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17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龙柏建筑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街道樟坑三区******。法定代表人：罗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霞，广东万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关连枝，男，197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博罗县******，身份证号码：442************415。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为，广东邦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惠州瓦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博罗县******。法定代表人：孟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霞，广东万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龙柏建筑装备有限公司（下称龙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关连枝、原审第三人惠州瓦拓科技有限公司（下称瓦拓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市龙柏建筑装备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博罗县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2019）粤1322民初1644号判决中第三项判决为：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损失共计1600018元；（具体：办理环保的损失77000元；装修损失4500元；停产运营损失876126；搬迁费642392元；）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未办理环保手续所遭受的损失由第三人单方承担，认定错误。在租赁前，上诉人也向被上诉人确认过厂房是否符合办理环保批文的标准，在得到被上诉人回复符合标准的情况下，上诉人才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开始着手办理环保审批事宜。在上诉人的要求下，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了一份2017年5月22日博罗县龙华镇规划建设办公室出具的一份《证明》，证明所使用厂房系工业用地，符合龙华镇规划，提供给环保部办理相关环保审批手续用。承租后，上诉人开始投入大量成本建设相应的环保设施，以确保环评通过，但因被上诉人一直未能提供涉案厂房系合法建筑，导致环保批文仍无法办理通过，上诉人才因此遭受上述损失。故，上诉人主张的办理环保的损失于法有据，于情有理，应予以支持。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其他损失无证据佐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主张的其他损失包括：搬家费用、装修损失、停产运营费用。1.对于搬家费用、装修损失，上诉人已经提交了《货物运输合同》《转账凭证》《收据》等相关证据，上述证据均系上诉人与案外第三方所形成的真实有效的证据，但一审法院完全未对上述证据进行审查，而认为系上诉人单方制作的证据，严重歪曲事实；2.关于停产经营损失，上诉人是盈利性企业，租赁涉案场地也是为了经营获利。但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上诉人及第三人无法正常使用房屋，必然会产生经营损失。现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基础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虽该证据证明力不强，但不能否认上诉人存在损失的情况。本案合同无效是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所致，上诉人作为善意第三人，无故遭受损失，却不能得到赔偿，不符合民法诚实信用、公平合理的基本理念。因此，上诉人所主张的其他损失，合理合法，应予以支持。3.关于上诉人对第三人之损失的确认及赔偿，因上诉人与本案第三人系关联公司，上诉人对第三人因本次租赁关系所造成的损失已经进行了确认，并承诺对第三人此次的损失履行全部赔偿义务，所以第三人将其损失的所有证据全部提供给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赔偿时使用。且上诉人对第三人的损失已经予以赔偿。综上，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利，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关连枝辩称，第一，被上诉人坚持原一审庭审过程中答辩意见，集中反映在原审判决书的第四至第十页。第二，我们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将判决书原一审判决1644号判决书中的第三项，改判为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赔偿损失1600018元，这属于改变一审的诉讼请求，要么在一审过程之中，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的案件，一审的诉讼请求经过确认以后，是2974851元，我们认为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你在二审的诉讼请求中不可以改变一审的诉讼请求，所以上诉请求与现行的民诉法的规定不一致。第三，我们认为被上诉人将厂房出租给上诉人公司，上诉人公司又在没有征求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之下，实际让本案的第三人瓦拓公司经营使用，那么导致瓦拓公司因环境保护环评审批手续未通过之前就先行投产，这属于第三人瓦拓公司自身行为导致无法在原承租物范围之内继续从事经营生产活动，应当自行承担其损失，这不属于被上诉人的过错，因此被上诉人无需对上诉人所谓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第四，我们认为首先要搞清楚上诉人在一审法院上诉请求中主张的搬家费用、装修损失和停产运营损失，是龙柏公司也就是上诉人自己的损失，还是瓦拓公司的损失。我们有留意到上诉期间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和赔偿协议书，这个不是在2019年的3月1日，在本案起诉之时的结论，甚至还晚于2019年12月10日上诉的时间，因为转账凭证记录的时间是2019年的12月16日。也就是说你这个动作是在上诉之后才去弄的，所以我们对所谓的搬家、装修和停产运营的费用，我们认为都不是真实合法有效产生的费用，特别是停产运营的费用。我方之和龙柏公司之间有租赁合同关系，龙柏公司称一审的时候就已经在承租下来以后给了瓦拓公司经营使用，那就是说龙柏公司自己没有经营行为了，没有经营行为何来的停业停产损失的停产运营费用的损失。如果是说瓦拓公司的停产运营损失，被上诉人跟瓦拓公司之间没有形成合同关系，我又何须对他停产停业损失进行赔偿。再者如果说是龙柏公司对瓦拓公司的停业停产损失进行了赔偿以后向我方追偿，那么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第二个，你赔偿是在你上诉之后才有的，我们认为这个是明显造假的情况。原审第三人惠州瓦拓科技有限公司述称，意见同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市龙柏建筑装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2.被告返还原告押金120000元；3.被告赔偿原告的损失共计2974851.69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反诉原告关连枝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免租期内的80000元租金；2.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赔偿租赁期间损坏租赁物的维修费用合计214054元；3.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未付电费合计3410元；4.反诉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被告系出租方（甲方），原告系承租方（乙方），约定：甲方将位于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的厂房出租给乙方，用途为生产建筑设备；租赁期限为15年（自2016年12月30日至2031年12月30日），自甲方将该场地清理干净后全部交付给乙方使用之日起2个月为免租期，租金自免租期满之次日起按60000元/月计收，每隔叁年在原有租金基础上递增10%；乙方于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承租押金人民币120000元整，并预交80000元租金。合同期满后之日起30日内，此押金若乙方在租用期内没有违约的情况下无息退还。如乙方中途不租或违约的，押金不退还；乙方自行办理政府的一切牌照，若乙方需要甲方协助的，甲方应尽力无条件协助。乙方每月要准时交水电费、税务费等（厂房相关的税费与乙方无关）、费用自理；租赁期限内，乙方拥有该场地的使用权，乙方可自行安排本场地内的建筑布局及生产经营等相关活动，甲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参与或干扰乙方的经营管理；乙方有权自主出租该场地内原有的或新建的厂房、宿舍及其他设施设备；乙方有权自主决定利用该场地、机器、附着物与第三方进行合作经营，但乙方与第三方所签订的协议年期、不得超过甲方与乙方签订的年期，不得恶意损害甲方的利益及必须符合我国法律法规的规定等。同日，被告出具了两张收款收据给原告，分别载明：今收到深圳市龙柏建筑装备有限公司交来租厂押金款人民币120000元整、今收到深圳市龙柏建筑装备有限公司交来予收厂租款人民币80000元整。收款单位（公章）处均有关连枝的签名。2017年4月24日，原、被告签订《关于起租时间的确认合同》，确认甲方将该场地清理干净后全部交付给乙方使用之日为2017年2月24日，起租时间为2017年4月24日。双方并就补偿免租期租金的具体金额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实际使用涉案厂房的主体为第三人惠州瓦拓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8月16日，因惠州市瓦拓有限公司龙华分公司未办理环保相关手续，未取得排污许可证且擅自投入生产，属于未批先投项目，且露天生产，未设置环保处理设施，对生态环境造成影响，博罗县龙华镇人民政府发出《停产整改通知书》，对其进行停电处理，要求立即停产，限2017年8月25日前进行整改或自行搬迁，否则将按相关规定对其进行依法处置。2017年9月4日，第三人与深圳市绿之源生物环保有限公司签订《环保工程及环境影响评估文件》，双方约定废气治理工程的造价为90000元整；环境影响评故费用为20000元整。深圳市绿之源生物环保有限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4日、2019年3月27日出具了废气治理工程首期款44000元及二期工程款33000元的收款收据。2017年10月17日，博罗县环境保护局对第三人作出博环罚字[2017]44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其污染防治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责令停止生产，处61110元罚款。第三人于2017年11月1日缴纳了该罚款。2018年3月6日，博罗县环境保护局对《惠州瓦拓科技有限公司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进行公示。同年3月24日，龙华镇环境保护办公室对第三人送达限期关闭通知书，要求其立即停止生产，限期于2018年3月31日前自行清拆设备并搬迁，否则将按相关法律规定进行依法处置。第三人于2019年1月19日清空并搬离涉案厂房，原告将厂房钥匙交付给被告。另查明，自2017年4月份至2019年1月份，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每月向被告支付了租金，并自行缴交了直至2018年12月份期间的电费。涉案厂房系钢、铁结构的临时性建筑，未办理报建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关于案涉厂房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乡、村庄规划区内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可以参照本解释处理。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出租人就未经批准或者未按照批准内容建设的临时建筑，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被告将未经批准建设的临时建筑租赁给原告，与原告签订租赁合同，可以认定原、被告双方之间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合同确认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故被告收取的押金120000元应返还给原告。另被告依约向原告交付了租赁物，原告对涉案租赁物进行了占有、使用，并在占有使用期间产生相应的水电费等，应当向被告支付占有使用费、支付占有使用期间的水电费，故对于原告主张租金损失、电费损失，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原告主张的办理环保的损失、环保罚款的损失，办理环保系第三人在生产经营过程中的必要手续，第三人未办理环保相关手续，未取得排污许可证且擅自投入生产，属未批先投项目，且露天生产，未设置环保处理设施，对生态环境造成影响而被政府等相关部门依法处理，其损失应由第三人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所主张的其他损失，因原告仅提供其自行单方制作的材料作为证据，而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案涉厂房实际使用人为第三人惠州瓦拓科技有限公司，而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其与第三人之间因本案租赁关系所造成损失进行确认且已经予以赔偿，故对于原告所主张的其他损失，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关于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免租期内80000元租金补偿的问题，因反诉原告提出该主张的依据是双方签订的《关于起租时间的确认合同》，而该合同系案涉《厂房租赁合同》的附属合同，因《厂房租赁合同》无效，《关于起租时间的确认合同》亦应无效，原告基于该合同所主张的租金补偿款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赔偿租赁期间损坏租赁物的维修费用合计214054元的问题，反诉原告所提交的惠州市豪兴装饰有限公司预算单未加盖公章，也未提供该公司具有相应的资质可以对涉案厂房维修费用进行预算评估，且案涉厂房亦未进行实际维修，故对反诉原告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拖欠的电费，因反诉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反诉被告拖欠电费的事实及数额，故对其主张的未付电费341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三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二款、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深圳市龙柏建筑装备有限公司与被告关连枝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二、被告关连枝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龙柏建筑装备有限公司返还押金120000元；三、驳回原告深圳市龙柏建筑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关连枝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31744元（原告预交31744元），由原告深圳市龙柏建筑装备有限公司负担30522元，由被告关连枝负担1222元。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2881元（被告预交2881元），由被告关连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深圳市龙柏建筑装备有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赔偿协议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被上诉人关连枝提交证据：惠州市生态环境局文件。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龙柏公司与关连枝在履行租赁合同过程中的过错责任应当如何认定；二、龙柏公司请求的搬家费、装修损失、停产运营费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具体判析如下：一、关于龙柏公司与关连枝在履行租赁合同过程中的过错责任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出租人就未经批准或者未按照批准内容建设的临时建筑，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本案中，涉案租赁的厂房是未经批准建设的临时建筑，按照上述规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其次，由于本案租赁合同被认定无效，对双方当事人并没有约束力，除占用费有相关规定应当支持外，上诉人以关连枝提供的租赁物不符合办理环保手续规定为由，请求损害赔偿，缺乏合同依据，应当不予支持；再次，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供原审第三人瓦拓公司使用，而瓦拓公司未办理环保相关手续，未取得排污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投入生产，已经被政府相关部分责令停产并处罚。因此，上诉人作为承租人，其上述放任和过错的行为，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最后，瓦拓公司使用租赁物未能办理环保许可，但是没有证据证明系因租赁厂房本身的原因。相反，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关于惠州市和兴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内容显示，涉案厂房在本案纠纷之后，可办理相关环保的许可。因此，上诉人请求关连枝承担未办理环保手续的损失赔偿，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龙柏公司请求的搬家费、装修损失、停产运营费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第一，搬家费的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被认定无效，上诉人与关连枝之间的合同不受法律保护，龙柏公司主张搬家费用没有合同依据。此外，本判决上文已经评析未能办理环保行政许可的过错责任承担问题，而上诉人主张的搬家费属于停产的损失事项，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第二，装修损失、停产运营费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主张上述损失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后果。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用192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龙柏建筑装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苗苗书 记 员 曾晓英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