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17民终23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付林，男，196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龙，河南伦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三忠，男，195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河南忠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付林因与被上诉人张三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5民再2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邓付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龙、被上诉人张三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到庭参加诉讼。邓付林上诉请求：撤销确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5民再2号之一裁定，指令该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2019）豫17民终470号民事裁定，认定被上诉人张三忠并非交通事故受害人张道成的赔偿权利人，与张道成无直接利害关系，作为原告的主体不适格，从而驳回了张三忠的起诉。张三忠不服该裁定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20）豫民申45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张三忠的再审申请。故上诉人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赔偿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述生效的民事裁定已认定被上诉人张三忠并非交通事故受害人张道成的赔偿权利人，这足以证明张三忠以受害人张道成的赔偿权利人名义与上诉人在驻马店仲裁委员会达成（2018）驻仲交调字第8343号仲裁调解书时不具有主体资格。而且张三忠当时向仲裁委提交的所在社区居委会和村民组出具的“证明”内容虚假，骗取上诉人与其达成仲裁调解协议，并非仲裁会进行审查确认的张三忠具有主体资格。三、仲裁调解书达成在先，两份法院生效的民事裁定书在后，因此，调解书是否撤销，并不影响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款项。四、一审法院以“仲裁法没有赋予仲裁委自行撤销仲裁调解书的权利”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无法律依据。而且，一审法院作为基层法院，也无权对仲裁委出具的调解书是否合法、是否可以自行撤销进行评判。因此，一审裁定错误。被上诉人张三忠答辩称：一、仲裁委员会无权撤销自己作出的仲裁调解书，本案的（2018）驻仲交调字第8343号仲裁调解书目前仍具有法律效力。二、我国仲裁法规定，仲裁实行一裁终局。裁决作出后，当事人就同一纠纷再申请仲裁或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委员会或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双方已实际履行了仲裁调解书，本案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故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正确。三、被上诉人与受害人张道成系有抚养关系的继兄弟，被上诉人作为第二顺序继承人有权主张死亡赔偿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邓付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张三忠返还不当得利150000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再审查明：2018年7月9日，原审原告邓付林驾驶豫Ｌ×××**号货车行驶到三里河超限站时，将张道成撞伤，后张道成经抢救无效死亡。驻马店仲裁委员会根据申请人张三忠和被申请人邓付林订立的《仲裁协议》和申请人提交的书面仲裁申请，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驻仲交调字第8343号仲裁调解书，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后，邓付林于2018年7月16日支付给张三忠赔偿款150000元。2018年10月24日，张三忠诉至确山县法院，要求邓付林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共同赔偿11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确山县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豫1725民初3420号民事判决，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赔偿张三忠110000元。该公司不服，上诉至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张三忠并非受害人张道成的赔偿权利人，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2019）豫17民终47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确山县法院（2018）豫1725民初3420号民事判决，驳回张三忠的起诉。2019年5月14日，原审原告邓付林据此向确山县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原审被告张三忠返还不当得利150000元。确山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了原审原告邓付林的诉讼请求。驻马店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2019）驻仲撤字第0417号撤销案件决定书，根据仲裁规则第五十三条规定，决定撤销（2018）驻仲交调字第8343号仲裁调解书。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张三忠和原审原告邓付林在纠纷发生后订立了《仲裁协议》，原审被告张三忠向驻马店仲裁委员会提交了书面仲裁申请，驻马店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驻仲交调字第8343号仲裁调解书，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后，邓付林履行了向张三忠支付150000元赔偿款的义务。原审原告邓付林在其要求返还赔偿款的诉讼请求被驳回后，认为驻马店仲裁委员会撤销了（2018）驻仲交调字第8343号仲裁调解书，遂申请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并没有赋予仲裁委员会有权撤销自己作出的具有法律效力的裁决书和调解书。驻马店仲裁委员会根据仲裁规则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决定撤销（2018）驻仲交调字第8343号仲裁调解书。经查，《驻马店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五十三条的内容为：“调解（一）仲裁庭在作出裁决前，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先行调解。当事人自愿调解的，仲裁庭应当调解。调解达成的协议内容超出仲裁请求范围的，应当允许。（二）调解达成协议的，仲裁庭应当制作调解书或者根据协议的结果制作裁决书。调解书与裁决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三）调解书应当写明仲裁请求、当事人协议的结果和仲裁费用的负担情况。调解书由仲裁员签名，加盖本会印章，送达双方当事人。调解书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在调解书签收前反悔的，仲裁庭应当及时作出裁决。（四）调解不成的，仲裁庭应当及时作出裁决。但任何一方当事人均不得在其后的仲裁程序、司法程序和其他任何程序中援引对方当事人或者仲裁庭在调解过程中的任何陈述、意见、观点或者建议作为其请求、答辩或者反请求的依据。（五）调解过程不作记录。”该条反映的内容并非驻马店仲裁委员撤销（2018）驻仲交调字第8343号仲裁调解书的法律依据。故从法律层面看，（2018）驻仲交调字第8343号仲裁调解书目前仍具有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基于此，考虑到原审被告张三忠和原审原告邓付林在纠纷发生后订立了《仲裁协议》，驻马店仲裁委员会已经作出了具有法律效力的仲裁调解书，现原审原告邓付林向法院提起诉讼，应裁定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原审原告邓付林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应裁定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正确，但判决驳回原审原告邓付林的诉讼请求，显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条、第九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一、撤销确山法院（2019）豫1725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邓付林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650元，予以退还。二审中，上诉人邓付林向本院提交一份驻马店仲裁委2013年12月20日驻仲字（2013）第11号文件《关于增加第53条调解（六）的补充决定》，载明“对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仲裁调解案件，当事人反映调解有误，审查属实，经研究决定，本委可以撤销该调解书。本补充决定自2014年1月1日起施行。本规则由本会负责解释”。上诉人据此欲证明，驻马店仲裁委员会有权撤销仲裁调解书，一审法院所引用的《驻马店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五十三条的内容为修改之前的内容。被上诉人质证称，该文件只是仲裁委的内部文件，根据仲裁法一裁终局的原则，仲裁委无权撤销自己作出的仲裁调解书。本院二审查明：除一审再审认定事实外，本院还查明，2019年5月14日，邓付林依据本院（2019）豫17民终470号民事裁定书向确山县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张三忠返还不当得利150000元。确山县法院经审理认为“张三忠作为申请人，邓付林作为被申请人，经驻马店仲裁委员会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驻马店仲裁委员会出具了（2018）驻仲交调字第8343号调解书，邓付林赔偿张三忠150000元是有法律依据的，现邓付林以不当得利起诉张三忠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遂于2019年7月20日作出（2019）豫1725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驳回邓付林的诉讼请求。2019年10月5日，邓付林向驻马店仲裁委员会申请撤销（2018）驻仲交调字第8343号仲裁调解书。驻马店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2019）驻仲撤字第0417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认为“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具有最终法律效力。张三忠在知道本人非受害人张道成的赔偿权利人情况下，仍与邓付林签订仲裁协议，双方签订的仲裁协议无效。仲裁协议无效必然导致调解书失去法律基础。根据仲裁规则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决定撤销（2018）驻仲交调字第8343号仲裁调解书。”2019年11月20日，邓付林就（2019）豫1725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向确山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确山县人民法院审查认为邓付林的再审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2019）豫1725民申4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该案。确山县人民法院再审后作出（2020）豫1725民再2号之一民事裁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仅规定了当事人可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书，并不包括申请撤销仲裁调解书，因此，当事人不能向法院起诉申请撤销仲裁调解书。本案中，已查明，驻马店仲裁委驻仲字（2013）第11号文《关于增加第53条调解（六）的补充决定》自2014年1月1日起施行。驻马店仲裁委根据仲裁规则第五十三条的规定，于2019年10月22日撤销了（2018）驻仲交调字第8343号仲裁调解书。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驻马店仲裁委仲裁规则第五十三条反映的内容并非驻马店仲裁委员撤销（2018）驻仲交调字第8343号仲裁调解书的法律依据，与上述情况不符，本院予以纠正。驻马店仲裁委员会（2019）驻仲撤字第0417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已认定邓付林与张三忠签订的仲裁协议无效，根据仲裁法的规定，在仲裁协议无效的情况下，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因此，邓付林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本案应当进入实体审理。至于张三忠是否应当返还款项，需待实体审理予以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5民再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二、本案指令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卫国审判员  王巧莉审判员  时 锐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孙静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