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4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桂田，男，196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公民身份号码：452************93X。上诉人（原审原告）：伦明娟，女，196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公民身份号码：452************928。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小芬，女，199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公民身份号码：450************460。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1，女，201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公民身份号码：450************960。法定代理人：黄小芬（系何某1的母亲），女，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2，男，201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公民身份号码：450************952。法定代理人：黄小芬（系何某2的母亲），女，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3，男，201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公民身份号码：450************936。法定代理人：黄小芬（系何某3的母亲），女，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上列六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安，广东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振春，男，197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土地后190-2号，公民身份号码：350************517。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顺松，广东尚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男，197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公民身份号码：452************61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负责人：陈业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攀，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桂田、何某3、何某2、何某1、黄小芬、伦明娟、林振春均因与被上诉人**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广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5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粤1802民初5007号民事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在交强险内赔偿110000元给何桂田、伦明娟、黄小芬、何某1、何某2、何某3；二、林振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143463.43元给何桂田、伦明娟、黄小芬、何某1、何某2、何某3；三、驳回何桂田、伦明娟、黄小芬、何某1、何某2、何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722元，由何桂田、伦明娟、黄小芬、何某1、何某2、何某3负担1015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1548元，林振春负担2020元。宣判后，上诉人何桂田、伦明娟、黄小芬、何某1、何某2、何某3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何桂田、伦明娟、黄小芬、何某1、何某2、何某3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上诉费用全部由林振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机动车方只需承担20%的损害责任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我国立法主张保障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的权益。粤高法[2019]39号文件的附件二中明确了机动车与行人（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机动车承担次要责任的，应承担40%的损害赔偿责任。另外，一审中何桂田、伦明娟、黄小芬、何某1、何某2、何某3已经提交充足证据证明**锦驾驶事故车辆过程中存在其他过错行为，应判令**锦方承担60%的损害赔偿责任。二、人民财保广州公司应当在其承包的商业险范围内对本次事故的损失进行赔付。**锦虽无从业资格证，但其持有有效驾驶证，故并不代表其无驾驶相应车辆的资格，且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为笼统概括，并未详细清楚规定具体是哪些证书，该格式条款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应为无效条款。对上诉人何桂田、伦明娟、黄小芬、何某1、何某2、何某3的上诉，林振春答辩称：按上诉状意见，应当由**锦承担的责任由人民财保广州公司承担，对于数额以及司机该承担的比例同意一审判决的认定。宣判后，上诉人林振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人民财保广州公司在粤A*****号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按**锦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向何桂田、伦明娟、黄小芬、何某1、何某2、何某3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费用；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民财保广州公司、何桂田、伦明娟、黄小芬、何某1、何某2、何某3、**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粤A*****号车驾驶员**锦具备法律规定的“合法驾驶人”资格。一审法院以**锦不具有有效期内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为由认定人民财保广州公司免责不能成立。行政机关合法的有关操作证、许可证等管理性规范的对象是合法驾驶人，不能以违反该管理性规定来判定驾驶人不适格、不合法。根据交易习惯解释规则，“合法驾驶人”的解释在不同险种以及对不同的合同相对人来说应当是一致的。二、人民财保广州公司所引用的免责条款是保险合同的格式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条款。没有证据证明人民财保广州公司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的说明、解释义务；驾驶人无从业证书不代表失去驾驶车辆的资格，没有证据证实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不能以此作为拒赔理由。三、一审法院遗漏本案肇事车辆投保人广州砼发建材有限公司参与本案诉讼，致使片面采信人民财保广州公司的抗辩，不合法也不合理。四、林振春已先行垫付了156800元给何桂田、伦明娟、黄小芬、何某1、何某2、何某3，其中5000元是上诉人于2019年4月6日上午在清远市人民医院西门现金支付给黄小芬的，其未出具收条，但收款是事实。对上诉人林振春的上诉，何桂田、伦明娟、黄小芬、何某1、何某2、何某3答辩称：一审法院对于林振春所垫付的款项已经予以查实，其主张于2019年4月6日支付的5000元没有提交任何的证据予以证实，应以一审查明的事实为准。对上诉人何桂田、伦明娟、黄小芬、何某1、何某2、何某3的上诉以及上诉人林振春的上诉，人民财保广州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比例划分无误，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二、**锦在未取得相应从业资格的情况下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违反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人民财保广州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关提示义务，免责条款生效，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从业资格证的规定属于先行有效的部门规章，而且规定所用字眼为“必须取得”，人民财保广州公司以此作为免责事由并已作加粗处理足以提示投保人注意，投保人在充分了解该免责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后在投保人声明出盖章，人民财保广州公司已履行说明与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成立并生效。被上诉人**锦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林振春补充提交一份（2018）粤18民终2334号民事判决书给本院予以参考。另查明，二审中，上诉人黄小芬明确表示其统计收取林振春共151800元，但是由于时间较长，无法确认二审争议的5000元是否包含在151800元中。本院认为，各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人民财保广州公司能否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二、一审是否遗漏诉讼主体；三、林振春共垫付了多少费用；四、**锦、林振春方应在本案中承担多少比例的损害赔偿责任。对于其他各方没有争议的事项，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人民财保广州公司主张在商业险内免赔的免责事由系**锦在发生涉案交通事故时没有道路运输行业的从业资格证。区别于交强险的政策保障功能，商业险的功能在于分担被保险人的风险，根据合同自由原则，保险人和投保人可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前提下，自由约定包括免责条款在内的合同条款，此类免责条款经认定为有效的，不应再审查该免责事由是否增加了车辆运行危险程度和事故发生概率。因此应先审查争议的涉案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涉案商业险合同第二十四条为保险人提供的免除其责任的格式条款，其中第二项第6点约定“适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为免责事项。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违背公序良俗，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属于保险人依合同约定，而非依法承担的义务，驾驶搅拌车应先取得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交通运输行业的制度规定，不构成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故该条款不属于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无效格式条款。上诉人林振春、何桂田、伦明娟、黄小芬、何某1、何某2、何某3认为该条款为格式条款应认定为无效，人民财保广州公司不能免赔，理由不成立。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经查实，上述免责条款的文本字体已经加粗加黑作出提示。涉案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载明，保险人已详细介绍和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等作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已经充分理解并接受。《投保人声明》签章处有投保人广州砼发建材有限公司加盖的公章，即确认声明内容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本院认定人民财保广州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上述免责条款生效。上诉人林振春认为人民财保广州公司没有履行提示告知义务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十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的驾驶员应当经考试合格，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方可从业。这是道路运输管理部门为规范道路货运行业秩序、维护道路运输安全所作的制度规定，凡从事货运经营业务的公司、人员均应知悉并遵照执行。上诉人何桂田、伦明娟、黄小芬、何某1、何某2、何某3认为涉案免责条款约定不明确，未指明证书具体名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人民财保广州公司可以在商业险内免赔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涉案保险投保人为广州砼发建材有限公司，但是一审中何桂田、伦明娟、黄小芬、何某1、何某2、何某3并未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广州砼发建材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同时由于涉案车辆并非由广州砼发建材有限公司而是由林振春实际支配，不追加广州砼发建材有限公司参加诉讼并不影响本案审理，不属于法院依职权追加的范围，同时上诉人林振春一审中亦没有申请追加广州砼发建材有限公司参加诉讼，现在却以此为由主张一审遗漏诉讼主体，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关于上诉人林振春共垫付了多少费用的问题，双方主要争议的是一笔5000元的现金，上诉人林振春认为该5000元款项没有包含在一审认定并扣减的151800元内，但是二审中上诉人黄小芬并未认可该5000元没有包含在151800元中，上诉人林振春仅有其单方陈述而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本院对其此节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9年4月2日，经交警部门认定，何业文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锦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经何业文家属黄小芬申请复核后，交警部门作出了维持原认定的决定。该事故认定是交警部门行使职权而作出的，程序合法，上诉人何桂田、伦明娟、黄小芬、何某1、何某2、何某3虽然对此提出异议，但是没有充分有效证据予以推翻或证明该认定程序违法，一审法院采信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由于事故发生当时，何业文是行人，故本案中，次责方**锦应当承担40%的赔偿责任，又由于事故发生时**锦是履行职务行为，故应由其雇主林振春承担该40%的赔偿责任。一审认定林振春应承担20%赔偿责任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中，经一审核算，上诉人何桂田、伦明娟、黄小芬、何某1、何某2、何某3的总损失为1596317.15元，人民财保广州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0000元，对此各方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照准。综上，上诉人何桂田、伦明娟、黄小芬、何某1、何某2、何某3在本案中的损失，应当先由人民财保广州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剩余损失1476317.15元（1596317.15元-110000元-10000元=1476317.15元）由林振春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林振春应赔付590526.86元（1476317.15元×40%=590526.86元），扣减其已经垫付的151800元，林振春仍应赔付438726.86元（590526.86元-151800元=438726.86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林振春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何桂田、伦明娟、黄小芬、何某1、何某2、何某3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该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50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50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50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上诉人林振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438726.86元给上诉人何桂田、伦明娟、黄小芬、何某1、何某2、何某3；四、驳回上诉人何桂田、伦明娟、黄小芬、何某1、何某2、何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722元，由上诉人何桂田、伦明娟、黄小芬、何某1、何某2、何某3负担3891.48元，由上诉人林振春负担8282.52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保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15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91元，由上诉人何桂田、伦明娟、黄小芬、何某1、何某2、何某3负担5500元，由上诉人林振春负担113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房 晔审 判 员 王 凯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钟子晴书 记 员 何 叶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