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民终15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婷婷，女，汉族，生于1981年11月12日，住重庆市开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平，重庆帅风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开县金开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汉丰街道九龙社区九龙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4590509084M。 法定代表人：刘贤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毅，男，汉族，生于1984年6月20日，住重庆市开州区，系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李光学，男，汉族，生于1962年11月22日，住重庆市开州区。 上诉人张婷婷与被上诉人开县金开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开公司），原审被告李光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8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婷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2月5日归还的10万元不属于归还的本金错误。1、从时间上看，张婷婷2016年2月5日归还10万元、2月6日归还8万元。在临近春节前几天，张婷婷连续两天多处筹款归还借款，不可能在2月5日归还10万元作为利息，在2月6日归还8万元作为本金。2、借款实际属李光学个人借用。从利息也是李光学在归还可以看出，张婷婷只不过应金开公司要求作了李光学借款50万元的共同借款人。在张婷婷本身经济十分困难的情况下，通过四处借债来给付被上诉人高额利息不符合基本常理。3、张婷婷一审提供的大量短信记录、通话录音，完全能证明当时归还10万元是用于归还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错误。二、一审法院对2017年9月30日35万元收条载明数额不认定为归还借款本金错误。1、张婷婷一审提供了大量的短信记录证明张婷婷给付的款项为归还本金，共37万元。2、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27条规定，金开公司出具的收条载明金额一般应认定为本金。3、结合本案证据看，张婷婷不可能在约定归还中途改变约定，做出归还利息的不利意思。三、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支持了金开公司不诚信、不合法的行为。四、金开公司不具有发放贷款的经营资格，本案借款应认定为无效。五、一审判决超出金开公司的诉求，具体体现在其诉讼请求是主张从2015年1月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但一审判决在折算2017年5月11日之前给付的部分款项过程中对2015年1月起的利息仍按照年利率36%进行计算。六、一审法院在认定数额过程中明显存在错误，体现在判决的第四页中对10万元先息后本计算错误。2014年12月19日至2015年7月21日时间为213天，如果按照24%计算利息为66407.436元，如果按照36%计算利息为99611.154元，但一审法院计算品除该10万元之后，还认定下欠利息78.81元。在判决书第五页上面对上诉人2017年9月30日偿还的7万元和2018年2月15日偿还的2万元按照年利率36%先行偿还这种计算也是错误的。七、张婷婷在借款合同的地位属于担保人，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也没有予以认定是错误的。 金开公司辩称，关于上诉状中说到的三个方面，我们一直认同一审判决，一审判决正确。关于上诉人说到的三个补充意见，关于认定诉求我们是向法院提了诉讼状的，要求说得很清楚，按诉讼要求执行。第二上诉人说计算存在错误，二审可以根据事实依据采取正确的计算方式。第三借款合同上写的是共同借款人，这个签字是张婷婷认可的，现在来说她是担保人不太合理。 李光学二审未出庭，也没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金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光学、张婷婷立即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为止；2、诉讼费由李光学、张婷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8日，李光学、张婷婷向金开公司出具《借款申请书》：“开县金开投资有限公司：借款人：李光学地址：开县竹溪镇三升村1组101号借款事由：资金周转，现特向贵公司申请借款50万元，（大写：伍拾万元整）。借用时间3个月，期限自2014年6月18日—2014年9月17日，资金占用费用率40‰。办理借款时一次性付清。逾期未归还此笔借款，我自愿承诺逾期借款资金占用费用率60‰，本人一定信守承诺，按期归还借款。特此申请，敬请贵公司同意借款为盼！借款人：李光学联系电话：X共同借款人：张婷婷联系电话：X时间：2014.6.18日”。同时，双方签订了《短期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书》，并对借款期限、借款利率及逾期利率等进行了约定。李光学、张婷婷在《开县金开投资有限公司借款借据》（借款合同编号：开金开投资借2014第014号）上签字确认后，金开公司通过熊正娅向李光学转账交付借款本金50万元。借款发生后，李光学按照月息4分支付利息至2014年12月18日。2016年2与6日、2017年5月11日，张婷婷分别向瞿中芬、黄毅转账8万元、10万元并备注“还李光学借款本金”。此外，张婷婷于2016年2月5日通过手机银行转账方式偿还10万元，于2017年9月30日转账给李梓玥7万元并备注“还李光学借款”。黄毅于2017年9月30日向张婷婷出具收条一张：“今收到张婷婷还李光学借款35万元，大写（叁拾伍万元整）截止于2017年9月30日。收款人：黄毅2017.9.30”。之后，张婷婷再于2018年2月15日转账2万元给黄毅。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保护。本案中，李光学、张婷婷向金开公司借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李光学收到借款属实，借款合同自借款交付之日起生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现借款期限早已届满，李光学、张婷婷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偿还义务。故对金开公司主张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本金及利息的认定，双方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标准过高，现金开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借款发生后，张婷婷累计偿还37万元，张婷婷以双方曾沟通变更协议约定只偿还借款本金为由抗辩已偿还借款本金37万元，但其证据不充分，不予采信。金开公司自认2016年2月6日、2017年5月11日偿还的两笔共计18万元系偿还的借款本金，予以确认。对已偿还的截至2014年12月18日前的利息应当对超出法律允许范围的部分予以折抵本金，折算后截至2014年12月18日，下欠借款本金467658元。对于2016年2月5日偿还的10万元应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进行结算，因此至2015年7月21日，仍下欠借款本金467658元及已经产生的利息78.81元。2016年2月6日，偿还借款本金8万元后仍下欠借款本金387658元、前期下欠的利息78.81元、2015年7月22日至2016年2月6日的利息（以本金467658元为计算基数）以及从2016年2月7日起的利息（以本金387658元为计算基数）。2017年5月11日，再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后，仍下欠借款本金287658元、前期下欠的利息78.81元、2015年7月22日至2016年2月6日的利息（以本金467658元为计算基数）、2016年2月7日至2017年5月11日的利息（以本金387658元为计算基数）以及从2017年5月12日起的利息（以本金287658元为计算基数）。2017年9月30日偿还的7万元及2018年2月15日偿还的2万元，应当先行偿还前期应当按照年利率36%支付的利息。综合前述分析，李光学、张婷婷至今仍下欠借款本金287658元、2016年2月7日前以本金46765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1739.78元、2016年2月7日起以本金38765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7年5月11日的利息118623.35元以及以本金287658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为止的利息。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光学、张婷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金开公司借款本金287658元、已经产生的利息120363.13元以及以287658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至还清之日为止的利息；二、驳回金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李光学、张婷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张婷婷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从网上下载的金开公司在人民法院的诉讼案件情况以及其经营范围，不包括从事金融借贷的范围，其没有这方面的资格。主要是证明金开公司不单单是本案这一个借款业务，金开公司没有从事借贷的资质，借款无效。2、出示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和一份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是张婷婷与金开公司代理人黄毅签订的，借款合同是金开公司代理人黄毅与李光学签订的，但该借款合同中李光学的签名和加盖的手印系张婷婷实施。证据来源于重庆市开州区规划和资源局，其证明张婷婷实质上只是担保人。二是证明是金开公司为了达到控制张婷婷财产的目的，虚列借款合同。 金开公司质证认为，关于金开公司其他的案件与本案无关。抵押合同确实是张婷婷与黄毅签订的，是先作了抵押，公司才认可借款。这个合同肯定是有效的。金开公司有无从事金融放贷的资格我不清楚，由法院认定。 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6年2月7日，张婷婷与金开公司代理人黄毅通电话，双方电话交谈有以下内容：“张：…就是说我才说的我房子也是抵给你的哈。啰嗦一下，房子又是你的，我不晓得借款是从公司出来的嘛，还是你个人的哈。就是说，我作为担保人我还款，我肯定只认你，而且我还我目前还的这18万，是给李光学还的他借款的本金撒。黄：嗯嗯嗯。张：你确定撒，你莫说想起其他的…。黄：嗯，那个没得事，没问题。张：我才说的哈，不管我跟我大哥的关系是不是这种，首先我还钱肯定是还我房产借款的这部分本金，对不对嘛。黄：嗯嗯嗯。…张：…我是还我张婷婷房产抵押的寻部分借款的本金，对不对嘛。黄：嗯。…张：…你现在要给我个准信，你确定我这个钱，肯定是还的李光学那个借款的本金，我房产抵押的那部分，我就安心。你这个收条哪天出都无所谓。黄：那个没得事，没得事。你后头来…收条肯定哪天出都无所谓，而且你有转款记录，而且我在短信上也说了的，那个卡是我岳母的，我也给你说清楚了的，而且后头我还落了个我的名字的哎。张：啊，那个是的。我的意思是说你要给我一个准信，我这个款是还的我那个房产证抵押的那部分李光学借款的本金，是这个撒。黄：嗯嗯…。” 本院认为，金开公司虽不具有发放贷款的经营资格，且一审法院在2015年、2016年还受理了该公司作为出借人的其他4件民间借贷案件，但并没有有权部门认定金开公司为非法经营，因此，本院对张婷婷上诉称金开公司因不具有发放贷款的经营资格，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的理由不予支持。但双方合同约定月利率4%，其中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应属无效，李光学所付利息中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应抵扣借款本金。由于李光学一直未出庭，其具体支付利息的情况不明，本院按实际出借款项次月对应日为结息日进行抵扣。案涉借款合同书中抬头部分合同当事人栏明确载明张婷婷（丙方）为共同借款人，合同条款第三条内容中亦明确丙方自愿为乙方（李光学）向甲方（金开公司）借款共同借款人，最后合同落款处张婷婷明白无误地在共同借款人栏后签字按手印，因此，本院对张婷婷上诉称其实质为担保人的主张不予支持。2016年2月7日，张婷婷与金开公司的代理人黄毅进行电话沟通，双方通话内容能证明张婷婷本人已经以及将要偿还的款项是用于清偿其房子抵押担保的借款本金，且已得到金开公司代理人黄毅的同意认可。此系当事人双方约定归还款项按先本后息的顺序抵充，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本院对张婷婷上诉主张其亲自归还的37万元均为偿还借款本金的理由予以支持，对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其中的19万元为归还本金予以纠正。金开公司起诉的欠付利息为2015年1月起的利息，其未主张2014年12月19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利息，此是金开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计算时未予扣除该段计息期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重新计算（详见判决后附表），截至2018年2月15日，案涉借款尚余本金97657.95元，积欠利息241758.48元未予清偿。 综上所述，张婷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院根据二审新查明的事实，对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本息数据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88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88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李光学、张婷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开县金开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7657.95元，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14日积欠利息241758.48元以及以97657.95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为止的利息； 三、驳回开县金开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开县金开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520元，由李光学、张婷婷负担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16.81元，由李光学、张婷婷负担5830.09元，由开县金开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886.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健 审 判 员  龙江莉 审 判 员  李洪武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高 峰 书 记 员  张 蕾                            金开公司与李光学、张婷婷借款计算表                               借款本金                       起息日                       还款日                       计息天数                       利率（年）                       应付利息                       欠息                       实际还款金额                       抵充本金                       抵充后计息本金                       备注                               500,000.00                       2014/6/18                       2014/7/18                       30                       36%                       15,000.00                       -5,000.00                       20000                       5,000.00                       495,000.00                       1整月                                                     2014/7/18                       2014/8/18                       31                       36%                       14,850.00                       -5,150.00                       20000                       5,150.00                       489,850.00                       1整月                                                     2014/8/18                       2014/9/18                       31                       36%                       14,695.50                       -5,304.50                       20000                       5,304.50                       484,545.50                       1整月                                                     2014/9/18                       2014/10/18                       30                       36%                       14,536.37                       -5,463.64                       20000                       5,463.64                       479,081.87                       1整月                                                     2014/10/18                       2014/11/18                       31                       36%                       14,372.46                       -5,627.54                       20000                       5,627.54                       473,454.32                       1整月                                                     2014/11/18                       2014/12/18                       30                       36%                       14,203.63                       -5,796.37                       20000                       5,796.37                       467,657.95                       1整月                                                     2015/1/1                       2016/2/5                       400                       24%                       124,708.79                       124,708.79                       100000                       100,000.00                       367,657.95                                                                           2016/2/5                       2016/2/6                       1                       24%                       245.11                       124,953.89                       80000                       80,000.00                       287,657.95                                                                           2016/2/6                       2017/5/11                       460                       24%                       88,215.10                       213,169.00                       100000                       100,000.00                       187,657.95                                                                           2017/5/11                       2017/9/30                       142                       24%                       17,764.95                       230,933.95                       70000                       70,000.00                       117,657.95                                                                           2017/9/30                       2018/2/15                       138                       24%                       10,824.53                       241,758.48                       20000                       20,000.00                       97,657.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