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黔05行赔终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安华，汉族，男，197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罗大洲，贵州丰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市七星关区田坝桥镇人民政府。地址：毕节市七星关区田坝桥镇田坝村。法定代表人郭璇，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孔德才，贵州出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婧鸿，贵州锐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安华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行赔初2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原告周安华的户籍地为贵州省金沙县。2018年，原告在未办理相关手续、未取得相关建房许可的情况下，在七星关区田坝桥镇店子上村小寨湾组修建一栋二层、面积为240平方米的砖混结构房屋。2018年11月30日，被告田坝桥镇政府认为原告修建的房屋系违法违章建筑，遂将原告的以上房屋强制拆除。2019年1月2日，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同年5月5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黔0521行初1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被告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被告不服，上诉至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7月8日，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5行终222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8月7日，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住房被违法拆除导致的损失792000元。原审另查明：原告修建的房屋系用小土砖砌成，被拆除时尚未装修入住，属于主体完工后仅安装窗户的毛坯房。审理（协调）过程中，原告陈述涉案房屋安装了14道共计54扇铝合金材质的窗户、总面积为77.76平方米，每平方米窗户的单价为125元。被告在对原告陈述的窗户的道数、扇数、扇数、总面积及单价等事实均予以认可。原审争议焦点：1、被告是否应当对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行政赔偿责任；2、原告的赔偿请求是否合法有据、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周安华并非被告七星关区田坝桥镇辖区内村民，其在七星关区田坝桥镇店子上村小寨湾组购买宅基地后未按照法定程序办理相应建房手续、未依法取得相关单位的建房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建房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等法律、法规的规定。经本院（2019）黔0521行初1号行政判决和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5行终222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原告的建房行为属于违法建设行为，依法应受到相应的查处。因此，被告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对其违法建房行为进行查处。但是，由于被告在查处该违法建房行为及拆除违法建筑过程中未严格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有关行政强制的程序规定，未做到文明执法、合理施工，方法、方式不当，未充分保护好原告的合法权益，以致造成了原告的部分合法建筑材料的毁损和灭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获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获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或法律依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基于被告的不当行为致使原告客观上可以回收利用的铝合金材质的窗户材料受损，而建设本身违法并不意味着该部分建筑材料亦随之变成非法财物。因此，根据以上法律、法规规定，被告依法应对该部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经原告主张而被告认可该部分的损失为54扇铝合金材质窗户共计77.76平方米（125元/平方米），合计人民币9720.00元。关于原告主张对涉案房屋进行全面赔偿的问题，因涉案房屋本身属于违法建筑，本身不具有合法性，因此，该涉案房屋并不属于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对其拆除自然不会产生国家赔偿，加之原告的房屋被拆除时尚未装修入住，属于主体完工后仅安装窗户的毛坯房，被告在对该房屋进行强制拆除时，并未造成除铝合金材质的窗户材料之外的其他合法建筑材料及物品不合理或过度损毁的情形。因此，原告关于应对该涉案房屋进行全面赔偿的赔偿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七星关区田坝桥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周安华人民币9720.00元。二、驳回原告周安华的其他赔偿请求。宣判后，上诉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行政辖区店子上村小寨湾组修建住房的时间是2018年2月至8月份，在上诉人修建住房的地方与上诉人同样修建住房的主体不止上诉人家，还有好多户。这些建房户有的与上诉人同时完工，有的提前完工，有的甚至已经入住。2、上诉人作为一名普通的老百姓，对合法建造住房法律法规并不熟悉，目睹街坊众人都没有履行任何建房程序也顺利修建了住房，上诉人本着即便不熟悉法律、法规但法不责众的心理想法修建住房。同时也本着他人先行修建住房者无事，自己当然也会无事的心理态度，在连续七个月的时间时，不间断地将住房修建完毕。3、作为被上诉人这样的一级人民政府，既然有拆除不合法建筑的执法权，依法应当也有制止违法行为发生和违法行为持续进行的法定义务。上诉人修建住房的行为不是瞬时性的，而是长达七个月的时间里一直持续不断、连续发生的。被上诉人有法定义务在上诉人动工建造住房的开始，及时告知并制止上诉人建房行为的违法性，将上诉人修建住房的行为终结在挖基壕、打基础的原始状态。事实恰恰相反，上诉人在修建住房的整个过程中，被上诉人一直处于观望状态，待上诉人花了几十万将住房完全修建完毕时，就将上诉人的住房全部铲除。而这种执法行为具有明确的目标－－对上诉人左邻右舍与上诉人住房性质的视而不见，选择执法，其结果上也并非具有杀鸡儆猴的作用和目的。4、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住房的强制性拆除的执法行为，最终是被人民法院通过判决确认违法的形式否定了的，既然行为已经确认违法，违法必须存在与之相匹配的法律后果。法律后果的表现之一就是赔偿，倘若法律后果体现的是对合法建筑违法拆除导致损失的一种填补，就会给违法强拆留下行政运作的空间，最终会导致行政权对人权的肆意剥夺。由此可知，对行政行为的违法性确认要实现的并不限于对合法建筑被毁损的救济上，应当也包含在对不合法建筑－－譬如上诉人类似被拆的住房等因违法行为拆除的救济内容。否则，对行政行为违法性确认产生的后果只限于合法建筑，这就失去了对违法行政行为确认违法法律规则制定的意义和价值。5、一审判决将上诉人可得赔偿的范围仅限于能拆除的门窗，是缺乏合理性的。倘若上诉人的住房上没有安装门窗，那上诉人的住房被被上诉人违法拆除后，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又被确认违法的法律意义是什么，行政行为违法的成本在哪里，上诉人的住房在法律上即便认定是违法的，但是因为被上诉人不及时履行制止违法违规行为的法定职责，导致上诉人修建完毕的住房被拆，被拆住房的修建成本损失与被上诉人不作为的行政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从住房本身来看，一审判决认为：“因被上诉人未做到文明执法、合理施工，方法方式不当，未充分保护好原告的合法权益，以致造成了原告的部分合法建筑材料的毁损和灭失。”由此结合判决结果可见，一审判决认定的“合法建筑材料”特指上诉人住房的门和窗，那当被上诉人能做到文明执法、合理施工，方法方式得当，充分保护好原告的合法权益的情况下，谁又能断言上诉人不能将建筑材料中的砖等其他可回收的材料再行使用。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比较片面，没有站在本案客观事实的立场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答辩称：1、上诉人非法建筑房屋时间是2018年9月18日已为一、二审法院查明，且为生效判决所确认；2、上诉人可以不熟悉合法建筑法律法规，但不可能不知道不依法办理建房手续会成为非法建筑；3、上诉人认以其在建筑开始时不制止指责其花了几十万元答辩人选择性执法系其主观臆想；4、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行为违法就应当赔偿既是对行政赔偿法律的误读，也是对社会基本认知的否认。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不合法不合理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至本院，二审中未收到各方当事人提交的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获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获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或法律依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中，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的房屋的行政行为被生效的判决书确认违法，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符合法律的规定。因被上诉人在拆除涉案时未尽到谨慎拆除，损坏了上诉人的54扇铝合金材质窗户，共计77.76平方米，125元/平方米，共计人民币9720.00元，被上诉人应予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周安华并非被告七星关区田坝桥镇辖区内村民，其在七星关区田坝桥镇店子上村小寨湾组未按照法定程序办理相应建房手续、未依法取得相关单位的建房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建房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诉人修建的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不具有合法性，上诉人主张赔偿被拆除的涉案房屋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多周审判员  吴 岚审判员  张 腾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雾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