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5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以聪，男，196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成，四川建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万联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成都西部汽车城二手车交易市场内。 法定代表人：钟仕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波，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万联达物流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物流中心中集大道**中集车辆园****。 负责人：程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波，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以聪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万联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联达公司）、四川万联达物流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万联达成都分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2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以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成，被上诉人万联达公司、万联达成都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以聪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宋以聪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宋以聪怠于处理交通事故，宋以聪主张解除合同不符合条件明显不妥，宋以聪在川Ａ×××××、川Ａ×××××（挂）东风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已经电话告知万联达成都分公司、万联达公司将车辆拉回，相关款项在其垫付后，保险公司将理赔款直接支付给了万联达成都分公司，是按照程序进行处理。且在事故发生后，宋以聪已经支付3万元，在与遇难司机家属达成调解后，宋以聪又支付3万元赔偿款。宋以聪未怠于处理交通事故。2.车辆修好后，万联达成都分公司、万联达公司未经法定催告程序，未通知宋以聪，将车辆低于评估价出售，侵害了宋以聪的合法权益，案涉《车辆服务合同书》已经无法继续履行，故应当解除。3.在车辆维修好后，宋以聪可以通过租赁、承包等其他方式解决与万联达公司、万联达成都分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万联达公司、万联达成都分公司的目的是要侵吞该车辆。 万联达公司、万联达成都分公司辩称：1.《车辆服务合同书》第七条约定，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应由宋以聪自行主动处理，相关费用由宋以聪承担。但宋以聪未主动取回车辆，未及时主动与保险公司衔接，对车辆进行定损修复，未与受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受害人家属先后提起两次民事诉讼、两次仲裁申请，开庭达12次，宋以聪仅参加了一次。案涉车辆系万联达公司垫付53890元。2.案涉车辆修复过程中，万联达公司、万联达成都分公司仍然多次与宋以聪进行沟通，宋以聪既不支付修复费用，也不参与事故的协商和处理，因车辆修复后无钱取车，是在保险公司将赔偿款支付后，才取车。因至2018年8月17日，宋以聪处于无法联系或者未及时来进行车辆协调的情况下，万联达公司、万联达成都分公司委托评估公司对车辆进行评估，按照评估价值进行变卖。3.宋以聪向万联达成都分公司借款，《借条》中载明宋以聪未按约定还款，不但要承担违约责任，万联达成都分公司有权处分该车辆。万联达公司、万联达成都分公司将车辆进行变卖，符合《车辆服务合同书》和《借条》的约定。且在事故发生到处置车辆一年多的时间里，万联达公司、万联达成都分公司多次电话联系宋以聪，宋以聪并未表示要继续经营车辆，而是要求公司处分该车辆。即使没有法规规定，万联达公司、万联达成都分公司在处置该车辆时，需要履行法定义务。万联达公司、万联达成都分公司无义务垫付款项。且对于车辆的取回、修复、评估、处置都明确告知过宋以聪，宋以聪也明确回复无力再经营该车辆，同意处置车辆。宋以聪也未向万联达公司、万联达成都分公司明确表示要进行经营，所以在事故发生后时隔3年时间才提起诉讼。 宋以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宋以聪与万联达成都分公司于2015年3月9日签订的《车辆服务合同书》；2.确认川Ａ×××××、川Ａ×××××（挂）车辆归宋以聪所有；3.万联达公司、万联达成都分公司返还宋以聪的川Ａ×××××、川Ａ×××××（挂）车辆并协助将该车辆过户至宋以聪名下和协助办理保险变更手续；4.万联达公司、万联达成都分公司赔偿宋以聪车辆停运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9日，宋以聪与万联达成都分公司签订了《车辆服务合同书》，约定，宋以聪将川Ａ×××××、川Ａ×××××（挂）东风型汽车上户到万联达成都分公司，由万联达成都分公司统一提供服务，车辆所有权仍属宋以聪所有，宋以聪车辆需办理个体经营执照。合同期限从签订本合同时起至车辆报废止。合同期满，万联达成都分公司将车辆过户至宋以聪，但宋以聪应承担过户产生的相应费、税。在合同期限内，万联达成都分公司按2400元／年的标准收取服务费。合同第四条万联达成都分公司为宋以聪提供的服务其中载明“应乙方要求，派人协调乙方处理所发生的交通事故、债权债务、违法违规产生的各种纠纷。”第五条载明“甲方为乙方代办的事务，需乙方提前明确告知，并预交相关费用，待甲方为其办结后，双方对代办所产生的费用予以结算。”第六条载明“乙方车辆的经营方式“自主独立经营”，其在经营中发生的运输合同纠纷或相应的侵权纠纷均与甲方无关，乙方应自行承担违约或侵权赔偿责任。”第七条载明“乙方车辆不幸发生第六条所载纠纷时，应积极主动处理，如乙方消极处理，甲方有权代为协调处理，有权聘请诉讼代理人，同时还有权自行通过变卖等方式处分乙方车辆或应获得保险赔偿款以及支付纠纷产生的赔偿和处理纠纷产生的所有开支，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抗辩甲方的处分行为。”第八条载明“无论是甲方应乙方要求，还是甲方在乙方消极不处理第六条所载纠纷情况下参与纠纷协调和处理，乙方均承担甲方为此所开支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交通费、出差补助费、生活费、档案查询等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宋以聪所有的案涉车辆即挂靠在万联达成都分公司处进行自主经营。挂靠期间，案涉车辆于2015年11月17日从拉萨返回成都途中在甘肃省碌曲县线发生交通事故，案涉车辆的驾驶员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案涉车辆严重损毁。事故发生后，车辆停放在事故发生地，由万联达成都分公司在2016年8月22日支付了53890元取车费用后将车辆拖回了成都进行修理。案涉车辆修理后，停放在了万联达成都分公司处。针对上述事故，案涉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赔付了271898.25元，其中10万元死者的理赔款转入了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诉讼费案款专户，171898.25元车辆维修费转给了万联达成都分公司负责人程杰的个人账户。万联达成都分公司将案涉车辆拖回成都的修理厂进行了修理，修理厂于2017年3月份开具了修理费、配件费共计188575元的增值税发票（其中3万元为车辆的施救费），2017年9月7日，万联达成都分公司通过网上银行支付了143000元车辆修理费。 一审另查明，宋以聪向万联达成都分公司借款10万元购买案涉车辆，于2015年3月15日出具了相应的借条，借条上载明了宋以聪应于2015年9月28日前还清全部借款，若宋以聪未按该期限返还借款，万联达成都分公司随时有权扣回案涉车辆，宋以聪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拦万联达成都分公司扣车。上述借款，宋以聪至今未归还万联达成都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宋以聪与万联达成都分公司签订的《车辆服务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宋以聪认为万联达成都分公司私自违法扣留案涉车辆，致使其长期不能使用案涉车辆从事货运经营活动，给其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要求解除与万联达成都分公司之间签订的《车辆服务合同书》。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案涉车辆于2015年11月27日发生了重大交通事故后，宋以聪怠于处理该事故，系由万联达成都分公司代为协调处理，并在处理过程中产生了一系列费用和损失。根据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约定，因宋以聪对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消极处理，万联达成都分公司有权自行通过变卖等方式处分案涉车辆或应获得保险赔偿款以及支付事故产生的赔偿和处理事故产生的所有开支，宋以聪不得以任何理由抗辩万联达成都分公司的处分行为。另外，宋以聪因购买案涉车辆向万联达成都分公司借款10万元，承诺在2015年9月28日之前还款，而其未按承诺期限履行借款的归还义务，根据宋以聪在借条上对万联达成都分公司作出的承诺，万联达成都分公司随时有权扣回案涉车辆，宋以聪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拦万联达成都分公司扣车。故宋以聪诉称万联达成都分公司私自违法扣留案涉车辆与上述客观事实不符，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万联达成都分公司并未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因此，宋以聪主张解除合同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宋以聪主张确认案涉车辆归其所有，要求万联达成都分公司、万联达公司向其返还案涉车辆并协助办理车辆过户、保险变更手续。因该两项主张是基于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成立的情况下，而上述一审法院对宋以聪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故其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亦无主张的基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宋以聪要求万联达成都分公司、万联达公司赔偿其车辆停运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宋以聪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宋以聪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宋以聪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均确认万联达成都分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将案涉车辆出售给案外人。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车辆服务合同书》是否应当解除；2.案涉车辆是否应当过户至宋以聪名下；3.万联达公司、万联达分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宋以聪的停运损失。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车辆服务合同书》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宋以聪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服务合同书》；万联达成都分公司主张，宋以聪明确回复同意公司处置车辆，万联达成都分公司将案涉车辆出售给案外人，《车辆服务合同书》已终止，不存在解除问题。本院认为，万联达公司、万联达成都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宋以聪同意万联达成都分公司出售案涉车辆，不能证明双方对解除《车辆服务合同书》达成一致。万联达成都分公司将案涉车辆出售给案外人，表明万联达成都分公司亦不愿继续履行合同，现宋以聪主张要求解除《车辆服务合同书》，《车辆服务合同书》应当解除。一审法院以宋以聪违约，无法定解除权为由，驳回宋以聪要求解除《车辆服务合同书》的主张，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二、关于案涉车辆是否应当过户至宋以聪名下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本案中，万联达成都分公司已将车辆出售给案外人，并完成了交付。宋以聪未举示证据证明车辆受让人并非善意第三人，故案涉车辆的物权已经发生了变更，由案外人所有，宋以聪要求确认案涉车辆归其所有，并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车辆服务合同书》第七条约定，车辆发生运输合同纠纷或相应的侵权纠纷时，宋以聪应积极主动处理，如宋以聪消极处理，万联达成都分公司代为协调处理，有权自行通过变卖等方式处分宋以聪的车辆或应获保险赔偿款以支付纠纷产生的赔偿和处理纠纷产生的所有开支。根据上述约定，在宋以聪消极处理纠纷的情况下，万联达公司有权选择变卖车辆或将保险赔偿款用以支付所有开支，并未约定万联达成都分公司在获得保险赔偿款的同时有权变卖案涉车辆。万联达成都分公司在取得保险公司赔付的修车费用171898.25元后，支付修理费为143000元，且万联达公司、万联达成都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除支付了53980元取车费外，就处理案涉车辆交通事故支付了其他费用及金额。万联达公司、万联达成都分公司将案涉车辆予以变卖，亦不符合公平原则。另外，《借条》载明在宋以聪未按约支付借款的情况下，万联达成都分公司有权扣回车辆，并向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起诉，公开拍卖车辆用于抵债，万联达成都分公司在未向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起诉的情况下，自行出售案涉车辆，亦不符合《借条》约定。且《借条》与《车辆服务合同书》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万联达公司、万联达成都分公司在未经得宋以聪同意下，变卖案涉车辆，侵犯了宋以聪的权益，宋以聪可以另行主张。 三、关于万联达公司、万联达分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宋以聪的停运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进行维修而停运，宋以聪并未举证证明其向万联达公司、万联达成都分公司主张返还车辆，亦未举证证明案涉车辆能够营运且产生利润，故其要求万联达公司、万联达成都分公司支付其停运损失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宋以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2183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宋以聪与四川万联达物流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于2015年3月15日签订的《车辆服务合同书》； 三、驳回宋以聪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宋以聪负担650元，四川万联达物流有限公司、四川万联达物流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负担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宋以聪负担300元，四川万联达物流有限公司、四川万联达物流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 洁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赵云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