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刑终238号抗诉机关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兴勤，男，1974年5月8日出生于山东省蓬莱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及现住址蓬莱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1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蓬莱市看守所。辩护人曲学松、王莉，山东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男，汉族，1962年10月30日出生，农民，住蓬莱市。系本案被害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男，汉族，1965年3月22日出生，农民，住蓬莱市。系本案被害人。蓬莱市人民法院审理蓬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兴勤犯故意伤害罪、合并审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0二0年四月十日作出（2019）鲁0684刑初25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蓬莱市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杨兴勤均不服，分别提出抗诉、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毕琳、刘大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兴勤及其辩护人曲学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4月17日6时30分许，蓬莱市北沟镇三村原支部委员杨正禄（另案处理）发现北沟三村村委会办公室门锁被更换后，对村委会主任杨某3产生不满，遂持锤子将门锁砸坏。杨某10与被告人杨兴勤等人商议，如果杨某10与杨某3等人打起来，让杨兴勤等人帮忙拉偏仗，杨兴勤点头表示同意。7时许，杨某3到达办公室，杨某10与杨某3发生争吵，并用随身携带的卡簧刀捅刺杨某3腹部，杨某3被捅后从办公室跑出，杨某10继续持刀追捅杨某3，杨某1、杨某2发现后要准备上前阻拦杨某10，被杨某10再次用刀捅倒杨某3，被告人杨兴勤即上前阻拦杨某1、杨某2并对二人进行殴打。经蓬莱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杨某3之伤情属重伤二级；杨某1之伤情属轻伤二级；杨某2之伤情属轻微伤。原审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37763.94元、营养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3050元、护理费5760.90元、误工费17282.70元、鉴定费234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68197.54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26499.54元、营养费2200元、住院伙食补助2200元、护理费8449.93元、误工费8449.93元、交通费500元，合计48299.40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杨某3陈述，2018年4月17日7时许，杨正禄与其在村委会办公室因换门锁的事发生口角，随后从右侧裤兜掏出刀来朝其左侧腹部捅一刀，又朝其右胸部捅一刀，其往外跑，杨某10追捅其后背一刀，并一直持刀追着捅，其跑到村委会南30米左右小桥北头被杨某10追上，杨某10一手拽着其衣服，一手持刀朝其上身捅，其挣脱后跑了几步倒在一辆三轮车附近，其用腿阻挡杨某10，杨某10朝其两腿捅了几刀，还朝其头部和上身踹了几脚。（2）被害人杨某2陈述，2018年4月17日7时许，其在北沟三村村委会对面看见杨某10追杨某3，杨某3捂着肚子跑到村委对面小桥北侧；杨某1在一群人中间拉仗，杨兴勤朝杨某1前额打，其去拉董某时，杨兴勤用拳头打其太阳穴和肚子。后见杨某3躺在桥南三轮车旁边，杨某10持刀在旁边比划。其腹部被捅了一刀。（3）被害人杨某1陈述，2018年4月17日7时10分许，其在北沟三村村委会门口看见杨某3捂着肚子往外跑，杨某10持刀追杨某3，其拽杨某10没拽住。后杨某3躺在小桥南面三轮车旁，杨某10拿刀在旁边，还要捅杨某3，其将杨某10推到马路上。杨某3腹部受伤，肠子出来了，是杨某10用刀捅的。杨某2捂着胸口坐在桥北，胸口也有血。其用手拽杨某10没有拽住，杨兴勤朝其前额打了一下，其昏倒了，后去医院了。2.证人证言（1）证人杨某4证实，2018年4月17日7时许，其在北沟三村村委会门口看见杨某10持刀追逐、捅刺杨某3，杨某3跑到村委会对面小桥上倒下后，杨某10仍持刀攻击杨某3，杨某3肠子流出来了。杨某2的腹部也受伤出血，杨某1脑门有伤。（2）证人葛某证实，2018年4月17日7时许，其在村委会对面等杨某3，杨某3来后进了办公室，其随后进办公室时，杨某3往外跑，杨某10右手拿刀朝杨某3捅了一刀，杨某1和杨某2拉着杨某10不让捅杨某3，杨兴勤用拳头朝杨某1面部打了几拳，杨某10拿着刀追捅杨某3，杨某3肠子露出来了，杨某2左腹部有一处伤口。杨某3的伤是杨某10用刀子捅的，杨某2的伤怎么造成的不清楚。（3）证人赵某证实，2018年4月17日7时许，其去村委会办公室,发现门锁被破坏，杨某10、杨某6、杨兴勤、杨某9、董某、杨某7在办公室外屋，杨某3来了以后，杨某10和杨某3发生口角，杨某3捂着肚子往外跑，杨某10在后面追，其用手机录像，杨某10在村委会对面小桥南侧追上杨某3，用刀朝躺在地上的杨某3身上、腿上捅了好多刀，杨某3肠子都露出来了，其劝阻杨某10，杨某10不听，后杨某7将杨某10拉开。（4）证人杨某5证实，2018年4月17日7时许，其在村委会门口看见杨某3往西跑，杨兴勤、杨某10、杨某9、董某、杨某8在后面追，杨某1和杨某2也在里面，杨兴勤对杨某1、杨某2拳打脚踢。杨某3跑到桥南躺在三轮车旁边，杨某10追上去用刀捅杨某3，杨某3肠子出来了，自己用手托着，满地是血；杨某2手捂着肚子坐在小桥北头，也受伤了。（5）证人杨某6证实，2018年4月17日7时许，听到有人说外面打起来了，其出去看见路中间一群人在撕扯，有董某、杨某1、杨兴勤，杨某3躺在小桥南面一辆三轮车下。（6）证人杨某7证实，2018年4月17日7时许，杨某3到村委会办公室和杨某10说了几句话，随即杨某3往外跑，杨某10追，其从办公室出去后看见杨某3躺在桥南三轮车旁边，杨某10右手持刀朝杨某3腿上捅，其将杨某10拉开，杨某10回到大路上，打110报警自首，民警来后将杨某10和杨兴勤带走。杨某2也受伤，肚子上有血。（7）证人杨某8证实，2018年4月17日7时许，其在村委会门口看见一群人在打仗，其过去拉架，把杨某1拉到路边，现场还有杨某5、曲某、葛某等人。（8）证人曲某证实，2018年4月17日7时许，其在村委会门口看见杨某10右手持刀不停追捅杨某3，杨某3跑到桥南三轮车处仰面躺下，杨某10朝杨某3上身和头部踢了几脚，持刀朝杨某3身上捅了几下，杨某3肠子露出来了；杨某2左侧腹部受伤了。杨兴勤等人围着杨某2、杨某1在撕扯。（9）证人杨某9证实，2018年4月17日7时许，其在村委会办公室看见杨某3和杨某10说了几句话，随后办公室人就往外跑，其在村委会前面的路上拦着杨某1和杨某2，不让他们打仗。杨某10平时随身带把刀，用来割猪饲料袋。（10）让人董某证实，2018年4月17日7时许，北沟三村村委会门口有人打架，杨某3仰面躺在村委对面小桥南头三轮车旁边，杨某2坐在桥北头，用手捂着肚子，手上有血。当时打仗场面太混乱，其只看清杨某2、杨兴勤在人群当中。（11）证人秦某证实，杨某10平时随身带一把折叠刀，割猪饲料袋用。3.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由蓬莱市公安局在工作中发现，经审查于2018年8月17日立案侦查。（2）常住人口详细查询结果单，证实被告人杨兴勤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刑事主体资格。（3）前科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杨兴勤无犯罪前科。（4）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杨兴勤于2018年11月13日被传唤到案。（5）蓬莱市公安局北沟派出所工作说明，证实2018年10月19日，杨某3到北沟派出所提供4段视频录像，内容是2018年4月17日6时30分至7时55分村委会办公室内监控视频。（6）医疗票据、住院费用明细、门诊病历、司法鉴定收费票据、发票等票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伤后发生的治疗、鉴定、交通等费用。4.鉴定意见（1）蓬莱市公安局法医鉴书定，证实杨某3外伤后致小肠破裂行手术治疗；右肺中叶穿通伤，右侧气胸，右肺压缩30%以上；右侧第4、5肋骨骨折；双下肢瘢痕累计达15cm以上；左面部瘢痕；分别评定为重伤二级、轻伤一级、轻伤二级、轻伤二级、轻微伤。（2）蓬莱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书，证实杨某1外伤后致双侧鼻骨骨折，面部软组织挫伤，分别评定为轻伤二级、轻微伤。（3）蓬莱市公安局、烟台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书，证实杨某2面部及左腹部损伤程度均构成轻微伤。5.视听资料北沟三村办公室监控视频、天网监控视频、赵某手机视频，证实同案人杨某10持刀行凶，杨兴勤阻拦并殴打杨某1、杨某2的过程。6.被告人及同案人供述（1）被告人杨兴勤供述，2018年4月17日7时许，其路过村委会门口时看见门锁被砸了，看见杨某10和杨某6在办公室里，杨某3来后和杨某10因为砸锁的事发生争吵，随后杨某3往外跑，杨某10持刀在后面追，杨某1和杨某2把杨某10围起来，其将杨某1拽倒，随后和杨某2、杨某1发生厮打。被人拉开后，杨某2坐在桥北头，杨某3躺在三轮车旁边，身下有血。杨某3和杨某2的伤都是杨某10用刀捅的，其和杨某2、杨某1厮打时没有用工具。杨某10被杨某7拉开后，用其手机打电话报警投案。（2）同案人杨某10对其2018年4月17日7时许，在北沟三村村委会办公室内及村委会门前持刀捅刺杨某3、杨某2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原审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还有：（1）蓬莱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4刑初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9年6月13日，同案人杨某10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2）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6刑终403号刑事裁定书，证实2019年9月26日裁定驳回同案人杨某10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兴勤在同案人杨某10实施故意杀人行为时，采取暴力手段阻拦杨某1、杨某2阻止杨某10的故意杀人行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予以确认，但指控罪名不当，应予纠正。被告人杨兴勤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且犯罪未遂，故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杨兴勤除应负相应的刑事责任外，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被告人杨兴勤关于其没有与杨某10共同犯罪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杨兴勤系初犯、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杨兴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被告人杨兴勤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经济损失68197.54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经济损失48299.40元。原审宣判后，蓬莱市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其抗诉理由是：一审判决定性错误，量刑不当。杨兴勤主观上不具有杀人的犯罪故意，客观上实施殴打他人的行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原判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量刑畸重。上诉人杨兴勤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是：上诉人没有与杨某10等合谋并同意拉偏仗；即使认定上诉人拉偏仗，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有为故意杀人行为提供帮助的主观故意，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审判决定性错误。上诉人杨兴勤主观上没有故意杀人的犯罪故意，与杨某10也未有共同杀人的犯意联络，客观上更没有实施杀害杨某3的犯罪行为，一审判决定性不当。案发后，杨兴勤明知杨某10电话报警，仍在现场等待警察，其行为构成自首。一审判决认定杨兴勤赔偿受害人各项经济损失依据不足，计算标准有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公正裁判，对上诉人杨兴勤从轻、减轻处罚。经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4月17日6时30分许，蓬莱市北沟镇三村原支部委员杨正禄（另案处理，已判刑）发现本村村委会办公室门锁被更换后，对村委会主任杨某3产生不满，遂持锤子将门锁砸坏。杨某10提议如果其与杨某3等人打起来，让杨兴勤等人帮忙拉偏仗，杨兴勤表示同意。当日7时许，杨某3到达办公室后，与杨某10发生争吵，杨某10用随身携带的卡簧刀捅刺杨某3腹部，杨某3被捅后从办公室跑出，杨某10继续持刀追捅杨某3，杨某1、杨某2见状上前阻止杨某10，上诉人杨兴勤即上前阻拦杨某1、杨某2，并对二人实施殴打。期间，杨某10持刀继续追捅杨某3，并致其倒地不起。经法医鉴定，杨某3之伤情属重伤二级；杨某1之伤情属轻伤二级；杨某2之伤情属轻微伤。案发后，杨某10用上诉人杨兴勤的电话报案，称自己用刀捅人了。公安人员到达后，将在现场的杨某10及上诉人杨兴勤传唤至公安机关进行讯问，杨兴勤供述基本犯罪事实。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与原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兴勤在杨某10持刀追捅杨某3的犯罪过程中，故意阻拦杨某1、杨某2上前拉架，并对杨某1、杨某2实施殴打，上诉人杨兴勤主观上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客观上造成一人重伤、一人轻伤的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杨兴勤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定性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杨兴勤在杨某10用其电话报警后，在现场等候公安人员到达，并被依法传唤至派出所，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其行为可视为自首，对上诉人杨兴勤可依法从轻处罚。抗诉机关关于一审判决定性错误、量刑畸重的抗诉理由和上诉人杨兴勤及其辩护人关于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定性不当，应认定其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辩护人关于一审判决民事赔偿部分计算有误，依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9）0684刑初25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人杨兴勤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经济损失68197.54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经济损失48299.4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撤销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9）0684刑初25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杨兴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三、上诉人杨兴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13日起至2023年11月12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 静审判员 盖柏先审判员 褚兴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温培涛书记员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