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287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杨胜翠，女，苗族，1988年1月2日出生，住贵州省黄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斌，贵州省凯里市合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梅玉，女，侗族，1984年12月29日出生,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昭通玉蕊美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金融中心******。法定代表人：杨梅玉，公司负责人。上诉人杨胜翠因与被上诉人杨梅玉、昭通玉蕊美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601民初6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胜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两被上诉人连带返还上诉人股权转让费5万元；3、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杨梅玉与杨胜翠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因杨胜翠购买杨梅玉所持有的股权所订立，属于投资行为，杨胜翠应对投资风险承担责任；杨胜翠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8年3月1日上诉人与杨梅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杨梅玉）将其拥有昭通玉蕊美业有限责任公司持有70%中的10%股权转让给乙方（杨胜翠）。乙方同意接受的约定未成立，因昭通玉蕊美业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4月11日才登记成立，公司未成立之前2018年3月1日杨梅玉以其持有昭通玉蕊美业有限责任公司的70%中的10%股权转让给杨胜翠是不存在的股权。2018年4月11日昭通玉蕊美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时，登记杨胜翠出资1万元人民币，杨梅玉出资24万元人民币，杨胜翠1万元人民币再加杨梅玉24万元人民币共计才25万元人民币，占昭通玉蕊美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份也只有50%，不存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杨梅玉持有昭通玉蕊美业有限责任公司70%股份的事实，且上诉人出资是5万元并不是1万元，明显是杨梅玉与昭通玉蕊美业有限责任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依法应当退还上诉人5万元的本金。2019年3月23日上诉人与杨梅玉已达成协议，因上诉人家住凯里，离昭通较远不能正常上班，杨梅玉同意退还股权转让款，上诉人要求退还5万元，但杨梅玉只同意退4.9万元。二、一审法院认为：“杨胜翠称价款为5万元，杨梅玉庭审中予以否认，杨胜翠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杨胜翠与杨梅玉双方转让的股权实际应为8%，作价56000元，杨胜翠已向杨梅玉支付股权转让金36000元，尚欠20000元，应按约定向杨梅玉承担支付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交的邮政储蓄银行转账单、微信转账单，证实2018年4月19日通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汇给杨梅玉23000元，同时又从微信转账给杨梅玉10000元，加上2018年2月份现金支付14000元，2018年4月23日微信零钱转让给杨梅玉最后一笔3000元，转账说明为总5万元。2019年3月23日杨梅玉同意退还股权转让款4.9万元。杨梅玉未履行双方在2019年3月23日达成的退款协议，明显违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梅玉、昭通玉蕊美业有限责任公司二审未作书面答辩。杨胜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两被告连带返还5万元股权转让费给原告;2.判令两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杨梅玉反诉请求：杨胜翠向反诉人支付股权转让余款34000元，并按30%支付违约金10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昭通玉蕊美业有限责任公司为股份有限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杨梅玉，注册资本为50万元，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18年4月11日，其经营范围为：生活美容，化妆品销售等，杨梅玉和杨胜翠同为该公司的股东和发起人,杨胜翠持有原始股股份为2%。2018年3月1日杨梅玉和杨胜翠经协商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为：杨梅玉将其持有的昭通玉蕊美业有限责任公司70%的股权中的10%以7万元转让给杨胜翠，杨胜翠在协议签订后3日内以现金方式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并约定双方发生争议由凯里市人民法院审理。协议签订后，2018年4月19日杨胜翠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向杨梅玉转账23000元，后又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分别向杨梅玉转账10000元和3000元。2019年7月4日杨梅玉通过微信向杨胜翠转账3579元作为分红款。2019年9月26日杨胜翠以杨梅玉未组织召开股东大会、且准备宣告公司破产，未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杨梅玉返还5万元购买股权款，杨梅玉向本院提起反诉要求杨胜翠缴纳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34000元，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对杨梅玉、杨胜翠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性问题，协议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的，完全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具备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有效性，予以确认。本案中杨胜翠诉称杨梅玉欺骗杨胜翠购买股权，且未召开股东会，公司经营不善造成亏损，要宣告破产，请求杨梅玉返还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杨梅玉与杨胜翠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因杨胜翠购买杨梅玉所持有的股权所订立，属投资行为，杨胜翠应对投资风险承担责任；杨胜翠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杨梅玉与杨胜翠在《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杨梅玉将10%股权作价7万元转让给杨胜翠，杨胜翠称双方约定转让股权为7%，价款为5万元，杨梅玉在庭审中予以否认，杨胜翠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杨梅玉反诉请求，本案中杨胜翠为昭通玉蕊美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发起人，持有2%的原始股，按约定每股作价7000元，杨胜翠主张已支付给杨梅玉股权转让款50000元，该笔50000元中的14000元是用于认购2%原始股的出资，通过现金支付给杨梅玉，杨胜翠未向法院提交杨梅玉出具的收款凭证，故杨胜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杨梅玉反诉主张杨胜翠支付10%的股权转让款中包含有杨胜翠持有的2%的原始股，折价14000元，该笔14000元不应由杨梅玉主张。故杨胜翠与杨梅玉双方转让的股权实际应为8%，作价56000元，杨胜翠已向杨梅玉支付股权转让金36000元，尚欠20000元，应按约向杨梅玉承担支付义务。关于本案的违约金问题：杨梅玉与杨胜翠在《股权转让协议》未约定有违约金的承担，杨梅玉在反诉中主张杨胜翠承担违约金10200元，于约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杨胜翠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梅玉20000元股权转让款；二、驳回杨胜翠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杨梅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减半收取诉讼费525元，反诉费453元，共计978元由杨胜翠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胜翠提交了新证据，经举证质证，本院认定如下：1、昭通玉蕊美业有限责任公司登记信息。证明昭通玉蕊美业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4月11日成立，公司成立时上诉人杨胜翠显示出资1万元，杨梅玉出资24万元，至今公司仍存在，未破产。经质证，杨梅玉、昭通玉蕊美业有限责任公司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2、语音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3月23日杨胜翠与杨梅玉已达成了退还股权转让款4.9万元的事实。经质证，杨梅玉、昭通玉蕊美业有限责任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双方没有达成书面上的协议，只是达成口头的协议，上诉人想要退股，就不应在分红，上诉人接受了分红，就不存在退股的问题。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双方协商过程的真实反映，协议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虽为口头协议，但双方均认可其真实性，协议内容对双方有约束力，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3、民事起诉状三份，证明昭通玉蕊美业有限责任公司仍存在，未破产。杨梅玉、昭通玉蕊美业有限责任公司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此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来源真实、合法，依法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2019年3月23日杨胜翠与杨梅玉达成口头协议，因杨胜翠家住贵州省黄平县，距离云南省昭通市较远，其要求退股，并要求杨梅玉退还股权转让款5万元，杨梅玉表示同意杨胜翠退股，但只同意在一年后退还股权转让款4.9万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项：“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多种形式，并未仅限于书面形式，当事人也可通过口头形式订立合同。本案中，在杨胜翠与杨梅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双方于2019年3月23日通过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杨梅玉同意在一年后杨胜翠可以退股及退还股权转让款4.9万元。该口头协议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双方已经以口头形式达成了新的协议，且约定的退款期限届满，因此，杨胜翠以双方于2019年3月23日达成的协议，请求杨梅玉退还股权转让款5万元，本院予以支持4.9万元，对于超过部分，杨梅玉不予认可，又无其他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杨胜翠请求昭通玉蕊美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该公司并不是合同相对方，其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杨梅玉的反诉请求，因杨梅玉与杨胜翠已经达成新的协议解除了《股权转让协议》，故其反诉请求杨胜翠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并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判决错误，应予改判。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6972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杨梅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上诉人杨胜翠股权转让款4,9000元；三、驳回上诉人杨胜翠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杨梅玉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为453元，共计978元，由上诉人杨胜翠承担178元，被上诉人杨梅玉承担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杨胜翠承担150元，被上诉人杨梅玉承担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家良审判员  王山地审判员  陈生燕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罗安松书记员金艳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