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02民再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孙晓庆，男，1967年9月30日生，住所地。法定代理人（系孙晓庆之子）：孙铸家，男，1995年11月9日生，住。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盐城市亭湖区国发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02398240978Q，住所地。法定代表人：李小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政，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晶，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展翅，男，1965年6月10日生，住所地在盐城市亭湖区。原审被告：余伟玲，女，1966年6月29日生，住址。再审申请人孙晓庆因与被申请人盐城市亭湖区国某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某公司”），原审被告王展翅、余伟玲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苏0902民初2782号民事判决，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苏09民申22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20年3月6日作出（2019）苏09民再15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苏0902民初2782号民事判决，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晓庆的法定代理人孙某、被申请人国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政、冯晶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展翅、余伟玲经本院送达开庭传票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晓庆申请再审称，申请人从未收到法院的相关材料及判决书；涉案合同中申请人签字非本人所签。孙晓庆已于2016年10月24日入院治疗，无语言、行动能力，现处于血管性痴呆，是一名植物人，不可能在涉案借款合同中签字。申请人签名真实性有异议，那时孙晓庆已经中风。建湖县人民法院（2017）苏0925民初679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伪造孙晓庆笔迹借款被法院驳回。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国某公司辩称，国某公司也是经审批具有放款资格的正规金融机构，我方当时发放贷款时也是审核了相关身份信息及有孙晓庆名义签署的合同，当时也提供了孙晓庆收入证明、房产证等各项材料，我们有理由相信当时签字就是孙晓庆本人。原审原告国某公司在原审时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被告王展翅向原告偿还截止到2017年9月20日的本金93411.82元，利息9078.63元，罚息4539.32元、以及从2017年9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利息和罚息；2、判令被告王展翅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8300元；3、被告余伟玲、孙晓庆对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7年1月23日，被告王展翅与原告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1、借款金额10万元；2、借款期限2017年1月23日至2018年1月22日；3、本合同项下借款利率为月1.25%，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20日，到期还本；4、借款人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展期，从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利率加付50%的利息；贷款人对借款人未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诉讼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及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同日，被告余伟玲、孙晓庆与原告签订《保证合同》一份，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和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1月23日向被告王展翅发放了10万元借款。借款后，借款人王展翅偿还部分借款及利息。截止到2017年9月20日被告欠原告本金93411.82元，利息9078.63元，罚息4539.32元。后被告未能还款，原告遂诉至本院。因本案诉讼，原告委托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代理，并向该所支付律师代理费8300元。本院原审认为，原告与被告王展翅、余伟玲、孙晓庆签订的《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被告王展翅向原告借款后未能按约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其利息和罚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当予以支持。因借款合同约定如发生诉讼，借款人需承担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在内的一切费用，现原告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8300元，且符合收费标准，故其主张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被告余伟玲、孙晓庆自愿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期满之日起二年，现原告在保证期内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王展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盐城市亭湖区国某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3411.82元、利息9078.63元、罚息4539.32元，合计107029.77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期间及标准：从2017年9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利息和罚息计算）。二、被告王展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盐城市亭湖区国某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8300元。三、被告余伟玲、孙晓庆对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1273元，由被告王展翅负担。再审申请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并发表证明意见：1、原审卷宗“孙晓庆”的担保合同，上面没有准确的金额和时间，证明这份合同是造假的。2、国某公司提供的收入证明，因公章有误认为是假的。3、出院记录复印件一份，证明孙晓庆在2016年11月出院时无民事行为能力；4、公积金支取通知书、房屋商品买卖合同、单位的借款、南京银行个人信贷申请各一份，证明四个单位均是有公信力的单位，签名是需要本人去的以及需要按手印的，证明上面的签字是孙晓庆本人的签名；5、建湖法院（2017）苏0925民初679号民事裁定书及借条复印件一份，证明该借条上孙晓庆签名与本案担保合同上的签名是一致的。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同原审证据。本案再审对原审查明的国某公司与王展翅签订《借款合同》以及与余伟玲签订《保证合同》等事实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1、2016年10月24日，孙晓庆突发脑梗死住盐城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该院出院记录载明：“患者目前仍不能言语，右侧肌体五力……神志清楚，混合性失语……左侧肌体肌力5级、右上肢肌力0级，右下肢肌力2级……主治医师：宋某”。2020年6月10日，本院向宋某（孙晓庆主治医师）调查时，其陈述：“根据当时出院记录，该患者右上肢肌力0级，右下肢肌力2级，几个月之后应该没有行动能力，顶多左手可以动”；询问“该患者2017年1月能否正常行走，是否可以签名”，其陈述：“不可能讲话，不能行走。正常情况下肌力3级以上才能行走。右手不能签名，左手可以”。2、本院向盐城市住房公积金调取了孙晓庆2011年4月29日支取通知书，上面有“孙晓庆”签名。3、2020年6月11日，本院至盐城师范学院核实国某公司提供的孙晓庆担保资料中“收入证明”情况。盐城师范学院劳资科工作人员孙鹏陈述：该份“收入证明”中的“盐城师范学院人事部”章某误，该院只有人事处没有人事部，并向本院提供一份2008年1月有“孙晓庆”签名的个人总结一份。4、再审庭审中，国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政陈述，他是该笔贷款的经办人，提交的关于孙晓庆担保人资格问题没有进行调查，在签约的这天，经办人也问了孙晓庆问题，孙晓庆回答的不太利索，但能完成核对身份，一开始是坐在沙发上，然后走到前面柜台上签字。5、再审庭审及庭后本院谈话笔录中，国某公司均明确表示不申请对涉案担保合同中“孙晓庆”签名的司法鉴定。6、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24日出具通精卫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10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孙晓庆1、罹患脑器质性精神障碍（重度痴呆状态）；2、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借款暨担保合同纠纷。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再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孙晓庆是否应当对王展翅的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国某公司主张孙晓庆对王展翅的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向本院提交了盐城市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保证合同一份，该合同第4页“保证人”一栏有“孙晓庆”签名及手印；盐城市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担保承诺书（个人）一份，该份承诺书“担保人”处有“孙晓庆”签名及手印。孙晓庆对上述两份合同中的签名有异议，提出主合同签订的日期为2017年1月，这个时间段孙晓庆不可能在涉案合同中签字。本院再审审理中，核对从盐城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和盐城师范学院人事处调取的留底档案材料中“孙晓庆”签名，其笔迹与孙晓庆再审庭审中提交的房屋商品买卖合同、单位的借款、南京银行个人信贷申请书上的签名基本一致，但与涉案保证合同和担保承诺书中的笔迹明显不同，结合孙晓庆主治医师宋某和国某公司经办人卞政的陈述，现有证据显示涉案合同上“孙晓庆”签名真实性已存有高度怀疑，而国某公司又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其举证尚达不到高度盖然性的民事证明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国某公司要求孙晓庆对王展翅的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国某公司与王展翅、余伟玲签订的《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内容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审被告王展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盐城市亭湖区国发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3411.82元、利息9078.63元、罚息4539.32元，合计107029.77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期间及标准：从2017年9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利息和罚息计算）；二、原审被告王展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盐城市亭湖区国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8300元；三、原审被告余伟玲对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原审原告盐城市亭湖区国发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6元，由原审原告盐城市亭湖区国发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840元，原审被告王展翅负担170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起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单丽华审 判 员  夏 凡人民陪审员  李新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陈弼文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务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生活意思表示的除外。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律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