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1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德梅，女，汉族，1963年3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展，男，汉族，1963年3月15日出生，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系段德梅丈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升龙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王城大道升龙广场**商业营销中心。法定代表人：周海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磊，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思，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德梅因与上诉人洛阳升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龙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德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展，上诉人升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德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9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段德梅的全部诉讼请求,即再判令升龙公司支付段德梅人民币202353.15元(贰拾万贰仟叁佰伍拾叁元壹角伍分);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升龙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3民初170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以641839.17元从段德梅购房本金7043269.43元中予以抵扣，但一审法院仅认定本金为439486.02元，遗漏202353.15元，明显是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依法改判。同时，本案中段德梅与浦发银行洛阳分行是借贷关系，浦发银行洛阳分行与升龙公司是担保法律关系，银行扣划升龙公司的保证金是其本身应当承担的担保责任，且浦发银行洛阳分行发放的贷款是交付给升龙公司，升龙公司一直占有、使用该借款，故升龙公司不能据此将升龙公司承担的利息、罚息认定为段德梅贷款购房行为所导致，且段德梅在购买涉案房屋后将房屋出租是段德梅的合法权益，不能以此认定段德梅应当承担浦发银行洛阳分行的贷款利息、罚息,故一审法院明显偏袒升龙公司，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应当依法改判。升龙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涉及浦发银行从升龙公司共计扣划了保证金641839.17元。在一审中升龙公司申请法院出具调查令，向浦发银行调取了该641839.17元的具体明细，其中本金439486.02元，利息和罚息202353.15元。调取的证据在一审进行了附卷。一审法院认定的本金和利罚息是没有问题的。段德梅要求改判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升龙公司对本案也依法提起了上诉，请求依法驳回段德梅的上诉请求。升龙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2）豫0303民初9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段德梅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段德梅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升龙公司与段德梅与已生效案件当事人相同，且诉讼标的均为要求返还购房款，一审的判决已实质上改变了前诉的裁判结果，段德梅的诉请构成重复起诉，应依法驳回其起诉。2.一审法院计算错误，升龙公司不应再向段德梅返还贷款本金439486.02元。在本案中，涉案房屋总房款合计11615303元，解除合同后,升龙公司应向段德梅返还购房首付款5815303元，已偿还的贷款本金1227966.43元，减去升龙公司偿还银行贷款本金4132547.55元，并扣除段德梅应承担的部分(一审法院和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案号:（2017）豫0303民初170号】和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2018）豫03民终5386号】，均认定贷款利息系因段德梅自身贷款购房行为所致，应由段德梅承担，①2016年9月至2017年3月，银行扣划保证金利息和罚息202353.15元;②截止2018年1月28日的逾期利息和罚息197644.08元;③升龙公司偿还浦发银行上述贷款的利息（按年利率9.825%，自2018年1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银行核心系统显示的数据为准），即2018年1月29日—2019年7月19日（收到判决之日）:597354.09元;④因段德梅违约导致银行起诉解除借款合同，案件受理费41441元也应当由段德梅承担。），才能计算出升龙公司是否应向段德梅返还购房款，是否多得了利益，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既然重新审理计算升龙公司与段德梅之间的商品房预售合同中购房款返还金额，应当全部计算，而不是仅仅计算案涉的641839.17元。根据上述计算结果已经是负数，段德梅还应向升龙公司支付599306.3元，升龙公司不需再向段德梅返还购房款。另外，本案在一审中定的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但本案并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该641839.17元，本质上还属于双方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产生的问题，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已经西工法院、洛阳中院两次判决已经生效。如果段德梅对原判决不服，应当依法申请再审或者进行抗诉，再提起不当得利没有法律依据。段德梅答辩称，1.段德梅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升龙公司先代段德梅支付了房屋代偿款641839.17元，之后又判决段德梅向升龙公司返还该641839.17元，应当视为该641839.17元购房款本金也是段德梅所支付。故《商品房预售合同》解除后，升龙公司应当向段德梅返还全部购房款本金7685108.6元，但因段德梅在反诉中未对641839.17元的购房款本金进行主张，仅主张了购房款本金7043269.43元，故一审法院在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向段德梅进行释明，段德梅可以对此641839.17元购房款本金另行起诉主张。2.升龙公司和一审法院计算错误，升龙公司就本案应向段德梅返还的购房款金额应当为641839.17元。一审法院仅认定439486.02元本金是事实认识错误，遗漏了202353.15元的购房款本金未确认。3.升龙公司上诉计算的利息和诉讼费均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不是本案审理的内容和焦点。同时，依照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民终437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内容，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解除后，应由出卖人即升龙公司承担向浦发银行洛阳分行偿还剩余的购房本金及利息的责任，段德梅不对此承担责任。升龙公司要求段德梅对利息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段德梅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升龙公司返还641839.1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升龙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事实：1.2013年8月15日,升龙公司与段德梅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段德梅购买升龙公司开发的位于洛阳市××工区××龙广场××区××商业××房××单元××号房屋即涉案房屋，合同总价款为11615303元;付款方式为商业按揭贷款，买受人于签订合同时已付清首付款5815303元，并在合同签署后3日内办理完毕银行按揭贷款申请手续及交齐所有资料；如因买受人未能按期归还银行贷款本息，导致贷款银行终止借款合同的履行并要求出卖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或者如因买受人连续或累计三次未能按期归还银行贷款本息，导致出卖人根据贷款银行的要求承担担保责任的，自出卖人代买受人向贷款银行偿还所有贷款本息之日起，出卖人有权随时选择以通知方式解除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包括合同附件、本补充协议。2.2013年8月25日，段德梅、升龙公司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洛阳分行）签订了《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段德梅向浦发银行洛阳分行借款5800000元用于购买涉案房产，贷款发放采用贷款人受托支付方式，即段德梅同意并授权浦发银行洛阳分行将全部贷款直接划至升龙公司账户，还款方法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贷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加阶段性保证，即段德梅以其所购房产为贷款人设定抵押，升龙公司作为保证人承担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阶段性保证期间为借款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借款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止。2013年9月20日至2016年5月20日段德梅按期偿还贷款，自2016年6月起因段德梅未按期偿还涉案房屋贷款，浦发银行洛阳分行自2016年9月起至2017年3月分三次从升龙公司保证金账户扣划资金共计641839.17元，用来抵偿2016年6月20日至2017年3月20日段德梅应向浦发银行洛阳分行偿还的期供本金、利息、罚息，其中包含本金439486.02元、利息和罚息202353.15元。3.2017年1月11日升龙公司诉至该院，要求：1.依法解除升龙公司与段德梅于2013年8月15日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编号为YS0209932），包括合同附件及补充协议;2.依法判令段德梅向升龙公司返还洛阳市××工区××龙广场××区××商业××房××单元××号房屋；3.依法判令段德梅配合升龙公司办理以上《商品房预售合同》（含合同附件及补充协议）备案登记注销手续；4.依法判令段德梅向升龙公司支付升龙公司代其偿还的款项（暂计算至2016年9月30日为257075元，之后按贷款银行出具的扣划清单为准），并从商品房预售合同解除后升龙公司应退还段德梅的已付房款中直接扣除；5.依法判令段德梅向升龙公司支付违约金2323060.6元，并从商品房预售合同解除后升龙公司应退还段德梅的已付房款中直接扣除；6.本案诉讼费用由段德梅承担。段德梅于2017年3月7日提出反诉，反诉请求如下：1.要求升龙公司返还购房款本金7207500.1元和段德梅支付的银行利息1045401.55元，合计8252901.65元；2.要求升龙公司返还购房款本金7207500.1元的利息1073391元；3.要求升龙公司返还段德梅已支付的税金464612.12元及利息；4.升龙公司应当支付段德梅逾期交房违约金6895元；5.升龙公司支付段德梅逾期办理房产证的违约金41264.5元；6.升龙公司赔偿段德梅经济损失619482.82元；7.要求升龙公司承担反诉费用。2018年6月21日该院(2017)豫0303民初1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解除段德梅与升龙公司于2013年8月15日签订的编号为YS0209932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包含合同附件及补充协议）；二、段德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升龙公司代偿款641839.17元；三、升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段德梅购房本金7043269.43元；四、段德梅协助升龙公司办理编号为YS0209932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包含合同附件及补充协议）备案登记注销手续；五、上述第二、三项折抵后的给付金额6401430.26元与上述第四项办理注销手续，段德梅和升龙公司双方同时履行；六、驳回升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段德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下发后，升龙公司上诉至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洛阳中院），洛阳中院判决驳回升龙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3月2日洛阳中院的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段德梅和升龙公司均认可升龙公司已按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向段德梅履行了付款义务。4.2018年4月17日，浦发银行洛阳分行又将段德梅、升龙公司诉至该院，向该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浦发银行洛阳分行与段德梅于2013年8月25日签署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的借款合同关系；2.依法判令段德梅、升龙公司、王大展连带偿还借款本金4132547.55元及利息（利息及罚息算至2018年1月28日为197644.08元，2018年1月29日以后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继续算至本息付清为止）；3.依法判令对段德梅名下的位于洛阳市西工区西小屯、东涧沟村洛阳升龙广场B区第一幢商业裙房5单元5-1层011号房产进行拍卖、变卖，浦发银行洛阳分行对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的诉讼费用及浦发银行洛阳分行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由段德梅、升龙公司、王大展承担。2018年9月5日该院（2018）豫0303民初16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依法解除浦发银行洛阳分行与段德梅于2013年8月25日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二、升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浦发银行贷款本金4132547.55元及截止2018年1月28日的逾期利息和罚息197644.08元；三、升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浦发银行洛阳分行上述贷款的利息（按年利率9.825%，自2018年1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银行核心系统显示的数据为准）；四、驳回浦发银行洛阳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浦发银行洛阳分行和升龙公司均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洛阳中院，洛阳中院判决驳回升龙公司和浦发银行洛阳分行的上诉，维持原判。5.现段德梅认为浦发银行洛阳分行从升龙公司保证金账户上扣划的641839.17元，已经从浦发银行洛阳分行诉升龙公司、段德梅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予以扣除，段德梅依据该院(2017)豫0303民初170号民事判决书向升龙公司支付641839.17元，属于重复支付，故诉至该院，要求升龙公司向其返还641839.17元，引发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后，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也解除的，出卖人应当将收受的购房贷款和购房款的本金及利息分别返还担保权人和买受人。本案中2016年因段德梅逾期向浦发银行洛阳分行偿还房贷，浦发银行洛阳分行从升龙公司的保证金账户扣划641839.17元，用来抵偿2016年6月20日至2017年3月20日段德梅应向浦发银行洛阳分行偿还的期供本息，其中包含本金439486.02元、利息和罚息202353.15元。已生效的(2017)豫0303民初1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令段德梅需向升龙公司支付代偿款641839.17元，且该款项在升龙公司需向段德梅退还的购房本金中予以抵扣，升龙公司已按抵扣后的数额向段德梅履行了支付义务。在(2017)豫0303民初170号民事判决履行完毕后可以视为2016年6月20日至2017年3月20日涉案房产的贷款本息是由段德梅负担的，现段德梅与升龙公司之间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关系已解除，升龙公司作为出卖方应当向段德梅返还段德梅已负担的自2016年6月20日至2017年3月20日房屋贷款的本金439486.02元。关于贷款利息、罚息部分，在已生效的(2017)豫0303民初170号民事判决中已经认定贷款利息系因段德梅自身贷款购房行为所致，且段德梅将涉案房屋出租并产生收益，故贷款利息部分不应由升龙公司负担，故对段德梅要求升龙公司返还贷款利息罚息202353.15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升龙公司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段德梅返还自2016年6月20日至2017年3月20日的贷款本金439486.02元；二、驳回段德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升龙公司未按该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18元，由升龙公司负担6997元，由段德梅负担322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一是一方获得利益,二是他方受有损失,三是获得利益和受有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是没有合法根据。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问题，因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0303民初170号民事判决明确载明“段德梅在反诉请求中仅要求升龙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购房款本金7043269.43元（含首付款5815303元及已还贷款本金1227966.43元），剩余部分没有主张，故该部分本金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段德梅可另行起诉。…”段德梅本次诉讼的代偿款为在上述判决中未予处理的购房本金及相应利息罚息，不符合重复起诉的构成要件，故升龙公司有关段德梅本次起诉构成重复起诉属程序错误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返还的数额问题，因案涉代偿款641839.17元中包含本金439486.02元，利息、罚息202353.15元，该代偿款已在生效判决确定的升龙公司应返还给段德梅的购房本金中予以冲抵，应视为段德梅已经偿还的本金及利息、罚息。因上述代偿款中包含的本金在段德梅与升龙公司之间合同解除后演变成嗣后失去合法依据的不当得利之债，升龙公司应予返还。另因生效判决已经确定段德梅与升龙公司之间因合同解除而产生的违约责任予以冲抵，上述代偿款包含的利息、罚息属段德梅在逾期还贷后应自行向案外人浦发银行洛阳分行承担的违约责任，该款项虽经生效判决确定与升龙公司应返还的购房本金进行冲抵，但实质上属于升龙公司向浦发银行洛阳银行代偿后，段德梅应自行承担的部分，故升龙公司认为本案其不应返还上述购房本金439486.02元及段德梅有关利息、罚息202353.15元应予返还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对此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段德梅、升龙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27元，由上诉人段德梅负担4335元，上诉人洛阳升龙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8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杨元卿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傅艺林书记员杨伯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