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鄂知民终1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 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虎，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石港区炫姿时尚量贩KTV，经营场所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黄石大道**（大金百货**）。经营者李锐，男，汉族，1974年11月23日出生，住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黄石港街道斋公山路********。 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因与被上诉人黄石港区炫姿时尚量贩KTV（以下简称炫姿时尚KTV）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2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音集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11月5日音集协在其网站发布《终止委托天合文化集团著作权许可收费资格的公告》，宣布自2018年11月5日解除与天合文化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子公司的委托关系，并针对该公司及其子公司的违约行为提起了诉讼。涉案著作权许可合同签订时间为2019年2月21日，侵权公证取证时间为2018年9月1日，炫姿时尚KTV分别于2017年12月5日、2018年7月2日、2019年8月13日向案外人张友谋微信转帐5000元、5000元和10000元。一审质证时炫姿时尚KTV曾向上诉人承认，若按正常程序签订合同并交纳许可使用费，费用会比较高，且在被起诉后才与湖北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合公司）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因此，炫姿时尚KTV与天合公司恶意串通签订的涉案著作权许可合同，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应属无效合同。同时，即使认定涉案著作权许可合同成立，合同约定收款方为天合公司，但炫姿时尚KTV却微信转账给案外人张友谋，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故2018年度炫姿时尚KTV不享有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使用权。2.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一审期间炫姿时尚KTV未举证证明案外人张友谋系天合公司的代理人，一审对该待证事实直接予以认定不合理。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涉案著作权许可合同应属无效或未经履行，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合同有效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 炫姿时尚KTV答辩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查明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炫姿时尚KTV立即停止侵犯其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2.判令炫姿时尚KTV赔偿其经济损失、公证费、律师费、场所消费及其他维权合理开支共计10000元；3.判令炫姿时尚KTV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没有一首歌会让你想起我》、《WakeUp》、《摆渡人的歌》、《不愿一个人》、《花儿》、《明天我要嫁给你》、《你喜欢的会有几个》、《拼了》、《亲亲我的宝贝》、《求婚》10首作品是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出品的音乐电视作品。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的专辑外包装上标注的版权声明为“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该作品精选集光盘中收录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2012年3月6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一份，约定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将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音集协在权利存续期间以及合同有效期完全由音集协行使，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音集协行使的以上权利，合同有效期三年，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未经书面异议，则有效期自动续展三年。2017年12月4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声明上述授权合同继续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2018年8月27日，音集协向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公证处申请公证证据保全。同年9月1日，该公证处公证员郁某、公证员助理喻靖及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罗展，来到位于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黄石大道的炫姿KTV，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在该场所A05号包房内点播了包含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168首音乐电视作品，并对点播过程及播放画面进行了视频录制。2018年9月11日，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公证处出具（2018）鄂东内证字第9129号公证书，并将取证过程的刻录光盘、消费发票复印件和炫姿时尚KTV营业场所门头照片作为公证书的附录文件。在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对音集协提交的DVD专辑以及公证书附录光盘进行勘验、比对中显示公证书附录光盘显示的炫姿时尚KTV营业场所播放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与音集协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为同一作品。音集协为此支出的费用包括公证费900元、取证费108元等。 另查明，炫姿时尚KTV成立于2013年4月10日，经营范围为KTV娱乐、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酒零售，经营模式为量贩式。 2017年12月5日，炫姿时尚KTV的经营者李锐通过微信向天合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友谋转账5000元。2018年7月2日李锐再次通过微信向张友谋转账5000元并备注“版权费”。2019年2月21日，音集协作为甲方，天合公司作为乙方，黄石港区炫姿时尚量贩KTV作为丙方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约定甲方许可丙方在其经营场所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丙方确认接受甲方许可，并同意支付著作权使用费总计贰万元整。2019年8月13日，李锐向湖北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银行转账10000元并备注“黄石炫姿KTV版权费”。2018年11月5日，音集协出具《终止委托天合文化集团著作权许可收费资格的公告》并通过网络发布公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害著作权纠纷。因《流行歌曲经典—音集协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光盘明确载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根据《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中关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以专有的方式授权音集协行使、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的约定，以及《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仍在合同约定的续展期限内，可认定音集协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放映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著作权许可合同》约定炫姿时尚KTV2018年歌曲著作权使用费为20000元，但未约定付款期限。炫姿时尚KTV向天合公司转账的时间分别为2017年12月5日、2018年7月2日和2019年8月13日，黄石港区炫姿时尚量贩KTV辩称系因资金周转问题，经协商，天合公司同意其分批付费，2019年8月13日银行转账10000元系补足前期欠付的合同款。音集协对被控侵权行为的取证时间为2018年8月，炫姿时尚KTV在被控侵权行为发生之前已支付10000元，其时音集协尚未公告解除与天合文化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收费合同，且音集协与天合文化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合同能否解除，人民法院正在审理中，双方的合同是否解除至今处于不确定状态，故炫姿时尚KTV向天合公司转账即视为向音集协交纳当年度的歌曲著作权使用费。是否欠付费用属另一法律关系，不能据此认定炫姿时尚KTV构成侵权。音集协认为2019年2月21日天合公司与炫姿时尚KTV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系天合公司恶意使用空白合同，炫姿时尚KTV辩称该合同系因天合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导致延期倒签，而合同约定的许可使用期间也仅限2018年度，并未超出音集协授权委托天合文化集团有限公司收费的期间，且炫姿时尚KTV后期已按合同约定补足2018年著作权使用费，故炫姿时尚KTV关于其放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系经授权许可，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辩解意见成立，予以支持。音集协请求判令炫姿时尚KTV立即停止侵犯其享有的放映权并赔偿其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开支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音集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音集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炫姿时尚KTV提交了以下两份新证据： 证据一，版权许可收费证，拟证明案外人张友谋系经音集协认证的天合公司的工作人员。 证据二，天合文化集团公司制发的《声明函》及天合公司制发的《关于规范开展相关工作的函》，拟证明音集协无权单方宣布涉案著作权许可合同无效。 对上述证据，音集协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著作权许可合同》是炫姿时尚KTV在一审起诉后补签的，版权许可收费证不能证明张友谋有2018年度的收费权限；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音集协已于2018年11月5日在网站公告天合公司无收费权限。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与炫姿时尚一审提交的KTV微信转帐记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音集协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案外人张友谋系经音集协认可的天合公司在湖北省内从事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许可收费服务工作人员（证件编号CAVCA-772693）。 本院认为，2019年2月21日，炫姿时尚KTV向天合公司缴纳部分版权使用费后，与音集协、音著协、天合公司补签了《著作权许可合同》，确认音集协、音著协许可炫姿时尚KTV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其管理的音像作品。该著作权许可合同上盖有炫姿时尚KTV与音集协、音著协、天合公司印章，合同形式外观并无明显瑕疵；音集协、音著协将盖好印章的空白格式合同交于天合公司，应视为其对合同签订日期及相关空白内容的无限授权，在音集协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合同存在法定无效事由的情形下，应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而且，天合公司长期作为音集协在的委托代理人，持有盖有音集协、音著协印章的空白合同，炫姿时尚KTV有理由相信天合公司享有代理权。炫姿时尚KTV先后于2017年12月5日、2018年7月2日、2019年8月13日分三笔累计向天合公司的收费服务工作人员张友谋转帐2万元，其中第二笔转帐注明“版权费”，与上述补签合同约定的费用相当，应认定为炫姿时尚KTV分批履行了合同义务。故音集协依据2018年9月1日公证证据，指控炫姿时尚KTV侵害其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不能成立。 此外，音集协上诉称，其已于2018年11月5日通过网络宣布解除与天合文化集团有限公司及子公司的委托关系，但音集协未向炫姿时尚KTV告知其已与天合文化集团有限公司及子公司的委托关系已经解除，炫姿时尚KTV亦没有浏览关注音集协网站的法定义务，且天合公司仍持有相关空白合同，音集协亦未提交证据证实炫姿时尚KTV与天合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故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莉萍 审判员  吴 晋 审判员  黄 怡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杨新 书记员  张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