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刑初242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拉尔拉洛，男，彝族，1991年4月5日出生，初中文化，四川省昭觉县人，捕前住昭觉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6月8日被昭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昭觉县检察院批准，同年6月20日由昭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昭觉县看守所。 辩护人赤沙莫日，四川明炬（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翻译人员何依呷，昭觉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凉检诉刑诉（2019）22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拉尔拉洛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默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拉尔拉洛及其辩护人赤沙莫日、翻译何依呷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后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拉尔拉洛与被害人沙某拉者存在借款纠纷，2019年6月7日晚，拉尔拉洛在酒后回家的途中发现沙某拉者在干河坝（小地名）公路边，遂产生报复想法。于是，拉尔洛拉回到父亲开的商店内拿了一把匕首返回干河坝，并上前与沙某拉者搭话，二人因言语不合发生打斗。拉尔洛拉使用随时携带的匕首将沙某拉者捅伤致其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沙某拉者系被他人以单刃锐器刺伤左大腿致左股动脉破裂及股静脉裂致急性大量失血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等为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拉尔拉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拉尔拉洛辩称，其没有想把被害人杀死；被害人先打他。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拉尔拉洛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是故意杀人罪；被害人先打被告人。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拉尔拉洛与被害人沙某拉者居住于昭觉县新城镇，沙某拉者曾经借了约1500元给拉尔拉洛，后来在沙某拉者催要欠款的时,沙某拉者打伤了拉尔拉洛之父，双方家庭产生了纠纷。2019年6月7日晚，拉尔拉洛饮酒后在回家途中发现沙某拉者在干河坝（小地名）公路边，遂产生报复沙某拉者的想法。其先回到父亲开的商店内拿了一把匕首找到沙某拉者。拉尔拉洛上前与沙某拉者搭话，二人因言语不和发生打斗。拉尔拉洛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将沙某拉者捅伤致其当场死亡。当晚23时许，拉尔拉洛在亲属陪同下到昭觉县公安局投案自首。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沙某拉者系被他人以单刃锐器刺伤左大腿致左股动脉破裂及股静脉裂致急性大量失血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昭觉县公安局提供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6月7日23时许，被告人拉尔洛拉在其亲属的陪同下到昭觉县新城派出所投案自首，拉尔洛拉到案后对其杀人的事实供认不讳。 2、昭觉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载明，案发现场位于昭觉县交通加油站旁，中心现场位于昭觉县交通加油站旁大桥处往西20米处的乡村道路西侧沙子上。现场有疑似血迹5处，已拍照并提取。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载明，被害人沙某拉者头面部见一“Ｘ”形陈旧性瘢痕，长3.5ｃｍ.头部未见明显损伤，未扪及骨折。左侧颈部见一7.0ｃｍ×1.0ｃｍ浅表性裂口背部第6胸椎部见一长1.0ｃｍＸ0.3ｃｍ裂口。左大腿上段外前侧见一长2.5ｃｍＸ1.5ｃｍ裂口，创缘整齐，经探查创道深9.5ｃｍ,创角为一钝一锐,右膝前侧见一长3.0ｃｍＸ1.0ｃｍ裂口，深达髌骨，髌骨上见一2.0ｃｍ规则骨折线。鉴定意见：被害人沙某拉者系被他人以单刃锐器刺伤左大腿致左股动脉破裂及股静脉裂致急性大量失血死亡。 4、凉山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物证鉴定书载明，1、送检的现场2号血迹、现场4号血泊血迹、现场6号滴落血迹、现场提取的石头上可疑血迹、现场提取的树枝上可疑血迹、拉尔拉洛鞋子（左）、拉尔拉洛鞋子（右）（Ｋ0632-02、Ｋ0632-03、Ｋ0632-04、Ｋ0632-05、Ｋ0632-06、Ｋ0632-07、Ｋ0632-08）中检出的人血，与沙某拉者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13×1018。2、送检的拉尔拉格内裤、拉尔拉格Ｔ恤（Ｋ0632-09、Ｋ0632-10号）中检出的人血，与拉尔拉格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36×1017。 5、对作案工具匕首的提取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拉尔拉洛从一张印有9把不同的刀鞘照片中，辨认出了其中的“8号”系作案工具。 6、户籍证明载明，被告人拉尔拉洛生于1991年4月5日，案发时已满18周岁，系成年人，具有刑事责任年龄。 7、户籍证明载明，被害人沙某拉者生于1989年8月3日，被害时年满18岁。 8、证人阿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7日晚，我和莫某坐在路边上，这时拉尔洛拉来到我们身边。沙某拉者上厕所回来后，和拉尔洛拉说了一些话，具体的我没听清楚。然后拉尔洛拉和沙某拉者两人就打起来了。我就听到沙某拉者在叫“啊呀”，然后往边上跑了几米。这时，拉尔洛拉的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史吉伍勒）也来到了现场，于是我们三人就在劝拉尔洛拉，拉尔洛拉不听，继续往沙某拉者站立的方向冲，跑到沙某拉者身边时，拿东西往沙某拉者身上捅，之后沙某拉者就倒在路边上了。后面，吉史伍勒就打电话报警并叫了120，医生来说沙某拉者已经死了。我在现场看到那把刀大概有20—30厘米长。 9、证人莫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7日晚，我和沙某拉者准备回家，走到昭觉县新城镇干河坝1桥头，我、沙某拉者和阿某坐在公路边，拉尔拉洛和沙某拉者发生了争吵。当时拉尔洛拉拿了一把刀捅向沙某拉者的肚子，沙某拉者就跑并说他被捅了，我拉住拉尔拉洛时看见他手上有一把带血的刀，刀身有25-30厘米长，刀的中间有两个槽槽，宽有5厘米到10厘米。这个时候拉尔洛拉同父异母的哥哥吉史伍勒也来现场了，我和吉史伍勒把拉尔洛拉拉住。拉尔洛拉边说要把沙某拉者杀死边往沙某拉者处冲，我和吉史伍勒没有把他拉住，拉尔洛拉就又向沙某拉者身上捅了两刀，沙某拉者就倒了。然后我就让吉史伍勒赶快打120报警。 10、证人拉尔拉博（拉尔拉洛的父亲）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7日晚上11点左右的时候，我听到商店外有人在说沙某拉者和拉尔拉洛打起来了，沙某拉者好像救不活了。我就马上给我老婆打了电话，我老婆说拉尔拉洛把沙某拉者杀了。然后他们已经在去投案的路上了。当晚我不知道拉尔拉洛是什么时候出去的，也不知道商店里有一把长30厘米左右，灰棕色木制刀鞘，木质刀柄的尖刀，沙某拉者借过给拉尔洛拉2000元钱，钱已还了，为这个事情闹过矛盾，沙某拉者打过我。 11、证人马某（拉尔拉洛的妻子）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7号晚上10点左右的时候，我在家里准备睡觉，听到我婆婆和我丈夫拉尔拉洛的声音，我跑到我家门口公路上，才知道我丈夫把沙某拉者杀了，然后我和我婆婆一起把他送到新城派出所来投案，当我们走到昭觉看守所附近时，他哥哥打了个出租车，喊我们坐车去投案，于是我和我婆婆就带着我丈夫上了出租车，然后把我丈夫交给了派出所的人了。 12、证人布某（拉尔拉洛的叔叔）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7日下午，拉尔拉洛在我家里喝酒，晚上十点左右的时候人都走了。我睡下差不多半个小时左右，我妹妹布次阿支就来我家敲门，说拉尔拉洛把沙某拉者杀了。随后我和我妹妹布次阿支赶到城关派出所，到了后我看到拉洛坐在那里了，身上有血，头部也受伤了。拉尔拉洛从我家走时喝醉了，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 13、证人吉某1（拉尔拉洛的哥哥）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7日晚上10点左右，我听到家附近有打架的声音，有人在喊“拉洛”，我就知道是我弟弟拉洛在和别人打架了，因为我弟弟平时喝酒了就脾气不好。我到我家下面不远处就看到我弟弟拉尔拉洛被阿某拉在一边，沙某拉者躺在地上。我喊阿某把拉尔洛拉带回去，当时我看见沙某拉者双腿上有很多血。 14、证人布次医生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7日晚11、12点左右，我听到家外面好多狗在叫，公路附近也有人在说话，于是我就出门去看。隔得远远的我听人在说：拉尔拉洛把沙某拉者杀死了，现在他们往派出所去了。于是我往看守所方向赶，这时候吉史伍勒也走过来了，我们俩就一起去追拉尔拉洛他们了。我和吉史伍勒拦了一辆出租车，在看守所附近我们看到拉尔拉洛、王某、拉尔拉洛的老婆，然后我们一起到了新城派出所。在出租车上拉尔拉洛说：“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承担”。 15、证人王某（拉尔拉洛的母亲）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7日晚上十一点左右，我在家里睡觉，我听到拉尔拉洛在我家附近大声的叫，于是我到家外面来看，拉尔拉洛说他把沙某拉者杀死了。后来他跟我说他要去自首，我就跟着拉尔拉洛的老婆马比伍呷一起送拉尔拉洛去投案，我们走到看守所附近的时候，我妹妹布次医生也坐了一辆出租车到了看守所，然后我们就一起上了出租车到新城派出所。我看到拉尔拉洛额头上有血，他的右手拇指好像也在流血。 16、证人吉某2（沙某拉者的母亲）2019年6月7日大概晚上10点左右，莫色伍合跟我说沙某拉者和别人打架了，我出门听到拉尔拉洛说：“不要拉我，不要拉我，你再拉我，我把你也杀了”。过了一分钟左右，拉尔拉洛的哥哥吉史伍勒和莫某就把拉尔拉洛拉到了桥头，然后我才到沙某拉者被杀的地方。我看到我儿子沙某拉者已经要断气了，眼睛睁大，血不断地流出来，他对我张了一下嘴巴，话也说不出来，全身是血，脸上还有用刀划到的伤口，脖子和腹部都在出血。我把沙某拉者的裤子拉开一看，前腹部有一个半径约为3厘米长的伤口，血不断的流出来。拉尔洛拉和沙某拉者以前关系好，拉者还借钱给拉洛2000元，后来因为要债的事情关系不好了。 17、被告人拉尔拉洛的供述与辩解，其供述，在2016年，我向沙某拉者借了1500元，后来钱还给了他的爸爸，他知道后打他的爸爸，我爸爸在劝解的时候被沙某拉者用石头打伤。这个事情也找人来说过，但是一直没有调解好。6月7号下午九点过我喝完酒从我小舅舅家走出来，走到干河坝交通加油站附近时，看到沙某拉者就站在公路下面的一堆沙子旁边。沙某拉者看到我后就在那里说：“把这些女娃儿全部需切尔过沙撒（彝语，干死他的意思）”，并用两个石头在那里击打。我看到这些我想起前段时间勒尔家的一个老人死的时候用来祭祀的一些刀子放在我家里面，我就跑回去顺手拿了其中一把撇在我的身后裤腰带上去找沙某拉者，找到他后我喊他到我旁边来，沙某拉者快要走到我旁边的时候我问他之前是不是把我的爸爸打了，他笑着给我说是。我就站起来问他：“你怎么说话呢”。然后，沙某拉者就用一个石头打在我头上，我就往林子里跑，跑的过程中我在家里拿去的刀子就掉了下来，拉者跑过来抢刀子，我也去抢，抢的时候我的手指就被刀子割伤了。后来刀子被我抢了过来，我往后退了一下，沙某拉者就向我跳着追来，当时我就用刀子朝沙某拉者乱砍了一阵。过后沙某拉者就往后头跑了，他走到一堆沙子旁时就倒在那堆沙子上面。后来我的哥哥嫂子就来了，我就被我哥哥带回家了。过了一会儿我哥哥跟我说，沙某拉者已经死了，让我自首。然后我就被我妈妈布次日呷和我老婆还有我姨娘布次医生他们三个就送我来城关派出所投案自首了。我杀沙某拉者的刀大概有30厘米长，有一点像藏刀，刀鞘是棕红色的。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拉尔拉洛酒后为琐事用刀捅刺被害人并致人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且指控有据。经查，被告人拉尔拉洛酒后因琐事，为报复被害人，准备工具，作案时不顾他人劝解，捅刺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其主观上有致被害人死亡的故意，客观上也实施了杀人的行为。故，被告人拉尔拉洛及辩护人所提其没有想把被害人杀死和被告人拉尔拉洛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是故意杀人罪的辩解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拉尔拉洛及辩护人所提是被害人先打他的辩解理由，只有拉尔拉洛的供述，其虽有伤情，但不排除是双方打斗形成，且没有其他证据证实此情节。其辩解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拉尔拉洛在案发后能投案自首，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可对其从轻处罚。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拉尔拉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李晓军 审判员  王一清 审判员  张雪田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廖天宇 附：本裁定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