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武都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甘1202民初1915号   原告：石鹏飞，住址:甘肃省陇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丽，陇南永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芳彦，陇南永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陇南康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120075090480XO。   法定代表人：郭玉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昕，甘肃泾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伟东，住址：甘肃省清水县，现住甘肃省陇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纪勤，甘肃秦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阳，甘肃秦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张龙，住址：四川省南部县。   原告石鹏飞与被告陇南康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泰公司）、杨伟东、张龙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鹏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丽、黄芳彦，被告陇南康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昕，被告杨伟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纪勤、冯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龙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石鹏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人工工资162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张龙从杨伟东处承包××区、4号楼钢筋单项工程业务，该工程挂靠在被告康泰公司处，张龙承包工程后，召集工人开始干活，2018年2月5日，工程主体完工，经核算三被告拖欠原告工资5400元，事后，被告拒不支付原告及其工友的工资，2017年农历腊月28日，在武都区劳动局调解下，被告支付原告工资3780元，剩余1620元至今未付，原告多次催要未果，现依法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康泰公司辩称，（一）康泰公司已将西南小区的劳务承包给了陕西弘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瑞公司），且按进度支付了相应的劳务费。西南小区项目开工之初，康泰公司依法将相关劳务承包给了拥有建筑资质的弘瑞公司，由弘瑞公司负责工程施工期间的劳务事宜，包工不包料，在施工期间，康泰公司按双方合同约定支付的劳务费，所以，不存在拖欠劳务费或农民工工资的事宜。（二）拖欠农民工劳务费的张龙与康泰公司不存在法律上的关系，张龙是从杨伟东手中承包了钢筋工的劳务，而杨伟东是从弘瑞公司承包了包括钢筋工在内的部分劳务，无论是杨伟东还是张龙，皆与康泰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关系，所以，要求康泰公司承担支付义务或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三）张龙是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已经明确拖欠农民工劳务费的责任主体，也是支付主体。张龙因未能按期支付包括本案原告在内的96名农民工工资，而被武都区人民法院以（2019）甘1202刑初2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并“责令被告张龙退赔郝谢琴等96名工人工资”，该判决书已经确认了本案农民工工资的支付主体是张龙，所以，康泰公司与本案无关。（四）本案的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   被告杨伟东辩称，(一)2019年4月28日,武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1202刑初21号刑事判决书已经确定了张龙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原告的劳动报酬应当由张龙支付。2016年9月份，张龙在杨伟东处承包陇南市武都西南小区3号楼、4号楼钢筋单项工程劳务，单价为39元/㎡,张龙召集工人干活，期间，经双方协议将二人签订的合同总价改为130万元，2017年8月15日因张龙未支付工人工资，导致工人停工，后杨伟东向张龙支付45.5万元工人工资，张龙出具收条并向工人支付工资，张龙继续带领工人干活，2018年2月5日工程主体完工后，张龙在未与杨伟东结算的情况下离开工地，工人无法联系张龙，遂于2018年2月中旬向武都区劳动局申请解决，要求督促张龙支付农民工工资，并提交工资表，为解决农民工工资，武都区劳动局联系杨伟东，经协商，杨伟东按合同总价130万元及目前完成的工程量向工人支付了81.0947万元工资。2018年3月20日，陇南市武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张龙发出劳动监察指令书，要求其于2018年4月10日前足额支付郝射琴等96名农民工剩余工资327342元，但张龙未予支付。后武都区检察院以张龙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向武都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武都区法院判决张龙退赔郝射琴等96名农民工工资327342元，其中包括本案原告石鹏飞的工资。综上，武都区法院以判决的形式确定了张龙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故原告的劳动报酬应当由张龙支付。（二）杨伟东已超额支付与张龙之间的合同款项，剩余的劳动报酬应当由张龙支付。经过协商，杨伟东与张龙之间的合同总价改为130万元，施工期间，杨伟东支付张龙45.4万元，后在武都区劳动局调解下又向工人支付工资81.0947万元，杨伟东共计支付张龙1264947元，在张龙未与杨伟东结算的情况下离开工地，杨伟东对张龙承包的项目进行后续处理花费7万元，因此，杨伟东已超额支付张龙合同总价款，原告等人的工资理应由张龙支付。   被告张龙未答辩。   石鹏飞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石鹏飞身份证复印件；2.（2019）甘1202刑初21号刑事判决书一份；3.石鹏飞等人工工资表一份。证明：被告拖欠原告的工资数额为1620元。   康泰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康泰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2.《劳务承包协议书》一份；证明：康泰公司将其承包修建的西南小区项目中所有土建项目的人工劳务承包给了陕西弘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包括2、3号楼。3.弘瑞公司的相关证件；4.（2019）甘1202刑初21号刑事判决书。   杨伟东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1.杨伟东身份证复印件一份。2.张龙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   第二组：1.建筑施工钢筋单项承包合同；2.授权委托书。   第三组：1.领条复印件。证明：杨伟东向张龙支付45.5万元人工工资的事实。2.西南小区3号楼工资发放表。证明：杨伟东向工人发放工资810947元的事实。   第四组：（2019）甘1202刑初21号刑事判决书。   第五组：证人陈海证言。陈海出庭陈述：我叫陈海，陕西省××乡民，我是西南小区项目工地杨伟东聘请的负责钢筋的技术人员，我证明张龙和杨伟东之间签订了两次合同，合同是2016年年度签订的，当初合同签订的造价为110万元左右，第二次是2017年9月份签订的，合同总价款130万元，2019年张龙干完的工程量经核算为120万元左右，给张龙支付的工程款已经超过了2、3万元，每次支付人工工资我都在场。   对当事人提交本院的上述证据，本院已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质证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质证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当事人陈述及案情综合予以考虑。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25日康泰公司与陕西弘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瑞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书》，约定：康泰公司将其承包修建的陇南市武都区西南住宅小区项目中二、三号楼地下一层地上二十八层土建等项目承包给弘瑞公司施工。弘瑞公司又与杨伟东签订《建筑施工钢筋单项承包合同》，约定弘瑞公司将其承包的土建项目中钢筋单项劳务承包给杨伟东施工，2016年9月份，张龙从杨伟东处承包陇南市武都区西南小区3号楼、4号楼钢筋单项劳务业务，承包单价为39元/㎡,后张龙召集工人开始干活，至2017年8月15日，因杨伟东未按期支付张龙工程款导致工人停工，后按工程量支付工人工资后，张龙与杨伟东重新协商，将二人签订的承包合同中价款改为总价130万元，后张龙继续带领民工干活至2018年2月5日主体完工，张龙共计支付人工工资45.5万元，后张龙在未与杨伟东结算工程款情况下离开工地，工人无法联系张龙，遂于2018年2月中旬向武都区劳动局提出申请，要求督促张龙支付农民工工资，并提交工资表。为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武都区劳动局联系杨伟东，经过协商按照杨伟东与张龙所签合同130万元的总价约定及目前完成的工程量核算发放96名工人70%工资和足额支付23名工人工资共计81.0947万元。2018年3月20日，陇南市武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劳动保障局向张龙发出劳动监察指令书，要求其于2018年4月10日前足额支付郝射琴等96名农民工剩余工资327342元，但张龙一直未向农民工支付。   2018年7月13日张龙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被陇南市武都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被陇南市武都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后向本院提起公诉，2019年4月28日，本院作出（2019）甘1202刑初21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第二项载明：责令被告人张龙退赔郝射琴等96名工人的工资327342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5月11日，因张龙未履行该判决确定的工资退赔义务，石鹏飞等31人向本院分别提起诉讼，本院分别予以立案。2020年6月30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石鹏飞的起诉是否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其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受理条件；2.张龙拖欠石鹏飞工资的数额，康泰公司、杨伟东对此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石鹏飞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受理条件以及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石鹏飞起诉的被告为康泰公司、杨伟东、张龙，从当事人的人数看，除张龙是此前（2019）甘1202刑初21号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承担刑事责任及民事责任的主体外，康泰公司及杨伟东是两个新的民事责任主体。从诉讼请求看，石鹏飞除要求张龙支付拖欠工资外，同时要求康泰公司及杨伟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2019）甘1202刑初21号刑事判决书虽已判决“责令被告人张龙退赔郝射琴等96名工人的工资327342元”，但该判决并未附表列明郝射琴等96名工人各自应领取工资的具体金额，因此，石鹏飞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不构成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重复起诉，不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的受理条件。   关于张龙拖欠石鹏飞工资的数额。（2019）甘1202刑初2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责令被告人张龙退赔郝射琴等96名工人的工资327342元”，根据法庭从该案案卷调取的张龙拖欠郝射琴等96人工资明细，张龙应付石鹏飞工资为1620元，诉讼中，石鹏飞主张由张龙支付其工资1620元，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康泰公司、杨伟东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经审理确认，陇南市武都区西南住宅小区项目工程是由康泰公司承包修建，期间康泰公司与弘瑞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书》，约定康泰公司将该项目中部分土建等项目承包给弘瑞公司施工，弘瑞公司又与杨伟东签订《建筑施工钢筋单项承包合同》，约定将其承包的土建项目中钢筋单项劳务承包给杨伟东施工，后张龙从杨伟东处承包部分钢筋单项劳务，根据张龙与杨伟东所签协议，总价款为130万元，施工期间，杨伟东支付张龙454000元，后在武都区劳动局调解下又向工人支付工资810947元，杨伟东共计支付张龙1264947元，剩余款项为35053元。本案庭审中，杨伟东称，“在张龙未与杨伟东结算的情况下离开工地，杨伟东对张龙承包的项目进行后续处理花费7万元，因此，杨伟东已超额支付张龙合同总价款，原告等人的工资理应由张龙支付”，庭审后，杨伟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法庭提交了其对钢筋工后金宝、黄双贵、杨文强等三人的询问笔录，以及后金宝、黄双贵、杨文强、张小玉等四人出具的领条，该四人领取劳务工资共计40100元。对此，本院认为，张龙与杨伟东之间的劳务工资至今未曾结算，杨伟东虽提交了其支付后金宝、黄双贵、杨文强、张小玉等四人的工资领条，但该四人从事的劳务是否属于张龙承包的范围，本院无法确认，故杨伟东对张龙拖欠石鹏飞等96人的工资327342元，应在35053元的范围内按比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康泰公司系陇南市武都区西南住宅小区项目工程的承包方，后将其承包工程部分项目的土建工程分包给具有施工资质的弘瑞公司，不违反法律规定，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劳社部发［2004］22号《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康泰公司对本案债务不负有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对石鹏飞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张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石鹏飞人工工资1620元；   二、杨伟东对张龙拖欠石鹏飞等96人工资327342元，在35053元范围内按比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石鹏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张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武寿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菊云   书记员 兰亚峰   书记员 巩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