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再10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任立祖，男，196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菜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汝意，山东恒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由彬传，山东兆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谭俊广，男，195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汝意，山东恒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栋，男，198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广京，山东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光磊，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任海平，女，196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汝意，山东恒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宋建农，男，196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青岛浩吉服装厂，住所地菜西市姜山镇前垛埠村。 法定代表人：于德慧，厂长。 一审第三人：王燕，女，1969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广京，山东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光磊，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任立祖、谭俊广因与被申请人王栋，二审被上诉人任海平、宋建农、青岛浩吉服装厂，一审第三人王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02民终7287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日作出（2020）鲁民申146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任立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由彬传，任立祖、谭俊广、任海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汝意，被申请人王栋、一审第三人王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光京、许光磊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宋建农、青岛浩吉服装厂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立祖、谭俊广申请再审称：1.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2.二审诉讼费由王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涉案借款合同，只约定了借款数额，对借款利息没有约定，虽提到利息字样，但手写部分只字未提，对是否有利息及利息的计算方式均未提及，应视为合同法第211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情形。2.王栋提交的录音证据中，任立祖的录音系与案外人王洁清的通话，与本案无关，亦未提及利息问题。谭俊广的录音资料中多次强调未约定利息。宋建农的证明，其系保证人身份，并非借款人，其无权就借款是否有利息及利息的计算方式作出对借款人有约束力的决定，且该证言与其在一审庭审中证言矛盾，在其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其证言不应作为定案依据。3.涉案《补充协议》并未生效及履行，所载内容对双方均无约束力，该协议记载的系借款本金，因双方未对账、结算，应以最终结算数额作为最终的欠款数额。4.王栋的诉讼请求明确要求以月息2分计息，二审判决按月息3分计算利息，明显超出当事人的诉请。（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借款未约定利息，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 王栋辩称，任立祖、谭俊广的再审请求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1.《补充协议》虽未生效，但不影响其作为证据证明对方已偿还部分系利息的效力。2.借款时借贷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分，对方于借款后一年时间按照月息3分支付了一年的利息，任立祖、谭俊广、宋建农录音进一步证实了双方借款时口头约定了利息（月息3分），利息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3.二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4.对方未偿还王栋借款，构成根本违约，二审依据《补充协议》认定已偿还部分系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对已自愿支付利息按不超过年利息3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5.任立祖的妻子任海平没有工作，而在青岛、莱西有多处房产，均系任立祖收入所购，因此本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任海平述称，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二审对此认定正确。 王燕述称，同意王栋意见。 宋建农、青岛浩吉服装厂未向法庭提交书面意见。 王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谭俊广、任立祖、任海平、青岛浩吉服装厂偿还王栋借款本金600万元，并以60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宋建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诉讼费、保全费由谭俊广、任立祖、任海平、宋建农、青岛浩吉服装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7日，谭俊广、任立祖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王栋借款400万元。2012年11月13日，谭俊广、任立祖再次向王栋借款340万元，上述款项740万元由王栋通过银行转账至谭俊广、任立祖指定的徐某（400万）、董某丽（170万）、董某梅（170万）所属账户。2012年11月13日，王栋与谭俊广、任立祖、宋建农签订借款合同1份，双方约定：“贷款方身份证号3702；借款方任立祖、谭俊广370225195508190031身份证号码：，一、借款方任立祖、谭俊广因资金周转需要，向贷款方借款，借款金额为人民币陆佰万元整，借款方保证从借款合同签订之日至年月日按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偿还借款利息，合同到期后一次性偿还本金。合同到期如借款方不能全额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贷款方有权向借款方和担保方追回借款。二、借款合同保证条款：贷款方以借款人夫妻双方和所有担保人夫妻双方的房产、车辆及其所有财产作抵押，合同到期如借款方不能全额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贷款方有权处置以上抵押品（因减少借款人费用，抵押品未在国家权力部门办理质押手续，但借款方和担保人均同意处置）。借款方不得用借款进行违法活动，如借款人未履约，担保人承担还款责任。借款人签字：谭俊广、任立祖；担保人：宋建农，2012年11月13日”。合同签订后，谭俊广、任立祖将借款合同未约定款项140万元（非借贷部分）于2013年3月5日返还给王栋。王栋、谭俊广、任立祖、宋建农均确认双方借款数额为600万元。 谭俊广、任立祖分别于2013年12月3日、2014年1月28日、2014年2月27日，通过案外人徐某账户向王栋账户转账3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2014年1月4日，谭俊广、任立祖通过案外人吴某账户向王栋账户转账80万元。2016年9月12日，谭俊广向王栋账户转账10万元。2016年12月16日，任立祖偿还借款3万元。2017年10月22日，任立祖向王燕转账10万元。王燕认可2016年收到任立祖现金还款20万元及2017年从任立祖处拉沙顶账10万元。以上合计363万元。 另查明，任立祖、任海平系夫妻关系。 还查明，青岛浩吉服装厂于2013年3月1日成立，类型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任立祖。2018年6月7日，投资人变更为迟宗吉，2018年6月14日，迟宗吉将服装厂整体转让给吴子启，投资人亦变更为吴子启。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出借人处虽系空白，但根据双方均无异议且经审查确认的证据，王栋通过银行转账向任立祖、谭俊广提供借款的事实可以认定。现王栋持债权凭证起诉，主体适格，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一，案涉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谭俊广、任立祖、任海平、宋建农、青岛浩吉服装厂均主张案涉款项600万元系王燕对威海金山矿业的投资，本案实际法律关系为投资关系，但谭俊广、任立祖、任海平在庭审中认可，在投资行为无收益的情况下，双方约定该笔款项转为借贷。后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故存在借贷合意，系双方对借贷行为的确认。该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谭俊广、任立祖亦依照借款合同偿还欠款363万元，实际履行了借款合同的返还借款义务。结合上述因素，本案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应为民间借贷关系。 本案争议焦点二，案涉借款合同是否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借贷双方均系自然人，案涉借款合同中，未约定借款期间利息，王栋主张借款双方达成口头利息（月息二分）的约定，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其关于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所偿还款项363万元，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双方未就该笔借款约定还款期限，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的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人应当及时给付，故应偿还王栋借款本金237万元。关于利息，结合本案实际，应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王栋支付。王栋主张青岛浩吉服装厂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担保人宋建农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案涉借款合同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案涉主债务未约定还款期限和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债权人自2018年6月22日向我院提起诉讼，要求债务人、保证人承担还款义务，故宋建农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宋建农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依法向谭俊广、任立祖追偿。 关于案涉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该债务虽产生于任立祖、任海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王栋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任立祖、任海平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王栋主张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王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谭俊广、任立祖、任海平向王栋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谭俊广、任立祖、任海平自2014年1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本金6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向王栋支付利息；三、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青岛浩吉服装厂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诉讼费由对方负担。 二审中，王栋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4年9月19日王栋的叔叔王洁清与任立祖的通话录音、2019年4月9日王燕与谭俊广的通话录音，证明：任立祖、谭俊广向王栋借款以及借款约定了利息的事实。谭俊广、任立祖、任海平质证称：关于录音证据一，王洁清非本案当事人，其与任立祖之间的通话不能证明本案借款款项，也未涉及到借款利息，任立祖“俺一天都在家算账，一天光拿出多少钱去”的陈述并非涉及本案，指的是任立祖个人经营需要在银行和社会其他借款支付利息。关于录音证据二，谭俊广明确表示当时借钱时并不知道有利息，也确实没谈利息的事，所有谈话内容并没有谭俊广确认借款有利息以及利息如何约定。证据二、2018年8月宋建农向王栋出具的书面材料一份，证明：涉案借款的履行及还款过程，涉案借款支付了利息，徐某的其他还款并非偿还本案借款。谭俊广、任立祖、任海平质证称：对证据二真实性无法确定，该证据与宋建农在一审答辩的内容不一致，对证明内容也不予以认可。王燕质证称对证据一、二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 谭俊广、任立祖、任海平申请证人吴某、徐某出庭作证，证明吴某、徐某均系受任立祖指示向王栋转账。王栋、王燕质证称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认为，案涉借款合同系当事人自愿签订，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双方对借款的履行方式存在不同主张，但双方均认可涉案借款已经履行，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王栋不服本金数额为363万元，应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5840元，王栋向本院交纳53800元，多交纳的17960元应退还。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借款是否存在利息；二、借款尚欠本金数额；三、任海平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四、青岛浩吉服装厂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王栋主张借款时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3分，而其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是，本院二审认定借款人已向王栋支付了利息。首先，王栋与借款人谭俊广、任立祖、担保人宋建农签订的借款合同中载明：“……合同到期如借款方不能全额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从该约定可见借款约定了利息，但未约定利率。第二，一审中王栋提交的王燕与宋建农之间的电话录音证据中反复提到利息“100万一年36万”，且宋建农在录音中认可约定利息时谭俊广在场，该录音可以间接印证借款存在利息。第三，王栋在二审中提交的王燕与谭俊广的电话录音证据中，王燕问谭俊广：“我说要钱，任立祖和宋建农和我算账，说给你200万利息了是不是？你在那还有录像不是找不到了。”谭俊广：“找不到了呢，真找不到了，找着我就给看看。”王燕：“我就说呢，说给你200万利息了是不是？”谭俊广：“嗯。”虽然王燕系第三人，但任立祖、谭俊广一直称真正的出借方系王燕，王燕亦称其介绍谭俊广、任立祖向王栋借款，故王燕与谭俊广之间的录音内容能够佐证借款存在利息，且谭俊广认可了200万元系利息。第四，一审中，王栋和谭俊广、任立祖分别提交两份《补充协议》，两份协议内容一致，落款时间均为2017年11月22日，区别在于王栋提交的《补充协议》中没有协议一方当事人张强的签字。该两份协议中载明了谭俊广、任立祖欠王燕600万元，王燕和谭俊广、任立祖均签名确认。由于谭俊广、任立祖辩称600万系其向王燕借款，故其签名确认该600万元的行为能够印证本案借款截至2017年11月22日尚欠600万元。综合以上分析，应认定谭俊广、任立祖认可2017年11月22日之前的还款均系偿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于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当抵充本金。具体抵充情况在焦点二中进行认定。 关于焦点二，结合上述分析，计算尚欠本金数额应首先确认偿还的款项。王栋主张2013年12月3日徐某向其转账30万元及2014年1月4日吴某向其转账80万元均系其他经济纠纷，但王栋对此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吴某、徐某均出庭作证证明其系受任立祖的指示转账给王栋。因此，本院二审对王栋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该两笔款项应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王栋主张2016年12月16日任立祖未向其偿还3万元，但任立祖持有王燕出具的3万元的收条，应认定该3万元为偿还本案借款。综上，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还款事实予以确认。该363万均应认定为向王栋支付的利息，其中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应抵充本金。经计算，截至2013年12月3日，600万元本金产生利息231万元，偿还30万元，尚欠本金600万元，利息201万元；截至2014年1月4日，600万元本金产生利息220.2万元，偿还80万元，尚欠本金600万元，利息140.2万元；截至2014年1月28日，600万元本金产生利息154.6万元，偿还100万元，尚欠本金600万元，利息54.6万元；截至2014年2月27日，600万元本金产生利息72.6万元，偿还100万元，扣减利息72.6万元后尚余27.4万元，应从本金600万元中抵充。故截至2014年2月27日，尚欠借款本金572.6万元。此后至《补充协议》签订日的还款均未超过以本金572.6万元为基数、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数额。因王栋不能证明约定了借款利率，本院二审仅支持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虽发生在任立祖与任海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王栋并未举证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其请求任海平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王栋不能证明借款用于服装厂经营，其主张服装厂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二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维持一审判决第四项；二、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谭俊广、任立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王栋借款本金572.6万元；三、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谭俊广、任立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栋自2018年6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以本金572.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四、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五项；五、宋建农对上述第二项、第三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王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栋负担1918元，谭俊广、任立祖、宋建农负担568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840元，由王栋负担2192元，谭俊广、任立祖、宋建农负担33648元。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借款是否存在利息；2.二审判决结果是否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 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还款系返还的利息。首先，在本案借款协议中，明确载有“按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偿还借款利息”、全额偿还“本金和利息”等表述，该协议对借款利率虽未做书面约定，但偿还本金和利息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在王燕与宋建农、谭俊广等人的通话录音中多次提及到利息问题，宋建农、谭俊广对此并未予以否认。最后，在2017年11月22日签订《补充协议》时，谭俊广、任立祖虽在此前已经偿还了部分款项，但仍载明欠王燕600万元。综上，借贷双方对于涉案借款存在利息是有约定的，不属于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的“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情形，谭俊广、任立祖作为债务人，应偿还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 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首先，王栋一审起诉要求对方支付以60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10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二审根据录音证据所涉利息的相关内容及补充协议，经过计算得出谭俊广、任立祖偿还本金572.6万及自2018年6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以本金572.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未超出王栋的诉讼请求。其次，本院二审在王栋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明确约定了利率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第二款的规定，对已经实际履行的部分予以确认，并将超过年息36%的部分予以抵扣本金，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任立祖、谭俊广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鲁02民终728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志 审判员 薛维红 审判员 张 锐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董文文 书记员徐海燕 书记员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