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渝民终236号上诉人（一审申请人）：赤城保泰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赤城县赤城镇东大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7323362151878。法定代表人：张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北京清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正，北京清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申请人）：重庆圣友九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歇马镇人和村平桥社（重庆48中学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MA5U3F596J。法定代表人：曾茂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绪光，重庆创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申请人）：重庆飞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歇马镇人和村平桥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7659212076。法定代表人：但召寿，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一审被申请人）：江苏保泰新能源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紫金（江宁）科技创业特别社区（江宁区秣陵街道秣周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302794141W。法定代表人:张敏，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赤城保泰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赤城保泰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圣友九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圣友九峰公司）、重庆飞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飞成公司）、江苏保泰新能源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保泰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1民特372号民事裁定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赤城保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蔡正，被上诉人重庆圣友九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绪光，被上诉人重庆飞成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召寿，被上诉人江苏保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赤城保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1民特372号民事裁定书；2.指令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本案，并撤销（2019）渝仲字第723号裁决书；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2019）京02民终7719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顺宇洁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宇公司）依据该生效判决已取得赤城保泰公司的100%股权。法院生效裁判中的股权变更内容应具有设权效力，可使权利人取得股东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8条规定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可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可供股权变动参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法院生效执行裁定可直接导致财产权转移。二、一审法院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的理解和适用错误，且公司于2019年12月已经工商部门登记为赤城保泰公司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不能仅以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为由就认定股权受让人不具有股东身份；在本案中，顺宇公司已经取得了生效的（2019）京02民终7719号民事判决书，但原审法院却否认了该已生效的裁判文书所确定的事项。三、案件暂未得到执行，并非上诉人及顺宇公司的过错。四、一审法院未能考虑本案在权利救济的时间上存在一个特殊情况，即申请人、顺宇公司在明知尚未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情况下，仍不得不在2019年9月28日前提起本案，否则将超过法定时效、丧失权利救济途径。五、一审法院未查明张敏已经于2016年12月30日将赤城保泰公司的公章通过总承包商安徽电建公司移交给了顺宇公司，以及2016年12月20日将江苏保泰公司的公章、合同章移交给顺宇公司的事实。被上诉人重庆圣友九峰公司辩称，顺宇公司未取得赤城保泰公司的股东身份，确定股东身份应以登记为准；根据一审时张敏的陈述，孟建明已被赤城保泰公司公告解除了法定代表人职务。被上诉人重庆飞成公司辩称，据了解赤城保泰公司和江苏保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是张敏。被上诉人江苏保泰公司辩称，赤城保泰公司是江苏保泰公司在赤城县注册成立的公司，当时并没有将赤城公司的公章、合同章及执照原件移交给顺宇公司。2016年12月5日，江苏保泰公司作为唯一股东在报纸上公告免除孟建明法定代表人的职务，用了赤城保泰公司的公章和执照。在赤城保泰公司、江苏保泰公司与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安徽电力建设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江苏保泰公司与顺宇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中，都是张敏全权代表赤城保泰公司，顺宇公司与孟建明都没有参与过。赤城保泰公司电站项目的相关手续都是张敏在办理，所用的章是张敏保管的章，相关合同也是张敏签订。一审申请人赤城保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撤销重庆仲裁委员会(2019)渝仲字第723号裁决书。事实与理由：1.重庆仲裁委员会（2019）渝仲字第723号裁决书存在据以作出裁定的证据系伪造的情形。涉案《还款协议书》中无赤城保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及公司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且公章为伪造的。2.重庆仲裁委员会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涉案仲裁裁决应当予以撤销。3.江苏保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敏在仲裁过程中，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4.《还款协议书》中的仲裁条款约定不清，应属于没有仲裁协议的情形。被申请人江苏保泰公司一审辩称：江苏保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敏，江苏保泰作为赤城保泰公司的全资母公司，张敏有权对外以赤城保泰公司的名义履行管理者的职能和义务。《还款协议书》中赤城保泰公司的公章为张敏管理使用，不存在伪造证据的情形。被申请人重庆圣友九峰公司一审辩称，赤城保泰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孟建明的法定代表人职务已被撤销，张敏作为江苏保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江苏保泰公司持有赤城保泰公司100%股权，有权决定赤城保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孟建明的代表权，有权决定由张敏对赤城保泰公司行使所有的经济事务和法定行为。同时，重庆圣友九峰公司对于申请人赤城保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权限表示怀疑,认为申请人赤城保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实际系受案外人顺宇洁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宇公司）的委托参加本案诉讼，而顺宇公司并非涉案仲裁裁决的当事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被申请人重庆飞成公司一审辩称，其与赤城保泰公司多有业务往来，据其了解，赤城保泰公司一直由张敏实际控制，原法定代表人孟建明的职务已被解除，张敏所持有使用的公章即为赤城保泰公司的合法有效公章，涉案仲裁裁决不存在伪造证据的情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2019年3月19日，重庆仲裁委员会根据重庆圣友九峰公司与重庆飞成公司、江苏保泰公司、赤城保泰公司于2017年8月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的仲裁条款以及重庆圣友九峰公司的仲裁申请受理了重庆圣友九峰公司与重庆飞成公司、江苏保泰公司、赤城保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9年3月26日，重庆仲裁委员会就前述案件作出(2019)渝仲字第723号仲裁裁决：一、重庆飞成公司自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重庆圣友九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12201286元及违约金1220128.6元；二、赤城保泰公司、江苏保泰公司对前述裁决中的债务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前述（2019）渝仲字第723号仲裁裁决书第5页第12行记载，江苏保泰公司与赤城保泰公司对申请人重庆圣友九峰公司提交的《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京02民终77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江苏保泰公司于判决生效10日内将其所持有的赤城保泰公司100%股权转让给顺宇公司并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前述判决书认定，2016年12月10日，赤城保泰公司将合同章、财务章等资料交予顺宇公司。4.本案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截至2019年10月23日，赤城保泰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仍为江苏保泰公司。被申请人重庆圣友九峰公司据此主张，就目前而言，赤城保泰公司仍是江苏保泰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郑欣律师实际上是受顺宇公司的委托以赤城保泰公司的名义提出申请并出庭。郑欣律师当庭陈述，其受顺宇的委托提起本案申请属实，其相关申请书、委托手续亦均由顺宇公司提供。但其同时主张，依照（2019）京02民终771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生效10日内赤城保泰公司100%股权已经属于顺宇公司所有。5.庭审中，郑欣律师代表赤城保泰公司陈述，根据（2019）京02民终771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赤城保泰公司的合同章自2016年12月10日起即由顺宇公司掌管，而涉案《还款协议书》于2017年8月2日签订，故该协议书上的赤城保泰公司的公章系伪造。但江苏保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敏陈述，赤城保泰公司的公章一直由其掌管。为此，张敏与郑欣均当庭出示了赤城保泰公司的公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提起本案申请是否是赤城保泰公司的真实意思存在争议，该争议的解决是审理本案其他争议焦点的前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本案中，尽管（2019）京02民终7719号判决书判决江苏保泰公司将其所持有的赤城保泰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顺宇公司并配合办理工商登记手续，但该判决系给付判决而非确权判决，顺宇公司并不能因该判决生效而当然取得股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前述判决至今尚未执行，即在法律上赤城保泰公司仍是江苏保泰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尽管顺宇公司持有赤城保泰公司的公章，但持有公章并不能当然代表该公司。在顺宇公司尚未取得赤城公司100%股权的情况下，其无权代表赤城保泰公司，其委托律师以赤城保泰公司的名义提出本案申请不符合公司法和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难以视作赤城保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申请应予以驳回。基于此，本案其他撤销仲裁裁决事由已无审理之必要。据此，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申请人赤城保泰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的申请。本案申请费400元在本裁定生效后予以退还。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中，上诉人赤城保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营业执照、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公司章程、章程修正案、股东决定等，2019年12月17日的公司章程载明，股东名称为“顺宇洁能科技有限公司”，出资比例为100%；同年12月19日，赤城保泰公司章程修正案对公司章程进行修改，决定张磊为执行董事并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日，赤城保泰公司股东决定载明，“赤城保泰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经北京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股东由江苏保泰新能源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为顺宇洁能科技有限公司，经赤城保泰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股东顺宇洁能科技有限公司决定，就公司变更事宜作出决定如下：……三、股东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报企业登记机关备案。……”。另根据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仲裁专递邮件详情单载明，张敏于2019年5月13日签收了(2019)渝仲字第723号仲裁裁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申请撤销仲裁是否系赤城保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本案争议的仲裁裁决作出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京02民终77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江苏保泰公司于判决生效10日内将其所持有的赤城保泰公司100%股权转让给顺宇公司并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由于赤城保泰公司的股东在仲裁裁决后发生变更，受顺宇公司委托的律师以赤城保泰公司名义申请撤销仲裁，是否系赤城保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核心在于赤城保泰公司股权转让时间，即顺宇公司何时成为赤城保泰公司的股东并以股东身份对公司事务作出决定。关于上诉人称（2019）京02民终7719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顺宇公司已取得赤城保泰公司股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可以产生物权变动效力，但能决定物权变动的法律文书限于形成判决，或者特定的执行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就本案而言，上诉人所依据的生效判决中，法院判决江苏保泰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将其所持有的赤城保泰公司股权转让给顺宇公司并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涉案股权的变动需要江苏保泰公司（赤城保泰公司原股东）的履行，需要赤城保泰公司的配合。该判决系给付判决，并非形成判决，也非执行程序中的拍卖成交裁定或以物抵债裁定，故上诉人所称根据生效判决取得赤城保泰公司股权的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以下事项：……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根据该条，股东名册记载在效力上属于设权登记，股权受让人只有在公司股东名册上记载了自己的姓名或名称后，才能以股东身份对公司主张行使股东的权利。本案中，上诉人赤城保泰公司章程第六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置备股东名册，但上诉人并未向法院举示载有顺宇公司为股东的股东名册，同时，其所举示的具有类似股东名册作用，能够证明股权已经实际发生转移的公司章程、股东决定等，都系在2019年12月17日以后作出，换言之，根据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无论是登记机关登记时间，还是公司章程、股东决定等能够证明股东身份已实际发生变更的其它证据，都证明在申请撤销争议仲裁裁决时限届满前，顺宇公司并未成为赤城保泰公司的股东，顺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并不能代表赤城保泰公司的真实意思。相应，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已没有审理必要。综上，上诉人赤城保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喻志强审 判 员 周 露审 判 员 宋黎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阳 路书 记 员 陈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