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民申540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杜俊虎，男，196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微山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秋玲，女，197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微山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庆东，山东隆湶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安源，山东隆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汲长青，男，197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杜茂胜，男，199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微山县。 再审申请人杜俊虎、刘秋玲因与被申请人汲长青、一审被告杜茂胜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8民终5652号民事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杜俊虎、刘秋玲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811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8民终565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汲长青的诉讼请求。2.本案所有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符合第二百条第（一）项，原一、二审判决认定杜俊虎与汲长青签订转让合同过程中隐瞒了其无权处置第三矿段的事实，存在欺瞒行为，进而认定杜俊虎存在违约行为，应当赔偿汲长青的经济损失。现有新证据足以推翻上述认定。杜俊虎涉嫌合同诈骗刑事侦查卷宗第一卷第一页受案登记表以及刑事侦查卷宗第四卷汲长青20**年3月26日、2015年4月2日的询问笔录中的内容能够予以证实。二、符合第二百条第（二）项，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汲长青诉请转让合同解除未超三年诉讼时效，申请人认为该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二）杜俊虎在与汲长青签订及履行《转让合同》的过程中从未隐瞒第三矿段归属于王印杰的事实，涉案转让合同的标的仅涉及第一、二矿段，在2014年1月23日签订正式转让合同前已经明确告知。（三）原审以杜俊虎向汲长青隐瞒了《采矿许可证》中第三矿段无权处置的事实为由，依据《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认定的汲长青如开采第三矿段后应获得的利润收益为6836400元，也即该矿段石料可得利益价值，应当视为汲长青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实际损失，并据此认定因第三矿段不能交付造成的经济损失为6836400元。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四）本案判令刘秋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刘秋玲并非转让合同的主体，亦不是合同权利义务的履行人和承担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申请事由三：符合第二百条第（六）项，具体理由如下：（一）涉案王印杰的第三矿段不属于双方交易的范围，合同签订过程中已经充分告知，交易款项1480万元对应的仅为第一、二矿段及茂盛石料厂所属设备、设施等资产，杜俊虎已经完成了交易标的的交付义务，不应当承担标的逾期交付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错误适用了《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二）原审基本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本案如存在第三矿段该交付未交付的情形，参考适用的法律也应当为《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或《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无论民法总则还是合同法赋予汲长青的仅是对涉案合同撤销或变更的权利，而不是合同解除权。（三）原审法院关于时效问题适用法律错误。汲长青早在2014年1月23日杜俊虎交付荒山承包合同及采矿许可证时即已经充分了解到王印杰经营的第三矿段不属于杜俊虎所有的事实，汲长青在时隔4年半后无论行使解除权还是撤销权均已经超过法律保护的期间，应当依法驳回汲长青的诉讼请求。四、申请事由四：符合第二百条第（十三）项，原审法院混淆了可得利益损失与交易标的物市场价值的概念，导致不当扩大了汲长青方的诉求。原审法院将第三矿段石料价值等同于可得利益损失没有任何依据。另外，在第三矿段石料价值的基础上判决赔偿利息损失，与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亦缺乏基本事实支持。 汲长青答辩称，1.杜俊虎与汲长青签订的《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转让合同》等三份合同，均明确约定了转让采矿区域是0.0403平方公里，三个矿段及厂房设备总价款1500万元。杜俊虎实际交付矿段时故意隐瞒第三矿段属于他人所有的这一事实，在原审一、二审时均已查明；杜俊虎现以“小学文化”自居，声称不知合同内容，纯属恶意狡辩。2.汲长青的民事起诉，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且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原审一审已以此为焦点问题进行详细查实，原审二审也对此予以确认，杜俊虎、刘秋玲的再审申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汲长青的诉讼请求系解除合同、返还1480万元合同款及利息、赔偿可得利益损失，而一审的判决及二审维持的结果仅是支持了解除合同、赔偿经济损失及利息，未超出汲长青的诉讼请求范围。4.本案转让的微山县两城茂盛石料厂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系杜俊虎、刘秋玲夫妻二人的共同财产。原审一、二审判决杜俊虎、刘秋玲共同承担向汲长青赔偿损失及利息的责任，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再审申请人杜俊虎、刘秋玲现申请再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条件，请求依法驳回杜俊虎、刘秋玲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申请人杜俊虎与被申请人汲长青签订协议过程中是否存在隐瞒行为；二、原审法院认定因第三矿段不能交付造成的经济损失为6836400元是否正确，是否超出被申请人汲长青的诉讼请求；三、被申请人汲长青诉请解除涉案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四、申请人刘秋玲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 一、关于申请人杜俊虎与被申请人汲长青签订涉案协议过程中是否存在隐瞒行为的问题。申请人杜俊虎与被申请人汲长青签订的涉案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双方应当诚实信用的履行合同约定。但是，申请人杜俊虎在与被申请人汲长青签订涉案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时，明确约定矿山的开采面积为0.0403平方公里，即包含第三矿段，而第三矿段实际为案外人王印杰所有，申请人杜俊虎并无处置权。结合徐州万源地质矿产研究有限公司出具的《资源储量估算报告》和济宁市人民检察院《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可以认定申请人杜俊虎与被申请人汲长青签订涉案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过程中隐瞒了第三矿段属于王印杰所有的事实，致使涉案转让协议第三矿段开采的目的无法实现，原审法院判令解除涉案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并无不当。申请人杜俊虎提供了其涉嫌合同诈骗刑事侦查卷宗第一卷第一页受案登记表以及刑事侦查卷宗第四卷汲长青20**年3月26日、2015年4月2日的询问笔录等材料，主张涉案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标的仅涉及第一、二矿段，不包含案外人王印杰经营的第三矿段，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审法院认定因第三矿段不能交付造成的经济损失为6836400元是否正确，是否超出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问题。申请人杜俊虎在涉案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过程中向被申请人汲长青隐瞒了《采矿许可证》中第三矿段其无权处置的事实，该第三矿段被申请人汲长青已经支付对价，对于无法开采造成的损失，申请人杜俊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委托济宁市任城区价格认证中心对损失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的宁任城价鉴字（2016）161号《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委托鉴定程序合法，出具的鉴定结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该第三矿段不能交付造成的经济损失为6836400元并无不当。被申请人汲长青一审诉讼请求为解除涉案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返还1480万元合同款及利息、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等，原审法院判决解除涉案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赔偿经济损失6836400元及利息，未超出被申请人汲长青的诉讼请求范围。 三、关于被申请人汲长青诉请解除涉案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超过三年诉讼时效的问题。2014年1月23日，被申请人汲长青与申请人杜俊虎签订涉案转让合同后，因认为其合法权益受损，于2015年3月26日向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报案。此时，可以认定被申请人汲长青因其权利受到损害而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中断。故2018年2月2日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对杜俊虎涉嫌合同诈骗一案作出不起诉决定后，被申请人汲长青于2018年2月7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 四、关于申请人刘秋玲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转让的微山县两城茂盛石料厂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微山县两城茂盛石料厂系申请人杜俊虎、刘秋玲的夫妻共同财产，该企业的法律责任应由申请人杜俊虎、刘秋玲共同承担。 综上，杜俊虎、刘秋玲的再审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杜俊虎、刘秋玲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崔 勇 审判员 刘晓华 审判员 公韶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牛聪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