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5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年娣，女，196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德建，广东邦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英德市******。法定代表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英德市众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英德市********。法定代表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年娣、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英德市众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2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年娣上诉请求：1、判决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英德市众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立即偿还张年娣借款本金200000元，并自2018年8月6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向张年娣计付利息（异议金额为35000元）；2、诉讼费由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英德市众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上诉人与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英德市众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明确、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借贷行为是在符合法律规定的前提下实施，借款合同是借贷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债权债务是明确、有效的。上诉人出借给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英德市众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款项绝大部分的是自身储蓄卡上的存款，不是信用卡上的信用额度套取的款项，上诉人主观上也无非法获利的意图，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英德市众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协议上承诺给付的利息没有超过法律规定允许的上限。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借款合同是“以合法借贷关系的形式掩盖非法获利的目的”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是利用自己的信贷额度和信贷条件，从金融机构刷卡消费套现而从取得款项出借给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英德市众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实属认定事实错误。因引述《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银保监发[2018]10号）的有关规定，笼统认定上诉人“以合法借贷关系的形式掩盖非法获利的目的”最终确认垫资协议无效，实乃适用法律错误，对上诉人明显不公。上诉人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答辩认为，张年娣在一审庭审上自认是刷卡消费套取，张年娣提供的证据也显示是信用卡上的消费，二审张年娣对此予以否认是相互矛盾的。对于70000元的利息，在借款合同当中写的日期是2017年8月9日到2017年8月29日，这20天时间利息是2100元，那么按30天来算利息，就是月利息4.5%，明显高于国家规定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无效正确。被上诉人英德市众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答辩称，其不应该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上诉人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2、改判上诉人返还张年娣本金148200元；3、受理费由张年娣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英德市众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委托张某1代为向张年娣支付款项如下：2017年8月9日银行转账支付2100元、2017年8月19日微信转账支付2000元、2017年9月19日微信转账支付100元、2017年8月29日微信转账支付2100元、2017年10月9日微信转账支付2100元、2017年10月29日微信转账支付2100元、2017年11月19日微信转账支付2100元、2017年12月10日微信转账支付2100元；2017年12月31日微信转账支付2100元，合计16800元。由于张年娣是套取银行信贷资金长期从事高于国家规定的利率标准从事非法民间借贷被认定为无效，因此上述16800元应作为归还本金予以扣除。因此，上诉人实际上应返还张年娣本金为148200元。上诉人张年娣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上诉状及补充意见一致。被上诉人英德市众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对上诉人张年娣的答辩意见一致。张年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立即偿还张年娣借款200000元，并自2018年1月5日起至全部借款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2、诉讼费由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9日英德市众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因资金周转向张年娣借款70000元，张年娣于当日通过刷卡消费套现70000元支付给英德市众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张年娣与英德市众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就上述款项签订《代英德市众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垫资协议》，约定代垫资期限为2017年8月9日至2017年8月29日，利息为2100元。2018年1月5日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因资金周转向张年娣借款，张年娣于当日通过刷卡消费套现30000元及其女儿黄慧妍于2018年1月5日至7日期间通过刷卡消费套现100000元支付给英德市众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张年娣与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就上述两笔款项签订《代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垫资协议》，约定将2017年8月9日的70000元债务转入此次垫资款，确认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欠张年娣代垫资款200000元，代垫资期限为2018年1月5日至2018年7月5日，利息为5000元。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7日、2018年2月6日、2018年3月6日、2018年4月6日、2018年5月7日、2018年6月5日、2018年7月4日通过微信和银行转账每次还款5000元（其中银行转账附言为众鑫资产利息）。在庭审中，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称出借本金为130000元，每月归还的5000元应用于抵扣借款本金。同时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认为张年娣长期从事高利贷行业，因此双方签订的借贷合同属无效合同，张年娣不应收取利息，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每月还款应作为本金扣除。张年娣坚持追加公司股东张某1、张伟为本案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另查明：英德市众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是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是张某1和张伟。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张某1。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应当符合法律规定，借贷行为应当是借贷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的、非法的借贷关系不受法律的保护。中国人民银行的银保监发[2018]10号《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已严厉规定，严厉打击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再高利转贷的非法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已明确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张年娣与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双方均承认张年娣利用自己的信贷额度和信贷条件，从金融机构刷卡消费套现后，再转贷给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赚取超过月利率3%利息的事实。因此，张年娣与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代英德市众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垫资协议》和《代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垫资协议》应属于无效。但在本案的借贷事实中，各方当事人对本案借款本金以及利息计付等问题存在较大争议，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关于借款本金金额的认定问题。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张年娣主张的借款本金200000元，虽然只认可其中的130000元，对70000元不予认可。但是，从张年娣提供的《代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垫资协议》上有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盖章以及其法定代表人直接签名确认，该垫资协议上已清楚载明借款金额为200000元。《代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垫资协议》中约定将2017年8月9日的70000元债务转入此次垫资款，因此构成了借款本金为200000元，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垫资协议上盖章并签名确认借款金额为200000元，其行为具有民事行为效力，应对自己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并且，在上述协议履行过程中，从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分别七次每笔按5000元支付给张年娣，与《代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垫资协议》中约定的利息5000元相符。因此，对张年娣提出的借款本金为20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二、关于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是支付利息还是归还本金问题。一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从前面论述的内容可知，既然张年娣与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代英德市众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垫资协议》和《代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垫资协议》属无效合同，那么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因该借贷关系取得的财产200000元应当返还给张年娣。另一方面，造成该涉案借款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是张年娣以合法借贷关系的形式掩盖非法获利的目的，张年娣在此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张年娣主张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利息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已归还的七笔款项合共35000元（5000元×7笔=35000元）应充抵本金，作抵减后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仍需返还张年娣165000元（200000元-35000元=165000元）。三、关于公司股东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英德市众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和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均为独立法人，且张年娣在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两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股东存在滥用公司“人格”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张年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要求公司股东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返还张年娣165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驳回张年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经审查，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上，张年娣自认在2017年8月到2017年12月期间，总共收到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向其偿还的五笔借款利息，每笔利息21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张年娣、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代英德市众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垫资协议》和《代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垫资协议》是否为无效合同；二、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向张年娣返还的借款金额应如何确定，英德市众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一审结合张年娣与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双方在庭审上的陈述以及提供的证据，认定张年娣的行为属于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行为，并确认案涉《代英德市众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垫资协议》和《代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垫资协议》无效并无不当。张年娣抗辩认为借贷行为合法有效，其主观上无非法获利的意图无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本案中，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虽抗辩张年娣向其支付的借款金额为130000元，但从张年娣提供的《代英德市众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垫资协议》和《代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垫资协议》等证据材料来看，案涉200000元系由2017年8月9日的70000元垫资款合并130000元垫资款构成，《代英德市众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垫资协议》和《代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垫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据此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200000元并无不当。至于英德市众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所确立的举证责任规则，判令张年娣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两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股东存在滥用公司“人格”的行为，且案涉200000元最终是作为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垫资款并流入该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认定英德市众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无需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结合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已归还的七笔款项合共35000元（5000元×7笔=35000元）应充抵本金，及本案二审期间张年娣对在2017年8月到2017年12月期间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向其偿还的五笔借款利息（每笔利息2100元，五次合共10500元）予以认可，故上述款项应充抵本金，作扣减后计得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仍需返还张年娣154500元（200000元-35000元-10500元=1545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年娣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对于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部分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2806号民事判决；二、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年娣返还154500元；三、驳回张年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322元，由张年娣负担9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英德市众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322元，张年娣负担16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聪聪书 记 员 韦思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