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5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卫，男，196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12月26日被西安市公安局莲湖分局刑事拘留，现押于西安市莲湖区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一鸣，男，汉族，1995年12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孟津县，系谢卫的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兴刚，陕西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利辉，女，197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亚敏，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丹，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韩海洋，男，197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8月16日被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执行逮捕，现押于四川省成都市看守所。上诉人谢卫与被上诉人韩利辉、原审第三人韩海洋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2民初2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谢卫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谢卫与韩利辉无经济往来的情况下，2200万元的债权无偿转让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不符合社会常理。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并无案外人韩海洋的签字，该协议效力待定错误。本案有重大显失公平，甚至存在欺诈、胁迫的可能。韩利辉作为公职人员，在当地有较大影响，多次威胁谢卫要向成都警方施加压力，将谢卫送入监狱。该事实虽无证据，但从可以要求谢卫签订无偿转让2200万元债权的协议书来看，韩利辉的威慑力实在不可思议，谢卫迫于这种压力签订的合同应当认定为可撤销、可变更。二、一审法院发函到成都市看守所，取得被羁押人韩海洋的承诺书，并依据承诺书认定谢卫与韩利辉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有效属于程序不当，明显有帮助韩利辉制作新证据、补足谎言漏洞的痕迹。韩海洋被羁押在成都市看守所，人身自由受到限制，其出具的《承诺书》没有经过当庭对质，自愿性、真实性无法核实。一审法院未向谢卫了解实际情况，程序明显不当。韩利辉辩称，一、本案不存在显失公平的事实。谢卫欠韩海洋款项，案涉协议书的债权转让是以韩海洋2200万元债权为对价的转让，并非是无偿转让。协议书第二条中的“无偿转让”只是表达了韩利辉无需向谢卫付款而已，并不代表该债权是无偿转让。在《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之前，韩利辉、韩海洋、谢卫均已口头协达成一致意见。在本案诉讼中，谢卫从未否认欠韩海洋钱的事实，谢卫所称该转让行为不符合交易习惯，受到胁迫、欺诈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为了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将韩海洋追加为本案第三人，韩海洋向法院出具了《承诺书》，认可《债权转让协议书》及第六条的约定，进一步证明了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法律效力。本案不存在欺诈和胁迫的事实，谢卫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中，谢卫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参加了庭审和所有质证环节，等同于谢卫已经完全表达意见，不存在一审法院未与谢卫核实程序等不当情形，一审法院之所以通过看守所与韩海洋核实，是因为韩海洋在看守所被限制人身自由无法出庭且未委托诉讼代理人，××感染，成都市看守所不允许所有机关和人员会见。韩海洋的《承诺书》是其本人签写后由看守所转寄给一审法院，看守所还同时邮寄了加章的证明，一审法院收到《承诺书》后专门开庭组织双方质证，谢卫的代理律师参加庭审并充分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不存在漏掉谢卫、帮助韩利辉制作新证据等情形，也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谢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原被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韩利辉与第三人韩海洋系姐弟关系。原告谢卫与第三人韩海洋认识且有经济往来。韩海洋借用韩利辉银行账户将款项出借给谢卫，谢卫将韩海洋出借款项用于他人开发房地产使用，与他人之间形成借贷关系。2015年，谢卫起诉河南明鑫置业有限公司、洛阳工海集团有限公司、郝立民、崔功海、崔功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由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15）洛民二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生效后，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7月14日作出执行裁定书，指定孟津县人民法院执行。该案在执行中，2018年11月20日，原被告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基础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一、甲方谢卫具有到期债权（借款）2200万元。该债权在甲方提起诉讼后经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文号为2015洛民二初字11、13）号判决支持本金及利息3200万元……甲方已向孟津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文号为：2016豫03**执621号、2017豫03**执589、599号。二、就上述第一条中的本金及利息、违约金债权，甲方现无偿转让给乙方本金及利息2200万元，本协议书签订后当日乙方即为该债权新的债权人，同时乙方也为之后产生的相应孳息的所有权人。三、甲方授权乙方直接将本协议书约定的债权转让内容通知债务人和孟津县人民法院，乙方的代为通知行为，即为甲方的通知行为。四、就本协议书约定的债权转让内容，甲方同意乙方作为新的债权人直接参加到2016豫03**执621号、2017豫03**执589、599号。执行案件之中，同时甲方已不是该债权的债权人，在债权转让的范围内，执行到相应的财产在扣除法院执行费用后直接归乙方所有。五、因本协议发生的纠纷，在甲乙双方未能协商一致或任何一方不愿意协商的，由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六、本协议签订后，甲方与韩海洋的原来债权债务消灭，乙方保证韩海洋与甲方无关，否则此合同自行解除。七、本协议书自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后，经合议庭评议，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并无案外人韩海洋的签字，该协议效力待定，决定追加案外人韩海洋为本案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参与诉讼，以便确定协议效力。因韩海洋涉嫌犯罪被成都市看守所羁押，且审理中因疫情不能到看守所开庭，一审法院向成都市看守所邮寄委托函，请求该看守所代为转交一审法院发出的原告诉状、被告答辩状、债权转让协议书及韩海洋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通知书等法律手续，韩海洋通过成都市看守所向一审法院递交了承诺书，称自己委托韩利辉对谢卫追债，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韩利辉已通知了自己，认可原被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确认该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第六条约定原告与韩海洋之间的权利义务消灭。原被告应当提供但未提供债权转让协议中的其他法律文书，经查涉案文书确实存在。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一审法院庭审笔录、询问笔录、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及执行裁定书、原告及第三人被羁押的法律文书、韩海洋通过成都市看守所给一审法院转交的承诺书等证据予以印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转让协议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具有欺诈、重大误解等情形，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通过一审法院审理，结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和证据，可以确认涉案债权转让合同系非典型性债权转让合同，原被告签订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事出有因，该债权转让协议实质上是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相互权利与义务的新约定，第三人韩海洋享有的原告谢卫债权因其客观原因不能向原告谢卫行使，其将自己的债权转让给本案被告韩利辉行使，已经原告谢卫同意。原被告及第三人确认的债权转让协议内容确认了转让金额为2200万元，由原告转让给被告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原债权消灭，从而确定了第三人享有对原告债权2200万元的事实成立。原被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当时没有第三人的签字，只是协议效力待定，但经过审理第三人韩海洋已追认该债权转让协议的全部内容。经查，该协议是三方当事人经过充分协商后的真实意思的表示，原告和第三人的债权债务现无证据证明系非法形成，该协议内容并不违法，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债权转让协议对原被告及第三人韩海洋具有约束力。从该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来看，原告谢卫明确了自己享有的债权来源，该来源表述清楚并附有详细依据，原被告对债权转让后的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原告对该协议签订后的法律后果应当十分清楚，原告主张该协议是被告和王四振欺诈，违背其真实表示签订且存在重大误解，既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也与协议载明的事项及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相违背，原告主张撤销协议，证据不足且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抗辩意见合理合法，应当予以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谢卫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谢卫承担。本院二审中，谢卫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谢卫与习道彬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委托书》，证明：2014年9月30日，谢卫与习道彬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委托书》，将对河南明鑫置业有限公司的债权（2014年6月9日所借1000万元）中的400万元转让给习道彬。谢卫转让给韩利辉的债权属于重复转让，重复部分无效。第二组：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谢卫对河南明鑫置业有限公司的债权资金来源为谢卫与张文举在西安市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的案款。为保障谢卫与张文举在西安市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受害人的利益，确保人民法院顺利追赃，谢卫与韩利辉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应当中止审理。韩利辉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不认可，第一组证据中的《债权转让协议》、《委托书》，习道彬没有出庭作证，不能证明该债权转让协议和委托书是真实的。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方向有异议。该起诉书不能证明谢卫用西安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投资了河南明鑫置业有限公司，相反谢卫出借给河南明鑫置业有限公司的款项是韩海洋出借给谢卫后，谢卫投资于河南明鑫置业有限公司。起诉书的内容不能证明谢卫和张文举在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检察院的刑事案件与河南明鑫置业有限公司以及与本案有任何关联性，不能构成本案中止审理的理由。本院二审中，韩利辉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一份，证明：韩海洋通过名下62×××52光大银行卡以转账等方式共计向谢卫本人账户及谢卫指定的关联账户转款968.7万元。证据二、《零售客户交易清单原件》，证明：韩海洋通过名下62×××77交通银行卡以转账等方式共计向谢卫本人账户转款300万元。证据三、《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一份，证明：韩海洋通过王佳佳名下62×××95建设银行卡以转账等方式共计向谢卫本人账户转款45万元。证据四、《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一份及转账凭条二份，证明：韩海洋通过名下62×××72建设银行卡以转账等方式共计向谢卫本人账户及谢卫指定的关联账户转款660万元。证据五、《对账单（电子版）》一份，证明：韩海洋通过名下62×××38工商银行卡以转账等方式共计向谢卫指定的关联账户转款250万元。证据六、《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客户交易明细》一份，证明：韩海洋通过名下62×××85河南农信社银行卡以转账等方式共计向谢卫指定的关联账户转款50万元。证据七、《对账单》一份，证明：韩海洋通过名下62×××22工商银行卡以转账等方式共计向谢卫指定的关联账户转款30万元。证据1-证据7合计转款2303.7万元，韩海洋对谢卫享有的债权是真实存在的。案涉协议书的债权转让是以韩海洋2200万元债权为对价的转让，并非是无偿转让。谢卫质证认为，韩利辉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借给谢卫的债权资金走向是韩海洋支付给韩利辉，再由韩利辉支付给谢卫。但是韩利辉提交的证据显示所有的借款款项去向为韩海洋或者韩海洋指定的人直接支付给谢卫，或者是谢卫指定的人，这两项陈述互相矛盾。结合一审庭审，双方承认韩海洋与谢卫之间存在诸多的经济往来，但是双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谢卫与韩海洋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至今也没有任何借款合同及生效判决证明谢卫和韩海洋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韩利辉的该组证据无法证明谢卫与韩海洋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是双方在为了解决其他事务时签订的权益性协议书，不是双方债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审理中，谢卫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一份，认为本案的审理结果需要以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检察院公诉的谢卫、张文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应中止审理。对此本院认为，本案转让的债权系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款项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的案款，谢卫的该项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本案中，谢卫上诉称其与韩利辉签订的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行为，应予撤销。但是，涉案债权转让合同实质上是谢卫、韩利辉及韩海洋之间相互权利与义务的新约定，韩海洋享有的谢卫债权因其客观原因不能向谢卫行使，其将自己的债权转让给韩利辉行使，谢卫与韩海洋之间的原债权消灭。该协议是三方当事人经过充分协商后的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内容并不违法，债权转让后的权利义务约定明确，谢卫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该协议签订后的法律后果应当十分清楚，谢卫关于案涉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韩海洋在一审中出具的《承诺书》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谢卫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谢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谢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平平审判员  苏晓明审判员  杨元卿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单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