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再100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陈美，女，196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凤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军，安徽知秋（凤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被申请人）：李德付，男，196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江苏昊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陈美因与被申诉人李德付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1民再10号民事判决,向人民检察院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以皖检民(行)监[2019]3400000044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作出（2020）皖民抗2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郝龙贵、检察官助理李莹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陈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军、被申诉人李德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滁民二终字第00531号民事判决。理由如下：本案中，陈美提供的李德付2016年至2018年在人民法院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数量,仅中国裁判文书网上可以查询到的就有三十余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晏某向李德付出具的借条约定的月利率为4%，已超过法律规定，显然过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李德付借款对象主体众多,除了本案的债务人晏某以外,在2016年至2018年间分别向社会不特定的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经常性、反复性,符合从事职业放贷活动的特征,所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存在上述法律中关于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应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因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判决陈美作为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依据不足。 陈美再审请求，一、撤销（2017）皖11民再10号判决书；二、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担保保证合同无效；三、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2月17日，晏某向李德付借款300万元，由陈美提供担保。该案经过一、二审及再审，陈美在履行过程中发现，李德付自2014年起，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二条、第十九条规定，私自从事金融借贷业务，进行民间放贷，收取高额利益。现有证据证明的有百起，单是2014年至2015年就有三十起（实际情况更多），案件数量多金额大，应属无效行为。现李德付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公安机关刑事立案。李德付职业放贷行为证据确凿，法律依据充分，事实清楚。陈美担保的该笔借款，是李德付进行职业放贷中的一笔，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该笔借贷合同应当无效。依据法律规定，主合同无效，从合同担保合同也当然无效。 李德付辩称，抗诉意见及陈美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第一，抗诉书所谓的“新证据”是李德付涉民间借贷案件数量，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2016年至2018年间有三十余件。案件数量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本案在2015年12月就已经作出了终审判决，且在2016年已经执行完毕。所谓的职业放贷人，不是法律术语，是在2017年以后才出现的一个特殊名词。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及相关司法解释，并没有关于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即使现在有相关的规定，对本案也不适用。第二，李德付有可能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公安机关刑事立案。正因为如此，在法院的这些案件信息中，李德付作为借款人、作为被告的案件是大量的，它不涉及非法放贷的问题，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第三，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陈美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合同违反了哪条法律和行政法的强制性规定。根据相关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法院对超过法定的利率，不予支持，并无明确规定借款合同无效。即使违反规定，也不产生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 李德付向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美立即归还李德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124万元（利息计算至2015年2月17日，自2015年2月18日起按月息4%继续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7日，晏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德付人民币叁佰万元正（￥3000000.00），于2014年2月22日还清本息”。陈美在该借条担保人处签名。嗣后，李德付的会计在欠条原件上加注“利率同意肆分4%”。当日，李德付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凤阳支行网上银行向晏某账户汇款260万元，又通过安徽凤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西支行网上银行向晏某账户汇款40万元。约定还款期届满，晏某未予清偿。2015年2月17日，李德付、晏某、陈美三方对借款利息进行结算，按照月利率4%计算，晏某应付利息144万元（300万元×12个月×4%），李德付减免20万元。晏某于当日又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德付人民币壹佰贰拾肆万元正（￥1240000），利率月息肆分，到期还本付息”。陈美在担保人处签名。2015年6月2日，陈美出具书面证明：“2014年2月17日晏某向李德付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由我提供连带担保。借款到期后，李德付通过我多次向晏某催要借款。晏某已归还借款利息至2015年2月17日。后经多次催要，晏某尚欠李德付借款本金叁佰万元及2015年2月17日以后的利息至今未归还”。 一审法院认为：李德付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260万元汇款凭证中载明的用途虽为“还款”，但当日李德付提交的安徽农金网银行40万元内转账业务回单中载明的用途为“借款”，上述二份汇款凭证与当日晏某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借款数额相吻合。陈美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对该证据的抗辩主张，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晏某于2014年2月17日出具的借条，能够证明其与李德付之间的借款合同、李德付与陈美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借条出具时，虽未注明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但该借条上载明“于2014年2月22日还清本息”，这与晏某2015年2月17日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借款数额和“利率月息肆分”及李德付委托代理人的陈述、证人潘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可以确认当时约定的月利率4%。《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李德付提交的陈美出具的证明中，仅证明李德付通过陈美多次向晏某催要借款，李德付并无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已要求保证人陈美承担保证责任。据此，对晏某于2014年2月17日出具的借条约定的借款数额，陈美免除保证责任。2015年2月17日晏某出具的借条，实为对2014年2月17日300万元借款的利息结算，但借条约定的月利率为4%，显然过高，应以月利率2%计息为宜。至2015年2月17日，晏某应当支付的合法利息为72万元（300万元本金×2%×12个月），超出部分，不予保护。陈美在晏某2015年2月17日出具的借条上签名担保，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美主张李德付从农村商业银行贷款然后转贷、主合同无效的抗辩主张，因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陈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德付72万元；二、驳回李德付的其他诉讼请求。 李德付向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李德付的一审诉讼请求。 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该院认为，晏某向李德付借款300万元并出具借条，陈美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李德付与晏某之间的借款合同、李德付与陈美之间的保证合同均成立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李德付与陈美未约定保证方式，依法应按照连带保证责任承担保证责任。陈美应当对该300万元的借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到期后，晏某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本息，陈美亦未履行保证还款义务。2015年6月2日，陈美出具证明，认可借款到期后，李德付通过陈美多次向晏某催要借款。由此可以认定李德付多次向陈美主动催收或提示债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保证期间内保证人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并承诺履行原保证义务能否视为债权人向担保人主张过债权及认定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如何起算等问题请示的答复》关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应包括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动催收或提示债权，以及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内向债权人作出承担保证责任的承诺”的规定，陈美不存在免除保证责任的情形。且2015年2月17日，经李德付与晏某结算，晏某确认欠李德付利息124万元，并出具124万元借条，陈美仍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字，对该利息提供保证。原审认为陈美应免除300万元借款本金的保证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德付主张陈美应偿还300万元借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李德付与晏某约定300万元借款月利率四分，明显过高，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约定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应予调整。对300万元借款，原审按月利率2%结算截止2015年2月17日的利息为72万元，符合法律规定。2015年2月18日以后的利息亦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李德付主张2015年2月17日以前的利息124万元及自2015年2月18日起按月利率4%继续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款日止的诉讼请求，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二审判决：一、维持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5）凤民二初字第006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李德付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5）凤民二初字第006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陈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德付720000元”；三、被上诉人陈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李德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其中，2015年2月17日以前的利息为72万元，2015年2月18日以后的利息以所欠本金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四、被上诉人陈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晏某追偿。 陈美不服二审判决，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0日作出（2016）皖民申552号民事裁定，指令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该院再审认为，再审争议焦点为：一、李德付与晏某之间的借款主合同是否有效；二、再审申请人陈美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评析如下：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本案中，再审申请人陈美主张李德付自凤阳县农村商业银行套取贷款资金，高利转贷给晏某，但其既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德付工商银行账户项下出借的资金来源于凤阳县农村商业银行，又未能证明借款人晏某事先知晓，故对其主合同无效的再审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陈美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问题，该院认为，再审申请人陈美在主债务人晏某向被申请人李德付借款时提供保证担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债务人未清偿借款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未约定担保方式及担保范围的，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对全部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李德付、晏某约定于2014年2月22日还清借款，保证期间应自2014年2月23日起开始计算6个月，此6个月即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权利存续期间，李德付应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方式向陈美主张权利。原审中，李德付向一、二审法院提供陈美于2015年6月2日出具的《证明》，涉及证明内容“借款到期后，李德付通过我多次向晏某催要借款”如何理解，是否包含对陈美提示债权的意思。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保证期间内保证人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并承诺履行原保证义务能否视为债权人向担保人主张过债权及认定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如何起算等问题请示的答复》有关“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应包括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动催收或提示债权，以及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内向债权人作出承担保证责任的承诺”中规定的提示债权，是指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就主债权履行期限届满、保证责任承担给予保证人提醒、启示，可以包括以口头或书面明示的方式进行直接表达，以及采取通过保证人向主债务人主张权利的方式间接表达。法律规定保证期间，将保证人的保证责任限定在一定期间内，意在督促债权人及时行使权利，避免保证人的保证责任随主债务不履行的状态持续，保证人长期处于可能承担责任的不利状态。本案中，李德付已通过陈美向晏某催收债权，该行为方式自然包含向陈美提示债权，陈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向晏某催收过程中，自然知悉主债务到期、保证责任即将产生，三方权利义务不存在不确定状态，陈美不具有免除保证责任的情形，且自陈美2015年2月17日在李德付与晏某的利息结算单据上再次签名担保的行为中亦可印证李德付已向其主张权利。陈美再审主张李德付仅是通过其向晏某催收债权，并未向其本人主张、提示过债权，系对上述证明的狭义解读，拘泥于证明内容所使用的词句原意，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以及民事活动的诚信原则，对其再审理由，不予支持。对于陈美主张受李德付欺骗而出具证明，因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陈美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案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维持本院（2015）滁民二终字第00531号民事判决。 本院再审中，陈美为证明其主张举证如下：证据一，李德付涉其他案件的相关信息。该信息证明：从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查询到的李德付民间职业放贷的部分民间借贷案件案号，有57起案件。按照裁判文书上网有一定滞后性，且法院民事调解的案件文书不上网的情况，实际上数量远远大于收集的，放贷利率大多在三分到四分五之间，属高利放贷。证据二，凤阳县公安局的公告复印件。公告显示2019年6月20日已经对李德付非法集资进行立案侦查。李德付非法吸纳公众资金高利放贷获取利润，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本案事实就是李德付非法集资、民间放贷。证据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江省公安厅等联合下发的司法文件，其中有关于以借贷为常业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认定职业放贷人的四个标准。李德付放贷符合这四个标准，本案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 李德付质证为：关于证据一，案件数量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证据二，李德付有可能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公安机关刑事立案，不涉及到非法放贷的问题，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证据三，关于浙江省对职业放贷人的认定，不具有普遍适用的法律效力，对本案没有约束力。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李德付为职业放贷人，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李德付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为，证据一，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及主张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作综合分析判断。证据二，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可以确认李德付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被公安机关刑事立案审查的事实，但凭此无法确定李德付涉嫌犯罪的相关行为与本案争议事实存在关联，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三，不属于法定的证据范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辨意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申诉人陈美与被申诉人李德付之间的保证合同是否有效；二、申诉人陈美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评判如下： （一）关于案涉保证合同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担保人以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为由，主张不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民间借贷合同与担保合同的效力、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依法确定担保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担保人陈美现以李德付系职业放贷人，李德付放贷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由，主张案涉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根据法律规定，法院应结合查明的事实并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予以认定，进而对担保合同的效力作出认定。首先，从案件查明的事实来看，晏某向李德付借款300万元并出具借条，陈美在借条上担保人处签字担保。因晏某未按约定还款，陈美亦未履行保证还款义务，李德付、晏某、陈美三方对借款利息进行结算后，陈美在李德付与晏某的利息结算单据上再次签名担保。嗣后，陈美又出具书面证明，认可晏某向李德付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由陈美提供连带担保。上述案件事实，足以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为借款方、出借方、担保方在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所载内容对李德付、晏某、陈美均具有约束力，依法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其次，在借款人晏某出具借据、陈美签字担保、李德付将借款汇入晏某个人账户，至本案诉讼前，未有证据证明各方就此提出异议。陈美为证明李德付是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系其职业放贷行为，向本院再审提交的从裁判文书网等渠道统计的李德付涉诉案件案号汇总信息，该信息虽能证明李德付与案外多人存在借贷关系，但因陈美对本案借款的发生及其提供担保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且该案件汇总信息依法不属于民事诉讼新证据，亦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再次，李德付虽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被公安机关刑事立案审查，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看，并不能得出案涉借款合同必然无效的认定。陈美再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陈美主张担保合同无效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陈美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在出借人与借款人自愿达成借款协议，担保人陈美自愿签字担保，合同内容不存在无效，且借贷合同已实际履行，担保人陈美亦不具有免除保证责任的情形下，陈美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还款责任。原审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有效，判令陈美依法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陈美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1民再1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峰 审判员 朱道林 审判员 曹化元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海琴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