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8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雁塔区明德门小学，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北区）。法定代表人：骆红岗，系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涛，男，汉族，系该校副校长，住西安市雁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某，女，汉族，住西安市蓝田县。法定代理人：沈朋飞，男，汉族，住西安市蓝田县，系沈某某之父。法定代理人：问晓梅，女，汉族，住西安市新城区XX路XX号，系沈某某之母。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朋飞，男，汉族，住西安市蓝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问晓梅，女，汉族，住西安市新城区，系沈朋飞之妻。上诉人（原审被告）：问晓梅，女，汉族，住西安市新城区XX路XX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男，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理人：李宁，男，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系李某某之父。法定代理人：曹如茹，女，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XX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号，系李某某之母。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宁，男，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如茹，女，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男，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系曹如茹之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某，女，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理人：赵蕊，女，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XX路XX号XX号楼XX室，系赵某某之母。法定代理人：段光荣，男，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XX路XX号XX号楼XX室，系赵某某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西安市未央区三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西安市雁塔区明德门小学（以下简称“明德门小学”），上诉人沈某某、沈朋飞、问晓梅，上诉人李某某、李宁、曹如茹因与被上诉人赵某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2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明德门小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6月22日上午课间，赵某某在课间活动时从教室跑出来上厕所，与被李某某玩耍追赶的沈某某相撞，明德门小学班主任老师立即通知各方家长，协商处理事情。随后，明德门小学分别于2016年11月15日、2017年2月15日、2017年3月2日连续三次联系各方家长及警务人员组织调解会，均无果。学校严格落实教育主管部门和公安部门各种管理要求精神，保障学校安全环境，做好学生安全教育，开展教育教学工作，被评为省级“平安校园”，无论是学校硬件、规章制度，还是教育行为并无任何不当。事发后，及时处理，积极协调，完成职责，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沈某某、沈朋飞、问晓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无鉴定结果，无有力证据证明本次碰撞与伤残结果的因果关联，事发时间为2016年6月22日，杭州治疗出具证明时间为2016年8月10日；2、被上诉人赵某某患先天性听力损失，应注意自身安全，赵某某承担10%的责任过小；3、赵某某事发前已佩戴助听器，助听器的使用寿命为5-8年，即使正常使用，也存在更换问题；4、赵某某的整个治疗过程均未事先告知上诉人，属自行处理；5、沈某某也受伤，而且受到惊吓，也存在精神损害抚慰金；6、沈某某家庭困难无力支付巨额赔偿。上诉人李某某、李宁、曹如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赵某某是与沈某某相撞之后受伤的，与上诉人无关；2、李某某没有任何过错；3、无鉴定结果，无有力证据证明本次碰撞与伤残结果的因果关联，事发时间为2016年6月22日，杭州治疗出具证明时间为2016年8月10日；4、被上诉人赵某某的整个治疗过程均未事先告知上诉人，属自行处理。综上，赵某某受伤是由于冲出教室撞到沈某某所致，与李某某无关，李某某没有任何侵权行为，李某某在教室外的活动是正常的行为，与赵某某受伤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具有过错。被上诉人赵某某答辩称，李某某与沈某某的各自行为与赵某某的伤情的因果关系已经一审法院查实，因果关系明确，该两方的上诉也未涉及到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关赔偿；明德门小学作为教育机构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教管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涉及赔偿的项目及数额均系被上诉人在相撞之后产生的直接损失。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赵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七原审被告共同赔偿原审原告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更换助听器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55944.1元；2、本案诉讼费由七原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审原告赵某某与原审被告沈某某、原审被告李某某均为原审被告西安市雁塔区明德门小学的同学。2016年6月22日上午课间时间，原审被告沈某某由原审被告李某某追赶，沈某某向前跑的时候，原审原告此时也自教室中跑出和沈某某撞在一起。原审被告西安市雁塔区明德门小学的老师遂通知各方家长。赵某某随后被送至陕西省人民医院就医，接诊时间 11:33 时，临床诊断为右眼外䀝皮肤裂伤。治疗建议为：清创缝合，抗炎治疗；2016年 6月22日17：08时，原审原告因听力下降再次至陕西省人民法院门诊治疗，临床诊断为耳聋。建议治疗为随诊、复查；2016年6月25日09：28时，原审原告至陕西省人民法院门诊治疗，临床诊断为右眼上睑皮肤裂伤缝合术后。建议治疗为换药；2016年6月27日10：35时，原审原告至陕西省人民法院门诊治疗，临床诊断为大前庭导水管综合症。建议治疗为纯音听阈测定。在此期间原审原告支出医疗费2044.41 元。2016年6月23日至2016年8月5日，原审原告多次至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进行纯音听阈测定（无）及纯音听阈测定（助听听阈）等等检测治疗。支出医疗费 1287.72 元。2016年8月6日，赵某某一行三人至杭州就原告听力下降进行治疗。庭审中，原审原告提供了往返交通费火车票及飞机票、住宿结账单以及在西安治疗期间的公家车票及打车票，主张治疗过程中支出交通费为4002.5元、住宿费1120元。其中，原审原告至杭州治疗时间为2016年8月6日至 2016 年8月13日。2016年8月10日，浙江中医药大学耳聋康复研究所出具《证明》，载明：患者赵某某（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因患有先天性听力损失：大前庭导水管综合症，当外界对身体有激烈碰撞时，听力会产生波动。经听觉脑干诱发电位测试，听力大于 95dBnHL，建议及时治疗，并验配唯听 D-FS330-HP 特大功率助听器，且当效果不佳时，应尽早人工耳蜗植入。随后，原告赵某某更换了型号为 D-FS330 助听器，支出费用23800元。赵某某主张其护理人员为法定代理人赵蕊但无正常工作，原审原告主张按照西安市当地护工标准按照每天200元的标准，主张西安 5 天，杭州8天，共计13天的护理费 2600 元；伙食补助费按照三人每人30元计算8天，主张720元；原审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庭审中，经赵某某申请，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对赵某某的听力的伤残等级、伤残辅助器具费用、后期治疗费、护理期限及费用、本次碰撞事故在伤残结果中的参与度、治疗后的愈后情况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3月27日，该鉴定中心作出陕中金终字第 30 号《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 我中心的技术条件达不到鉴定要求。将案卷退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赵某某在西安市雁塔区明德门小学上学期间被其同学即沈某某因李某某追赶而摔伤，故沈某某、被告李某某应对赵某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赵某某当时也是跑出教室，故其自身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西安市雁塔区明德门小学虽然在事故发生后积极处理事故，但其并未尽到充分的教育、管理职责，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原审原、被告的年龄及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由沈某某承担30%的责任，李某某承担 30% 的责任，西安市雁塔区明德门小学承担 30%的责任，剩余 10% 的责任由赵某某自行承担。现有证据未显示原审被告沈朋飞、问晓梅作为沈某某父母以及原审被告曹如茹、李宁作为李某某的父母均已尽到监护责任，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沈朋飞、问晓梅应对其女、曹如茹、李宁应对其子致人损害的后果承担监护人责任，在原审被告沈某某、原审被告李某某有财产的情况下，沈朋飞、问晓梅及曹如茹、李宁可以先以给子子女的财产承担赔偿，对不足部分承担补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赵某某的诉讼请求，赔偿范围确定为：1、医疗费，根据票据确认为3332.13 元，更换助听器费用以发票金额为准为23800 元；2、护理费，赵某某未提交其护理人员因护理而减少的收入证明，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每日 100 元的标 准，护理期为 13 天，计 1300 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赵某某在西安治疗期间并未住院，但去杭州治疗虽然未住院但系在外地，一审法院酌情按照 8 天，每天30元，计 240 元；4、交通费，结合原审原告作为未成年人需要成年人陪同且原告确至外地治疗的实际情况，结合原审原告提供的交通费票据酌情认定 3900 元；5、住宿费12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可。赵某某以上损失共计33772.13元， 沈某某、李某某、西安市雁塔区明德门小学各自应承担 10131.64 元。剩余 3377.21 元由原审原告自行承担。关于赵某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其伤残等级及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 3000 元，由沈某某、李某某各自承担 1200 元，由西安市雁塔区明德门小学承担 600 元。综上，就赵某某的上述损失，沈某某承担 11331.64 元，李某某承担 11331.64 元，西安市雁塔区明德门小学承担 10731.64 元。在沈某某、李某某有财产的情况下，沈朋飞、问晓梅及曹如茹、李宁可以先以其的财产承担赔偿，对不足部分承担补充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某某各项损失共计 11331.64 元；以上款项由被告沈朋飞、问晓梅负责从被告沈某某的财产中支付；二、被告沈朋飞、问晓梅对被告沈某某上述第一项判决中应当承担的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三、被告李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某某各项损失共计 11331.64 元；以上款项由被告曹如茹、李宁负责从被告李某某的财产中支付；四、被告曹如茹、李宁对被告李某某上述第一项判决中应当承担的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被告西安市雁塔区明德门小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赵某某各项损失共计 10731.64 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 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六、驳回原告赵某某其余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 500 元，由原告赵某某承担 50 元，被告被告沈某某、沈朋飞、问晓梅承担 150 元，被告李某某、曹如茹、李宁承担 150 元，被告西安市雁塔区明德门小学承担 150 元。上述费用由于原告赵某某已预交，各被告于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交付原告赵某某。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对于赵某某的损害承担责任的主体，比例以及赔偿数额。2016年6月22日课间，赵某某在跑出教室时与沈某某相撞致伤。沈某某作为直接侵权人，课间在走道中跑动且未尽注意义务撞伤赵某某，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李某某未直接造成赵某某的损害，但沈某某侵权行为是因李某某的追赶所造成，李某某的行为过错对于赵某某的损害产生作用且存在联系，故李某某也应对赵某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明德门小学作为教育机构虽然在事发前尽到一定的教育职责，在事发后也积极协调处理，但在事发时，并未安排老师在课间对于学生的行为及安全进行管理，对于学生之间的打闹及危险行为无老师予以制止，对于课间的学生管理仍存在不足，仍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赵某某跑出教室时未尽到注意义务，自身对于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错，故应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由沈某某、李某某、明德门小学各承担30%责任符合各自的过错程度和本案的客观事实，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均未对一审认定的赵某某损失数额提出异议，本院亦予以认定。上诉人沈某某、沈朋飞、问晓梅以及上诉人李某某、李宁、曹如茹上诉所称的赵某某无鉴定结果，无有力证据证明碰撞与伤残结果有因果关联以及整个治疗过程均未事先告知上诉人之上诉意见，经查，赵某某在2016年6月22日被撞受伤，随后当日去治疗，诊断结果即为耳聋，之后在6月27日治疗建议为纯音听阈测定，直至8月5号多次因听力问题进行诊疗，8月6日到杭州对听力进行治疗，8月10日浙江中医药大学出具证明，证明赵某某因碰撞对听力产生波动，并建议配特大功率助听器，证明多次诊疗时间、结果以及过程的证据资料可以形成一组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赵某某听力受损与碰撞的因果关系及配备特大功率助听器的必要性，也无法律规定被侵权人的治疗过程必须告知侵权人或征求侵权人意见，且被上诉人的诊疗未超出损伤结果，具有合理性，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上诉人沈某某上诉所称的其也受到损伤，请求精神抚慰金且家庭困难无力支付赔偿之上诉意见，该理由不是减轻或免除赔偿责任的法定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8元（上诉人西安市雁塔区明德门小学已预交68元、上诉人李佳怡、李宁、曹如茹已预交500元、上诉人沈某某、沈朋飞、问晓梅已预交500元），由上诉人西安市雁塔区明德门小学负担68元、上诉人李佳怡、李宁、曹如茹负担500元、上诉人沈某某、沈朋飞、问晓梅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郝      卫审  判  员   刘      溪审  判  员  雷     雯 二Ｏ二Ｏ年八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范姗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