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52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五十五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鼓楼东大街**山水大厦****-61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228318045137J。法定代表人：王小葵。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上海江三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昕，上海江三角（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月丽，女，汉族，1983年4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洛阳市涧**，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广东君言（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车公庙福田天安科技创业园大厦A602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69134203U。法定代表人：张洋，执行董事。上诉人北京五十五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十五度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月丽、原审第三人深圳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4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五十五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4083号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7436.25元;2、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4083号判决书第三项，改判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律师费2410.68元。事实与理由:1、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明确可以看出，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包括以下几点:(1)恶意删除公司人员人事电子档案;(2)损毁线下纸质档案;(3)严重扰乱公司办公秩序;(4)给公司造成严重损失。一审法院在没有针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任何说理的前提下，就错误的判定"原告解除与被告劳动合同的原因应当以通知书中的原因为准，主张其他原因，法院不予采信"。而本案中，上诉人一直都是主张的上述解除原因，并未主张其他原因。2、上诉人主要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视频资料》、经被上诉人确认的《录音文字资料》以及证人证言。从视频资料可以清楚的看出被上诉人存在严重扰乱办公秩序的行为，包括:(1)拒不交还公司的办公电脑;(2)拒不配合公司人力清查盘点;(3)公司派IT人员收回公司办公电脑时，被上诉人聚集其他员工阻拦并殴打公司的IT人员;(4)当着所有员工的面在公司办公场所公然顶撞直属上司。录音及文字资料可以清楚显示被上诉人承认其删除了办公电脑中的公司资料。上诉人认为，从以上证据及事实严重性来看，足以认定被上诉人严重违纪以及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的行为。另外，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前申请了视频资料中涉事的公司员工(被上诉人的直属上司)出庭讲述被上诉人严重违纪的相关事情经过，一审法院在未经过任何审理调查的情况下，拒绝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无证据证明造成的具体损失和风险就认定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认为，首先，判定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应当首先判定劳动者是否存在严重违纪的行为。而本案中，上诉人己经充分举证证明了被上诉人存在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及劳动纪律的行为;其次，被上诉人的岗位为人事总监，其明知人事资料属于公司的重要资产，该资料并不能用金钱来具体量化实际价值，但仍然在被其他同事直接阻拦的情形下删除了该资料，直接造成了公司人事资料缺失的严重后果，该行为均有录音证明，被上诉人亦在一审中予以了自认。另外，被上诉人作为公司人力资源部门的一把手，是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其遵守规章制度及劳动纪律的责任更应当高于一般员工。但是，其不但不遵守相关的制度及岗位职责，还公然与直属上司顶撞并聚众阻拦殴打公司员工，在公司内部形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无论是删除资料、拒绝归还办公电脑还是扰乱办公秩序，都属于严重失职及严重违纪，即使无法用金钱量化损失后果，也不应简单的认定其不属于严重违纪行为。再次，公司发出的解除通知书中已经尽可能的列明相关的违纪行为，法律不能太过严苛的要求所有的行政人员在发出解除通知时都能完全按照法律规定的语句来出具，具体应当着重在实体审查，审查员工是否真的存在严重违纪的行为。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月丽答辩称，首先，李月丽在被辞退时，属于孕期，上诉人只能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9条，劳动者存在过错进行辞退。二、上诉人不存在合法有效的规章制度，证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列明的辞退理由符合劳动者过错辞退标准。三、《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清楚明白写的辞退原因是“恶意删除公司人员人事档案，毁损线下纸质文件”，后面的“造成不可逆转的数据损失，致使公司人事数据完全缺失，导致之后出现的用工风险和用工问题无法解决，严重扰乱公司办公秩序，给公司造成严重损失”系所造成的后果，而不是上诉人所称的辞退原因。四、上诉人声称的被上诉人恶意删除公司人员人事电子档案，发生时间为2018年11月16日，上诉人指派一个非本公司员工，来要求被上诉人将工作电脑上交，被上诉人系在该IT员工杨阳、副总经理王玲，以及其老公的见证下，完成的电脑交接工作，拷贝了自己电脑上的全部资料，不存在恶意删除人事档案的条件。五、被上诉人当时拷贝了所有电脑的资料，并在2018年11月26日在上诉人的要求下作了一个全面的工作交接，将由被上诉人负责保管的全部电子及纸质文件交接给了上诉人员工，交接内容有其员工签字，并有公司邮件确认。六、上诉人辞退李月丽的时间为2019年3月1日，距离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删除资料，长达3个多月，期间未曾有人告知过被上诉人其有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更不存在警告等处分等一系列处分，这明显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没有上诉人所称辞退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请求。上诉人五十五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须支付李月丽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3982元；2、无须支付李月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97436.25元；3、无须支付李月丽律师费2410.68元；4、本案诉讼费由李月丽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条、第十八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五十五度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月丽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3982元；二、北京五十五度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月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97436.25元；三、北京五十五度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月丽律师费2410.68元；四、驳回北京五十五度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五十五度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李月丽与五十五度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的权利义务均应受劳动法律法规的保护和约束。五十五度公司主张，李月丽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主要理由是：恶意删除公司人员人事电子档案、损毁线下纸质档案、严重扰乱公司办公秩序及给公司造成严重损失。根据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五十五度公司应就其主张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恶意删除公司人员人事电子档案及损毁线下纸质档案的问题，根据五十五度公司提交的对话录音，李月丽首先表明，关于删除的工资信息，是因为职工那边已经有备份了，关于奖金是谁删除的问题，李月丽陈述，“我也删了，他们也操作过”，“其实奖金分配表最基本的情况，工资表里面已经全体现了，……，主要的体现在工资表里，其他的东西只是计算的依据，我可留可不留，…，最主要的是工资表，你有工资表，所有的信息都在里面”。上述对话显示，五十五度公司只是询问李月丽是否删除了电脑中的奖金信息，而并未说明李月丽删除了公司的人事电子档案或者损毁线下纸质档案；李月丽对五十五度公司的询问并没有确认，而是告知五十五度公司，奖金信息在工资表中都有体现，因此，即使李月丽删除了电脑中的奖金信息，因奖金信息在工资表中都有体现，该行为也并没有给五十五度公司造成损失。同时，五十五度公司主张，李月丽删除资料的时间是2018年11月16日，但在2018年11月27日的电子邮件（即《人力盘点结果和整改要求》）以及此后的工作交接表中，五十五度公司均未说明李月丽损毁线下纸质档案，或者删除了公司的电子档案，因此，本院认为，五十五度公司主张李月丽恶意删除公司人员人事电子档案、损毁线下纸质档案，证据不足。关关于五十五度公司主张李月丽严重扰乱公司办公秩序的问题，五十五度公司提交了两段视频及证人证言予以证明。首先，关于证人证言，证人在二审中并未出庭，且即使证人出庭，因证人是五十五度公司的在职员工，与五十五度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也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五十五度公司提交的第一段视频是监控录像的片段，没有声音，也没有拍摄到五十五度公司所主张的李月丽大喊大叫、叫了多名员工阻拦以及殴打IT工作人员的情形，第二段视频显示，李月丽在办公室整理私人物品，五十五度公司并未阻止，说明李月丽整理物品是得到五十五度公司允许的，李月丽虽然在视频中表达了不满，但并未与五十五度公司对抗，也没有大呼小叫，态度恶劣。综上，本院认为，五十五度公司主张李月丽严重扰乱公司办公秩序的证据不足。因五十五度公司并未提交确凿证据证明李月丽存在恶意删除公司人员人事电子档案、损毁线下纸质档案、严重扰乱公司办公秩序及给公司造成严重损失的行为，其以此为由与李月丽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审判决五十五度公司向李月丽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月丽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5000元，根据以上认定，一审法院判决五十五度公司向李月丽支付律师费2410.68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五十五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北京五十五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最  久审判员 罗    巧审判员 张  士  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静雯（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