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3行终3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通安，男，195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委托代理人尹利兵，北京京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公安局洞头区分局，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北岙街道海润路**。法定代表人赵均宙，局长。委托代理人郑荣荣，该局民警。委托代理人李俊，该局民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政府，住，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北岙街道县前路**/div>法定代表人林霞，区长。委托代理人王德思。上诉人郑通安因诉被上诉人温州市公安局洞头区分局（以下简称洞头公安分局）、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洞头区政府）不履行治安管理法定职责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行初6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郑通安因认为小门村村委会在实施花园村庄建设过程中将归其所有的土地及地上附属物破坏而与该村委会存在纠纷，但该村委会认为争议土地未承包给郑通安，土地及地上附属物属村集体所有。郑通安曾因前述相关纠纷向洞头公安分局报警，该局亦曾派员出警并处理。2019年1月8日，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郑通安诉小门村村委会就上述土地及地上附属物破坏的排除妨碍纠纷一案，郑通安请求判令小门村村委会将郑通安土地恢复原状予以返还，并赔偿地上附着物等损失113530元。2019年3月29日7时49分许，郑通安拨打110报警，称其家中又有树木被砍，要求出警。8时17分许，民警到达现场。经与郑通安在树木被砍现场沟通，民警了解到上述争议土地范围内另有4棵树木又被小门村村委会在实施花园村庄建设过程中所清理。经确认郑通安与小门村村委会就涉案土地及地上附属物相关纠纷已在人民法院审理中后，民警多次告知郑通安本案属于民事纠纷，不属于故意损坏财物，所以公安机关不能受理。郑通安现场表示无异议。民警用执法记录仪对处警现场情况进行了全程记录。2019年6月18日，郑通安向洞头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经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一个月后，洞头区政府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洞政复决字〔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主要内容为：“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9日7时49分，申请人报警称其合法所有的四颗樟树被人损毁，被申请人接到报警后于当日7时55分处警，8时17分到达现场开展调查。经调阅、走访、谈话、调查等方式，证实涉案被砍树木是在××镇××村××花园村庄’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被清理，涉案树木及树木所附着土地权属问题，申请人与小门村委已通过民事诉讼解决（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申请人起诉）。处警现场为申请人与小门村委成员就地上附着物清理、树木损失、土地权属等问题进行现场协调化解，未发现治安、违法犯罪等行为，出警民警当场口头告知申请人其报警求助事项非公安职责范围应当通过司法等途径解决，申请人当场无异议。……本机关认为：被申请人在接到申请人报警求助后，携带执法装备及时赶赴现场开展调查，符合《110接处警工作规则》第七条、第九条、第十条规定。并在了解情况后，于当场口头告知申请人其报警求助不属于自己职权范围，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公安部令第125号）第四十七条第（三）项规定，被申请人已按照相关规定履行了法定职责。另，报警当日，被申请人已处警并告知处理结果，申请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的时间为2019年3月29日，故申请人8月13日提交的《补正说明书》理由本机关不予采信。依据《行政复议法》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申请人报案日为2019年3月29日，申请行政复议日为2019年6月18日，已超过60日法定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决定驳回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郑通安于2019年9月11日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其仍不服，于2019年9月18日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起诉材料。2019年10月9日，郑通安书面请求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案件移送原审法院。该院收到起诉材料后，于2019年10月18日予以立案。另查明，2019年4月28日，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法院就郑通安诉小门村村委会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作出（2019）浙0305民初87号民事裁定，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土地的权属尚存在争议，在该土地权属争议未经人民政府处理，直接提起民事诉讼，不符合受理条件，故裁定驳回郑通安的起诉。原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复议机关逾期不作决定的，申请人可以在复议期满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郑通安于2019年9月11日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9年9月18日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起诉材料，未超过法定的15日起诉期限。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公安机关应当对报案、控告、举报、群众扭送或者违法嫌疑人投案分别作出下列处理，并将处理情况在接报案登记中注明：（三）对不属于公安机关职责范围的事项，在接报案时能够当场判断的，应当立即口头告知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扭送人、投案人向其他主管机关报案或者投案，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扭送人、投案人对口头告知内容有异议或者不能当场判断的，应当书面告知，但因没有联系方式、身份不明等客观原因无法书面告知的除外。洞头公安分局出警的民警在接到110指令后，及时到达现场，经与郑通安沟通，了解到涉案树木系被小门村村委会在实施花园村庄建设过程中所清理，以及郑通安与该村委会就涉案树木及所在土地的权属存在争议等情况后，口头告知郑通安先通过在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法院在审的民事案件确定权属，并无不当。郑通安主张洞头公安分局未依法履行法定职责，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行政机关作出原行政行为时未告知行政相对人申请复议期限的，申请期限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从行政相对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复议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洞头公安分局在2019年3月29日口头告知郑通安处理结果时，无证据证明其已告知郑通安复议期限，郑通安于2019年6月18日向洞头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未超过法定的一年期限。洞头区政府以郑通安的复议期限超过法定期限，决定驳回郑通安的行政复议申请，与法不符，不予支持。另外，洞头区政府一方面认定郑通安申请行政复议已超法定期限，决定驳回郑通安的行政复议申请，另一方面又认定洞头公安分局已依法履行法定职责，并引用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明显相互矛盾，故被诉复议决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鉴于已对原行政行为作出实体判决，驳回郑通安的诉讼请求，故已无必要责令洞头区政府重新作出复议决定。综上，洞头公安分局已依法履行法定职责，郑通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被诉复议决定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应予以撤销。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及第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郑通安要求确认洞头公安分局不履行对涉嫌毁坏公民财产的违法行为进行立案查处职责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二、撤销洞头区政府洞政复决字〔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郑通安上诉称：1.洞头公安分局未履行法定职责。因不明人员损毁上诉人所有的涉案樟树，上诉人拨打电话报警，但洞头公安分局的民警出警后，未就报案事实进行调查，也未收集相关证据，仅在简单询问后即以涉案土地和樟树的归属存在争议为由，未制止也未查处故意毁坏财物行为。涉案土地和樟树的归属是否存在争议，系另案事实，不影响洞头公安分局秉持中立原则，依法履行相应职责。2.洞头公安分局行政程序违法。上诉人报警后，等待洞头公安分局作出相应的处理决定，但在法定办案期限内，该局未作出书面答复，不符合办案程序规定，影响上诉人进一步维权，导致只能待办案期限届满后提起诉讼。另，原审判决未说明举证质证情况，以及如何采信证据并认定相关事实。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洞头公安分局不履行对涉嫌毁坏公民财产的违法行为进行立案查处职责的行为违法，并责令该局限期履行职责。洞头公安分局答辩称：1.上诉人报警内容并非公安机关治安案件职责范围。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享有涉案土地和树木的合法产权，其因此提起的民事诉讼均被法院裁定驳回。小门村花园村庄建设项目列入政府规划，为实施该项目，小门村村委会清除了涉案土地上的树木，该行为依法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范围。2.洞头公安分局已履行接处警职责。2019年3月29日，在接到上诉人的报警后，大门派出所民警及时出警，上诉人自述其与小门村村委会因涉案土地及地上树木存在纠纷，法院已受理上诉人的民事起诉。据此，民警现场三次告知上诉人可通过司法途径或与镇、村协商解决民事纠纷。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且向出警民警表示感谢，并签署了出警记录本。3.上诉人滥用诉讼权利。因与小门村村委会存在纠纷，上诉人先提起民事诉讼，在法院明确告知其应请求政府处理权属争议的情况下，故意针对公安机关复议、诉讼，浪费司法和行政资源。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洞头区政府答辩称：同意洞头公安分局的答辩意见。因该局已履行接处警职责，上诉人报警事项不属于公安机关治安案件管辖范围，洞头区政府经复议，依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驳回上诉人的复议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只不过在援引法条时出现笔误，误写成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以及该条例第二十八条。实际上，洞头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主要理由是认为洞头公安分局已履行法定职责，而非认为上诉人的申请不符合法定条件。同时，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因认为洞头公安分局未履行法定职责，已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此时不能再要求洞头区政府进行复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郑通安和被上诉人洞头区政府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洞头公安分局提交了报警录音、《洞头区2018年花园村庄建设实施方案》、洞发改固立〔2018〕15号立项批准文件、《关于又快又好推进2018年花园村庄建设的通知》，以证明小门村村委会经立项审批，在集体土地上进行建设，郑通安的报警事项不成立，不属于公安机关职责范围。经审查，上述证据均形成于一审诉讼之前，洞头公安分局无正当理由在一审程序中未提交上述证据，而在二审中提交，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接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6月12日，本院作出（2019）浙03民终3225号民事裁定，驳回郑通安的上诉，维持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5民初87号民事裁定。本院认为：《110接处警工作规则》第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应当根据当地实际情况，合理布置警力，确保案（事）件发生时，处警民警能够及时赶到现场。根据在案证据，郑通安于2019年3月29日7时49分许拨打110报警电话，公安机关接警后指派大门派出所民警于当日8时17分许到达现场，符合前述规定。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对不属于公安机关职责范围的事项，在接报案时能够当场判断的，应当立即口头告知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扭送人、投案人向其他主管机关报案或者投案，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扭送人、投案人对口头告知内容有异议或者不能当场判断的，应当书面告知。大门派出所民警接警到达现场后，经调查发现郑通安报警所称事项系其与小门村村委会就涉案土地及树木归属，以及后续建设行为存在纠纷，且郑通安已经就此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遂告知郑通安其报警事项不属于公安机关职责范围，可通过司法程序或与镇、村协商解决，并无不当。郑通安主张其对民警口头告知内容有异议，公安机关应当书面告知，但根据执法记录仪拍摄的现场视频等证据，民警口头告知郑通安后，其未提出异议，并在出警记录本上签字确认，且没有证据证明郑通安此后于提起本案诉讼前提出异议，故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申请人认为行政机关不履行法定职责申请行政复议，行政复议机关受理后发现该行政机关没有相应法定职责或者在受理前已经履行法定职责的，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本案中，洞头区政府在受理郑通安的复议申请后，经审查认为洞头公安分局已经履行法定职责，遂决定驳回郑通安的复议申请。但洞头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时，错误援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关于维持原行政行为的规定，并依据该法第九条认定郑通安超过法定期限提出复议申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据此判决撤销被诉复议决定，并无不当。郑通安在二审诉讼期间曾请求判令洞头区政府受理其复议申请，限期作出复议决定，并据此主张原判遗漏判项。但在原审程序中郑通安并未提出该请求，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人民法院已经依法受理的，不得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郑通安已针对洞头公安分局提起诉讼，其前述请求和主张与法不符。经释明，郑通安亦认为若洞头区政府以洞头公安分局已履行法定职责为由驳回复议申请，则没有必要责令洞头区政府受理复议申请。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郑通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宝晓审 判 员 戴华斌审 判 员 杨贤斌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裘方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