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3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爱祥，男，汉族，1987年11月27日出生，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晓亮，江苏公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继全，男，汉族，1964年1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海涛，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东郊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旭，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东郊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陵伟强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山区横港社区公共服务中心办公楼**。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海涛，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东郊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旭，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东郊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罗爱祥因与被上诉人沈继全、铜陵伟强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强公司）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9）鄂72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各方当事人书面申请，本院依法对本案进行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爱祥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9）鄂72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罗爱祥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沈继全、伟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罗爱祥与沈继全、伟强公司之前就有过合作关系，运输涉案货物时，双方仅有口头约定，其中对运费的约定是随行就市，也未约定履行期限。罗爱祥将货物运至目的地以后，沈继全、伟强公司仅支付了油料款，后双方对运费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欠条，且沈继全、伟强公司声称待大通水公司付款以后再将运费支付给罗爱祥。2.欠条中备注“大通水公司没有付船运费”，表明至少要等到大通水公司支付运费以后，沈继全、伟强公司才能将运费支付给罗爱祥，而沈继全、伟强公司至今未告诉罗爱祥大通水公司是否支付了运费，因此，诉讼时效不应当从出具欠条时起算，而应当从罗爱祥知道大通水公司付运费时起算。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二他字第35号复函，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其诉讼时效应当从主张权利时起算。本案中，罗爱祥通过诉讼方式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沈继全、伟强公司提交答辩状称：沈继全、伟强公司在涉案运输行为中仅起到介绍、促成的作用，该运输行为是否实际发生，罗爱祥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欠条虽系沈继全、伟强公司所出，但是在罗爱祥多次向大通水公司索要船运费未果后，又向沈继全、伟强公司索要的情况下形成的欠条，因此该欠条上注明了“大通水公司没有付船运费”的内容，该欠条并非沈继全、伟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再则，该欠条时间为2014年8月29日，起诉时间为2019年7月18日，明显已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爱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沈继全、伟强公司立即向罗爱祥支付运费673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沈继全、伟强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9日，沈继全作为欠款人出具欠条一份：今欠到罗爱祥船运费陆万柒仟三百元整（67300）。伟强公司在欠条上盖章并注明“大通水公司没有付船运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罗爱祥依据欠条向沈继全、伟强公司主张运费，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各方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合同主要内容、如何履行等基础事实。另外，罗爱祥与沈继全、伟强公司向罗爱祥出具的是欠条，欠条不同于借条，借条代表的是一种借贷关系，但欠条成因基于此前双方存在着其他法律关系，因此，欠条实际上是对双方经济往来的一种结算，债权人索要或者经过结算后，债务人需给付债权人款项，由于债务人无法及时给付而向债权人出具欠条时，债权人应当意识到自己的权利已经受到了侵害，因为债务人之所以出具欠条就是由于本应给付债权人的款项无法及时给付，由此引发的债权请求权诉讼时效应当自书写欠条之次日起算。换言之，即使双方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且未明确约定运费支付的履行期限，那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沈继全、伟强公司出具欠条的行为已经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其后罗爱祥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也应从欠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民法总则的实施日期为2017年10月1日，本案中，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4年8月29日，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自次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即2016年8月30日止。因此，罗爱祥诉状上注明的日期为2019年7月18日，本院收到起诉材料之日为7月22日，罗爱祥依据欠条提起诉讼的时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沈继全、伟强公司对诉讼时效提出抗辩成立，原审法院对罗爱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罗爱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依法减半收取741.5元，由罗爱祥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针对债务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的诉讼时效问题先后作出两个司法解释，一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法复3号），批复意见为，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对此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如果债权人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则应从欠条出具之日的第二日开始重新计算；二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5]民二他字第35号），答复意见为，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时起算。两个司法解释的区别在于：法复3号适用于，当事人双方约定了履行期限，而履行期限届期后债务人未履行义务时，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的情形；[2005]民二他字第35号适用于，当事人双方的履行期限不明确，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的情形。两个司法解释所指欠条的共性为在欠条之外还具有非借款关系的其他交易的基础关系。欠条基础关系的真实性、合法性直接关系到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欠条的时效问题又直接与基础关系的履行期限相关，因此，债权人除了举证欠条外，还应对欠条的基础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罗爱祥依据欠条向沈继全、伟强公司主张船运费，沈继全、伟强公司在原审庭审时辩称，其与罗爱祥之间没有运输合同关系，且欠条注明了“大通水公司没有付船运费”的内容。据此，罗爱祥应对其与沈继全、伟强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罗爱祥在原审中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欠条产生的基础关系即罗爱祥主张的运输合同关系，更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对履行期限是否有约定等相关事实。因此，罗爱祥主张本案应按照[2005]民二他字第35号复函意见，诉讼时效应当从债权人主张权利时起算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鉴于罗爱祥对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及合同履行期限等相关事实不能举证证明，对罗爱祥要求沈继全、伟强公司出具欠条的行为，认定为罗爱祥向沈继全、伟强公司主张权利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欠条出具之日即2014年8月29日的次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罗爱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审判决对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罗爱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3元，由罗爱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 杨审判员 周冬丽审判员 胡 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程建晓书记员吴迪书记员杨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