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9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艳娟，女，197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锋，河南诺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强，河南诺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进克，男，197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伟，男，196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怡婷，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宗，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朱艳娟因与被上诉人陈进克、杨建伟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4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艳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强，被上诉人陈进克、杨建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怡婷、张义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艳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陈进克、杨建伟承担。事实与理由：1．陈进克、杨建伟之间的股权转让属于恶意串通，并且没有支付合理对价。伊川县喆凯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喆凯公司）运营良好，具备较大的市场影响力，分文未出受让喆凯公司，显系恶意串通。喆凯公司的实际所有人及控制人仍是陈进克，陈进克是公司的隐名股东，股权转让协议是杨建伟与陈进克之间的虚假交易。杨建伟近两年没有参加喆凯公司的生产经营，其购买股权的行为是陈进克为规避法律风险。2．陈进克、杨建伟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损害到了朱艳娟的合法权益。朱艳娟与陈进克于1998年举办婚礼共同生活，婚后生育两子一女，双方于2011年7月13日补办结婚登记。2016年3月23日，双方以被告陈进克名义共同投资1200万元设立喆凯公司，此公司系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陈进克在处置公司财产时理应经过朱艳娟的同意。2016年8月2日，陈进克私自将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杨建伟，严重损害了朱艳娟的合法权益。夫妻一方转让共同共有的股权的行为，属于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的重要处理，应由夫妻双方协商一致并共同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如果一方未征得夫妻一方同意擅自处分其名下股权的，实际上构成了无权处分。共同共有人对共同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应认定为无效。3．杨建伟购买股权的行为不属于善意取得。陈进克主张杨建伟虽然没有支付现金对价，其转让股权是为了偿还之前对杨建伟所负的债务。但是陈进克、杨建伟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对此并无约定，陈进克、杨建伟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转让股权的对价支付方式为折抵债务并且对此作出过约定。杨建伟并未支付合理对价，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因此本案不适用善意取得，对朱艳娟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应予以支持。综上请求支持朱艳娟的上诉请求。陈进克、杨建伟共同辩称，1．陈进克、杨建伟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既不存在虚构事实，也无恶意串通，系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陈进克、杨建伟签订的喆凯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既不存在虚构事实，也无恶意串通的情形，更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该协议合法有效。且一审法院也已查明，从2017年开始，该公司向税务部门报账的工作都是由朱艳娟完成的，朱艳娟作为陈进克的妻子，以及杨建伟受让公司的监事，在公司股权转让时知道也应当知道此事。因此，陈进克、杨建伟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朱艳娟主张陈进克、杨建伟之间的股权转让属于恶意串通的理由于法无据，依法不能成立。2．朱艳娟一审庭审中并未提供任何的证据能够证明陈进克、杨建伟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损害到了朱艳娟的权益。喆凯公司的注册成立和转让都是认缴资本，陈进克、杨建伟之间并不存在转让价款问题，无需支付对价。喆凯公司2016年3月18日成立时是认缴资本1200万元，而不是实缴资本，到2016年8月2日转让给杨建伟不存在转让价款为1200万元，杨建伟也是认缴资本1200万元，以上事实，根据朱艳娟一审庭审中提供的第二组证据能够予以证实，公司章程载明的出资期限为2045年12月31日，杨建伟未实际出资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另外，公司内的设备是借用洛阳山合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设备，陈进克、杨建伟之间也不存在转让价款问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依法予以维持，朱艳娟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朱艳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陈进克、杨建伟于2016年8月2日签订的喆凯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及其他费用由陈进克、杨建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3日，陈进克经伊川县工商局登记设立喆凯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经营期限三十年，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时间：2045年12月31日前，认缴出资额1200万元，出资比例100%，陈进克任执行董事兼经理，聘任陈进朝为公司监事。2016年8月2日，双方签订《喆凯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载明：转让方（简称甲方）：陈进克410329197801212511，住所：河南省××××组；受让方：杨建伟410329196808112575，住所：河南省××××组。甲方与乙方就喆凯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于2016年8月2日在本公司办公室订立。第一条1．股权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甲方同意将其持有喆凯公司100%的股权共（大写）壹仟贰佰万元（￥12000000）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2．出资转让于2016年8月2日完成。第二条保证1．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甲方在喆凯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甲方保证对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2．甲方转让股权后，其在喆凯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权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与承担。3．乙方承认喆凯公司章程，保证按章程规定履行义务和责任。第三条盈亏分担本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乙方即成为喆凯公司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第五条协议生效的条件和日期第五条本协议由各方签字后生效。甲方：陈进克（签名按手印）乙方：杨建伟（签名按手印）2016年8月2日。2016年8月3日该公司经伊川县工商局办理变更登记，公司股东由陈进克变更为杨建伟，杨建伟认缴出资12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45年12月31日前，杨建伟任执行董事兼经理，聘请朱艳娟为公司监事。2019年10月27日，朱艳娟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喆凯公司设立时，陈进克原与他人共同开办搅拌站遗留有部分厂房和一套混凝土搅拌设备。陈进克将企业转让给杨建伟时该套设备经维修已能正常运转，签订转让协议时，杨建伟未实际出资。转让协议中亦未明确该套设备包括厂房是否转让和按多少价款转让。转让后，该套设备及厂房由受让后的公司实际使用，杨建伟接手该公司后，进行了一些生产经营，新修了围墙，按上级要求在环保方面进行了一些投入。企业成立至今，该公司占地一直由陈进克租赁村里土地，公司转让后其生产经营仍由陈进克实际负责。2017年后，朱艳娟到该公司向税务部门报过一段账。还查明，朱艳娟与陈进克于2011年7月13日办理结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进克与杨建伟订立的喆凯公司股权协议，是否存在双方的恶意串通。我国合同法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从查明的事实看，喆凯公司股权转让时杨建伟仅是根据工商登记的相关规定认缴出资，并未实际出资。但陈进克、杨建伟签订的喆凯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朱艳娟作为陈进克的妻子和杨建伟受让公司的监事，对此应该明知，即使当时不太清楚，自朱艳娟代杨建伟受让后的公司向税务部门报税的过程中，应该已经明白。故朱艳娟称其对股权转让不知晓的说法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朱艳娟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进克、杨建伟恶意串通损害朱艳娟合法权益的情形。至于喆凯公司原有混凝土生产设备在转让时价值多少，杨建伟在公司转让前参加管理时对该设备维修有是否有投入及有多少投入，转让前公司是否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公司原有的厂房和办公场作为转让后公司的资产杨建伟是否已经支付对价或需要杨建伟何时支付对价，均是陈进克、杨建伟之间在股权转让后应当处理的问题。朱艳娟作为陈进克合法妻子，对此有知情权。陈进克作为朱艳娟丈夫，有义务据实向朱艳娟说明有关情况，并出示令对方信服的相关票据，以减少对方误会，防止婚内财产受损而损害朱艳娟的合法权益。如果朱艳娟有证据证明，杨建伟获得公司资产而未实际支付对价，可以另行与陈进克、杨建伟协商解决，或另案提起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朱艳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朱艳娟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朱艳娟提交第一组证据：伊川喆凯混凝土有限公司购销合同两份。证明：两份购销合同分别签订于2018年1月和5月，均为陈进克与对方公司签订，法定代表人处杨建伟的名字均为陈进克代签，联系电话均为陈进克的手机号码，证实公司转让后生产经营仍由陈进克实际负责。第二组证据：国家税务总局伊川县税务局税务事项通知书、税务行政许可申请表、增值税专用发票最高开票限额申请单、增值税一般纳税人选择简易办法征收备案表、税务文书送达回证、印花税纳税申报表证明：增值税专用发票最高开票限额申请单购票人信息处载明购票人为陈进克，所有表格经办人以及受送达人均为陈进克，证实公司转让后纳税仍由陈进克实际负责。陈进克、杨建伟共同质证认为：对这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方向有异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5条等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不予采纳，该两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且朱艳娟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杨建伟的签名系陈进克代签。第二组证据的增值税一般纳税人选择简易办法征收备案表上的财务负责人是朱艳娟，证明朱艳娟对此事是知情的，与一审法院的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法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于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于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朱艳娟对陈进克与杨建伟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负有举证明责任，且证明的标准为排除合理怀疑，现朱艳娟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且在本院审理期间朱艳娟与陈进克的夫妻关系仍然处于存续状态，其在上诉状中陈述“喆凯公司的实际所有人及控制人仍然是陈进克，陈进克是公司的隐名股东”，则作为陈进克的合法妻子其财产并未因案涉股权转让而受到实质损害，朱艳娟如认为杨建伟未按照转让协议约定支付合理对价的行为，会损害其夫妻共同财产权益，其可另行解决。至此朱艳娟有关案涉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应为无效合同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陈进克处分股权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本案朱艳娟以陈进克转让股权系无权处分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艳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朱艳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傅艺林书记员杨伯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