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82刑初95号公诉机关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卫生，男，1961年11月21日生，海门市三厂东风电镀厂污水处理负责人，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崇明区，住崇明区。被告人张卫生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9月13日被海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8年10月18日被海门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经海门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变更强制措施，于2018年12月17日被海门市公安局变更为取保候审，于2019年11月13日经海门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8月27日由海门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如皋市看守所。辩护人万军，江苏君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申影。被告人顾建新，男，1953年1月15日生，海门市三厂东风电镀厂污水处理工人，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启东市，住启东市。被告人顾建新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9月10日被海门市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9年11月13日经海门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8月27日由海门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如皋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张宏泉，江苏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海门市人民检察院以海检四部刑诉[2020]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卫生、顾建新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新型冠状病毒××疫情致使本案在较长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本院于2020年3月3日，于2020年4月10日恢复审理。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后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对本案中止审理，于2020年8月14日恢复审理。海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莉、代理检察员卞菊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卫生及其辩护人万军、申影，被告人顾建新及其辩护人张宏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海门市三厂东风电镀厂（以下简称东风电镀厂）系普通合伙企业，建办于2004年6月8日，主要从事电镀加工。被告人张卫生于2017年9月至2018年9月间，作为东风电镀厂污水处理实际负责人，在向车间老板杨某、陈某等人收取废水处理费后，伙同污水处理工人被告人顾建新在处理含铜、含氰、含酸等综合废水过程中，明知新建的废水应急处理装置不能有效处理综合废水达标排放，仍擅自改变废水处理方式，将未处理达标的电镀废水，借用海门市东洲水处理有限公司的尾水管道排放至长江。被告人张卫生、顾建新在环保部门日常检查过程中，以在清水池内灌注自来水等方式逃避环保部门的日常监管。海门市环境监测站对该厂位于东洲水处理有限公司内的尾水排放管道进行采样监测，显示重金属铜含量为12.5m/L，超过排放标准25倍。经海门市环境保护局认定，东风电镀厂排放含有重金属铜的废水为有毒物质。经江苏省环境科学研究院环境损害评估，东风电镀厂的不达标污水总排放量为7988.3吨，该厂污染时间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数额为403809元。截至2019年4月9日，东风电镀厂已将此次污染事件的所有费用463809元交至海门市财政局。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卫生、顾建新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其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卫生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顾建新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卫生、顾建新均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诉至本院。被告人张卫生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且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张卫生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张卫生犯污染环境罪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张卫生观恶性相对较小，应从轻处罚。虽然张卫生与东风电镀厂其他合伙人签有环境保护承包协议，但环保收益及设备购置等均是东风电镀厂的法定代表人及其他合伙人享有和决定，应急处置装备连PH调节池都未安装，给张卫生处置污水带来了难度，是本案发生的一个因素。电镀厂老板与张卫生之间是雇主与雇员的关系，张卫生应承担的责任应考虑其受雇的性质。2.张卫生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应认定其坦白，并从轻处罚。3.张卫生在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前，主动提出赔偿并缴纳30万元赔偿金，环境修复赔偿已全部到位，建议对其减轻、从轻处罚。4.张卫生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在审查起诉、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建议从宽处理。5.张卫生系初犯、偶犯，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符合适用缓刑的情节。建议对被告人张卫生适用缓刑。被告人顾建新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且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顾建新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顾建新犯污染环境罪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顾建新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2.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3.自愿认罪认罚，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以从宽处理。4.无前科、劣迹，本次涉案是文化程度低、环保意识淡薄所致，其作为打工者，行为是受他人安排，为谋生而操作，主观恶性不大。5.愿意退出违法所得、缴纳罚金，案发后已无工资收入，年近七旬，无获取经济收入的能力，建议在对其并处罚金时予以考虑。6.所在单位已缴纳环境修复费用，降低了排污行为对环境的损害。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顾建新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经审理查明，东风电镀厂系普通合伙企业，注册成立于2004年6月8日，经营范围为电镀加工，厂内五个车间分别出租，各车间实际从事电镀生产，生产过程中产生包括含铜、含铬、含氰化物等的废水。东风电镀厂生产废水的排放路径为：电镀废水——废水处理装置——海门市东洲水处理有限公司管道——长江。2017年9月至2018年9月间，被告人张卫生负责东风电镀厂的污水处理工作，与污水处理工人被告人顾建新共同处理综合废水，其中2017年9月至2018年7月间，被告人张卫生承包污水处理工作，2018年8月起改为领取固定工资。被告人张卫生、顾建新在处理生产废水过程中，明知新建的应急处理装置不能有效处理综合废水使其达标排放，经被告人张卫生决定，仍擅自改变废水处理方式，直接将应急处理装置处置后的废水通过排口排除，并经海门市东洲水处理有限公司的尾水管道最终排入长江。为逃避环保部门日常监管，被告人张卫生在原综合废水处理装置的清水池内灌注自来水，谎称废水仍通过原综合废水处理装置处理，并指使被告人顾建新在环保部门检查时，关闭应急处理装置排口，打开原综合废水处理装置的清水池排口，以确保环保监测达标。后于2018年9月10日因海门市公安局联合海门市环保局现场检查而案发。经海门市环境监测站于2018年9月10日采样监测，东风电镀厂接入海门市东洲水处理有限公司总管前管道内废水中铜含量为12.5mg/L，超过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中表2的标准限值（总铜0.5mg/L）的24倍；而综合废水清水池废水中铜、锌、镍、总铬等重金属均未检出。经海门市环保局认定，东风电镀厂排放废水中含有铜等重金属，属于有毒物质。经江苏省环境科学研究院进行环境损害评估，2017年9月至案发期间，东风电镀厂排入长江的生产废水总量约为7988.3吨，废水的单位治理成本最低为10.11元/吨，此次污染时间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数额为403809元。案发后，东风电镀厂先后于2018年12月10日、2019年3月14日与海门市环保局签订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协议、补充协议，并已向海门市财政局账户支付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费用及评估费等共计463809元。案发后，被告人张卫生、顾建新在侦查阶段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在审查起诉阶段均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另查明，被告人张卫生因非法排污而减少支出的污染治理费用为80760元。审理中，被告人张卫生退出该80760元违法所得，暂存于本院。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及被告人在庭审中供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书证（1）上海市公安局提供的常口信息库信息资料、启东市公安局提供的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张卫生、顾建新的身份信息，案发时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海门市公安局侦查人员制作的发破案及抓获经过，证明：本案发破案情况，二被告人系被抓获到案。（3）海门市公安局自证人陆某甲处接收的“制订废水治理车间管理措施”及“经讨论决定”，证明：东风电镀厂各车间负责人与张卫生于2017年8月25日经商议，决定由张卫生全面管理该厂的三废治理各项工作，各车间按30元/吨水的标准缴纳废水治理费用。（4）海门市公安局自证人龚某处接收的海门市东洲水处理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该公司的基本情况，经营范围为城市污水收集及处理，中水回用及污泥综合利用技术的研究与推广。（5）海门市公安局自证人刘某处调取的海门市三厂东风电镀厂的废水处理相关文件及营业执照，证明：该厂废水处理提标（达标）整治工程竣工验收材料、污水处理站简介、环境保护管理手册、电镀废水处理改造工程设计方案、废水处理操作规程及营业执照等。（6）海门市公安局自证人刘某处调取的海门市三厂东风电镀厂的污水处理设施运行记录、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该厂的污水处理设施运行记录、购买污水处理药剂的发票记录。经计算，2017年9月至2018年9月9日该厂废水处理量共13195吨。（7）海门市公安局自海门市大生自来水有限公司调取的海门市三厂供水服务站抄表单，证明：海门市三厂东风电镀厂2017年9月8日至2018年9月4日，用水总量为13002吨。（8）海门市环保局出具的认定意见书，证明：该局认定，海门市三厂东风电镀厂排放废水中含有铜等重金属，对照“两高院司法解释”，应当属于有毒物质。（9）海门市公安局函及南通市海门生态环境局复函，证明：海门市公安局向南通市海门生态环境局发函，就本案相关问题询问，南通市海门生态环境局复函解答，并提供2017年9月至2018年9月的废水监测报告，显示均达标。由于抽样检测的水都换成了自来水，因此都是达标的。（10）海门市公安局自海门市环保局调取的环境保护部函（环函[2008]308号）,证明：环保部2008年11月20日给上海市环保局的复函中明确，擅自改变污水处理方式、不经法定排放口排放废水等规避监管的行为属于“采取其他规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11）海门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海门市三厂东风电镀厂因不正常使用水污染处理设施，超标排放水污染物，于2017年2月23日被海门环保局行政处罚：1.立即恢复水污染物处理设施正常使用；2.罚款人民币14481元；因不正常运行大气污染防治设施，于2017年11月22日被海门市环保局行政处罚：1.立即改正违法行为；2.罚款10万元。此次违法行为发生于2017年8月11日，张卫生此时尚未接管环保。（12）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协议、补充协议及江苏省非税收入统一票据，证明：海门市环境保护局与海门市三厂东风电镀厂就本案造成的环境损害达成协议，海门市东风电镀厂分别于2018年12月10日、2019年3月4日共支付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款463809元。（13）海门市环境监测站出具的环境监测报告，证明：经2018年9月10日采样监测，海门市三厂东风电镀厂接入海门市东洲水处理有限公司总管前管道内废水浑浊，pH为11.9,铜含量12.5mg/L，氰化物含量4.87mg/L，均超标；锌、镍、六价铬、总铬达标。海门市东洲水处理有限公司的三、四期排口，一、二期排口及总排口PH、铜、锌、镍、氰化物、六价铬、总铬均达标。（14）海门市东洲水处理有限公司排污口照片，证明：该公司尾水排放管道出口在长江内，长江边有“入河排污口标志牌”的标志。（15）江苏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明：被告人张卫生退出80760元违法所得，暂存于本院。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海门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明：该局于2018年9月13日对海门市三厂东风电镀厂现场勘查的情况。3.鉴定意见（1）江苏省环境科学研究院出具的环境损害评估意见书,证明：海门市三厂东风电镀厂污染事件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数额为403809元。4.证人证言第一组：电镀厂老板、车间负责人、会计的证言（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海门市三厂东风电镀厂是普通合伙企业，2004年6月8日成立，经营范围是电镀加工，其从2015年3月至今是法人代表。电镀过程中会产生含铬、镍、锌、氰化物（含铜）等的电镀废水，处理废水时还会产生污泥、酸雾废气。含铬、含镍废水预处理后和处理好的综合废水一起排放，含氰废水预处理后排到综合废水收集池和含锌废水一起处理后排放。七八年前，其把五个车间分别出租给五个老板，其收租金。承包出去时其和车间签了污水处理合同，各车间产生的污水由电镀厂统一处置。2015年到2017年8月间的环保负责人是顾建新，2017年8月份顾建新不高兴做环保负责人，5个车间老板推荐张卫生处理废水，从这时开始东风电镀厂就不负责处理车间废水了，由张卫生全权处理。五个车间老板按每吨废水30元的标准把钱给张卫生，张卫生负责购买处理废水的药剂、派发另4个废水处理工人的工资，厂里就不再过问污水处理的事了。其和五个车间做了一个协议，要求他们生产过程中正常运营设施，不能偷排，污泥要放到固废仓库，如果运营设施来不及处置，也不允许偷排，法律责任由各车间作为第一责任人负责，但电镀厂和张卫生没有签协议。处置污水的共有五人，具体用药剂处置废水的是张卫生、顾建新、胡某乙。2017年9月污水来不及处理，车间老板陈某、杨某、曹某说要造一个铁池周转，其联系了小倪。后小倪造了这个铁皮桶用来处理综合废水。铁皮桶做好后，污水量越来越大，其看到张卫生他们基本都是通过大铁皮桶来处理废水。后来看管道走向其知道，含锌废水、酸碱废水、破氰后含铜废水都进入综合废水收集池，通过提升泵把综合废水抽到大铁桶里，加药剂搅拌沉淀后进入石英砂过滤桶，出来后通过管道直接进入排口。应急处置装置改动方案没经过验收，按规定应该要环保局验收。环保局来检查时，其一般都陪在边上，张卫生或顾建新放的是老设备清水池的水给环保局采样的。其猜张卫生他们怕大应急桶里的废水不达标，所以拿老设备里的水应付环保检查。大铁桶里出来的废水只是简单加药搅拌就通过石英砂过滤排放，少了斜板沉淀、离子交换机、PH回调池、好几道清水池，所以肯定不达标。平时大铁桶是张卫生操作，张卫生不在或忙不过来的时候由顾建新操作。2018年8月份以来，张卫生多次说弄污水处理风险大，不想弄了。五个车间和张卫生商量后，继续由张卫生负责污水处理，但是改为工资制，药剂等费用由车间报销，张卫生每月工资为15000元外加5000元风险金，顾建新工资为10000元。其虽然是法人代表，但把厂房租给他人生产经营，从2017年开始三废都交给车间负责，其在日常监管中知道废水处理过程中存在这些问题，也没有采取措施，放任他们这么做，这是其管理上的失职。（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2月其和陆海荣到东风电镀厂租厂房生产，2016年4月其和陆海荣、张卫生、朱洪明在东风电镀厂合租车间做吊镀镍、铬生产线，会产生含铜、镍、铬的废水。2016年4月起其车间每月给刘某18000元废水处理费，2017年8月刘某不愿意再做废水处理，让车间自己处理。车间老板商量后让张卫生负责污水处理，签了书面协议，按各车间的用水量向张卫生交污水处理费用30元/吨，包括购买药剂、支付工人工资、设备维修保养费。从此五个车间的污水都是由张卫生负责处理。2018年7月份张卫生说他不愿意处理废水了，五个车间老板喊张卫生商量，张卫生说废水量大，其处理不了这么多废水，经不起查。商量后车间老板提出以后药剂由车间买，同意张卫生提的他和其他处理废水工人的工资提高的要求。2018年8月开始废水处理就按商量的方法做的，药剂由五个车间购买，张卫生的工资提高到2万元/月，其他几个处理污水的工人的工资也都提高的。（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2015年开始在海门市三厂东风电镀厂承包第5车间做吊镀锌。2017年7月前，五个车间的污水污泥都是厂里处理。2017年7、8月五个车间的废水厂里没办法处理了，停产一周多，后其、施某甲、杨某、陆某甲、曹某和张卫生协商并签了协议，约定每个车间根据进水水表用掉的水量，按30元/吨水的标准给张卫生污水费，要求达标排放，如排出的污水被环保局检测到超标，罚款由五个车间平分。相当于把东风电镀厂的污水、污泥处理承包给了张卫生。2017年8月25日张卫生接手污水处理没几天就说污水太多，来不及处理。后车间老板商量准备造个大的斜管沉淀池替代原来的斜管沉淀池。经刘某联系，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人来安装，其说，厂里污水来不及处理，要造个更大的斜管沉淀池。“刀疤”说这边地方没有，造个功能一样的桶，有搅拌机，可以沉淀。其、曹某、杨某同意的，花105000元造了一个50吨的绿色大桶状的应急装置，之后废水都来得及处理了。绿色大桶的管道不知道是谁设计安装的，其只负责提要求和出钱，验收什么的是张卫生去的。大桶替代了原先的部分污水处理工艺，没进行过论证。2018年7月下旬，张卫生说片碱的价钱一直涨，做不了。五个车间老板和张卫生协商的结果是张卫生及其下属拿固定工资，张卫生月工资20000元，处理污水的原材料费用由车间承担。五个车间每月排污水的总量在1500吨至2000吨。张卫生拿20000元的固定工资就拿了8月一个月。（4）证人施某甲的证言，证明：其2012年左右开始在海门市三厂东风电镀厂承包第2车间做滚镀锌。厂里共五个车间，2017年8月份之前，车间污水是厂里统一处理。2017年8月污水由张卫生处理，陈某、杨某、陆某甲、曹某和张卫生签了协议，事后其也在协议上签字确认的。之后厂里还建了铁的50吨污水池，如果污水来不及处理的话就抽到这里处理。（5）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海门市三厂东风电镀厂滚镀车间主任，租电镀厂的车间做生意，其车间主要产生含氰、铜、铬、镍的废水和含酸废水。2017年8月之前，其车间废水由刘某负责，处理废水费按自来水使用量计算，每吨水30元左右，其把钱付给刘某。2017年8月因为环保查的严，刘某不高兴做了。经5个车间老板商量，2017年8月之后厂里的污水处理站承包给张卫生，车间和张卫生签了协议。张卫生接手后说污水处理来不及。其、陆某甲、杨某、施某甲、陈某、张卫生、刘某一起商量后决定参照其他电镀厂，造一个大桶来加药沉淀。后经刘某联系，小倪来施工做大桶，大桶可以加料、搅拌、沉淀，容量是50吨。做大桶的目的是沉淀池里的污水来不及处理就打到大桶做，来得及就用沉淀池做，后来这个大桶天天用。大桶替代原先的部分污水处理工艺，没有进行论证。2018年7月份左右，东风电镀厂生意增加，排水量增多，张卫生提出不想再负责废水处理。5个车间老板商量加钱，其车间每月给3万元污水处理费给张卫生，其他车间给多少其不清楚，张卫生继续负责污水处理。其不知道张卫生处理过的废水是否达标，也没想过要监管。（6）证人陆某甲的证言，证明：2015年左右其在东风电镀厂承包了一个镀硬铬车间。其刚去时，车间把污水排到污水处理池，由电镀厂统一处理，当时负责污水处理的是顾建新。后因原污水处理设施老化，由刘某牵头，五车间出资进行污水处理设施改造，让张卫生负责污水处理，五个车间按30元/吨的标准付给张卫生污水处理费，包括处置污水的药剂费、人工工资。处理污水的共五个人，张卫生、顾建新、胡某乙负责具体药剂操作处理。张卫生说其车间里产生的水少，让其每个月付7500元污水处理费，并保证达标，后其就每月付给他7500元。其车间产生的废水只有铬离子，其把含铬废水抽到含铬废水收集池，其余由张卫生来处置。2018年8月份张卫生说环保风险大，不愿做了。几个老板和张卫生协商，最后达成协议，张卫生不再承包污水处理，每月和工人都拿工资，试剂钱由五家实报实销，其就默认了，张卫生工资两万左右。（7）证人沈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海门市三厂东风电镀厂的总账会计。三厂东风电镀厂有5个股东，分别是刘某、胡仁宗、胡某乙、刘永其和其。刘某是法定代表人、厂长，胡某乙是污水处理处的员工。厂里买污水处理的材料都有发票。厂里共五个车间，车间产生的污水、污泥都是由厂里总负责处理。2017年8月份刘某跟其说，现在污水是张卫生开始弄了。至于他怎么处理，其不去管。其知道的厂里污水处理所用的原材料有碱、焦亚硫酸钠，购买原材料平均一个月2万元左右。第二组：污水处理站工人的证言（8）证人胡某甲的证言，证明：东风电镀厂的三废处理是张卫生负责，具体有张卫生、顾建新、胡某乙、陆某乙和其，其中张卫生、顾建新、胡某乙负责废水处理实际操作，陆某乙负责操作压泥机，其负责台账记录、打扫卫生，四人工资是张卫生发放。以前处理三废是张卫生包下来的，费用五个车间承担，后来张卫生说环保风险大，赚不到钱，不想承包了。2018年8月开始药剂费由车间报销，付张卫生工资和风险金。厂里忙的时候每天有60-70吨左右废水，不忙时20-30吨，2018年8月开始平均每天有70吨左右废水。2017年8、9月份，张卫生接手污水处理后没几天，因为处理污水来不及，厂里安装了绿色大桶的应急装置，替代原先的斜插板池。应急装置是几个车间老板出钱的，大桶的管道张卫生和顾建新应该知道，应急装置的处置效果没有验证过。污水经过应急装置后通向石英砂罐，后直接通向总排口，也就是通向东洲水处理厂。按道理污水通向石英砂罐，然后通向PH回调池再到清水池，再排放，但现在不通过PH回调池、清水池，直接排放。顾建新或张卫生根据总排口的PH值，在应急装置和石英砂之间的一个槽里加点盐酸回调PH是不标准的，他们手动加盐酸的量是凭感觉加的。最近几个月污水来不及处理，其几次看见张卫生提前结束沉淀，直接开泵排放，这样会造成污水中重金属超标。其记载的污水处理设施运行记录中排水量是真实的。（9）证人胡某乙的证言，证明：东风电镀厂是普通合伙企业，法人代表是刘某，经营范围是电镀加工。厂里五个股东，是刘某、胡仁宗、沈某、刘永棋和其，股东不做电镀加工，把车间租给别人做，收租金，其在废水处理站处理废水。电镀过程中主要会产生含铬、含镍、含锌、含氰化物（含铜）等废水，处理废水时还会产生污泥、酸雾废气。含铬、含镍废水预处理后和处理好的综合废水一起排放，含氰化物的废水预处理后排到综合废水收集池，和含锌废水、酸碱废水混合后一起处理后排放。2017年8月之前，废水处理由厂里负责，顾建新负责处理。2017年8月左右，顾建新不负责了，几个车间老板让张卫生负责处理废水至今，张卫生把废水处理承包下来，购买药剂以及废水处理工人工资都是张卫生发。废水处理站共5人，张卫生总负责，其负责含铬、含镍、含铜废水的预处理，顾建新负责综合废水处理及维修,陆某乙负责压滤污泥和打扫卫生，胡某甲登记废水处理和污泥台账。2017年8、9月份因为污水处理来不及，由刘某联系，五个车间请南通一家环保公司来做了大绿色铁皮桶，包括现场管道的排放。做了大铁桶后，综合废水打到铁桶里处理，处理好后进入石英砂过滤桶，出来后直接通到排口排放。2017年8月份以后，污水量平均每天50吨左右，所以绿色铁皮桶一直要用，平时是张卫生和顾建新操作绿色铁皮桶。（10）证人陆某乙的证言，证明：其2017年8月底到海门市三厂东风电镀厂工作，负责污水站污泥的压滤。厂里有5个车间，污水处理站是张卫生承包的，工人有其、顾建新、胡某乙和胡某甲。张卫生总负责，安排污水站工人工作，他平时也和顾建新负责综合池。电镀厂会产生含铬、含镍、含铜及含锌污水。车间里出来的污水分类，分别进到不同池子里加片碱和药剂处理，处理后的水集中到综合池里沉淀，底层污泥其抽走压滤，上面的清水排出去。2017年10月份左右生产量变大了，原先综合池来不及处理，厂里造了一个铁塔，含铬、含镍及含铜、锌污水处理好的水就抽到铁塔里，再加药剂处理后，下层的污泥水抽到其那边压滤，上层水抽到石英砂池过滤后排出去。第三组：应急装置施工人员倪某和东洲水处理厂负责人龚某、施某乙的证言（11）证人倪某的证言，证明：别人都叫其小倪。2017年8月份左右，东风电镀厂的负责人刘某打其电话说他们厂里老的设备来不及处理废水，让其给厂里再做一个沉淀池。后其到现场去看，刘某、几个车间老板都在，其提议不如像天补电镀厂那样建一个大铁皮桶，既可以在铁皮桶里加药剂又可以沉淀。大概9月份其带工人正式到厂里安装，装了应急处理装置，还装了从综合废水池把水抽入应急处理装置的管道和抽水泵、应急处理装置排水口进到石英砂过滤桶的管道。过了几天一个车间老板让其去装石英砂过滤桶到PH回调池之间的管道，其没空，让他们自己接的。其让他们起这个大铁桶是替代沉淀池的，从大铁桶出来的废水应该再经过PH回调池、离子交换机、砂滤池、几道清水池的沉降。其帮东风电镀厂安装设备前期是刘某联系的，后面付款、设备规格等是三个车间老板联系的。（12）证人龚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海门市东洲水处理有限公司总经理和法人代表。从2009年开始，海门市三厂东风电镀厂借其公司的管道排放废水，把原来的一根排管接到其公司的总排水管上直接排到长江里。其公司对东风电镀厂排过来的废水不处理，他们借的是其公司排到长江里的污水管道，不是进水管道。东风电镀厂借管排放没有审批手续也没有签订协议，其公司对东风电镀厂排放废水没有监管措施，主要是历史遗留问题，一直延续至今。（13）证人施某乙的证言，证明：其是海门市东洲水处理有限公司的副经理。海门市三厂东风电镀厂的排污管道接在其公司的尾水排放管道上，不进入其公司的污水处理工序，直接经其公司的尾水排放管道排入长江内。其公司处理好的生活废水从尾水管道排入长江，尾水管道就是其公司排处理好的废水的管道。尾水管道内的水不需要处理，也不经处理的工艺、工序，直接排入长江的。具体排放位置在长江边，青龙闸西侧约100米的地方，管道的出水口在长江里面，看不到。出水口的岸边有一个蓝色的牌子上面写着：入河排污口标志牌。5.被告人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张卫生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2010年至2017年8月在海门市三厂东风电镀厂车间打工，当时负责污水处理的是顾建新，后来污水量大、环保查得紧，顾建新不愿意做了。2017年8月份，陈某、杨某、施某甲、曹某、陆某甲五个车间老板商量让其承包污水处理工作，给其每吨污水30元，其负责发工人工资、买药剂、修污水处理设备。从2017年8月底到2018年9月，其一直是东风电镀厂的环保负责人，负责处理污水、污泥工作。污水处理站共有五人，其是总负责，顾建新负责设备维修、和其一起处理综合废水，顾建新的工资是5000元加1000元维修工资，共6000元。2017年9月份左右厂里业务量、废水量增大，原来处理综合废水的装置来不及处理，不知道是哪个老板联系装了应急处理装置。做完后其发现应急桶出来的废水通过石英砂过滤桶直接通到排口了，其问顾建新管道怎么直接通过排口了，顾建新说建这个桶是用来处置酸碱废水，没有PH回调池。但厂里的综合废水不仅有酸碱废水，还有处理好的铜、锌二次废水，按小倪说的这个桶不能处理综合废水。这个应急装置做好后，没有人验收过。因为应急处置处理废水速度快、处理量大，其跟顾建新说以后所有综合废水都用这个装置处理。一天要用应急处理桶处理两次废水，平时是其和顾建新搭档做综合废水处理工作，其不在厂里就是顾建新做，排水次数其约占五分之三，顾建新约占五分之二，顾建新一个人操作应急处理装置大约有20、30天。因为废水不通过老的设备处理，所以其想了个办法，在老设备的清水池里灌进自来水应付环保部门检查，对外说老的设备平时用的。其没有跟厂里和车间老板说过，但其用应急装置处理废水，原来那套装置不用，他们在厂里看得到。厂里排口的污水来自3个地方，一是新的应急处理装置，一个是老的综合废水处理装置，一个是含镍、铬废水的处理装置。环保局来检查取样时，其就把应急处理装置排放的污水关掉，打开老的综合废水处理装置的清水池排口和含镍、铬废水的处理装置排口，这样环保局取的样是自来水和处理好的镍、铬混合废水，能够达标。平时其把应急处理设备处理的水直接往外排放，其不在厂里的时候就让顾建新这么操作的。其跟环保局的人说新的应急处理装置是储存来不及做的综合废水，仅是储存功能，等下面的综合废水处理好后，再把水放下来处理，实际上老的综合废水处理装置不再使用，这样做是为了逃避检查。应急处理装置只是简单加药剂搅拌沉淀，排到石英砂过滤池，然后排向总排口的清水池，再通过泵抽到厂外的管道。因为缺少PH回调装置，其要控制PH值在中性，金属离子就不能沉淀，加上沉淀时间少，所以排出来的废水可能不达标。2018年7月底业务量和废水量增加好多，其和几个车间老板说来不及处理，经不起环保查，他们答应给其和工人涨工资，买药剂的钱他们出，其就继续做了。2018年9月发的8月份工资，其拿了20000元工资，顾建新拿了10000元。从其接手至今，从2017年9月到2018年8月底，前面几个月差不多每天30多吨，每月1000多吨，2018年7月份排了1500吨左右，8月份排了2000多吨。被告人张卫生对东风电镀厂非法排污的地点进行辨认。（2）被告人顾建新的供述，证明：2014年其成为海门三厂东风电镀厂的环保负责人，到2017年7、8月份，环保查的严，污水量变大，其不愿意做环保负责人了。后五个承包车间老板让张卫生负责环保，每个车间按每吨废水30元的价格承包给张卫生，由他负责处理污水，张卫生出污水处理工人工资、买药剂、维修费等。张卫生安排其和其他一起处理综合废水，其还要维修污水处理装置。2017年8月、9月份，废水量变大，来不及处理，几个车间老板找小倪来做了个应急处理装置，小倪设计、安装的。其看见污水走向是从综合废水池内抽污水到应急处理装置，处理好后通过管道通向石英砂过滤池，出来再通向排口。其问怎么没有PH回调池，小倪说这个装置是处理酸碱废水的。后其告诉张卫生这个铁桶只能处理酸碱废水，但其综合废水内含铜、锌，要处理好就需要回调池。张卫生又问其提升泵是接的综合废水收集池，怎么处理酸碱废水，其说不知道，张卫生没说什么。9月份左右张卫生和其用这个装置试做了一次污水，张卫生看了之后说处理好的水很清，以后就用这套设备。从那以后所有综合废水全都通过这个大铁桶处理。过了几天张卫生跟其说，要是环保局来检查，就不要放应急处理装置里的污水，按原来的方式放，原来处理综合废水的清水池中的水已经被他换成自来水了。应急处理装置没有验收。环保局来检查时，张卫生或其会把应急处理装置的污水关掉，打开清水池的排放口和含镍、铬废水的处理装置的排口，所以取样都是达标的，其具体操作过四、五次。平时操作应急处理装置处理污水是张卫生和其一起配合搬药剂、抽综合废水到装置内、加药搅拌、沉淀、排水，抽水和排水的次数，张卫生约占三分之二，其占三分之一。2017年9月至2018年9月，张卫生不在厂里的时候，其一个人操作应急装置排水，大概有二、三十天。应急处理装置里处理的废水肯定不达标，一是设备本来是处理酸碱废水的，现在用来处理综合废水是不对的。二是污水量多了，处理过程中沉淀时间达不到要求。三是铁桶处理废水工艺太简单，从石英砂过滤桶出来后直接通到排口排放，没有经过斜板沉淀、回调池、离子交换机等设备。按正常工艺，处理含铜、锌的废水需要在PH9环境下沉淀4小时，但应急装置里PH是7-8，无论沉淀多久铜都会超标；如果PH到9，沉淀时间足够，但因为没有回调池，PH也会超标，所以无论怎样都不能达标排放。综合污水里有重金属铜和锌，如果不达标排放肯定会造成污染。东风电镀厂是借东洲水处理厂管道排到长江里去的。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卫生、顾建新违反国家规定，通过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含铜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10倍以上的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均构成污染环境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卫生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顾建新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卫生、顾建新案发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均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卫生、顾建新犯污染环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对各被告人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及东风电镀厂全额缴纳生态修复资金，被告人张卫生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各辩护人基于上述量刑情节提出对相关被告人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卫生、顾建新向长江排放有毒物质，酌情从重处罚。对于公诉机关的部分公诉意见及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二被告人是否系坦白的问题。经查，二被告人虽在第一次接受侦查机关讯问时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但均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此后均能如实供述，无翻供等情形。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被告人张卫生、顾建新依法构成坦白。2.关于二被告人的主观恶性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卫生、顾建新作为东风电镀厂负责污水处理的人员，擅自改变污水处理方式，放任未处理达标的废水最终排入长江，且通过在清水池关注自来水等方式来达到逃避环保部门监管的目的，主观恶性较大。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不宜对二被告人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五）项、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卫生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27日起至2021年5月22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被告人顾建新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27日起至2021年5月26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张卫生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八万零七百六十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吴亚红审 判 员  王 华人民陪审员  施红俊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张 弦书 记 员  翟季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