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42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张波，男，198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许爱梅，女，198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牛怀英，女，195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璐，山东潍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付洪滨，男，197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青州市青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州市经济开发区朱刘马村。 法定代表人：赵胜堂，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朋，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张波、许爱梅、牛怀英与被上诉人付洪滨、青州市青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腾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波、许爱梅、牛怀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鲁Ｇ×××××号货车归青腾公司所有；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查清偿还贷款的钱款来源。付洪滨提供的流水信息显示每月中有固定金额的钱在还款前转入，这个固定金额恰好与还贷款的金额相似，上诉人认为其同样存在青腾公司定期转入车辆贷款的情况，只不过转入的账户不是车贷使用的账户，这种情况普遍存在于查封的多辆车中，具有明显的规律性，即每个月在还贷款前，总有一笔数额固定，刚刚够还贷款的钱入账，而入账的来源是青腾公司的员工陈朋等，上诉人认为该车辆存在青腾公司和付洪滨合伙买车合伙营运的情况，而又通过挂靠的方式规避风险，车辆的归属权可以由他们随意指定。且根据青腾公司提供的2018年审计报告显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是归青腾公司，与一审中青腾公司的代理人陈朋所述不一致，且车贷的债务关系也是归青腾公司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付洪滨未进行书面答辩。 青腾公司未进行书面答辩。 付洪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鲁Ｇ×××××号货车为付洪滨所有；2、停止对鲁Ｇ×××××号货车的执行并解除对该车辆的查封措施；3、诉讼费用由张波、许爱梅、牛怀英、青腾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8日，付洪滨向案外人青州市鹏通运输有限公司支付定金20000元，购买案外人经销的北汽欧曼牌ＢＪ5253ＺＬＪ-ＡＥ货车一辆，同年3月13日，付洪滨通过李晓静账户支付首付款150000元，剩余车款付洪滨在齐商银行办理了车辆贷款，并通过其在齐商银行62×××65账户分期支付，已于2018年5月21日支付12271.03元，2018年6月21日、7月21日、8月21日、9月21日、10月21日分别支付11644.27元、2018年11月21日支付11340.74元、2018年12月21日支付11258.59元、2019年1月21日、2月21日、3月21日、4月21日、5月21日分别支付11644.27元。 2018年6月25日，付洪滨以青腾公司名义对涉案车辆办理挂牌登记手续，车牌号为鲁Ｇ×××××。同年6月26日，付洪滨与青腾公司签订《车辆挂户协议书》一份，约定付洪滨自愿将鲁Ｇ×××××号欧曼牌12.37吨货车挂靠青腾公司经营。 另查明，2018年9月14日13时26分许，案外人刘帅华驾驶登记车主为青腾公司鲁GV23**重型自卸货车与张立广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载乘车人张益瑄、张益齐）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导致张益瑄、张益齐死亡，张立广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张波系张益瑄、张益齐之父，张立广之子，与许爱梅系夫妻关系，牛怀英系张立广之妻。张波、许爱梅、牛怀英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鲁0781民初4966号民事判决，“……三、被告刘帅华、青州市青腾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张波、许爱梅、牛怀英各项损失1870239.4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宣判后，青腾公司不服，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9）鲁07民终80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鲁0781执1056号执行裁定，查封了涉案车辆。付洪滨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鲁0781执异115号执行裁定，以涉案车辆登记在青腾公司名下，不能认定付洪滨为该车的权利人为由，裁定驳回付洪滨的异议请求。付洪滨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付洪滨在驳回执行异议的执行裁定书送达后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受理。 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案外人对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而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止法院对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的救济方法，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是基于对执行标的物的实体权利提出的一种实体上的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付洪滨主张作为涉案车辆的购买人依法享有所有权，其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应视其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实体上的权利确定。 付洪滨购买案外人青州市鹏通运输有限公司经销的涉案车辆，付洪滨支付定金20000元及首付款150000元，对剩余车款通过其在齐商银行62×××65账户分期支付，是涉案车辆的出资购买人。为方便涉案车辆的运输经营，付洪滨将涉案车辆挂靠在青腾公司名下是双方真实意思，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以上事实可以证实，付洪滨是涉案车辆的购买人，系鲁Ｇ×××××号货车的实际所有权人，因青腾公司的债务而执行付洪滨的财产措施不当，应当停止执行。付洪滨请求解除对上述车辆的查封，应通过法律规定的执行程序获得救济，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付洪滨的合理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确认鲁Ｇ×××××号货车归付洪滨所有；二、停止对鲁Ｇ×××××号货车的执行；三、驳回付洪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张波、许爱梅、牛怀英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张波、许爱梅、牛怀英提交2019年9月5日审计公司出具的青腾公司审计报告复印件（从青州市人民法院调取并加盖青州市人民法院档案室印章）一份，主张报告中显示涉案鲁Ｇ×××××号车辆的贷款由青腾公司偿还，属于青腾公司的长期借款，车辆所有权属于青腾公司。同时提交付洪滨在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证明付洪斌每月还贷款的款项来源均系出自青腾公司的员工杜潇、陈朋、董在芳。付洪滨、青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对证据进行质证。 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5月18日青腾公司员工杜潇向付洪滨还贷账户分别存入12000元、600元，2018年5月22日付洪滨还贷12271元；2018年6月19日青腾公司员工杜潇向付洪滨还贷账户存入12000元，同日付洪滨还贷11644.27元；2018年7月20日青腾公司监事陈朋向付洪滨还贷账户存入12000元，2018年7月21日付洪滨还贷11644.27元；2018年8月20日青腾公司监事陈朋向付洪滨还贷账户存入12000元，2018年8月21日付洪滨还贷11644.27元；2018年10月20日青腾公司监事陈朋向付洪滨还贷账户存入12000元，2018年10月21日付洪滨还贷11644.27元；2018年11月21日青腾公司员工董在芳向付洪滨还贷账户分别存入5000元、5000元、2000元，同日付洪滨还贷11340.74元；2018年12月21日青腾公司员工董在芳向付洪滨还贷账户分别存入5000元、5000元、2000元，同日付洪滨还贷11258.59元；2019年1月19日青腾公司员工董在芳向付洪滨还贷账户分别存入5000元、5000元、2000元，2019年1月21日付洪滨还贷11644.27元；2019年2月20日青腾公司员工董在芳向付洪滨还贷账户分别存入5000元、5000元、2000元，2019年2月21日付洪滨还贷11644.27元；2019年3月20日青腾公司员工董在芳向付洪滨还贷账户分别存入5000元、5000元、2000元，2019年3月21日付洪滨还贷11644.27元；2019年4月19日青腾公司员工董在芳向付洪滨还贷账户分别存入5000元、5000元、2000元，2019年4月21日付洪滨还贷11644.27元；2019年5月20日青腾公司员工董在芳向付洪滨还贷账户分别存入5000元、5000元、2000元，2019年5月21日付洪滨还贷11644.27元。 本院认为，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付洪滨对涉案执行标的鲁Ｇ×××××号货车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该问题，本院从以下两个方面分析：一、从法律规定角度分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鲁Ｇ×××××号货车一直登记在青腾公司名下，参照上述规定，应认定青腾公司系该车辆的“权利人”。二、从法律事实角度分析。根据2019年9月5日审计公司出具的青腾公司审计报告，其中显示涉案鲁Ｇ×××××号车辆的贷款由青腾公司偿还，且从付洪滨还贷账户的交易明细看，自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期间，共有12笔还贷款项来源来自青腾公司公司的工作人员。青腾公司审计报告和付洪滨的还贷账户交易明细相互印证，并综合考虑交易习惯，可以认定本案付洪滨与青腾公司之间并不完全符合“个人全部出资购买车辆、挂靠在运输企业、以运输企业作为车主办理车辆所有权登记”这一情形。综合上述两方面分析，一审以付洪滨系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由认定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张波、许爱梅、牛怀英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付洪滨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付洪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付洪滨、青州市青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元胜 审判员  张振显 审判员  叶伶俐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房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