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9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礼平，男，197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绍云，男，1961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光珍，女，195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丽，系贵州长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183722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群，女，197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周丽，执业证号：32409072100187。上诉人周礼平、周绍云、黄光珍因与被上诉人穆群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民初2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礼平、周绍云、黄光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穆群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的案由为同居关系析产纠纷，同居关系析产纠纷是指具有同居关系的男女在解除同居关系时，对分割同居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合法收入或财产产生的纠纷。据此，穆群欲主张分割位于贵州省水城县住房，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首先应举证其与周礼平存在同居关系，其次还应举证对同居期间所得财产的贡献，在此基础上才能谈分割同居财产。穆群主张其与周礼平自2012年12月26日离婚后一直同居至今，所举证据为水城县保华镇海螺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11月13日出具的证明，周礼平举证2019年3月11日钟山区大河镇大河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2019年3月11日六盘水市钟山区西宁社区西宁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贵州省人口和计划生育家庭档案卡，拟证明周礼平2013年1月至2015年6月在六盘水市钟山区大河镇居住、2015年8月1日起在六盘水市钟山区西宁社区明景小区居住。因此，关于双方是否在一起同居的事实，双方所举证据相互矛盾。周礼平的证据证实其单独居住的详细住所及家庭成员情况，而穆群提交的证明仅笼统陈述“离婚后双方一直在一起居住到现在从未分开过”，并未说明双方同居的详细住所、家庭成员及其居住时间、居住地点等情况，且穆群提交的两份证明均无单位负责人的签名或者盖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该证据形式上存在瑕疵、不具有合法性，其证明力较弱。一审法院据此对案件事实作出错误认定。二、关于案涉财产是否系穆群、周礼平的同居财产及穆群对同居财产的贡献。根据穆群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双方离婚后，其先是打工，月收入一、两千元，后来因生病在家休养，除打工以外没有任何其他收入来源，穆群未举证其对案涉房屋修建予以出资购买材料、支付人工工资的情况。而一审法院认为，共同修建房屋不仅限于出资，还有出力等实际参与修建的形式。穆群亦未证明其在案涉房屋修建的过程中出了哪些力，比如参与挖地基、砌墙、抹面、贴墙砖……在原告未举证出资、亦未举证其出力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即采信两份不具合法性的证明认定案涉房屋系被上诉人与三上诉人修建，判决穆群对房屋享有25%的管理使用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结果与本案法律关系相矛盾。穆群起诉时确定的本案案由为同居关系析产纠纷，同居关系的主体应为双方均无配偶、未办结婚登记手续即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男女，穆群与周礼平、第三人周绍云、黄光珍四人不可能是同居关系，一审法院既判决案涉房屋系穆群与周礼平、周绍云、黄光珍共有，那么本案案由应相应变更为共有纠纷。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穆群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从一审审理及一审证据看，被上诉人是三上诉人的家庭成员之一。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周礼平同居期间，于2015年与上诉人周礼平父母共同在水城县保华镇海螺村八组修建了一幢住房，面积500平方米，该房屋属于上诉人与周礼平的共同财产，上诉人主张分割该共同财产有法律依据。二、黄光珍、周绍云否认上诉人周礼平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同居关系，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中周礼平向法庭出示的两份居住证明没有否认上诉人周礼平与被上诉人同居的事实。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018年11月13日及2019年2月13日海螺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了上诉人周礼平与被上诉人同居期间共同修建房屋的事实，故被上诉人请求分割房屋有证据支持。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穆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我与被告双方坐落于贵州省水城县我享有50％的使用权（价值ｌ8万元），即该房屋的第二层的使用权归我；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年××月××日，原告穆群与被告周礼平登记结婚。2012年12月26日，原、被告办理了离婚手续。2015年，原告穆群与被告周礼平于同居期间与被告的父母第三人周绍云、黄光珍共同在贵州省水城县修建住房一栋，共两层，14间房，面积约500平方米。现双方因上述房屋发生纠纷，故原告诉至法院。审理中，周绍云、黄光珍于2019年7月1日向法院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追加。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案涉房屋由谁修建，原告穆群提交了两份贵州省水城县保华镇海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体现原告与被告周礼平离婚后于2015年共同修建了案涉房屋。原告虽然未提交其出资的证明，但共同修建房屋不仅限于出资，还有出力等实际参与修建的形式，由于该房屋无产权证书，而房屋所在的村民委员会系当地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对村情及村民修建房屋等情况都较了解，故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具有相应的证明力。尽管原告对与被告周礼平离婚后同居时间的陈述与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中的时间有出入，但结合修建房屋的事实和时间，应系原、被告同居期间修建，被告提交的居住证明并不能否定原、被告修建房屋时同居。被告及第三人周绍云、黄光珍均称房屋由第三人周绍云、黄光珍修建原告未参与出资及修建，被告提交的证据及第三人周绍云、黄光珍申请出庭的证人李某、王某1、王某2所作证言，均不能证明房屋由第三人周绍云、黄光珍二人修建，故对被告的辩称及第三人周绍云、黄光珍的述称不予采信。庭审中，原告认可房屋实际由原告、被告及两个第三人共同修建，故应认定该房屋由原、被告及第三人周绍云、黄光珍四人共同修建的事实成立。现原告主张享有该房屋50%的使用权，并要求房屋第二层由原告使用，因原、被告、第三人对房屋的管理使用无约定，按照平均原则原告享有25%的使用权，由于两层房屋共计14间，为便于使用，房屋二楼面对房屋的左边起三间房由原告管理使用为宜，对原告主张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原告穆群与被告周礼平、第三人周绍云、黄光珍共同修建的位于贵州省水城县的住房（共两层，面积约500平方米）原告穆群享有25%的管理使用权，即面对房屋二楼左边起的三间房屋由原告穆群管理使用。案件受理费39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950元，由被告周礼平负担（原告穆群已预交，被告周礼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穆群）。二审中，上诉人周礼平、周绍云、黄光珍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中共水城县保华镇纪委检查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二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由海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证明所记载的内容不属实；2、海螺村民委员会文闽群、罗荣达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二人对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的出具过程进行说明，不能证实案涉房屋系穆群参与修建。被上诉人穆群的质证意见是：对于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有异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但是该二份证明均未有出具证明人的签名及盖章，而且证明当中还注明了原件留存于镇纪委，所以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对于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写两个情况说明的人均未出庭接受法庭的询问，且对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所以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文闽群、罗荣达二人是村里面的干部，他们在一审的时候海螺村村民委员会给穆群出具过一份证明，证明案涉的房屋是穆群和周礼平同居期间修建的，为什么在二审期间又向周礼平一方出具这样一份证明。罗荣达出具情况说明是在2019年11月10日，但是在之前2019年2月13日其却以海螺村村委会负责人的角度出具了证明，该证明在一审时已经作为证据出示，该两份证明前后矛盾。一审时罗荣达以海螺村村委会负责人的身份出具的证明中证实穆群与周礼平是同居关系并在同居期间修建了房屋。而在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的罗荣达的情况说明是以其个人的名义出具的，且该情况说明未注明出具时间，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文闽群在2018年10月13日以海螺村村委会负责人的角度出具了穆群与周礼平在同居期间修建了房屋，一审时穆群已经出示了该证据，对于文闽群出具的情况说明的质证意见同罗荣达的一致。二审中，被上诉人穆群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准考证，拟证明穆群在与周礼平同居期间尽到了照顾子女的家庭责任。2、2015年5月13日修房账单，拟证明周礼平与穆群同居期间修建房屋的事实，且该账单是周礼平记录的。上诉人周礼平、周绍云、黄光珍的质证意见是：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于准考证并不能达到被上诉人所称的与上诉人同居的证明目的。对于修房的四页账单，该账单确实是周礼平所记，但是是2018年4月29日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家吵闹时悄悄拿走的，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案涉财产的形成具有贡献。3、六盘水市钟山区大河镇大河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20年6月17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从2012年12月26日至2015年6月1日期间，上诉人周礼平与被上诉人双方一直在大河镇大河居委同居生活。上诉人周礼平、周绍云、黄光珍的质证意见是：该份证明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证明的内容载明被上诉人未在本辖区居住，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与周礼平共同生活居住不能成立，且该份证明没有相应的家庭档案卡予以佐证。二审中，本院依职权调取了如下证据：对罗荣达、文闵群、李树明制作的三份询问笔录。上诉人周礼平、周绍云、黄光珍的质证意见是：对法院依职权所作的三份询问笔录没有意见，恰好证明穆群在一审中提交的2018年11月13日、2019年2月13日的证明内容不属实，案涉房屋并非穆群参与修建，而是上诉人周绍云、黄光珍独自修建。被上诉人穆群的质证意见是：对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三份询问笔录没有意见，但对三位被询问人回答证明的事项分别作出陈述，从罗荣达、文闵群的回答来看，周礼平与穆群是否离婚并不清楚，他们只知道房屋是2015年修建的，所以并不能证明所说的本案房屋是被上诉人穆群参与修建。针对李树明的询问情况，证明了上诉人2019年12月17日、2019年12月20日去找海螺村出具的证明，在证明上虽然加盖了水城县保华镇纪委的公章，但其证明内容并不属实，2019年12月20日的证明内容关于2015年在海螺村八组修建的房屋是周礼平和他父母出劳动力和资金修建的，穆群没有出资金、出力该内容不真实，因为李树明在回答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核实的时候其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修房的情况也不清楚，是谁盖的房子他们也不清楚。二审对于各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提交证据的分析与认定：首先，对于被上诉人穆群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水城县保华镇海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证明，因该两份证明的内容与上诉人周礼平、周绍云、黄光珍在二审中提交的水城县保华镇海螺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12月17日、2019年12月20日出具的两份《证明》（中共水城县保华镇纪律检查委员会于2020年4月17日在该两份证明中加盖其印章）、罗荣达、文闽群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本院依职权对罗荣达、文闽群、李树明所作的《询问笔录》内容不能相互印证，故对被上诉人穆群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水城县保华镇海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证明不足以证实其系案涉房屋的共有权人，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述其余证据，亦因证据内容相互矛盾，不能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对于一审认定其余证据的意见，本院予以确认。再次，对于被上诉人穆群在二审中提交的准考证、修房账单、六盘水市钟山区大河镇大河社区居民委员出具的证明，从上述证据所载明的内容来看，均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穆群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穆群与周礼平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其二人于2012年12月26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现穆群以其离婚后仍与周礼平同居生活，在同居期间于2015年在贵州省水城县修建房屋一栋两层，周礼平拒绝其使用该房屋，其依法对该房屋享有使用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其对坐落于贵州省水城县享有50%的使用权（价值18万元），即该房屋的第二层的使用权归穆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穆群与上诉人周礼平是否存在同居关系；2、案涉房屋是否系被上诉人穆群与上诉人周礼平在同居关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3、被上诉人穆群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使用权，若享有使用权，则使用权比例是多少。关于被上诉人穆群与上诉人周礼平是否存在同居关系的问题。经查，穆群与周礼平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其二人于2012年12月26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现穆群主张其在离婚后仍与周礼平同居生活，但其除了口头陈述外，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在离婚后仍与周礼平同居生活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穆群对其在与周礼平离婚后仍然同居生活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房屋是否系被上诉人穆群与上诉人周礼平在同居关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的问题。本案中，穆群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在与周礼平离婚后仍然与周礼平同居生活的事实，其主张案涉房屋系其与周礼平同居生活期间的共有财产缺乏证据证明，亦与其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审判员：房屋是那一年修建的？谁出资的？原告：2015年修建的，钱是我与被告出一半，两个第三人出一半。”内容不一致，故穆群主张案涉房屋系其与周礼平同居生活期间的共有财产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穆群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使用权，若享有使用权，则享有使用权比例是多少的问题。本案中，因穆群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在修建案涉房屋中投入了人力、物力、财力及投入了多少的人力、物力、财力，故其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50%的使用权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原告穆群与被告周礼平、第三人周绍云、黄光珍共同修建的位于贵州省水城县的住房（共两层，面积约500平方米）原告穆群享有25%的管理使用权，即面对房屋二楼左边起的三间房屋由原告穆群管理使用。”有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有误，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民初252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穆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被上诉人穆群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上诉人周礼平预交2050元，上诉人周绍云、黄光珍预交2050元），合计6050元，由被上诉人穆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岑加祥审判员  高良萍审判员  张德权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海霞书记员陈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