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16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菱湖南路553号。 负责人：孙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胜民，安徽益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良满，男，196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艳，安徽皖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任祥，男，199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秀峰，安徽国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小云，安徽国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松县天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孚玉镇宿松北路125号。 法定代表人：李小武，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安庆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2民初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葛良满各项损失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葛良满各项损失213990.93元（111513.93+102477），合计333990.93元；二、驳回葛良满其他诉讼请求。以上赔偿款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汇至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怀宁县支行，账号：100488012260010001002565，户名：怀宁县人民法院执行款。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09元，依法减半收取3155元，鉴定费2800元，合计5955元，由程任祥负担（程任祥垫付53353.93元，由葛良满在领取履行款时返还47398.93元）。 判后，人保安庆分公司不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本案事故的性质认定为交通事故、关于被上诉人受伤的原因之一认定为系水泥砸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怀宁海螺水泥厂装卸间不属于道路以外可以通行的地方,该起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接到报警后到达了现场,但并没有按照交通事故处理,足以说明本案不是交通事故或者可以参照交通事故办理。被上诉人葛良满系从车辆上摔下受伤,而非水泥砸伤。一审法院仅凭一份证人证言,再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受伤的原因之一为系水泥砸伤明显错误；2、本案不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明显错误。本起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且水泥厂卸货间不属于道路以外通行的地方,故本案不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另,结合相关事故证明等材料,可以看出事故发生时葛良满位于车上,在从车上摔下后,并没有与车辆发生碰撞,无论是否能转化为第三者,一审法院判决交强险赔付不符合《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条“本车驾乘人员脱离本车车体后,遭受本车碰撞、碾压等损害,请求本车交强险赔偿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的规定；3、被上诉人葛良满不是车辆的第三者,也不存在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情形,其损失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范围；4、本案中,被上诉人未尽注意义务,对自身损失应负一定责任,葛良满长期在海螺水泥厂从事装卸工作,作为一名专业的装卸工,应当知晓车辆装卸过程中的风险,但其没有尽到注意义务,故对自身损失应负有一定责任；5、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损失不合理。首先，葛良满应负有责任,其精神抚慰金在10000元以内较为合理。其次，一审法院按事故发生前3个月的平均工资认定误工费标准不当，本案葛良满从事的工作是装卸工,每月收入不固定,其误工费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显然,通过葛良满提供的事故发生前三年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其月均收入是不到4050元的。对此,请求二审法院重新核算该项损失。被上诉人葛良满提供的银行流水只提供到了2019年12月27日,但其误工期是计算至2020年4月2日,该期间是否有工资收入以及工资减少等情况不明确,故该期间的误工费不应计算。 葛良满辩称，1、本案事故虽然不是在道路上发生的交通事故，但是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应当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一审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2、葛良满受伤因被水泥包砸中和跌落水泥坪双重因素造成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3、本案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4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4、葛良满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规定的第三者，一审判决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葛良满系怀宁县甘露劳动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不属于车上人员，也是车辆驾乘人员，葛良满系在装载水泥时因车辆移动导致其从高处跌落受伤，其相对于车辆而言是在车外而非车内；5、本案因程任祥在没有确保安全的情况下，疏忽大意驾驶涉案车辆导致的事故，其应当承担全部责任；6、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在确定的伤残等级合理范围内，误工费调取的银行流水是2016年8月至2019年8，自2019年9月葛良满没有了工资收入。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任祥辩称,1、上诉人认为本案事故性质并非交通事故，是错误的，本案事故场所属于道路之外可以通行的地方，应当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处理，至于交警部门是否处理，并非法定前置条件，并不影响人民法院的最终认定及裁判；2、上诉人认为葛良满的受伤原因及伤情不一定与水泥的掉落及砸在其身上存在因果关系的说法不能成立。两包水泥的重量是100公斤，从三米多高掉落砸在一个身体属于跌倒状态的人身上，必然会加重伤情；3、上诉人认为葛良满不属于第三者的观点是错误的，葛良满不是驾驶员和乘客，事故发生后，其已身处车外。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宿松县天顺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葛良满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程任祥事故发生后出具的文书一份，证明程任祥在事故发生后愿意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故葛良满在本起事故中不应承担责任。人保安庆分公司质证认为，1、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2、保险公司与葛良满之间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保险公司不是侵权人，程任祥对葛良满所做出的承诺和说明不能对保险公司产生法律效力。程任祥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是事故当天本人所写。宿松县天顺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宿松县天顺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与程任祥属于挂靠关系，在本起事故不承担任何责任，真实的车主就是程任祥，该证据是程任祥自己签的。本院对该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否到达证明目的需综合案情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本案的事故是否可以参照交通事故处理；二、如果可以参照交通事故处理，相对于程任祥驾驶的车辆，葛良满是本案的“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三、葛良满是否要自行承担部分责任；四、一审判决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本起事故的发生地点在怀宁海螺水泥厂装卸间,虽不属于道路,但事故系肇事车辆启动并前行时导致的，故原审认定本案应参照交通事故处理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保险合同中所指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是特定时空下的临时性身份，判断受害人是“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应当以其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标准，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根据怀宁县公安局石镜派出所《接处警情况登记表》，怀宁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三中队《出警证明》，程学平、王中生证言显示，事故发生时受害人葛良满从车上跌落，已脱离肇事车辆，且车载水泥砸在其身，故原审认定葛良满属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并无不妥。 关于焦点三，涉案事故系因程任祥驾驶机动车起步时,未确保安全,致使该车上的装卸工人葛良满身体失控跌落到地上,由此造成葛良满损伤，且事故发生后，程任祥自认应付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原审认定程任祥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无不当。人保安庆分公司上诉认为葛良满对事故的发生亦有过错，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四，葛良满经鉴定被评为九级伤残，原审结合其伤情及事故责任，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4000元，并无明显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葛良满提供了其最近三年的工资流水，原审按事故发生前三个月工资的平均工资计算葛良满的误工费，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本院经核算，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为2859.22元/月（三年总收入102932元/36个月）。 故葛良满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53353.93元、后续治疗费60000元、误工费20681.69元（2859.22元/30天×217天）、护理费18522元（123.48元/天×15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40元/天×24天）、营养费72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元、残疾赔偿金150160元（37540元×20年×20%），合计325377.62元。 综上所述，人保安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2民初326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赔偿葛良满各项损失合计325377.62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款汇至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怀宁县支行，账号：100488012260010001002565，户名：怀宁县人民法院执行款）； 三、驳回葛良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309元依法减半收取3155元、鉴定费2800元，合计5955元，由程任祥负担（程任祥垫付的53353.93元，由葛良满在领取履行款时返还47398.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0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负担6259元，被上诉人葛良满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 武 审判员 金 京 审判员 崔 智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林海云 书记员 吴佳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