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26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敖汉旗公路管理段，住所地：敖汉旗。法定代表人：李景海，该段段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彪，内蒙古峰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美玲，女，199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敖汉旗牛古吐镇。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祥（本案被上诉人之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美超，女，199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敖汉旗牛古吐镇。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祥（本案被上诉人之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伟，男，199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敖汉旗牛古吐镇。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祥（本案被上诉人之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贵春，男，1937年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敖汉旗牛古吐镇。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祥（本案被上诉人之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桂琴，女，194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敖汉旗牛古吐镇。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祥（本案被上诉人之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国祥，男，196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敖汉旗牛古吐镇。上诉人敖汉旗公路管理段因与被上诉人田美玲、田美超、田伟、李贵春、董桂琴、田国祥（以下简称田美玲等6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敖汉旗人民法院（2020）内0430民初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敖汉旗公路管理段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内0430民初32号民事判决，对原审故意遗漏的当事人予以追加，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并使国家财产免遭损害。一、原审认定责任主体颠倒，当事人设置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原审判决将敖汉旗公安局交通管理警察大队第150430120190000564号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赤峰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赤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18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确认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而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承担责任的主体是案外人敖汉旗交通运输局，而非上诉人。本案应当将魏某、王立刚及刘玉坤列为被告，并按导致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中原因力的大小追究责任。二、原审法院故意遗漏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的当事人，拒不追加，采信无效证据及证据采信偏袒，举证责任分担违反法律原则。上诉人不是交通事故的一方当事人，对事故路段也尽到了管理、维护职责。交通事故认定书是违法而无效的。该认定书适用法律错误，对责任认定主体错误，事实不清，遗漏了交通事故侵权责任主体，对事故形成原因分析错误，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原审法院对交通事故责任主体未查清，尤其是遗漏了魏某。魏某驾驶三轮车拉秸秆，严重超宽、超高，占用现场绝大部分道路，导致田国祥驾驶摩托车在超越三轮车时，被挤出路面，紧靠路肩东侧行驶，与路肩护树铁丝网相刮，发生交通事故。魏某的行为与交通事故结果之间存在非常明显的因果关系，应当被追加为被告。（二）原审法院对交通事故中田国祥驾驶的摩托车与铁丝网接触的部位及刮碰地点没有查清。交通事故发生的地点已经超出公路路面，是在路肩东侧。田国祥驾驶的摩托车与铁丝网相接触的部位是否是车前轮，没有相关痕迹鉴定结论来印证，而田国祥驾驶的摩托车载有一整捆铁丝网，铁丝网的宽度已经超出摩托车宽度很多，不排除两个铁丝网相刮，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三）原审法院对交通事故现场公路路肩东侧铁丝网损坏原因未查清。铁丝网损害是因村民组当天搞路边卫生，村民组长刘玉坤指派王立刚驾驶装载机搞卫生作业时造成的。（四）原审法院对铁丝网的所有权人、管理权人、使用权人均没有查清。铁丝网是牛古吐镇政府组织“十个全覆盖”工程施工形成的，由村民组管护、使用，如果因铁丝网出现问题导致发生交通事故，应由其所有人、管护人或行为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而非上诉人承担责任。（五）原审法院认定魏某无责任，认定事实明显错误。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魏某为被告。如果魏某不被追加为被告，那么因田国祥对魏某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份额放弃追究，魏某应承担赔偿责任这部分，应在本案赔偿责任中予以扣除。（六）原审法院按照主次责任4：6的最高比例来分配责任，明显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显失公平。四、原审法院判决违反归责原则且适用法律错误，有损司法审判公信力，造成国家公路养护建设公益资金受损。田美玲等6人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当事人设置正确。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虽然没有列上诉人，但对道路负有管理维护职责的单位应是上诉人，是上诉人没有尽到道路管理职责，没有及时清理道路上存在的障碍，才导致了事故发生，因此田美玲等6位被上诉人以上诉人为本案被告起诉。原审法院是根据田美玲等6位被上诉人的起诉，依法作出的判决。二、原审法院不存在故意遗漏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的当事人，也没有拒不追加，是上诉人自己没有书面追加申请。法院没有追加魏某，是因为魏某驾驶的车辆未与田国祥所驾驶的车辆接触，而魏某车辆超宽的违章行为也不必然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因此魏某在本案中没有责任，不存在原审法院偏袒。三、关于上诉人应承担的比例，因田美玲等6位被上诉人的亲人已故去，上诉人是一个事业单位，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原审法院从人道主义出发，按4：6的比例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且是公平公正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田美玲等6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敖汉旗公路管理段赔偿田美玲等6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合计429522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9年9月27日12时32分，在本旗克敖线22KM＋700M处，田国祥驾驶×××号二轮摩托车由北向南超越前方同方向行驶魏某驾驶的五征牌无号牌三轮汽车时，与道路东侧路面上损坏的铁丝网相刮，致使摩托车摔倒，造成田国祥及摩托车乘车人田国祥妻子李殿凤受伤，李殿凤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发生重大交通事故。经敖汉旗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田国祥未戴安全头盔驾驶已达到报废标准的二轮摩托车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行驶时，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摩托车载物宽度超出车把0.15米，是此次事故形成的主要原因；敖汉旗交通运输局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是此次道路交通事故形成的次要原因。后敖汉旗交通运输局向赤峰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提出复核，赤峰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维持了敖汉旗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责任认定。死者李殿凤的父母为李贵春及董桂琴，分别出生于1937年1月6日和1944年5月22日，李贵春与董桂琴育有三子分别为李殿仪、李殿福、李殿龙，二女分别为李殿英、李殿凤。参照2019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标准，因李殿凤死亡造成的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766100元、丧葬费315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李贵春被扶养人生活费12661元、董桂琴被扶养人生活费1266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敖汉旗公路管理段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有无过错，如有过错，敖汉旗公路管理段的赔偿数额应为多少。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建筑物或者其他设施以及建筑物上的搁置物、悬挂物倒塌、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的，它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我国侵权责任法也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下列情形，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一）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从法律规定上看，因道路瑕疵导致的交通事故应适用无过错原则。本案中敖汉旗交通警察大队虽将发生事故路段的管理主体错误的认定为敖汉旗交通管理局而未认定为敖汉旗公路管理段，但在认定事故成因上却明确认定为：“田国祥驾驶×××号摩托车与道路东侧路面上损坏的围封铁丝网相刮，致使摩托车摔倒”，敖汉旗人民检察院的不起诉决定书中在查明事实中也认定了这一事实。故应当推定敖汉旗公路管理段对路面上存在损害的铁丝网有过错，即使路面上的铁丝网并非敖汉旗公路管理段放置，但敖汉旗公路管理段仍存在着管理瑕疵。同时敖汉旗公路管理段也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自己就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敖汉旗公路管理段虽称事故路段存在铁丝网是牛古吐乡政府十个全覆盖所为，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敖汉旗公路管理段可在赔偿后依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向他人追偿。至于敖汉旗公路管理段提出的案外人魏某在一审法院中的责任问题，由于魏某所驾驶的车辆未与田国祥所驾车辆接触，而魏某超宽的违法行为并不必然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也就是说魏某的交通违法行为与本案无直接因果关系，故对敖汉旗公路管理段要求魏某承担交通事故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敖汉旗公路管理段应赔偿的数额，田美玲等6人在起诉中要求敖汉旗公路管理段先从交强险中支付，其余按责任赔偿，敖汉旗公路管理段关于其并不是机动车辆的辩解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田美玲等6人要求按交强险的标准先行赔偿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敖汉旗公路管理段应赔偿的比例，因田美玲等6人亲人已故去，从人道主义角度出发，按4：6的比例赔偿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判决：一、敖汉旗公路管理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田国祥、田美玲、田美超、田伟、李贵春、董桂琴因李殿凤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766100元、丧葬费31542元，合计797642的40％计319056.80元；二、敖汉旗公路管理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贵春、董桂琴被抚养人生活费25322元的40％计10128.8元；三、敖汉旗公路管理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田美玲等6人因李殿凤死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案件受理费7743元，由田国祥、田美玲、田美超、田伟、李贵春、董桂琴负担1205元，由敖汉旗公路管理段负担6538元。本院二审期间，敖汉旗公路管理段提供了2019年9月和10月全部的X226前龙线（克力代-敖吉段）公路养护巡查记录，其中9月27日的巡查记录敖汉旗公路管理段已经在一审中举证。敖汉旗公路管理段以此证明其已尽到了相关的养护义务，事故发生地公路路面不存在维护缺陷。本院经审核认为，巡查记录不足以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虚假，故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敖汉旗公路管理段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如果承担赔偿责任，应当承担多大比例的赔偿责任。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将敖汉旗交通运输局列为当事人，并认定其负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中，应当将道路管理者列为当事人，而敖汉旗公路管理段是案涉交通事故路段的道路管理者，因此，交通事故认定书将敖汉旗交通运输局列为当事人是错误的。但鉴于我国道路管理多层次、多元化管理模式的现实，错列道路管理者当事人并不影响交通事故认定书关于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责任部分内容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虽然敖汉旗公路管理段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持有异议，但其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故本院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关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责任部分内容的证明力予以确认。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道路管理者在案涉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敖汉旗公路管理段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道路管理者承担次要责任。根据本案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定敖汉旗公路管理段承担40％的赔偿责任，未超出合理范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敖汉旗公路管理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43元，由敖汉旗公路管理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利峰审 判 员 麻秋野审 判 员 张淑丽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静书 记 员 尹适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