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7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永杰，男，198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洪岩，山东德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古楼办事处兴华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500744510206X。 法定代表人：冯婷婷，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伟，山东群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群，山东群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世祥，男，198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玉红，山东国宗（安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付清，男，1964年4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系辛延平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兰，女，196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系辛延平的母亲。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鹿国新，山东瑞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璐，山东瑞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孙永杰、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曹世祥因与被上诉人辛付清、张玉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4民初2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永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鲁0784民初21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孙永杰与曹世祥之间系雇佣关系，而非加工承揽关系，一审对此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孙永杰认为其与曹世祥之间系雇佣关系有如下事实与理由：1、孙永杰与曹世祥之间存在着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通过双方2019年4月10日、2019年4月1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对于工作时间、工作进程、装车是否发车等问题，曹世祥对孙永杰都有安排，可见孙永杰对于工作如何安排没有自主选择权，曹世祥可以随时干预、控制雇工的工作。2、孙永杰的工作不具有独立性。孙永杰及辛延平与案外人程某、孙宇只向曹世祥提供劳务，工作过程中所需的设备等均由曹世祥等提供，通过孙永杰与曹世祥2019年4月13日微信聊天记录可见，曹世祥向孙永杰转款工作中所需的吊车费1000元，孙永杰等人提供技术含量低、不需要特殊技能、资质的劳力，是一般出卖劳动力的行为。聊天记录中曹世祥有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等行为，可见孙永杰工作不具有独立性，非承揽加工关系。3、一审判决书第9页11行“另查明，孙永杰为辛延平垫付医疗费11000元”系事实认定错误，在一审庭审及2019年4月13日辛延平哥哥辛延江（133××××2110）与孙永杰通话录音可证明，以上款项系孙永杰借给辛延平的钱，而非垫付。4、一审仅凭一审判决书第10页9行通过当事人陈述、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即确认孙永杰与曹世祥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该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对法律关系的认定错误。通话录音都发生在事故发生之后，此时曹世祥在录音及聊天中刻意推避责任，在这样前提下发生的聊天记录对事实的认定不具有全部、真实的参考意义。一审庭审过程中及一审判决书第10页13行，孙永杰、辛延平及证人程某均主张系受曹世祥雇佣。一审仅凭一审判决书第10页17行通话录音中意思表示不明的一句话认定孙永杰与辛延平系雇佣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关键在于认定孙永杰与曹世祥之间的法律关系，依据双方在事故发生前的聊天、转账等证据表明双方系雇佣关系，一审认定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不恰当，孙永杰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孙永杰的上诉请求，曹世祥辩称，孙永杰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孙永杰与曹世祥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其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孙永杰的上诉。 针对孙永杰的上诉请求，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辩称，孙永杰与曹世祥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足以证实曹世祥支付拆除的吊车费用、由曹世祥联系孙永杰进行拆除设备、录音中让孙永杰先承担等事实，均证明曹世祥与孙永杰、辛延平等人系雇佣关系，由曹世祥负责拆除设备并承担费用，而不是由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负责拆除设备。 针对孙永杰的上诉请求，辛付清、张玉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鲁0784民初21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赔偿辛延平先期损失119536.13元”，依法改判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仅是涉案设备的出卖方，仅与曹世祥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与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没有拆除设备的合同约定义务，也没有雇佣人拆卸，辛延平受曹世祥雇佣在拆卸活动中受伤，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对此没有法律规定的义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针对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孙永杰辩称，不认可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孙永杰承担赔偿责任与认定的事实自相矛盾。 针对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曹世祥辩称，根据曹世祥与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足以看出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应负责设备的拆除及装车、发货，二审法院应驳回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针对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辛付清、张玉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曹世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鲁0784民初210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曹世祥无需承担辛延平损失59768.0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曹世祥与辛延平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曹世祥没有义务承担辛延平的经济损失。通过一审庭审可以看出，曹世祥根本就不认识辛延平，辛延平系孙永杰的雇员，当初找辛延平去干活的是孙永杰，对佣金数额及工作安排都是孙永杰安排的，与曹世祥没有任何关系，自始至终曹世祥与辛延平没有任何交集，且辛延平提供的所有证据均与曹世祥没有任何关系，更未提供受雇于曹世祥的证据，故辛延平要求曹世祥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二、曹世祥从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处购买的设备，通过曹世祥与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二手机械买卖合同》第四条约定：“由甲方（也就是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负责装车，装车完毕收到乙方（也即曹世祥）货款后立即发货…”可以看出，此次二手机械买卖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是负责到装车，也即拆装完后装车，这足以证明在此之前有关机械的所有权人是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机械的义务责任承担方也应该是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一审开庭时，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为了推卸责任，竟然提供了伪造的假合同，但是通过曹世祥在一审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曹世祥提供的合同是真实有效，而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提供的合同是在事发后刻意修改的，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与曹世祥协商一致的合同，通过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伪造证据的行为也可以证明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对辛延平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针对曹世祥的上诉请求，孙永杰辩称，不认可曹世祥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孙永杰承担赔偿责任与认定的事实自相矛盾。 针对曹世祥的上诉请求，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辩称，一、从一审各方提交的证据来看，辛延平、孙永杰等仁是从安丘出发到聊城为曹世祥购买的设备进行拆除活动，孙永杰只是联系人，其共同向曹世祥提供劳务。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仅是设备的出卖方，拆除设备的人员均是曹世祥的安丘同乡，既不是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联系的，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也不支付费用，拆除设备不是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组织的行为，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与辛延平亦不存在劳务关系，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负责拆除设备。二、对于曹世祥所说的合同事宜，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已经在一审明确说明，合同商谈时即明确“清落12万”，因发现已签合同与约定不符，才电话联系曹世祥后进行修正。即使按照曹世祥所说的合同，也没有由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进行拆除设备的约定，而反观曹世祥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其与孙永杰的通话录音等证据证明，显示曹世祥教唆孙永杰虚构事实，并要求孙永杰先揽下责任。以上事实能够证明孙永杰、辛延平等人系受曹世祥雇佣，与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 针对曹世祥的上诉请求，辛付清、张玉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辛延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永杰、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曹世祥连带赔偿辛延平经济损失5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孙永杰、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曹世祥承担。诉讼过程中辛延平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孙永杰、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曹世祥连带赔偿辛延平先期经济损失329021.25元【其中医疗费256896.85元、误工费49200元（300元×164天）、护理费17769.4元（300元×16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920元（30元×164天）、复印费235元】，保留追要后期损失的权利。事实和理由：辛延平受雇于孙永杰、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曹世祥，在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院内从事HZS60型号的商品混凝土拌和站设备的拆除装运工作。2019年4月12日下午4点20分左右，在拆卸设备过程中，辛延平从该设备上坠落受伤，后被送往聊城市脑科医院救治，至今仍未出院。该次事故对辛延平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因辛延平系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受伤，孙永杰、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曹世祥作为雇主应当对辛延平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8日，曹世祥同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冯严刚通过微信签订《二手机械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曹世祥购买聊城顺达公司的ＨＺＳ60号混凝土搅拌站一套，价款为120000元，首付定金贰万元整后合同生效，装车完毕后付全款。合同同时约定了运输方式和拆装、费用承担等。同日曹世祥支付20000元定金。2019年4月9日，曹世祥联系孙永杰让其拆卸设备，孙永杰又通过他人联系到辛延平及案外人程某、孙宇等三人。4月10日，曹世祥微信告知孙永杰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的地址，并督促其第二天早点到目的地。2019年4月11日，孙永杰、辛延平及案外人程某、孙宇到达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并开始进行拆卸混凝土搅拌站工作。2019年4月16、17日，曹世祥陆续支付剩余搅拌站价款共计100000元。 2019年4月12日，辛延平在拆卸过程中，因未带防护设施，不慎从搅拌站上坠落受伤。辛延平受伤后被送至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多发脑挫裂伤、创伤性脑内血肿、脑疝、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颅面骨骨折、颅底骨折、头皮血肿、眼外伤……等，共计住院16天，花费门诊医疗费用6215元、住院医疗费用95312.73元。2019年4月28日，辛延平转入安丘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辛延平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至2019年9月23日已花费住院费用155369.12元。 庭审中，辛延平提交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职工同曹世祥签订买卖搅拌站旧设备的合同，约定曹世祥负责设备拆除和运输，曹世祥联系孙永杰、辛延平等四人到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拆卸设备，曹世祥负责为该四人发放工资，事故发生后，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及时进行了上报并联系120急救将辛延平送至医院救治；提交2019年4月22日孙永杰、孙宇、孙希武、程某签字并按手印的证明及当事人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曹世祥联系了孙永杰、辛延平及孙宇、程某等四人进行设备拆除工作，其中辛延平系孙永杰通过案外人孙希武联系的，该四人工资由曹世祥发放，具体为孙永杰400元，其余三人均为300元。辛延平据此证实其受雇佣的情况、事故发生过程及工资为每日300元。 曹世祥质证后对上述两份证据不予认可，主张上述证据为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或者孙永杰出具，只能作为抗辩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余三人的情况说明应是证人证言，辛延平应提前向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其未出庭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上述证据也不能证实辛延平与曹世祥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质证后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主张辛延平系受曹世祥雇佣，由曹世祥发放工资。孙永杰质证后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主张其与辛延平均是受曹世祥雇佣。 曹世祥提交其与冯严刚通过微信签订的合同打印件，该合同第四条约定：由甲方（冯严刚）负责装车（地（地点城顺达路桥），装车完毕收到乙方（曹世祥）货款后立即发货，卸车地点：（安丘开发区）乙方承担运费。第八条约定：解决合同纠纷方式：协商不成，向乙方所在地法院起诉。其他约定事项：双方签字，定金收到后双方不得反悔，如一方反悔赔偿对方壹万元赔偿费。甲方确保乙方工人和设备安全运出工地，如甲方原因运不出工地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其余约定内容同前述合同内容一致。曹世祥据此证明合同中约定甲方负责装车，故拆卸的工作应该属于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曹世祥没有义务雇佣人员拆卸设备。提交手机通话记录一宗，证实曹世祥从未与辛延平联系过。 辛延平及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孙永杰质证后对上述合同均不予认可，主张证据系打印件，真实性不能确定。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另表示涉案合同系曹世祥签好后通过微信发送合同文本，该公司打印出后签字，部分合同内容与事实不一致。并且若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雇佣人员拆卸，只会雇佣当地人员，而拆卸的人员均是来自安丘市，说明是曹世祥雇佣。对于手机通话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否定曹世祥与辛延平的雇佣关系。 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为证明买卖合同的内容与曹世祥提供合同内容不一致，提交《二手机械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第四条约定：由乙方（曹世祥）负责装车（地（地点城顺达路桥），装车完毕收到乙方（曹世祥）货款后立即发货，卸车地点：（安丘开发区）乙方承担运费。第八条约定：解决合同纠纷方式：协商不成，向甲方所在地法院起诉。其他约定事项：双方签字，定金收到后双方不得反悔，如一方反悔赔偿对方壹万元赔偿费。甲方确保乙方工人和设备安全运出工地，在设备拆卸过程中，发生的任何安全事故均由乙方承担。其余约定内容同前述合同内容一致。提交曹世祥与冯严刚的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四份，该微信内容显示：2019年3月28日，双方在聊天过程中，冯严刚表示“我不管拆，我清落12万”，曹世祥表示“好的，我聊聊”，2019年4月8日11时、14时，曹世祥两次通过微信向冯严刚发送买卖合同文本。另提交孙永杰等三人的情况说明一份（同辛延平提交的当事人情况说明相同）及该说明出具过程的现场谈话录音一份，证实是曹世祥雇佣的辛延平及孙永杰等人，并为其发放报酬，曹世祥与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 辛延平质证后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上述证据内容均不知情，对于情况说明中关于报酬部分的内容无异议。曹世祥质证后对买卖合同不予认可，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合同文本系通过微信发送电子版，双方最后确定的合同文本内容与曹世祥提供的合同内容一致；对情况说明不清楚，不予认可；现场谈话录音并非原始载体，亦不予认可。孙永杰质证后表示，对情况说明及现场谈话录音均无异议，对其余证据不知情，不予质证。 孙永杰为证明其与辛延平均受曹世祥雇佣，提交2019年4月12日其与曹世祥的手机通话录音一份，该录音中曹世祥在同孙永杰的通话中表示，谁领去的人就是谁的责任，就是他们俩人的事了，辛延平要钱的话，俩人一起分担，但是明着由孙永杰出钱，能起诉一个别起诉俩人，辛延平自己也有责任，让孙永杰告诉辛延平家人先到工地上找人，看工地上能否承担些费用，并告知孙永杰别提自己，别让他们找自己，就说是孙永杰揽的活。孙永杰表示看看情况再说。提交2019年4月16日手机通话录音一份，该录音中曹世祥询问孙永杰设备拆除情况，孙永杰表示其已经在东营，设备拆除的事厂里找人在干着，曹世祥埋怨孙永杰还没结束就不管了，不去给其看着装车，孙永杰表示辛延平不让他们拆。提交案外人孙希武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中孙希武表示2019年4月8日，孙永杰在看望他时，接到曹世祥电话，说要到聊城干活，曹世祥给发工资，后孙希武又介绍辛延平一起去干活。孙永杰又申请证人程某出庭作证，该证人表示其通过辛延平介绍一起去干活，通过一起干活的人得知是为曹世祥拆卸设备，由曹世祥发放报酬，约定每天支付300元，拆卸设备时都带着由孙永杰提供的安全带，辛延平受伤时其在场，但没看到具体过程。 辛延平质证后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具体内容不知情，请求法院酌情认定。曹世祥对证据均有异议，主张上述证据不能证实辛延平的主张，只能证实辛延平是孙永杰让其去干活；通话录音不完整，曹世祥在录音中所述“是囊，我把他找来干活，我给他发工资”，实际上是曹世祥替孙永杰所说，并非认可自己找辛延平来干活；证人程某主张受曹世祥雇佣也是其猜测。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对证据均无异议。 曹世祥为证实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系其单方伪造，提交其与冯严刚的2019年4月8日微信聊天记录两份，该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2019年4月8日晚上18时01分，曹世祥问“冯总，合同还没能（弄）好？”，冯严刚发送电子文本合同一份。经当庭打开查看，该合同内容同曹世祥提供合同内容一致。其后双方未再发送合同文本内容。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质证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设备由曹世祥购买，无论合同内容变更与否都不能改变曹世祥雇佣辛延平的事实。辛延平及孙永杰均表示不知情。 另查明，孙永杰为辛延平垫付医疗费11000元。 再查明，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平均每日为115.97元。 上述事实，有住院病案、医疗费单据、二手机械买卖合同、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电话录音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曹世祥购买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混凝土搅拌站一台，曹世祥联系孙永杰到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处拆除设备，孙永杰带领辛延平等人拆除涉案设备，在设备拆除过程中，辛延平不慎跌落受伤，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 曹世祥与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分别提交了《二手机械买卖合同》，两份合同中约定的部分内容不一致，但结合双方提交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能够确定曹世祥提交的合同系双方最终协商确定的合同。该合同中第四条约定：由甲方（冯严刚）负责装车（地（地点城顺达路桥），装车完毕收到乙方（曹世祥）货款后立即发货，卸车地点：（安丘开发区）乙方承担运费。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应当负责设备拆除及装车发货，故其对设备拆除及装车过程均负有安全生产管理、监督、防护等充分注意义务，对于该过程中出现的事故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通过当事人陈述及双方提交的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等证据，能够证实系孙永杰通过曹世祥承揽了该搅拌站的拆卸工作，孙永杰自行联系包括辛延平在内的人员进行设备拆除并且负责具体的安全生产、防护事宜，其与曹世祥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辛延平及孙永杰均主张系受曹世祥雇佣，但仅有当事人的陈述证实，证人程某的证言中也表示系“听一起干活的人说受曹世祥雇佣”，曹世祥与孙永杰的通话录音中显示辛延平系孙永杰联系，曹世祥打算与孙永杰共同分担赔偿责任，其中关于“是囊，我把他找来干活，我给他发工资”的陈述，在通话中也系假设的语气，故辛延平主张其受曹世祥雇佣，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其系受孙永杰雇佣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辛延平在从事拆卸工作过程中受伤，依据上述规定，孙永杰应当对辛延平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曹世祥在选任孙永杰作为承揽人时，其未审查孙永杰是否具有拆除设备的相关专业能力，在设备拆除时也未尽到提醒注意安全保障的义务，其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对辛延平的损失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辛延平系在拆除设备时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施工不当不慎跌落受伤，其作为成年人，在实施高处作业时应当充分注意、谨慎小心，以确保自身安全，其未采取相应的安全保护措施，放松了警惕，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关于辛延平的先期损失，医疗费256896.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20元、复印费235元等，一审法院直接予以认定；对于误工费49200元（300元×164天），辛延平主张按照每天300元计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调整为19019.08元（115.97元×164天）；对于护理费，辛延平仅主张17769.4元，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综上，辛延平本案中的损失共计298840.33元。 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确定辛延平对自己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其余80%损失分别由曹世祥承担20%、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承担40%、孙永杰承担20%，分别计款为119536.13元、59768.07元、59768.07元。因孙永杰已经为辛延平垫付费用11000元，故孙永杰还应赔偿48768.07元。 综上，辛延平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曹世祥赔偿辛延平先期损失59768.07元；二、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赔偿辛延平先期损失119536.13元；三、孙永杰赔偿辛延平先期损失48768.07元；四、驳回辛延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35元，由辛延平负担1913元，由曹世祥负担1133元，由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265元，由孙永杰负担924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曹世祥负担。 二审查明，一、辛延平于2020年4月10日4时30分去世。辛延平未婚无子女。辛延平的法定继承人为其父亲辛付清、母亲张玉兰。二、辛付清、张玉兰于2020年7月3日向二审法院提交申请，请求二审法院允许辛付清、张玉兰以被上诉人身份参与本案诉讼。孙永杰、曹世祥、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均予以认可。三、孙永杰二审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实其与曹世祥之间系雇佣关系。经质证，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进而主张由曹世祥负责设备的拆除；曹世祥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辛付清、张玉兰主张其对上述事实并不知情。四、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用以证明其不应承担责任。1、提交农业银行转账明细及曹世祥与案外人张新立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本案事故发生后，孙永杰未再继续拆卸设备，曹世祥雇佣张新立等人拆卸设备，亦足以证明系由曹世祥负责拆卸设备，并进而证明曹世祥的陈述是虚假的。2、提交微信转账记录，证明2019年4月17日拆除设备并装车后，曹世祥向吊车驾驶员支付8600元费用。3、提交曹世祥与案外人冯严刚的聊天记录，证明本案事故发生后的2019年4月15日曹世祥联系冯严刚，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拆除设备，并联系了吊车，且向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尚余款项。4、提交百度网盘文件，用以证明孙永杰等人系由曹世祥联系从安丘来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厂区拆卸设备，与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无关，由曹世祥发放工资。经质证，曹世祥主张微信内容发生在案发后，无法证明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的主张；孙永杰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并主张其亦受雇于曹世祥；辛付清、张玉兰主张其对上述事实并不知情。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审理期间辛延平死亡，辛付清、张玉兰以辛延平法定继承人的身份申请参与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且孙永杰、曹世祥、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中辛延平享有的诉讼权利依法由辛付清、张玉兰承继。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本案中曹世祥与孙永杰之间、曹世祥与辛延平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二是孙永杰给辛延平支付的11000元款项的性质，三是本案中赔偿责任主体的认定及责任承担方式。 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综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关于曹世祥与孙永杰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孙永杰与辛延平之间形成雇佣合同关系的认定，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孙永杰主张其与辛延平均受雇于曹世祥，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对于辛延平受伤后治疗期间孙永杰支付的11000元，孙永杰主张该款的性质为借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因该款项用于了辛延平的治疗支出，一审法院认定为孙永杰给辛延平垫付的医疗费用，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问题三，本院认为，曹世祥（乙方）与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甲方）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确保乙方工人和设备安全运出工地，在设备拆卸过程中，发生的任何安全事故均由乙方承担”，因此虽然依照合同约定由曹世祥负责设备的拆除，但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对设备拆除工作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对本案事故应当承担责任。曹世祥从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处购买混凝土搅拌站设备后，将拆除设备工作交付给不具备安全施工条件的承揽人孙永杰进行拆除，且在拆除工作中未对安全保障措施是否充足、完善尽到提醒义务，其作为承揽合同的定作人存在选任过失，对本案事故的发生负有过错责任。孙永杰从曹世祥处承揽该施工项目进行拆除过程中，因本案设备拆除工作属于高空作业，孙永杰既未在设备拆除工作中采取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亦未对施工人辛延平等人进行安全教育和履行必要的安全提醒义务，孙永杰作为辛延平的雇主，依法应对辛延平所受伤害承担责任。辛延平在为孙永杰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其作为成年人未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且未在施工过程中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其自身对所受伤害亦负有责任。故，孙永杰、曹世祥、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均应对辛延平所受伤害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辛延平本人亦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由孙永杰、曹世祥、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分别按照20%、20%、40%的责任比例对辛延平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因辛延平已经死亡，由孙永杰、曹世祥、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按照上述责任比例赔偿辛付清、张玉兰。 综上所述，上诉人孙永杰、曹世祥、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35元，由孙永杰负担2250元，由曹世祥负担1294元，由山东聊城顺达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6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