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筷子街2号（同属民族路23号）中国人寿大厦名义层2至9层、18层，统一社会信用代91500000902884052J。负责人：刘月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添，重庆允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明哲，重庆允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义富，女，汉族，1971年1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吉，男，汉族，1993年5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国富，女，汉族，1939年7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江津区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奎星广场D-1楼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903597274D。负责人：卢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添，重庆允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明哲，重庆允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义富、赵吉、钟国富，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江津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江津支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13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方义富、赵吉、钟国富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方义富、赵吉、钟国富承担。事实及理由：赵胜高因其自身疾病引起的死亡不属于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的承保责任范围，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不予赔偿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赵胜高死亡为意外伤害死亡证据不足，系认定事实错误，且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方义富、赵吉、钟国富二审辩称，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方义富、赵吉、钟国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中国人寿江津支公司赔偿方义富、赵吉、钟国富意外伤害保险金20万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胜高系方义富之夫，赵吉之父，钟国富之子。2019年8月22日，赵胜高通过互联网购买了被告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产品名称为幸福人生（钻石卡）的保险，在《互联网短险销售电子保险凭证》上载明，保险责任条款《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为20万元；保险期限为1年，从2019年8月23日至2020年8月22日；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法定继承人，保险费为365元；具体条款请登录www.e-chinalife.com网站，查询和阅读；特别是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条款。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载明：“第四条保险责任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本公司依下列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一、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的，本公司按照本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扣除已给付伤残保险金后的余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第十四条释义意外伤害：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合同签订后，赵胜高按约支付了保险费。保险合同生效后，赵胜高于2019年8月24日晚上8点左右死亡。死亡现场为一个平坝子，坝子边摆放有花盆，赵胜高躺在花盆边。江津区公安局吴滩派出所出具《出警证明》，主要载明：2019年8与4日20时10分许，我所接到报警称有一男子在吴滩食品站对面的空坝上，我所民警接警后赶到现场，发现吴滩镇中心卫生院的医生已经在抢救，经医生现场诊断，该男子已死亡。江津区公安局吴滩派出所、江津区吴滩中心卫生院共同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原因为颈部浅表损伤。赵胜高身亡后，方义富向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中国人寿江津支公司理赔。2019年9月11日，中国人寿江津支公司向方义富送达《不予受理通知书》，以赵胜高死因不明为由，对方义富的索赔申请不予受理。一审另查明，2019年7月18日，赵胜高曾前往江津区中医院门诊就医，诊断为：心肌病、心律失常、心脏瓣膜病合并先心病。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出现保险合同约定的条件后，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赵胜高死亡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按照保险利益条款约定，意外伤害是指遭受外来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导致的身体伤害。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中国人寿江津支公司辩称赵胜高生前患病，且投保时隐瞒病史，其死亡原因非意外。首先，即便赵胜高生前患病，不符合投保条件，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中国人寿江津支公司也应当尽到基本的审查义务，而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中国人寿江津支公司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其对赵胜高的健康情况尽到了基本的审查义务，不能以此为由拒绝理赔，也不能因此认定赵胜高是死于疾病。其次，从事发现场来看，现场系一个平坝子，摆放有花盆，赵胜高死亡时躺在花盆边上，且脖子有浅表损伤，不排除其意外摔倒致死的可能性；而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中国人寿江津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赵胜高的死亡属于其免责范围，包括因病而亡。即便赵胜高死亡有疾病的因素，本案也无证据证明其是疾病发作导致摔倒死亡，还是因意外摔倒后诱发了疾病死亡。第三，关于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中国人寿江津支公司所辩称的尸检问题，原告拒绝尸检，并不代表其默认赵胜高就是死于疾病。从人情常理角度来看，死者为大，讲究入土为安，方义富、赵吉、钟国富作为死者至亲之人，拒绝尸检实属人之常情。综上，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中国人寿江津支公司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赵胜高非意外死亡，应认定赵胜高的死亡具备了保险条款约定的意外伤害应具备的要素，属于意外死亡，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赔付条件。方义富、赵吉、钟国富请求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中国人寿江津支公司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支付保险金2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中国人寿江津支公司辩称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中国人寿江津支公司与赵胜高之间没有建立保险合同关系，也无证据证明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中国人寿江津支公司应承担赔付义务，故方义富、赵吉、钟国富诉求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中国人寿江津支公司支付保险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方义富、赵吉、钟国富保险金200000元。二、驳回方义富、赵吉、钟国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提交出警记录、民事判决书，以证明方义富、赵吉、钟国富拒绝尸检且保险公司已经履行理赔告知义务，方义富、赵吉、钟国富应按照合同约定予以配合，方义富、赵吉、钟国富应对意外事故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方义富、赵吉、钟国富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出警记录与本案无关联性，方义富、赵吉、钟国富投保时，保险代理员并未告知尸检系理赔前提条件，且案涉合同中未约定必须尸检才能理赔。对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为，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举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赵胜高为自身疾病导致死亡，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赵胜高死亡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本院评述如下：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承担证明责任。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中国人寿江津支公司提出赵胜高隐瞒病史且死亡原因非意外的抗辩主张。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后，当出现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后，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保险赔付义务。按照本案保险利益条款约定，意外伤害是指遭受外来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导致的身体伤害。从本案事发现场分析，赵胜高死亡现场系一个平坝子，摆放有花盆，赵胜高死亡时躺在花盆边上，脖子上有浅表损伤，不排除存在意外摔倒致死的可能性。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中国人寿江津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赵胜高投保时，其对赵胜高的健康情况尽到了审查义务，也不能证明赵胜高是死于其自身疾病。同时，本案保险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当被保险人死亡时，需进行尸检查明死亡原因，保险受益人并无此举证义务。保险受益人拒绝尸检，并不代表其默认赵胜高就是死于疾病。另如一审法院所述理由，从人情常理角度来看，方义富、赵吉、钟国富作为死者至亲之人，出于对亲人的感情，拒绝尸检实属人之常情。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中国人寿江津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认定赵胜高的死亡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意外死亡，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向方义富、赵吉、钟国富支付保险金20万元，并无不当。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东鹏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罗 宇书 记 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