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初188号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新东海商业中心****。法定代表人：郑波，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景寅，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烟台市芝罘区好易购日用品超市，经营场所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祥尧一街**。经营者：胡加灵，男，197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相勇，男，198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诉被告烟台市芝罘区好易购日用品超市（以下简称好易购超市）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景寅，被告好易购超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相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1.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的商品（提袋）的行为；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2万元；3.在《烟台日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均不小于24cm×12cm；4.依法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PAULFRANKINDUSTRIESLLC）（以下简称保罗弗兰克公司）于1995年创立“PaulFrank”、“”、“大嘴猴”品牌，于1999年开始陆续向中华人民共和国申请包括“”、“PaulFrank”、“+大嘴猴”等商标注册及著作权登记，且均已获准注册或登记，并均在有效期内。保罗弗兰克公司在世界范围内推进品牌运营合作，使PaulFrank品牌在世界范围内获得了知名度和产品美誉度。2008年保罗弗兰克公司将其产品在中国大陆范围内进行生产、销售，获得了中国消费者的普遍认可。2015年保罗弗兰克公司与宏联公司订立独占许可协议，授权宏联公司作为其在中国大陆、澳门及香港地区所有产品的总独占被许可方。宏联公司的核心业务是负责PaulFrank在中国（含澳门、香港地区）的品牌、IP运营管理，在中国国内的关联企业分布于上海、北京、青岛、武汉、杭州等地，其对PaulFrank品牌许可已经涉及到全国范围内的千余家市场主体，使PaulFrank形象广泛使用在服饰、鞋、家具等多种商品上，在中国国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宏联公司发现被告在经营活动中未经许可使用了与大嘴猴卡通形象相同或近似的标识，侵犯了宏联公司的知识产权，给宏联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及商誉损害，应承担法律责任。好易购超市答辩称，一是宏联公司在2017年1月13日在好易购超市购买的12款商品均有正规渠道合法采购入库后进行销售的。二是宏联公司所购买的侵权产品不一定是在好易购超市购买，所购买商品的真实性其表示怀疑。公证购买被控侵权商品是其不在场，无法确定是从其超市购买，而且宏联公司没有通过烟台公证处公证，而申请聊城公证处进行公证，这种舍近求远的做法让人怀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评判如下：好易购超市提交了采购收货单，用于证实其销售的商品具有合法来源。经质证，宏联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收货单上供应商为新盛皮具，没有任何签章，不能看出制作方。好易购超市称该证据系从好易购超市电脑打印出来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采购收货单上记载的商品名称为“加厚彩色大号横版行李袋”，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与被控侵权产品形成一一对应关系，不足以证实被控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5年12月，保罗弗兰克公司创作完成了《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于1995年12月31日首次发表，于2016年3月1日将上述美术作品在中国国家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获得编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的著作权登记证书。2015年1月1日，保罗弗兰克公司将上述美术作品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特别行政区范围内的独占使用许可权授予宏联公司(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同时，保罗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宏联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就涉嫌侵犯其知识产权的不法行为采取一切法律行动，并就任何诉争作出回应，且宏联公司可以将委托书中所列代理权限转委托他人或律师行使，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2019年7月5日，宏联公司董事郑波签署书面决议授权周良锋代表宏联公司对于与“paulfrank”品牌（包括但不限于文字注册商标paulfrank、PAULFRANK、图形、图形+大嘴猴注册商标和版权）知识产权保护相关的维权行动进行授权并签署相关授权文件，授权事项包括但不限于代为本公司进行诉讼活动等知识产权维权事项。同日，周良锋授权姜成尧、聂大为律师在中国山东省及内蒙古自治区全部行政区域内就线上店铺和线下实体店铺侵犯宏联公司知识产权的行为进行诉讼，包括但不限于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授权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2017年1月3日，申请人聊城市君隆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晓伟向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7年1月13日，邹晓伟与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公证人员来到烟台××街与机场路交汇处的好易购超市(上尧农贸市场)，该商场内展示的营业执照有如下信息：名称为烟台市芝罘区好易购日用品超市。邹晓伟在该商场内，以普通消费者名义付款39.9元购买了含有“红星集團、北京、二锅头”字样的酒一瓶，付款0.6元购买了购物袋两个，付款23元购买了含有图案的扁枕头一个，付款25元购买了含有卡通图案的褥子一床，付款69元购买了含有“御马酒庄、特选·解百纳干红葡萄酒”字样的酒一瓶(御马国际葡萄酒业(宁夏)有限公司)，付款69元购买了含有“解百纳”字样的酒一瓶(御马(国际)酿酒集团授权出品，生产商：宁夏御马葡萄酒有限公司)，以19.9元/盒的价格购买了含有“御堂、福缘酒”字样的酒两盒(生产商：山东雄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全国总经销：烟台万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付款15元购买了含有图案的编织提袋一个，付款119.8元购买了含有“文登学、状元红”字样的酒两盒(中国·山东颐阳酒业有限公司)，付款6.9元购买了含有“美娇净、好太太”字样的洗洁精一桶，付款32元购买了含有“哈冠、稻花香”字样的大米：一袋(生产商：哈尔滨市永丰精米加工厂)，付款139元购买了含有“瀘洲”字样的酒一箱(买一送一)。现场取得商户名称为好易购超市的购物小票一张(该张购物小票将含有“红星集團、北京、二锅头”字样的酒记载为文登学二十年，将含有“御马酒庄、特选·解百纳干红葡萄酒”字样的酒、含有“解百纳”字样的酒(御马(国际)酿酒集团授权出品，生产商：宁夏御马葡萄酒有限公司)记载为哈瑞森美乐干红葡，将含有图案的编织提袋记载为加厚彩色横板行李，该种记载与所购商品实际名称不符)、商户名称为烟台市芝罘区好易购日用品超市银联签购单一张、加盖“烟台市芝罘区好易购百货超市”发票专用章的《山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一张(发票号码为：01659824)。邹晓伟对商场外景进行了拍摄，取得照片一张。购物行为结束后，公证人员对上述所购物品拍照并封存，封存的所购物品与上述票据由邹晓伟保存。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出具了（2017）聊鲁西证经字第392号公证书对以上取证过程进行了公证。庭审中，本院当庭打开被控侵权产品，取出带有图案的编织袋一个。上述猴头图案有扁长的椭圆形大嘴，上下嘴唇合为一体，呈细长柳叶状，头部为倒U型，耳朵为心形的一半，鼻孔为两个实心圆，两只眼睛为实心椭圆形呈倒八字分布。被控侵权商品上印制的猴头图案与宏联公司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在视觉上高度近似。好易购超市系于2009年9月9日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包括日用百货、日用杂品、预包装食品及散装食品、洗涤用品、服装鞋帽、五金、文具、通讯器材、家电、饰品批发零售。本院认为，宏联公司系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依法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应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案涉案作品为以线条和颜色描图的方式表现的“大嘴猴”具有独创性，图案富有美感，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宏联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证明保罗弗兰克公司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宏联公司获得保罗公司涉案美术作品在中国境内的独占使用许可权，且经保罗公司授权可以针对侵害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民事诉讼，因此，宏联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他人在中国境内侵犯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关于好易购超市是否侵犯了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经比对，被控侵权编织袋上使用的大嘴猴子形象与《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中“大嘴猴”形象相比，在整体构图、线条以及嘴巴、耳朵、眼睛的形状和位置等方面均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高度近似，故被控侵权商品上的大嘴猴子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被控侵权产品上印制的图案系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件。公证购买被控侵权产品的店铺店内显示的营业执照、购物小票、银联交易凭证和发票均指向好易购超市，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书内容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被控侵权产品由好易购超市销售。被告未经许可,出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侵害了宏联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关于被告主张的异地公证问题，因被告未提交证据推翻公证书所认定的事实，故对被告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构成侵权，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控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损害赔偿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宏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告侵权而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未举证证明被告销售侵权产品的违法所得，故本院在综合考虑“大嘴猴”形象的知名度、商业价值、被告销售侵权产品的范围、数量以及宏联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好易购超市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3000元。对于宏联公司诉讼请求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宏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的侵权行为对其商业信誉或商品商誉造成损失，故本院对宏联公司要求被告在《烟台日报》登报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烟台市芝罘区好易购日用品超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二、被告烟台市芝罘区好易购日用品超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3000元；三、驳回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0元，被告烟台市芝罘区好易购日用品超市负担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烟台市芝罘区好易购日用品超市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于 兰人民陪审员  张少棠人民陪审员  宋新爱二〇二〇年八月一日书 记 员  姜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