添承担。事实与理由：梁立华主张李文添返还粤C*****小车及赔偿车辆使用的折旧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1.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粤C*****小车于2016年5月10日过户给梁立华，梁立华为该车辆的所有权人，该车辆于2016年5月16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直到2019年7月26日才办理解除抵押手续。在梁立华与李文添电话沟通中，李文添对其强行扣留粤C*****小车一事没有异议，粤C*****小车已由李文添占有、控制，其在电话中称将车卖给中山的朋友，中山的朋友又卖给他人，但因为粤C*****小车是抵押车，根本无法办理过户（直到现在车主还是梁立华），也就谈不上买卖，受让人最多只有使用权，实际上李文添是否将粤C*****小车转给他人或给他人使用以及具体情况如何，梁立华不清楚也无法知晓。一审法院不支持梁立华返还车辆请求的理由是粤C*****小车目前不在李文添处，李文添不具备向梁立华返还粤C*****小车的条件，该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有误。梁立华作为粤C*****小车所有权人，已充分证明李文添无权占有、使用梁立华的车辆，李文添当然有义务返还，并且在其占有期间也有保管义务，至于李文添占有粤C*****小车期间将车停放在何处、交给何人使用，都与梁立华无关，也不影响李文添的返还义务。粤C*****小车是特定物，对梁立华而言有区别于种类物的特殊意义，梁立华有权也想要回粤C*****小车。如按一审判决不支持梁立华的理由，那大多数无权占有人都可以辩称甚至制造被无权占有的东西不在其手上的证据，从而躲避返还原物的义务，这对物权人是非常不公平不合理的。即使粤C*****小车目前不在李文添处，李文添也有义务找回粤C*****小车并返还给梁立华，至于李文添实际能否返还粤C*****小车是执行处理的另一个问题，与本案诉讼无关，两者不能混为一谈。2.如上，梁立华在一审主张李文添返还粤C*****小车合理有据，李文添没有合法依据长期占用梁立华的车辆，给梁立华造成经济损失，梁立华要求以车辆使用的折旧费计算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样应得到支持。二审中，梁立华变更返还粤C*****小车的上诉请求为赔偿取回粤C*****小车支出的损失，变更后的上诉请求为：1.李文添赔偿梁立华因取回粤C*****小车而支出的损失5860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包括换锁费用1500元、拖车费1300元、修理费3060元；2.李文添赔偿粤C*****小车使用的折旧费用45000元。梁立华另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审判决后梁立华提起上诉，二审开庭前，梁立华于2020年6月29日接到114挪车电话，称梁立华的粤C*****小车在中山违停，阻碍他人行走。梁立华立即向中山公安报警并到达114告知的违停地点，随后在中山派出所民警的见证下合法取回粤C*****小车。取回粤C*****小车有损失，即梁立华上诉请求变化的内容。赔偿取回车辆发生的损失的请求本身就与返还车辆相关，是同一个事项下的，且变化后的请求比原来的返还车辆对应的价值更低，对李文添是有利的。李文添答辩称：不同意梁立华的上诉请求。梁立华所说的内容，李文添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与李文添无关。梁立华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李文添向梁立华返还粤C*****小车一辆；2.判令李文添向梁立华赔偿车辆使用过的折旧费45000元（2016年5月10日购买车辆时价格8万元，李文添非法售卖使用至今，车辆评估价格已不超过3万元，差价有5万元）；3.判令李文添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梁立华提交的2016年5月10日签订的《汽车转让合同》，显示：李文添将粤C*****小车转让给梁立华，转让价格为8万元，预付定金1.9万元，剩余车款5.1万元在车管所核档审批同意过户后一次性付清。梁立华提交的车辆登记证书显示：粤C*****小车于2016年5月10日过户给梁立华，梁立华为粤C*****小车所有人。该粤C*****小车于2016年5月16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为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办理了解除抵押手续。2017年10月10日，李文添通过微信向梁立华发送一张粤C*****小车行驶证的照片。李文添于2019年8月7日向梁立华出具一份《收据》，载明：今收到梁立华交来欠款3680元，欠款已全部还清给李文添。梁立华提供的短信显示：2017年11月20日至2019年1月28日，粤C*****小车在中山市有违章记录。梁立华提交的第一段电话录音主要内容为：李文添“我找到那个人了，跟他谈过了”；梁立华“就是那部车的人啊”；李文添“是啊”“那个人打电话给我，跟我说，他意思是要2万元，因为当时我卖给一个中山的朋友，那朋友又卖给了他，他当时买车的时候用了2.6万”“你给他2万，他给辆车给你”。梁立华“现在那个人，开着我部车的那个人说啊”；李文添“2万元”“我卖给中山的朋友，中山的朋友卖给他”；李文添“我这边没问题，到时候办好了，你给回点中介费给我就可以了”；梁立华“你又要中介费？”；……梁立华“帮我谈谈”；李文添“这样到时候我帮你约好他，我叫他过来，到时候你跟他谈，好不好？”；梁立华“好”。梁立华称该段录音为2019年8月13日15:10的电话录音。梁立华称第二段电话录音为2019年8月14日11:28的电话录音，忘了录前半部，只录了后半部。部分内容为：梁立华“你听我说，我欠你1.4万元，一直都有还钱，你扣留我部车又不出声，将我车卖给人，现在还清钱给你，你现在才说，那车已卖给别人，又要我拿钱赎回，是吧？”；李文添“你失踪了一段时间，我怎么跟你说”。梁立华提交的第三段电话录音主要内容为：梁立华“我部车之前卖给谁?”;李文添“我正在寻找”；梁立华“我想拿钱出来解决，现在我钱都还给你了，当时我部车又没证据，没你办法”；李文添“不用什么证据，……反正我会想办法拿部车回来”；梁立华“你们卖了那台车，赚了钱了”；李文添“赚什么钱，没赚到钱，那台车亏本的”；梁立华“当时你们卖了我部车，我又没出声”；李文添“得啦得啦，到时我同你拿回来，我正在忙，我晚打电话通他谈，好吗？”；……梁立华“尽量帮帮忙”。梁立华称该段录音为2019年8月13日15:46的电话录音。李文添因与梁立华民间借贷纠纷，于2019年5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案号为（2019）粤0491民初1007号。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梁立华向李文添偿还剩余借款3275.8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一审庭审中，梁立华陈述称，因欠李文添的钱，李文添于2016年10月在其位于上冲众大利车行的店内未经梁立华的同意，强制扣留粤C*****小车，没有出具凭证；该车一直在李文添手上；从2016年10月起梁立华没碰过该车；梁立华没有本田思域车，在电话录音中的车辆就是涉案粤C*****小车。一审庭审中，李文添陈述称，李文添没有扣留梁立华的粤C*****小车；该车梁立华曾委托李文添年审、维修，有时开到李文添店内停放；梁立华称从2016年10月起粤C*****小车在李文添手上不属实。一审法院认为，梁立华主张涉案粤C*****小车的所有权属于梁立华，提交了车辆登记证书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梁立华提交的三段录音，李文添认为不完整，但对双方之间的对话内容无异议，故对该三段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李文添在电话录音中自认将梁立华的车辆卖给中山朋友的事实，但李文添又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曾经帮梁立华卖过本田思域小车且电话录音中的车辆属于该本田思域小车，再结合梁立华提交的车辆违章短信通知显示粤C*****小车在中山市有多次违章的事实，可以确信梁立华主张其与李文添在电话录音中商谈的车辆为涉案粤C*****小车，具有高度的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梁立华和李文添在电话录音中所商谈涉及的车辆为涉案粤C*****小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规定，不动产或者动产权利人，有权请求无权占有人返还原物。梁立华主张李文添返还涉案粤C*****小车，对涉案粤C*****小车目前在李文添处负有举证证明责任。而梁立华和李文添的三段电话录音可见，涉案粤C*****小车目前不在李文添处，李文添不具备向梁立华返还涉案粤C*****小车的条件。故梁立华诉讼请求李文添返还涉案粤C*****小车，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梁立华诉讼请求李文添赔偿车辆折旧费45000元,是基于返还原物诉讼请求成立基础上的主张，因梁立华返还原物的主张未获支持，故该赔偿折旧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梁立华认为李文添的行为致其财产损失，可以另寻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梁立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75元，由梁立华负担。二审中，梁立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报警电话、报警受理短信，拟证明梁立华在2020年6月29日接到114移车电话称梁立华的粤C*****小车在中山违停，阻碍他人，梁立华随即向中山公安报警。2.车辆违停现场照片，拟证明梁立华到达114告知的车辆违停现场情况。3.换锁现场、配遥控锁收款收据，拟证明在公安派出所民警的见证下，梁立华叫人给车辆换锁支出1500元。4.拖车现场照片、汽车救援确认单，拟证明梁立华叫人拖车支出1300元。5.车辆刮痕状况、维修费收款收据，拟证明梁立华拿到的车辆全身都是刮痕，为此支出修复修理费3060元。6.珠海汽车租赁行业同价位汽车租赁价格，7.平安保险公司、亚太财产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拟证明珠海汽车租赁行业同价位汽车租赁价格行情，保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规定非营业家庭自用车辆折旧系数为0.9%，梁立华主张的粤C*****小车折旧费合理有据。李文添质证称，不认可前述证据，李文添不知道这个事实，车辆不在李文添手上。李文添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文添为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系涉澳返还原物纠纷案件，应参照我国有关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的相关规定选择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动产物权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动产所在地的法律。”粤C*****小车在内地，故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审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正确。梁立华在二审中请求李文添赔偿取回粤C*****小车支出的费用，该请求系梁立华在第二审程序中增加的独立的诉讼请求，从保障当事人程序及实体利益的角度出发，本案中不宜一并审处，梁立华可另行主张。梁立华在二审中主张其已自行取回粤C*****小车，亦不再将返还粤C*****小车作为其上诉请求，一审判决驳回梁立华返还粤C*****小车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梁立华主张粤C*****小车被李文添出售给案外人，鉴于粤C*****小车若被出售给案外人，案外人有可能构成善意取得，粤C*****小车的所有权是否发生变动尚不明确，在此情况下，梁立华可主张的损害赔偿的范围亦无法确定，故对梁立华提出的由李文添赔偿折旧费的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梁立华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50元，由梁立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莹审判员 郭建勇审判员 唐育萍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林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