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刑终250号 抗诉机关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祖墩，男，1963年5月19日出生于福建省晋江市，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福建省晋江市。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非法买卖、储存爆炸物罪，于2018年7月9日被抓获，同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蔡垂从、王晓雄，福建世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大营，男，1975年12月1日出生于福建省晋江市，汉族，文盲，采矿，户籍地福建省晋江市，住福建省晋江市。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8年11月9日被抓获，同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许惠恩，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黄锦明（绰号“池啊”），男，1976年6月9日出生于福建省惠安县，汉族，小学文化，经商，家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8年8月3日被抓获，同年8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逮捕。经惠安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19年9月19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3月3日对其继续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原审被告人林金面（曾用名林全面），男，1973年5月30日出生于福建省晋江市，汉族，文盲，务工，家住福建省晋江市。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非法买卖、储存爆炸物罪，于2018年7月9日被抓获，同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逮捕。经惠安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19年9月8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惠安县人民法院审理原审被告人黄祖墩犯非法采矿罪、非法储存爆炸物罪，原审被告人林大营、黄锦明、林金面犯非法采矿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闽0521刑初25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惠安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泉州市人民检察院部分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黄祖墩、林大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巍莲等2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祖墩及其辩护人蔡垂从、王晓雄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林大营及其辩护人许惠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非法采矿罪。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9日间，被告人黄祖墩、林大营、黄锦明和林某、林术（两人均另案处理）等人合伙（其中黄锦明以干股形式入伙），与郭志贤、郭锦章（两人均另案处理）等人商议，在未办理采矿许可手续的情况下，雇佣田某（另案处理）等采石工人，在大山山上两处岩矿非法开采饰面用花岗岩岩矿出售牟利。黄祖墩、林大营和林某参与现场管理，每月领取工资7000元；黄锦明帮助处理社会关系和通风报信，每月领取工资3000元。2018年4月，林大营离开矿区。自2018年5月15日起，林金面以每月工资7000元受黄祖墩等人雇佣到矿区帮助现场管理。期间，黄祖墩、林大营、林金面与林某非法出售开采的石料共计2110005元，其中2018年5月15日至2018年7月9日矿区非法销售数额计343340元。经福建省196地质大队鉴定，两处矿区被破坏的矿产资源总价值计4782839元。至案发之日，黄锦明领取工资27000元，林金面领取工资7000元。一审审理中，黄锦明、林金面的家属分别代为向法院退出违法所得27000元、7000元。黄锦明向法院预交罚金80000元，交纳生态修复金350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田某、杨某、郭某、郑某、王某的证言、立案决定书、案件侦查终结报告、工作说明、户籍证明、辨认笔录、照片、现场方位图、泉州台商投资区环境与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2015年-2018年卫星图、扣押笔录、清单、截图、微信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记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账、福建省196地质大队出具的鉴定报告、泉州台商投资区科技经济发展局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同案犯林某、黄祖尚、上诉人黄祖墩、林大营、原审被告人黄锦明、林金面的供述等。 二、非法储存爆炸物罪。2017年7月至2018年7月9日间，被告人黄祖墩、林大营、黄锦明和林某、林术等人合伙，在大山山上两处非法开采饰面用花岗岩岩矿。2018年7月9日上午，黄祖墩和林金面伙同采石工人田某等人在大山上非法开采饰面用花岗岩岩矿（2号矿体），进行爆破作业时被泉州台商投资区环境与国土资源局和泉州市公安局台商投资区分局执法人员发现，黄祖墩、林金面在矿区周边被抓获，林某从矿区逃逸。之后，执法人员对爆破现场进行排查，现场缴获6.42千克疑似黑火药类爆炸危险品及数捆电线。经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涉案送检的疑似黑火药均属黑火药类爆炸危险品。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田某的证言、微信聊天记录、泉州台商投资区环境与国土资源局监察大队和泉州市公安局台商投资区分局治安大队联合出具的工作说明、公安局出具的勘验笔录、现场勘查照片、扣押决定书、物品清单、称重笔录、称重照片、取样照片、取样笔录、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闽公鉴〔2018〕899号检验报告、闽公鉴〔2019〕630号检验报告、同案犯林某、原审被告人林金面、上诉人黄祖墩、林大营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一、黄锦明是否是矿区合伙人的问题。经查，黄锦明在黄祖墩、林某允诺不用出钱，给予20%股份的情况下，积极主动为黄祖墩等人处理当地社会关系及为石矿开采通风报信，处理社会关系送礼的支出向管账人黄祖墩报销，并按矿区经营模式每月领取固定工资（共领取了九个月工资），矿区的其他合伙人即黄祖墩、林大营、林某也默认其以干股形式入伙，公诉机关指控黄锦明是矿区合伙人证据充分，应予认定。 二、本案各被告人犯罪数额的认定问题。经查，向黄祖墩等人购买石料的，部分是经林大营、林某等人联系前来购买的，部分是与黄祖墩等人不认识的人自行前来购买的。石料款有现金支付，也有微信转账和银行卡转账。公安机关侦查提取的微信转账记录和银行转账记录无法全面反映黄祖墩等人的销售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根据销赃数额认定；无销赃数额，销赃数额难以查证，或者根据销赃数额认定明显不合理的，根据矿产品价格和数量认定。福建省196地质大队根据泉州台商投资区科技经济发展局出具的《关于石材荒料和毛石料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作出如下鉴定意见：1.涉案矿点（1号矿区）实际非法采出矿石量21502立方米，其中荒料量8385立方米、毛石量13117立方米，被破坏矿产资源总价值为4210787元。2.涉案矿点（2号矿区）实际非法采出矿石量3319立方米，其中荒料量1029立方米、毛石量2290立方米，被破坏矿产资源总价值为572052元。该鉴定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合，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即涉案矿点（1号矿区）和（2号矿区）被破坏矿产资源合计4782839元，该数额应认定为黄祖墩、林大营、黄锦明等人的犯罪数额。林金面2018年5月14日到矿区，至2018年7月9日案发，因实际参与开采矿石时间较短，参与开采矿石数量无法测算，应以该期间矿区的销售金额343340元认定其犯罪金额。 三、黄祖墩是否构成非法买卖、储存爆炸物罪的问题。经查，黄祖墩作为涉案矿区的股东和现场核心管理人员，对于矿区因生产需要存放使用爆炸物的事实不仅知情而且积极参与，并要求山上人员要将爆炸物藏好不要被查到。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是经黄祖墩等人同意并在场的情况下进行采矿作业的。黄祖墩和林金面2018年7月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证实在爆破作业前他们已准备了黑火药。林金面的供述证实黄祖墩知道郭志贤买了四包约八公斤的黑火药，叫其藏好不要被查到。黄祖墩也供认2018年7月8日晚上其交代林金面要将黑火药藏好不要被矿管人员发现。公安机关在听到爆破声后赶到现场并在矿区周边抓获黄祖墩和林金面，黄祖墩和林金面见证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的勘查和黑火药的提取和称重（四包黑火药重达6.42千克），且未提出异议。上述证据可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黄祖墩非法储存爆炸物的事实。但是，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涉案黑火药的购买渠道，也无法证实涉案黑火药是通过非法渠道购得，公诉机关指控黄祖墩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证据不足，不予认定。黄祖墩非法储存爆炸物，确实用于矿石开采，属于生产需要，虽数量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的标准，但可以不认定为情节严重。黄祖墩在爆炸物的储存和使用过程中行为积极，与林某等作用相当，不宜认定为从犯。 四、林大营是否构成非法买卖、储存爆炸物罪的问题。经查，林大营2018年4月离开矿区，由其兄林金面顶替参与现场管理并由林金面领取工资。林大营离开矿区后并未继续参与矿区的开采事宜及管理，其对涉案的6.42千克黑火药不知情，没有参与或指使他人买卖或储存。相关执法部门接到矿区使用炸药爆破的举报是在2018年6月底至7月初即林大营离开矿区之后。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其本人在矿区期间矿区有使用黑火药二次，第一次是在2018年1月因为下雨未爆破成功，第二次是在2018年7月即林大营离开之后。黄祖墩与林大营在2017年12月28日、2018年3月19日、2018年4月17日的微信聊天语音，也无法证实林大营在离开矿区之前存在非法买卖、存放、使用爆炸物的事实。因此，在案证据无法证实林大营有参与非法买卖、储存爆炸物的行为。公诉机关以涉案矿区长期使用黑火药进行开采矿石，林大营虽然离开矿区但没有退出矿区股份，仍然是矿区受益者，应对矿区使用黑火药承担责任为由，指控林大营构成非法买卖、储存爆炸物罪，证据和理由均不足，不予支持。 黄祖墩、林大营、黄锦明违反矿产资源管理法规，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造成国家矿产资源破坏价值4782839元，情节特别严重；林金面受雇佣为黄祖墩等人非法采矿提供劳务并领取高额固定工资，期间开采的矿产品销售金额达343340元，情节严重。其四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黄祖墩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许可，非法存放黑火药6.42千克，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储存爆炸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黄祖墩非法储存爆炸物，确实用于矿石开采，属于生产需要，不认定为情节严重。公诉机关指控林大营非法买卖、储存爆炸物，以及指控黄祖墩非法买卖爆炸物，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在非法采矿共同犯罪中，黄祖墩、林大营组织并雇佣人员非法采矿，黄锦明积极主动处理相关社会关系和通风报信，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其中黄锦明是作用较小的主犯，应依法惩处；林金面受雇佣参与现场管理，时间较短，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予以从轻处罚。黄祖墩、林大营、黄锦明、林金面能如实供述非法采矿犯罪事实，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黄锦明、林金面积极退出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黄祖墩一人犯数罪，应实行数罪并罚。鉴于黄锦明积极交纳生态修复金350000元具有真诚悔罪表现，所在地社区矫正中心出具《审前社会调查评估报告》，认为宣告缓刑对所在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可以宣告缓刑。据此，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祖墩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非法储存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林大营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三、被告人黄锦明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已缴纳）。四、被告人林金面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五、被告人黄锦明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7000元、被告人林金面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7000元，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黄祖墩、林大营违法所得全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六、扣押在案的6.42千克黑火药类爆炸物、作案手机2部（均未随案移送），予以没收，由泉州市公安局台商投资区分局依法处理。 抗诉机关提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罪名错误，导致量刑不当，理由如下：一、黄祖墩的行为应当认定为非法买卖、储存爆炸物罪，且系情节严重。黄祖墩和林大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在非法采矿期间，黄祖墩让林大营购买过黑火药；林某与林金面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2018年7月9日查获的黑火药是郭志贤去买的，庭审中林某和林金面对该聊天记录内容均予以确认；林某的供述证实黄祖墩、林金面及其本人都曾叫郭志贤去买过黑火药，是以矿山公司的名义叫郭志贤去买的，买黑火药的钱由矿山支付；田某证实其到矿山以来矿山有使用黑火药进行爆破作业等，上述证据足以证实，矿山自非法开采以来，一直有在购买黑火药，现场被查获的黑火药是买卖所得，且没有证实其他来源的相反证据。买卖所得的黑火药使用并储存于矿山，因此，知情的股东同时具有买卖、储存两种行为，应当认定为非法买卖、储存爆炸物罪。黄祖墩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不属于民众正常的生产、生活范畴，属于从事非法的生产经营活动，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的“正常生产、生活需要”以及“从事合法的生产经营活动”情形，其非法买卖、存放黑火药达6.42千克，数量已经达到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的标准，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一审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量刑明显不当。二、林大营系非法买卖、储存爆炸物罪的共犯，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定罪及量刑明显不当。黄祖墩、林大营、林某等人的聊天记录和田某的证言可以证实，林大营参与矿山现场管理期间，涉案矿山使用过购买的黑火药进行采矿作业，林大营亦曾参与过购买黑火药，林大营离开后，没有退股或明确反对矿山继续购买、使用黑火药，其对矿山继续购买、储存、使用黑火药持放任态度，应当对其离开后矿山购买、储存的6.42千克黑火药承担刑事责任，应当认定为非法买卖、储存爆炸物罪的共犯。一审判决确有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判处。 泉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提出，一、黄祖墩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属于从事非法的生产经营活动，不属于民众正常的生产、生活范畴，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的“正常生产、生活需要”以及“从事合法的生产经营活动”情形，其非法存放火药6.42千克，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的“情节严重”，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正确，导致对黄祖墩的量刑畸轻，部分支持惠安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黄祖墩、林大营认为一审判决对其非法采矿认定的涉案犯罪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017年、2018年国土资源局的航拍照片可以清楚证明，在黄祖墩、林大营采矿前涉案的1号矿区、2号矿区绿色植被全覆盖，其二人采矿后相应地点上已没有植被覆盖，至于非法采矿的数量，公安机关和国土部门委托福建省196地质大队重新鉴定，福建省196地质大队经实地测量及审阅相关材料，采用福建省197地质大队前期的实地测量成果图，并结合矿山风化程度、实际开采面等因素进行计算，鉴定程序合法、客观、真实，鉴定结论应当予采信。一审判决已经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出发对非法采矿的涉案数量就低认定。林大营后期虽离开矿山，但没有退出矿山股份，仍然是非法采矿的受益者，应对非法采矿认定的涉案总体犯罪数额承担责任。三、黄祖墩认为其不构成非法储存爆炸物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黄祖墩作为涉案矿区的股东和现场核心管理人员，对于矿山因生产需要存放使用爆炸物的事实不仅知情而且积极参与。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是在黄祖墩等人同意并在场的情况下进行采矿作业的。黄祖墩2018年7月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证实，在爆破作业前他们已准备了黑火药。证人林金面的证言证实黄祖墩知道郭志贤买了四包约八公斤的黑火药，叫其藏好，不要被查到。黄祖墩也供认2018年7月8日晚上其交代林金面要将黑火药藏好，不要被矿管人员发现。公安机关听到爆破声后赶到现场并在矿区周边抓获黄祖墩和林金面，黄祖墩和林金面见证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勘查和黑火药的提取、称重，且未提出异议，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黄祖墩非法储存爆炸物的事实。 上诉人黄祖墩诉称，本案应当以销赃金额211005元认定非法采矿的涉案金额，本案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银行转账记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流水所涉及出售石料的转账记录等证据可以证实销赃金额为21100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三条的规定，销赃金额已经查证的，应当以销赃金额认定涉案金额。本案两份鉴定报告从主体到程序均不符合矿产资源破坏价值鉴定的要求，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鉴定主体上，根据相关规定，对于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认定应当依据省级以上人民政府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出具的报告，福建省196地质大队不具备鉴定资质，该大队并非福建省国土资源主管部门，不是适格的鉴定主体。从鉴定程序上看，对矿产资源破坏价值的鉴定应由技术鉴定和审查确认两部分工作组成，本案鉴定未经福建省自然资源厅矿产资源破坏价值鉴定委员会最终确认，并未完成全部鉴定程序，其鉴定价值不得作为定案依据。黄祖墩的行为不符合非法储存爆炸物的犯罪构成，本案爆炸物的购买渠道及是否通过非法途径购买没有查清，无法证实被储存的爆炸物是通过他人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或邮寄来的，黄祖墩没有实施具体保存或放置黑火药的行为，其知道有黑火药时已经是在他人存放好黑火药之后，一审认定其构成非法储存爆炸物罪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辩护人以基本相同的理由提出辩护意见，同时提出，即便黄祖墩构成非法储存爆炸物罪，其也是为生产生活需要进行储存，不应认定为“情节严重”，抗诉机关及出庭检察员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 上诉人林大营诉称，其虽然有参与非法采矿，但2018年5月前就已经退出，不能概括认定其犯罪数额为4782839元，其参与时间短，社会影响小。其归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悔罪，对其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村庄不会产生重大不良影响。其犯罪情节与黄锦明相当，一审对其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改判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8000元。其辩护人以基本相同的理由提出辩护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非法采矿罪 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9日间，上诉人黄祖墩、林大营、原审被告人黄锦明和林某、林术等人合伙，与郭志贤、郭锦章等人商议，在未办理采矿许可手续的情况下，雇佣田某等采石工人，在大山山上两处岩矿1号坑和2号坑非法开采饰面用花岗岩岩矿出售牟利。黄祖墩、林大营和林某参与现场管理，每月领取工资7000元；黄锦明以干股形式入伙，负责帮助处理社会关系和通风报信，每月领取工资3000元。2018年4月，林大营离开矿区。自2018年5月15日起，林金面以每月工资7000元受黄祖墩等人雇佣到矿区帮助现场管理。2018年5月15日至2018年7月9日间，涉案矿区矿石非法销售数额计343340元。经福建省196地质大队鉴定，涉案矿点1号坑实际非法采出矿石量21502立方米，其中荒料量8385立方米、毛石量13117立方米，小体重（密度）2.71克／立方厘米。涉案矿点2号坑实际非法采出矿石量3319立方米，其中荒料量1029立方米、毛石量2290立方米，小体重（密度）2.71克／立方厘米。泉州台商投资区科技经济发展局出具的《关于石材荒料和毛石料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涉案矿山石荒料的市场平均坑口价格为375元／立方米，毛石料的市场平均坑口价格为30元／吨。经过计算，两处矿坑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合计4782839元。至案发时，黄锦明领取工资27000元，林金面领取工资7000元。一审审理中，黄锦明、林金面的家属分别代为向法院退出违法所得27000元、7000元。黄锦明向法院预交罚金80000元，交纳生态修复金35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其2017年12月起带几个工人到黄祖墩、林某、林大营经营的石矿打石头，直至2018年7月9日上午矿区被查。林大营管理现场，后来离开由其四哥林金面代替管理，林某、黄祖墩也参与管理，黄祖墩主要管堆场，负责卖石头、发工资。 2.证人杨某、郭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初，其和郭某在日常矿山巡查时，发现百崎回族乡莲埭大山村山上有人在清理土层准备采矿，但没有看见开采的人在现场，郭某就用红色喷漆在石壁上喷“封百崎乡政府2017.7.37.7”（意思为在2017年7月3日禁采一次、2017年7月7日禁采一次），石矿并未因喷写禁采标志而停止采矿，从2017年7月初至12月底，其等人多次在案涉石矿石壁上喷写禁采标志。 3.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起在泉州台商投资区找一个姓郭（电话为133××××9879）的矿主购买过石头，现金结算。 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带领的车队在2017年5月至2018年6月替郑某从百崎乡“观头坏”（电话139××××9519，经查为林某）开采的石矿载10多车石头到南安石井瑞明工厂。 5.立案决定书、案件侦查终结报告、工作说明、户籍证明、辨认照片和笔录，分别证实案件的侦破经过、黄祖墩等人的身份情况及到案经过的事实。 6.现场方位图、犯罪地点指认照片和辨认笔录，证实经黄祖墩、林金面、黄锦明、林金面辨认并确认大山山上两处非法开采的矿坑及矿坑的具体位置。 7.泉州台商投资区环境与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证实山上1号矿区和2号矿区均未办理采矿许可证等相关证件。 8.泉州市国土资源局台商投资区分局出具的2015年-2018年卫星图，证实黄祖墩等人非法开采的两个矿区2015年、2016年卫星图上均呈绿色植物覆盖状；2017年卫星图体现平整开采1个矿区（即1号矿区）；2018年卫星图体现破坏开采了两个矿区。 9.泉州台商投资区国土资源所工作人员杨某、郭某劳动合同书、工作证、证言、禁采照片，证实自2017年7月初至12月底，杨某等人多次在石矿的石壁上喷写禁采标志，但黄祖墩等人未因喷写禁采标志而停止采矿。 10.扣押笔录、清单、截图、辨认笔录，证实公安机关抓获黄祖墩、林金面时当场扣押其用于非法采矿销售石料使用的手机二部并在被扣押的手机中提取到黄祖墩与林大营、林金面、田某、黄锦明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采矿开始时间为2017年8月份。 11.林金面与黄祖墩的微信转账记录，证实2018年5月林金面到矿区帮忙并领取了7000元工资。 12.黄锦明与黄祖墩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黄锦明积极参与为黄祖墩等人的非法采矿行为处理相关社会关系和通风报信。 13.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银行转账记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账，证实黄祖墩等人在山上两处矿区非法采矿销售石料共收到款项2110005元，其中2018年5月15日至案发之日，矿区非法销售金额计343340元。 14.福建省196地质大队出具的《泉州台商投资区大山顶矿区1号坑（黄祖墩等）非法开采饰面用花岗岩矿产资源破坏价值技术鉴定报告》、《泉州台商投资区大山顶矿区2号坑（黄祖墩等）非法开采饰面用花岗岩矿产资源破坏价值技术鉴定报告》、证实涉案矿点1号坑实际非法采出矿石量21502立方米，其中荒料量8385立方米、毛石量13117立方米，小体重（密度）2.71克/立方厘米。涉案矿点2号坑实际非法采出矿石量3319立方米，其中荒料量1029立方米、毛石量2290立方米，小体重（密度）2.71克/立方厘米。 15.泉州台商投资区科技经济发展局出具的《关于石材荒料和毛石料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涉案矿山石荒料的市场平均坑口价格为375元／立方米，毛石料的市场平均坑口价格为30元／吨。 16.另案处理人员情况说明，证实林某、黄祖尚、田某、林术、郭志贤、郭锦章等人另案处理的情况。 17.福建省政府非税收入票据、案件执行款代管收据，证实黄锦明、林金面向法院退出违法所得、预交罚金和交纳生态修复金情况的事实。 18.同案犯林某的供述，供认2017年7月间，其和黄祖墩、林术、林大营、黄锦明合伙，每人20%的股份，其中其本人和黄祖墩、林术以设备入股，林大营出资10万元，黄锦明未出钱。2017年8月份开始开采（即1号矿区），至2018年2、3月份转到旁边第二个矿开采（即2号矿区）。其本人和黄祖墩、林术每人转7000元的股权给黄祖尚，郭志贤和郭锦章按开采石头每立方收取35元费用。其和黄祖墩、林大营现场管理每月工资7000元，黄锦明每月工资3000元，由黄祖墩记账结算工资。 19.同案犯黄祖尚的供述，供认其是2017年底受黄祖墩等人雇佣到矿区负责煮饭，每月工资3500元，黄祖墩汇款至其农行卡上。平常其、黄祖墩和林某、林金面，还有两个开叉车的外地工人，住在个未装修的**房子内，其只负责煮饭，黄祖墩、林金面和林某等在山上采矿。 20.上诉人黄祖墩的供述，供认其和林大营、黄锦明、林术、林某合伙，与郭志贤、郭锦章协商，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于2017年10月起开始开采石矿（即1号矿区），于2018年3月转到山上另一处石窟（即2号矿区）继续开采至2018年7月被查获，开采的花岗岩石料均用于销售牟利。其本人、林术、林某各占股18%，林大营、黄锦明各占股20%，黄祖尚占股6%，郭志贤和郭锦章按开采出的石头每立方抽取35元费用。黄锦明为本地人，需要他处理一些本地关系，他所占20%股份为干股，每个月还固定领取工资3000元。其本人、林大营、林某参与现场管理，每月领取工资7000元。林大营2018年5月离开矿区，林金面为林大营四哥，顶替林大营参与管理并领取同样的工资每月7000元。包工头田某和工人的工资为350元／天。 21.上诉人林大营的供述，供认石矿有五个股东，其以10万元入股，黄祖墩和林某、林术以旧机台折抵25万元，补现金5万元，合计40万元，黄锦明没有出钱。石矿于2017年底开始经营开采，由其本人、黄祖墩和林某、林术四人负责管理，每月工资7000元，黄祖墩负责管账，林某负责记账。2018年4月其因身体不好离开矿区，由林金面顶替其到石矿工作。石矿所开采的花岗岩石料均用于销售牟利。 22.原审被告人黄锦明的供述，供认2017年6月份，林某、黄祖墩等人找其合伙开矿，其不用出资，他们给其20%股份，其不同意。2017年8月间黄祖墩、林大营和林某、林术四人开始开采石矿，矿区开采期间其为他们石窟内所有车辆和叉车修补轮胎和卖柴油，期间还给他们梳理一些本地的社会关系，为他们开采石窟通风报信，每月领取3000元工资，领取了九个月。 23.原审被告人林金面的供述，供认其于2018年农历3月底到莲埭大山顶上的石窟工作，帮忙开采和现场管理，主要负责切石头大切的维护，买些螺丝、链条等，工人在施工时帮忙看现场。其总共从黄祖墩处领取工资7000元。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二、非法储存爆炸物罪 2017年7月至2018年7月9日间，黄祖墩、林大营、黄锦明和林某、林术等人合伙，在大山山上两处矿区非法开采饰面用花岗岩岩矿。2018年7月9日上午，黄祖墩和林金面伙同采石工人田某等人在大山山上非法开采饰面用花岗岩岩矿（2号矿体），进行爆破作业时被泉州台商投资区环境与国土资源局和泉州市公安局台商投资区分局执法人员发现，黄祖墩、林金面在矿区周边被抓获，林某从矿区逃逸。之后，执法人员对爆破现场进行排查，现场缴获6.42千克疑似黑火药类爆炸危险品及数捆电线。经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涉案送检的疑似黑火药均属黑火药类爆炸危险品。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石窟开采石头主要采用切割机作业，有时候也用黑火药，是黄祖墩、林某拿的黑火药。其在涉案矿区只见过两次使用黑火药，第一次是2018年1月，后因为下雨没爆破成功；第二次是案发当日即2018年7月9日，因为天气比较热，其跟黄祖墩商量早点上工、早点下工。天亮时，黄祖墩跟其说想办法清理一条路，把石头炸掉就可以过去了，林某让其把堵着的石头清理掉，并把黑火药放在那里就走掉了。其知道是犯法的就没有使用黑火药走开了，不清楚是谁使用黑火药爆破的，黑火药是林某藏起来的。 2.原审被告人林金面的供述，证实矿区平时是黄祖墩和林某在管理，2018年7月初林某跟郭志贤说石窟需要黑火药爆破，让郭志贤去买的，郭志贤买了四包放在莲埭大山村底下石头缝内。大约2018年7月6日17时，林某叫其去找黑火药，其在山下的石头缝内找到四包黑火药，再将黑火药带到山上石窟旁废弃车轮胎内并告诉林某。黑火药有八公斤，爆破时由工人操作。黄祖墩知道郭志贤买的这四包黑火药，所以发微信叫其要将黑火药藏好，不要被查到。 3.同案犯林某的供述，供认被查获的黑火药是黄祖墩叫郭志贤去买的，郭志贤买来后放在山下，林金面去拿的，田某他们要用自己去取，后面也是田某存放的。林金面、黄祖墩和其曾经叫郭志贤买过黑火药，主要用于采矿使用，都是以矿区的名义叫郭志贤买的，购买黑火药的钱是黄祖墩支付的。 4.黄祖墩与林金面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2018年7月8日，黄祖墩用微信语音与林金面联系要林金面将黑火药藏好。 5.黄祖墩与田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2018年3月26日20时许，田某用微信语音告诉黄祖墩黑火药已藏好。 6.黄祖墩与林大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2017年12月8日、2018年3月19日、4月17日，林大营、黄祖墩均有沟通黑火药收藏、管理的事。 7.泉州台商投资区环境与国土资源局监察大队和泉州市公安局台商投资区分局治安大队联合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2018年6月底至7月初泉州台商投资区环境与国土资源局收到群众举报非法采矿在爆破。同年7月9日上午7时许在联合执法过程中，听到爆破声，并按爆破方向进行查找，在距离2号矿区的斜坡10米左右的位置截住黄祖墩，同日8时许公安民警带林金面到2号矿区，现场勘验和搜查时黄祖墩和林金面在场。 8.公安局出具的勘验笔录、现场勘查照片、扣押决定书、物品清单、称重笔录、称重照片，证实2018年7月9日在莲埭村大山山上矿区，公安民警现场查获疑似黑火药爆炸物物品6.42千克（四袋）及数捆电线。 9.取样照片、取样笔录、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闽公鉴〔2018〕899号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检材一及检材二（取样自编号2号和编号3的袋装疑似黑火药）经应用性试验，均可引燃产生爆燃现象，主要成分均为硝酸钠、硫磺和碳粉状物质等的混合物，均属黑火药类爆炸危险品。 10.称重笔录、称重照片、取样照片、取样笔录、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闽公鉴〔2019〕630号检验报告，证实2019年8月28日，公安民警对在库的涉案四袋疑似黑火药未送检的二袋疑似黑火药（编号为1、4）重新称重、取样，经应用性试验，均可引燃产生爆燃现象，主要成分均为硝酸钠、硫磺和碳粉状物质等的混合物，均属黑火药类爆炸危险品。 11.上诉人黄祖墩的供述，供认2018年7月9日10时许，公安机关在其经营的无名矿区的树下发现一麻袋黑火药和一袋电线，麻袋内装有四包黑火药，经称重黑火药重6.42千克，电线长一二十米。黑火药是石窟用于爆破用的，爆破采用电爆破，电线是用于通电爆破用的。2018年7月8日晚上有爆破过一次，爆破时其不在现场，林金面有告诉其晚上要进行爆破，其交代林金面等要将黑火药收好，别被矿管工作人员发现，其没有具体问林金面黑火药从哪里来以及有多少量。2019年7月9日早上有爆破一次，其在石窟下面有听到爆破声响，其不清楚是什么人爆破及爆破用多少黑火药。其不清楚平时黑火药没爆破时放在哪里，要爆破的时候黑火药是先储存在矿区，然后再进行装药。 12.上诉人林大营的供述，供认其2018年4月份离开矿区，离开的时候2号矿区还没开始开采。其开采矿山没有使用黑火药等物质进行爆破作业，对2018年7月9日公安机关在2号矿区查获的疑似黑火药不清楚。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的认定问题。经查，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本案涉案矿产品的确切销售数额，《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根据销赃数额认定；无销赃数额，销赃数额难以查证，或者根据销赃数额认定明显不合理的，根据矿产品价格和数量认定。矿产品价值难以确定的，由有关机构出具报告。泉州台商投资区科技经济发展局出具的《关于石材荒料和毛石料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涉案矿山石荒料的市场平均坑口价格为375元／立方米，毛石料的市场平均坑口价格为30元／吨。福建省196地质大队出具的《泉州台商投资区大山顶矿区1号坑（黄祖墩等）非法开采饰面用花岗岩矿产资源破坏价值技术鉴定报告》、《泉州台商投资区大山顶矿区2号坑（黄祖墩等）非法开采饰面用花岗岩矿产资源破坏价值技术鉴定报告》，证实涉案矿点1号坑实际非法采出矿石量21502立方米，其中荒料量8385立方米、毛石量13117立方米，小体重（密度）2.71克／立方厘米。涉案矿点2号坑实际非法采出矿石量3319立方米，其中荒料量1029立方米、毛石量2290立方米，小体重（密度）2.71克／立方厘米。经过计算，两处矿坑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合计4782839元，该数额即为黄祖墩、林大营、黄锦明等人的犯罪数额。综上，泉州台商投资区科技经济发展局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和福建省矿产资源破坏价值技术鉴定工作名录中的福建省196地质大队出具的技术鉴定报告已经明确矿产品价格和数量，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已经可以认定，无需再由省级以上人民政府行政主管部门出具报告。林大营后期虽离开矿山，但没有退出矿山股份，仍然是非法采矿的受益者，其亦应对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4782839元承担责任。上诉人黄祖墩、林大营及其各自辩护人针对非法采矿的涉案金额提出的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黄祖墩的行为是否构成非法储存爆炸物罪的问题。经查，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是黄祖墩等人在场并同意的情况下进行采矿作业的。林金面供述黄祖墩知道郭志贤买了四包约八公斤的黑火药，叫其藏好不要被查到。黄祖墩供述2018年7月8日晚上其交代林金面要将黑火药藏好不要被矿管人员发现。黄祖墩和林金面2018年7月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证实在爆破作业前他们已准备了黑火药。案发当日，公安机关听到爆破声后赶到现场，在矿区周边抓获黄祖墩和林金面，并在案发现场扣押到黑火药6.42千克，上述证据可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黄祖墩作为涉案矿区的股东和现场核心管理人员，对于矿区因生产需要存放使用爆炸物的事实不仅知情而且积极参与，其行为已经构成非法储存爆炸物罪。上诉人黄祖墩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黄祖墩不构成非法储存爆炸物的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黄祖墩非法储存爆炸物是否应属于情节严重的问题。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因筑路、建房、打井、整修宅基地和土地等正常生产、生活需要，以及因从事合法的生产经营活动而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爆炸物，数量达到本解释第一条规定标准，没有造成严重社会危害，并确有悔改表现的，可依法从轻处罚；情节轻微的，可以免除处罚。具有前款情形，数量虽达到本解释第二条规定标准的，也可以不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黄祖墩非法储存的爆炸物系用于非法采矿作业，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正常生产、生活需要以及因从事合法的生产经营活动的情形，黄祖墩非法储存爆炸物6.42千克已经达到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节严重数量标准，依法应认定为情节严重。一审判决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抗诉机关及出庭检察员的抗诉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上诉人林大营、原审被告人黄锦明违反矿产资源管理法规，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非法开产的矿产品价值4782839元，情节特别严重；原审被告人林金面受雇佣为黄祖墩等人非法采矿提供劳务并领取高额固定工资，期间开采的矿产品销售金额达343340元，情节严重，其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系共同犯罪。上诉人黄祖墩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许可，非法存放黑火药达6.42千克，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储存爆炸物罪，且属情节严重。黄祖墩为非法采矿而储存爆炸物,储存爆炸物系手段行为,非法采矿系目的行为,二者之间具有牵连性,符合牵连犯的构成要件,应按择一重罪原则处断,即以非法储存爆炸物罪对其定罪处罚。一审判决对其数罪并罚有误，应予纠正。在非法采矿共同犯罪中，林大营组织并雇佣人员非法采矿，黄锦明积极主动处理相关社会关系和通风报信，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其中黄锦明是作用较小的主犯。林金面受雇佣参与现场管理，时间较短，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林大营、黄锦明、林金面能如实供述非法采矿犯罪事实，当庭表示自愿认罪。黄锦明、林金面积极退出违法所得。黄锦明积极交纳生态修复金350000元具有真诚悔罪表现，所在地社区矫正中心出具《审前社会调查评估报告》，认为宣告缓刑对所在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可以宣告缓刑。出庭检察员支持抗诉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上诉人黄祖墩、林大营及其各自辩护人提出的诉辩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对黄祖墩罪名认定部分错误，量刑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条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刑初252号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 二、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刑初25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黄祖墩犯非法储存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9日起至2028年7月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耿瑜 审判员  孙志坚 审判员  张兴裕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苏阿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二十五条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非法制造、买卖、运输、储存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危害公共安全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前两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第三百四十三条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擅自进入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和他人矿区范围采矿，或者擅自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或者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在十万元至三十万元以上的； （二）在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采矿，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或者在禁采区、禁采期内采矿，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或者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在五万元至十五万元以上的； （三）二年内曾因非法采矿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非法采矿行为的； （四）造成生态环境严重损害的； （五）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一）数额达到前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标准五倍以上的； （二）造成生态环境特别严重损害的； （三）其他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 第十三条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根据销赃数额认定；无销赃数额，销赃数额难以查证，或者根据销赃数额认定明显不合理的，根据矿产品价格和数量认定。 矿产品价值难以确定的，依据下列机构出具的报告，结合其他证据作出认定： （一）价格认证机构出具的报告； （二）省级以上人民政府国土资源、水行政、海洋等主管部门出具的报告； （三）国务院水行政主管部门在国家确定的重要江河、湖泊设立的流域管理机构出具的报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个人或者单位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以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罪定罪处罚： （六）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炸药、发射药、黑火药一千克以上或者烟火药三千克以上、雷管三十枚以上或者导火索、导爆索三十米以上的； 第二条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的数量达到本解释第一条第（一）、（二）、（三）、（六）、（七）项规定的最低数量标准五倍以上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