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0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佳杰，男，198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敬虹，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凌峰，男，198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丽娜，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舒鸿，男，198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上诉人赵佳杰因与被上诉人王凌峰、原审第三人陈舒鸿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佳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王凌峰立即支付赵佳杰转让款85000元，并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0.5%计付利息至付清之日。事实和理由：有权主张《转让合同》无效的是陈舒鸿而非王凌峰。赵佳杰与王凌峰签订《转让合同》时已告知陈舒鸿，陈舒鸿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明确表示反对或提出愿意接受赵佳杰的合伙股份。即使陈舒鸿当时没有同意转让，但其之后并未提出异议，且在赵佳杰退出后，是由王凌峰与陈舒鸿共同向工商部门申请注销原营业执照，重新在原址另行申办营业执照，由该二人继续经营并参与盈利分配，陈舒鸿仍占20%股份，可见陈舒鸿是认可《转让合同》的。原营业执照已经注销，若按一审判决认定，《合伙协议》亦无法继续履行。 王凌峰辩称，合同若认定无效，则自始无效，任何与合同权利有关的当事人均可主张合同无效。根据赵佳杰一审提供的录音，陈舒鸿是事后才得知赵佳杰与王凌峰签订《转让合同》。按照《合伙协议》约定，转让股份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赵佳杰一审中陈述原营业执照是其与王凌峰一同去办理注销，现二审又主张陈舒鸿参与了注销的过程，前后不一致。店铺的授权书及进货渠道仍由赵佳杰控制，并未实际转让给王凌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舒鸿未作陈述。 赵佳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凌峰立即支付赵佳杰转让款85000元，并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利息。王凌峰提出反诉请求：一、确认王凌峰与赵佳杰于2019年3月16日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二、判令赵佳杰立即返还王凌峰转让款1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5日，赵佳杰、苏新法与房东康玛穆签订《店面出租合同》，租期5年：2018年4月1日至2023年4月1日。康玛穆出具《店面租赁补充协议》，记载自2018年8月16日起，位于福建省惠安县店面（正新鸡排）的承租方由原来的赵佳杰和苏新法变更为赵佳杰一人，原合同继续执行有效。2019年3月7日，赵佳杰、王凌峰、陈舒鸿签订《合伙协议》，协议记载：第二条合伙门店名称：正新鸡排（惠安县赵王鸡排店）；第五条（一）合伙人以现金方式出资，实际出资时间为2019年1月19日星期六。（二）出资比例，赵佳杰、王凌峰各占40%股份，陈舒鸿占20%股份。第九条（三）出资的转让。①、股东在经营期间需要全部或部分转让股份的，需经全体合伙人同意；②、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其股份的权利。2019年3月16日，赵佳杰与王凌峰签订《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一、赵佳杰将其在正新鸡排（惠安县赵王鸡排店）40%的股份包括设备押金／店面押金和正新品牌授权书及押金也包括惠安小岞岞兴街147号店面押金以100000元依法转让给王凌峰。……三、转让价格100000元，王凌峰在协议签订之日起先付15000元给赵佳杰，余款85000元在2019年9月30日内以现金方式或转账形式支付给赵佳杰。《转让合同》签订，王凌峰支付赵佳杰转让款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伙关系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享受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因此，法律对个人合伙期间退伙进行了严格限制，合伙人应当根据意思自治原则，按书面协议处理合伙事务。本案中，《合伙协议》明确约定，股东转让股份的，需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其股份的权利。赵佳杰、王凌峰未经陈舒鸿同意转让股份，该股份转让行为应视为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既违背了协议的约定，也违反了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王凌峰反诉请求确认王凌峰与赵佳杰于2019年3月16日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请求判令赵佳杰返还王凌峰转让款15000元，理由和依据充分，应予支持。赵佳杰请求王凌峰支付转让款85000元及利息，理由不足，不予支持。赵佳杰主张《转让合同》有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赵佳杰与王凌峰于2019年3月16日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二、赵佳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返还王凌峰转让款15000元；三、驳回赵佳杰的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1956.8元，减半收取978.4元；反诉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均由赵佳杰负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交纳。 二审中，就本案《合伙协议》及《转让合同》中所涉特许经营问题，赵佳杰根据本院要求提供《正新特许经营合同》1份，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赵佳杰与上海正新食品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5日签订《正新特许经营合同》，取得在惠安县”加盟店的经营许可，期间自2018年3月5日至2021年3月4日，该合同第四十四条约定，赵佳杰将合同项下全部或部分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方，应经上海正新食品有限公司事先书面同意，若未经同意将加盟店交由他人接管或盘给第三方的，上海正新食品有限公司可追究相关责任。除此外，一审法院其余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赵佳杰与王凌峰于2019年3月16日签订《转让合同》，约定赵佳杰将合伙门店“正新鸡排（惠安县赵王鸡排店）”的40%股份（包括设备押金/店面押金和正新品牌授权书及押金、小岞店面押金）转让给王凌峰，实质上是赵佳杰同时将其取得的正新鸡排特许经营权转让给王凌峰及陈舒鸿，赵佳杰现无法提供证明其已经上海正新食品有限公司明确同意或追认，该行为违反案涉《正新特许经营合同》的约定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有关“未经特许人同意，被特许人不得向他人转让特许经营权。”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赵佳杰请求判令王凌峰履行《转让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王凌峰反诉请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及请求判令赵佳杰返还王凌峰已支付的转让款15000元，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赵佳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赵佳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傅嘉钦 审判员  肖森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威鸿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