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20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左振发，男，195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职业：司机，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小妹，女，196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系原告左振发之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国线集团（江西）运输有限公司南昌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昌南汽车客运站（南昌市市迎宾中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79948050XB。 法定代表人：王聚，系该公司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朝瑞，江西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左振发因与被上诉人新国线集团（江西）运输有限公司南昌县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国线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1民初1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网络视频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左振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小妹，被上诉新国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朝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左振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予以改判；2.判令新国线公司以合伙名义对外聘请驾驶员从事调换车辆驾驶人员行为无效；3.判令新国线公司给付其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的驾驶管理费损害损失违约赔偿共27000元（每月以3000元按9个月计算）；4.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新国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2016年9月27日下午及第二天早班未到用车单位接送员工上下班，并认定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及用车单位联系沟通致使被上诉人接到用车单位投诉等，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上诉人9月27日下午已正常出车，途中车辆故障，上诉人让用车单位员工一部分打车回家，打车费是上诉人支付的，另一部分自行回家，当晚被上诉人公司员工马勇、童章敏带来修理工路救，并把车拖去了修理厂。第二天早班，系龚玉亭开车接送用车单位员工，且童章敏亦将该天工资给了龚玉亭100元，系龚玉亭早班开车迟到，导致用车单位投诉，而非上诉人原因导致用车单位投诉，上诉人不存在违约情形。二、《车辆合伙经营协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合同第七条规定，由左振发负责车辆驾驶和维护，被上诉人擅自以合伙名义对外聘请驾驶员行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不够具体明确，且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关联，该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 新国线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具体理由如下：1.上诉人在车辆出现故障后未及时联系被上诉人及用车单位，导致被上诉人受到用车单位投诉，严重损害合伙利益。2.上诉人2016年9月29日上午带廖某熟悉路线，说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更换驾驶人知情。3.上诉人在截止起诉要求解除合伙关系时，未对聘请他人驾驶、管理涉案车辆提出异议，且按时收取了合伙利润，视为实际已经认可。 左振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国线公司给付其于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的驾驶管理费损害损失违约赔偿共27000元（每月以3000元按9个月计算）；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新国线公司承担。2020年5月16日，左振发申请追加诉讼请求：判令新国线公司以合伙名义对外聘任驾驶员从事调换车辆驾驶人员行为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日，左振发与新国线集团公司签订《车辆合伙经营协议合同》一份，约定：双方共出资40000元合伙经营运输业务。左振发以驾驶技能和出资现金20000元入股，新国线公司以车牌号赣Ａ×××××大型普通客车一辆作价20000元入股，双方各占50%的股份；双方共同负责联系运输业务，左振发负责车辆的驾驶、维护等；合伙期限为2016年2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同时双方口头约定，左振发每月驾驶车辆的管理费为3000元。2016年9月27日案涉车辆出现故障需要修理，当天下午及2016年9月28日早班，新国线公司未到用车单位接送员工上、下班，也未与新国线公司及用车单位联系沟通，致使新国线公司接到用车单位投诉，并被扣除了1天的租车费用。2016年9月28日下午，新国线公司驾驶案涉车辆到用车单位跑通勤班。2016年9月29日，新国线公司安排廖某驾驶案涉车辆到用车单位接送员工，同日上午，左振发带廖某熟悉了开车线路。2016年9月29日及2016年9月30日，案涉车辆均由廖某驾驶、管理。此后，左振发未再驾驶、管理案涉车辆，案涉车辆由新国线公司聘请他人驾驶、管理。2017年10月14日，新国线公司将案涉车辆进行报废，2018年5月14日，新国线公司转车辆残值款2275元给左振发。2018年8月29日，政府给予新国线公司黄标车提前淘汰补贴款13000元，同年9月5日，新国线公司转款5200元给左振发。 2019年11月7日，左振发向该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2016年2月1日签订的《车辆合伙经营协议合同》；2、要求新国线公司返还合伙投资款20000元及利息；3、要求新国线公司支付2016年度2、3、5、7、8、9、10共7个月的工资23100元，另2、3、9月份红利款7500元；4、要求新国线公司支付2016年6月23日至7月26日共34天的车辆产值利润分红款13600元。案经一审、二审，判决如下：1、左振发与新国线公司之间签订的《车辆合伙经营协议合同》解除；2、新国线公司向左振发支付2016年8月管理驾驶费（工资）3000元；3、驳回左振发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事实，有左振发所举的《车辆合伙经营合同》、《费用报销单》、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民终3182号民事判决书，新国线公司所举的整改通知书、童章敏的日志、龚玉亭2016年9月28日下午的操作管理费发放凭证、2016年9月27日晚左振发修车报销和转账凭证、2016年9月27日和28日左振发购买车材料报销和转账凭证、廖某2016年9月29日和30日跑班操作管理费报销和转账凭证、周起华2016年10月4日至10月14日跑班操作管理费报销和转账凭证、童章敏工作笔记记录、衷国辉2016年9月15日至31日操作管理费报销和转账凭证，证人廖某的证言及原、新国线公司双方的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左振发与新国线公司签订了《车辆合伙经营协议合同》，双方对左振发负责案涉车辆的驾驶、维护及2016年9月底之后左振发未再驾驶、管理案涉车辆的事实没有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新国线公司聘请他人驾驶、管理案涉车辆是否违约，左振发要求新国线公司支付9个月的管理驾驶费是否合法有据。对此，该院评述如下：一、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是合伙法律关系的三个实质性要件，新国线公司聘请他人驾驶、管理车辆系共同经营合伙事务。左振发主张本案适用《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七条，新国线公司不再执行合伙事务，对法律理解错误，且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左振发虽与新国线公司签订了书面合伙协议，但双方并未依法注册登记合伙企业，本案不适用《合伙企业法》，且新国线公司实际参与了合伙事务的共同经营。二、新国线公司聘请他人驾驶、管理案涉车辆与左振发损害合伙利益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左振发在车辆出现故障后，未到用车单位接送员工，也未与新国线公司及用车单位联系，导致新国线公司被投诉，并被扣除租车费，该行为损害了合伙利益。用车单位投诉后，新国线公司安排廖某到用车单位跑班，并在之后聘请他人驾驶、管理车辆。因此，新国线公司聘请他人驾驶、管理案涉车辆与左振发损害合伙利益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三、新国线公司聘请他人驾驶、管理车辆实际已得到左振发的认可。根据新国线公司所举证据及证人廖某的证言，可以确认以下事实：2016年9月29日及2016年9月30日，案涉车辆系由廖某驾驶、管理，且左振发在2016年9月29日上午带廖某熟悉了开车线路。因此，左振发对新国线公司安排廖某驾驶、管理案涉车辆是知情且认可的。左振发主张2016年9月29日及2016年9月30日系其本人驾驶、管理案涉车辆，且案涉车辆系2016年9月30日晚带人强行开走，因无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对于之后新国线公司又聘请了他人驾驶、管理车辆，左振发截至起诉要求解除合伙关系时一直未提出异议，实际已经予以认可。综上，新国线公司聘请他人驾驶、管理案涉车辆系共同经营合伙事务，该行为与左振发损害合伙利益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且实际已得到左振发的认可。故新国线公司聘请他人驾驶、管理案涉车辆不属于违约行为，左振发要求新国线公司支付9个月的管理驾驶费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另，左振发请求判令新国线公司以合伙名义对外聘任驾驶员从事调换车辆驾驶人员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不具体明确，且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关联，故本案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左振发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元，减半收取237.50元，由左振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左振发提交了涉案车辆用车公司南昌友星电子电器有限公司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20年7月2日的手写证明一份，欲证明该用车公司于2016年9月28日出具的《通知》与事实不符，以此证明左振发对用车公司的投诉并不具有责任。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因被上诉人认可上述证明的真实性，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该份证明并不能否认用车公司于2016年9月28日出具的《通知》的真实性，仅能反映出用车公司在作出上述通知后事后了解到涉案车辆2016年9月27日下午未按时接送员工上下班的原因系车辆途中故障，且根据其中“司机未向我公司报告，且未想办法将员工送至指定地点”的描述，不能达到左振发欲证明其对用车单位投诉不承担责任的目的。此外，左振发还提供了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收条、车辆维修报销单等欲证明左振发已第一时间将车辆故障报告了被上诉人及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童章敏的工作日志及廖某证人证言系虚假的，本院认为，收条和车辆维修报销单仅能证明车辆于2016年9月27日发生故障进行了维修，并不能证明左振发当时向被上诉人报告了车辆故障一事，且童章敏工作日志和证人廖某证言具有完整性，左振发并无证据证明上述日志及证人证言系虚假的，故关于左振发的上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据此，本院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中“2016年9月27日案涉车辆出现故障需要修理，当天下午及2016年9月28日早班，新国线公司未到用车单位接送员工上、下班，也未与新国线公司及用车单位联系沟通，致使新国线公司接到用车单位投诉，并被扣除了1天的租车费用”改为“2016年9月27日下午，左振发驾驶涉案车辆接送用车单位员工上下班途中，因车辆故障，未能将用车单位员工运送至指定地点，亦未向用车单位报告。2016年9月28日早班，左振发未到用车单位接送员工上、下班，也未与新国线公司及用车单位联系沟通，致使新国线公司接到用车单位投诉，并被扣除了1天的租车费用。” 另，在左振发提起的与被上诉人另案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经本院二审作出（2019）赣01民终3182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认定被上诉人自2016年2月至2017年6月已向上诉人支付分红款。本院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就本案争议焦点，阐述如下：一、被上诉人更换他人驾驶涉案车辆行为的性质。经查，根据用车单位2016年9月28日出具的《通知》及2020年7月2日的手写证明可以确定，左振发于2016年9月27日驾驶涉案车辆去用车单位接送员工途中，车辆出现故障，但既未向用车公司报告，也未想办法将用车单位员工送至指定地点。虽然上诉人称其已向被上诉人报告出车故障，但被上诉人并不认可，上诉人也未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其通知了被上诉人。结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认定左振发在涉案车辆故障后并未解决用车单位用车问题，亦未及时向被上诉人报告，致使用车单位2016年9月27日晚班及第二天早班时间均未能够使用到涉案车辆，进而对被上诉人进行了投诉，以上事实可证明左振发在驾驶管理涉案车辆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且损害了合伙利益。因左振发损害合伙利益行为在先，被上诉人基于用车单位投诉，更换了车辆驾驶人员，并无不当。左振发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更换驾驶人至车辆报废期间对驾驶人的更换提出过异议。况且，被上诉人在此期间向左振发进行了合伙分红，上述行为可视为左振发对被上诉人更换驾驶人行为的认可。 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的驾驶管理费。上诉人现主张被上诉人赔偿驾驶管理费损失，基于该时间段，上诉人并未实际驾驶涉案车辆，被上诉人另请他人驾驶涉案车辆也是支付了相应费用，并计入了合伙成本。如前所述，并结合第一点所述，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左振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元，由左振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朋 审 判 员 欧阳晓明 审 判 员 王 晶 晶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 少 丽 书 记 员 蔡 玉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