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0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富，男，汉族，1954年1月27日生，住河南省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霞，女，汉族，1982年2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系刘德富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书强，河南洛河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旭鑫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河南）自由贸易试验区洛阳片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河洛路****908。法定代表人：秦向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战周，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刘德富与上诉人洛阳旭鑫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鑫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391民初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德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德富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旭鑫公司的章程均没有限制股东可以通过查阅公司会计凭证以准确、系统、全面行使知情权，一审法院驳回刘德富关于查阅公司会计凭证的诉求于法无据。旭鑫公司辩称，刘德富的起诉是重复起诉，其部分诉求已在生效判决中予以认定，其要求查阅2016至2019年度的会计账簿已由法院执行人员在执行生效判决时予以执行，刘德富再次起诉违反法定程序。根据公司法第三十条规定，刘德富要求查阅的会计凭证不是股东知情权的具体对象。公司股东了解公司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可以复制和查阅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股东会会议，可以查阅但不能复制会计账簿。会计账簿是依据会计凭证进行的整理记录，它能够真实反映会计凭证所记载的财务状况，会计凭证不是股东查阅的对象。综上，应当驳回刘德富的诉讼请求。旭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德富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违法。刘德富一审诉讼请求关于2017年度、2018年度会计账簿查阅的请求已经有生效判决处理，刘德富对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再次提出相同诉讼请求，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来生效判决认定刘德富有不正当目的，存在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损害公司合法权益的可能性，按照公司法的规定，旭鑫公司予以拒绝其查阅请求合理合法。2019年8月，生效判决在执行阶段，刘德富不按照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到旭鑫公司住所查阅，现申请查阅，旭鑫公司当然可以拒绝。2019年10月11日，刘德富退出与旭鑫公司有竞业关系的公司。在此之前，刘德富仍为该公司股东，旭鑫公司拒绝其查阅请求合理合法。刘德富在退出竞业公司股东前，其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损害公司利益，有不正当目的，旭鑫公司可以依法拒绝。刘德富退出竞业公司股东后，损害公司利益的可能性减小，但其没有向公司做出书面申请，一审法院把公司法明确规定的形式要件予以转移错误。三、按照会计法和公司章程规定，公司的会计账簿是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出具，刘德富要求查阅2020年5月31日的公司会计账簿，但是该会计年度没有终结，不存在2020年的会计账簿，一审予以支持错误。四、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391民初665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旭鑫公司按照该判决确定的义务通过邮寄方式向刘德富邮寄了2017年度、2018年度会计报告，2019年度的也分别邮寄给刘德富和其指定的代理人，一审中刘德富对邮寄的内容、方式、签收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认定错误。五、刘德富委托行使股东权利的受委托人刘玉定，原为旭鑫公司股东，在公司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致使公司财产受到严重损失，旭鑫公司举报刘玉定侵占公司财产一案目前在刑事复议阶段。旭鑫公司认为刘德富查阅公司财务状况有通报他人的可能性，可能使公司权益受损，故拒绝其查阅。刘德富辩称，一、刘德富本次起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2019年3月，刘德富曾经向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旭鑫公司将2017年、2018年公司财务会计报告送交刘德富，并提供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供刘德富查阅复制、提供公司会计账簿供刘德富查阅。2019年7月29日，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391民初6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刘德富的大部分诉讼请求，驳回刘德富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要求，驳回理由为当时存在影响刘德富行使权力的一些障碍。刘德富现在已经不是武汉汉骑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在前次主张股东知情权的障碍已经消除的情况下，刘德富重新主张行使股东知情权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刘德富申请执行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391民初665号民事判决的行为与本案无关。二、一审判决旭鑫公司提供2020年5月31日前的会计账簿给刘德富查阅正确。根据《会计法》及《会计基础工作规范》的规定，公司会计账簿是公司财务人员按照日清月结的要求，对公司收支进行系统、有序记录形成的账本。旭鑫公司称会计账簿以年为单位形成、只能在每一公历年度结束后出具、提供的说法错误。旭鑫公司称其已经向刘德富邮寄2017年度、2018年度、2019年的会计报告与本案无关。三、本次申请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刘德富委托的是执业律师，刘玉定的作为与本案无关。是否出资及参与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不影响刘德富作为股东行使知情权。旭鑫公司以刘德富没有出资、不参加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为由拒绝刘德富查阅公司账簿没有任何依据。刘德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提供公司自成立以来即2016年12月30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的公司会记账簿、会计凭证供原告查阅；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0日，旭鑫公司注册成立，股东为秦向阳、刘玉定，认缴资本1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至2018年12月30日。2017年2月14日，秦向阳实缴出资40万元；2月15日，刘玉定实缴出资10万元。2017年5月9日，秦向阳、刘德富、王钢作为被告旭鑫公司股东签署《旭鑫公司章程》，其中约定：股东为秦向阳、刘德富、王钢；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中秦向阳认缴510万元、刘德富认缴280万元、王钢认缴210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21年12月31日之前。公司章程第十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股东会会议记录，了解公司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2017年5月18日，被告公司股东会决议：原公司股东刘玉定退出，另增加2名股东刘德富和王钢。2017年5月19日，被告公司进行变更登记，其中股东由之前的刘玉定、秦向阳变更为秦向阳、刘德富、王钢，认缴出资由之前的100万元变更1000万元。被告运营期间，原告一直未参与经营管理。后原告因股东知情权纠纷于2019年3月份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在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豫0391民初6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将其2017年度和2018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各一份交付原告；将其自2017年5月19日之后的股东会会议记录提供给原告查阅、复制。该判决已经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但该判决未支持原告查阅会计账簿的诉讼请求，判决书载明未支持该诉求的理由是“因原告不能证明其向被告已经书面申请，同时存在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损害公司合法权益可能性，有不正当目的，不符合有关规定，故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2019年8月12日，原告向被告邮寄一份《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申请书》，后又以短信形式向公司法定代表人申请查阅未果，故提起本案诉讼。原告原系武汉汉骑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股东，但其在2019年10月11日退出该公司，不再担任股东。一审法院认为，股东知情权是法律赋予股东了解公司信息的一项重要、独立的权利。原告作为被告旭鑫公司的股东，有权了解公司的经营状况、财务状况以及其他与股东利益存在密切关系的公司情况，但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关于原告请求查阅公司自2016年12月30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的会记账簿的诉求，在原告的上次诉讼中被驳回，根据（2019）豫0391民初665号民事判决书，其驳回的理由是原告没有提出书面申请，但在本次诉讼中，原告举证证明其已经向被告发出了书面申请，被告并未向其提供查阅。另，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已经不再担任其他公司的股东，被告认为原告查阅会计凭证或会计账簿有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存在不正当目的，但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原告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请求查阅公司会计凭证的诉求，不符合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在上次诉讼中其诉求未得到支持的情况下，待相关证据及情形具备后再次提起诉讼，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故对被告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旭鑫公司将其自2016年12月30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会计账簿提供给原告刘德富查阅；二、以上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被告旭鑫公司住所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刘德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旭鑫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旭鑫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一、公司章程复印件一份、执行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旭鑫公司章程第28条规定，公司会计年度为公历1月1日至12月31日，每年度终了应制作财务会计报告，从当年的1月1日到12月31日为止为一个会计年度，并不是每一个阶段有每一个阶段的财务报告。本次起诉与原来起诉请求有重复的地方，属于重复起诉。刘德富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刘德富起诉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会计凭证，没有提及年度财务报告，年度财务会计报告与本案无关。刘德富申请执行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391民初665号民事判决的行为也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刘德富于2019年起诉请求查阅旭鑫公司会记账簿，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豫0391民初665号民事判决，驳回其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诉讼请求，理由是刘德富没有提出书面申请及存在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能性，有不正当目的。本案中，刘德富举证证明其已经向旭鑫公司发出了书面申请，旭鑫公司并未向其提供查阅。在前诉中，刘德富系案外人武汉汉骑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但是本案中刘德富已经不再担任其他公司的股东，故前诉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刘德富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刘玉定是否涉及刑事诉讼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旭鑫公司认为刘德富查阅会计凭证或会计账簿有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存在不正当目的，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刘德富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刘德富关于查阅公司会计凭证的上诉请求是否应支持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行使知情权时可以要求查阅公司财务会计账簿，并未规定股东行使知情权时有对会计记账凭证、原始凭证进行查阅的权利，故刘德富关于查阅公司会计凭证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旭鑫公司关于2020年会计年度没有终结，不存在2020年会计账簿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德富和旭鑫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德富和洛阳旭鑫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单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