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1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金百福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翠竹街道田贝四路**万山珠宝园**厂房8曾**。法定代表人：金某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吉林同信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惠，男，1967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迟皓仁，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朋，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长春欧亚卖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开运街**（现开运街**）iv>法定代表人：于志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哈智辉，该公司法务部长。上诉人深圳市金百福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百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国惠、原审第三人长春欧亚卖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欧亚卖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3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百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金百福公司的诉讼请求，判令杨国惠支付金百福公司606426.45元货款；2、诉讼费用由杨国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金百福公司与杨国惠之间存在项目合作关系。首先，金百福公司证人徐某所述证言能够与杨国惠所举证据录音中秦某某的陈述吻合。暨，1.金百福公司与杨国惠商定欧亚卖场珠宝项目总投资500万元。2.杨国惠店面作为出资作价60万元。在杨国惠所举证据—录音中，杨国惠对这一事实亦未予以否认。其次，杨国惠在庭审中自认金百福公司与杨国惠间曾确认过投资比例为40%和60%。该事实与徐某的证言以及杨国惠所举证据一录音中秦某某的陈述吻合。在杨国惠所举证据一在录音中，杨国惠对这一事实也未予以否认。再次，金百福公司的证人姜某证言虽不能证明金百福公司与杨国惠合作的具体内容，但是其证言能够证实在2016年8月至2017年3月间，杨国惠参与了欧亚卖场珠宝项目的管理，主要负责装修、运营管理及采购，并以“老板”自称。综上，虽然金百福公司与杨国惠未签订书面的项目合作协议，但通过金百福公司与杨国惠的陈述、以及举证，能够认定金百福公司与杨国惠间存在项目合作关系。二、杨国惠无权私自扣留金百福公司的货款，作为店面出兑费用。首先，杨国惠没有证据证明金百福公司同意支付600000元店面出兑费。其次，杨国惠私自扣留的606426.45货款，完全是销售的金百福公司货物所得。基于以上两点意见，金百福公司能够证实金百福公司与杨国惠存在项目合作关系，“欧亚卖场店”2016年10月至2017年3月间的运营支出及投入均来自金百福公司。虽然杨国惠参与了经营，但在没有证据证明金百福公司同意支付杨国惠600000元店面出兑款的情况下，杨国惠无权擅自将“欧亚卖场店”的销售收入占为己有，而是应该如同640000元一样，支付给金百福公司。杨国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金百福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金百福公司与杨国惠之间不存在任何项目合作关系，金百福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本案涉及的606426.45元款项是案外人金某某向杨国惠支付的店面转让费用，与金百福公司无关，金百福公司无权主张该笔款项。欧亚卖场述称，本案双方争议与我方无关。金百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杨国惠支付金百福公司606426.45元货款；2.诉讼费由杨国惠承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10月10日，金百福公司以高新园区觅宝轩珠宝首饰品鉴会所的名义在第三人处销售商品，截止2017年3月31日共计销售商品1754299.25元。欧亚卖场将上述款项汇至杨国惠，杨国惠将其中的507872.80元用于经营支出，剩余1246426.45元。杨国惠汇给金百福公司640000元后，剩余款项606426.45元至今未向金百福公司支付。高新园区觅宝轩珠宝首饰品鉴会所系个体工商户，杨国惠系负责人，2017年10月16日高新园区觅宝轩珠宝首饰品鉴会所注销后，债权债务应由杨国惠承担。因上述款项均通过欧亚卖场付给杨国惠，故欧亚卖场与本案的审理结果存在利害关系。金百福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故提起如上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国惠在欧亚卖场原有一经营珠宝首饰的店面（觅宝轩），约140平米。2016年5-6月份，经案外人秦某某、金百福公司员工徐某居中联系，金百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某某与杨国惠就依托杨国惠的店铺，合作经营珠宝首饰事宜，但未形成书面协议。关于双方口头协议的内容、合作主体，庭审中，金百福公司称协商初步确定总投资额500万元，金百福公司60％，杨国惠40％，杨国惠店面作价60万元，另投资140万元，金百福公司投资300万元，合作双方为金百福公司、杨国惠，双方实质合作期间为2016年8月-2017年3月31日，合作期间的销售收入1754299.24元；杨国惠称店面作价60万元及部分费用4万元，共64万元，其他没有谈拢亦未履行，合作双方为金百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某某与杨国惠。庭审中，金百福公司证人徐某到庭证实，金百福公司从2016年8月对杨国惠名下欧亚卖场觅宝轩珠宝首饰店面开始装修并聘请店员，2016年10月1日开业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该店面经营的货品全部来自金百福公司，因店铺在杨国惠名下，故使用杨国惠账户进行结算。金百福公司另一证人姜某到庭证实，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欧亚卖场觅宝轩珠宝首饰店所有员工均由金百福公司聘请，由金百福公司金姓财务人员个人账户支付工资，店里进货和卖出的营业额均与杨国惠对账。2017年4月1日，该店铺由杨国惠名下更名至金某某指定人员金安军名下，名称亦变更为朝阳区金百福珠宝开运街店。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杨国惠名下欧亚卖场觅宝轩珠宝首饰店中共销售货品361件，总价款2259831.00元，欧亚卖场扣除合同约定各项费用505531.76元，剩余1754299.24元，杨国惠转给金某某指定的个人账户1147872.80元（店面费用507872.80元，货款640000.00元），余606426.44元即为金百福公司主张的本案标的额，要求杨国惠支付。杨国惠对以上各项数额不持异议，主张本案标的额606426.44元为金百福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某某与杨国惠之间的店铺转让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金百福公司主张其与杨国惠之间存在口头的合作合同关系，并主张双方实质合作期间为2016年8月-2017年3月31日，合作期间的销售收入1754299.24元，要求杨国惠支付货款606426.44元，但就双方合作一节金百福公司未能举证予以证实，其证人徐某在庭审中亦陈述，金百福公司、杨国惠之间“是合作但没有合作成的关系”，另一证人姜某亦不能陈述双方合作的具体内容，杨国惠亦对此予以否认，故金百福公司主张基于合作合同关系要求被告支付货款606426.44元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金百福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64元由金百福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在杨国惠提交的2017年7月28日杨国惠、秦某某、徐某三人谈话录音中，杨国惠录音谈话中记载“完了吧，旭某，其实是你们公司要求我也好，秦老师也好入股这个事。这个事当时是两条路，因为当时一条路是咱们入股合伙经营，第二条路就是我撤出。这很简单的一个事儿，对不对。”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金百福公司与杨国惠是否存在案涉合作关系以及杨国惠应否返还金百福公司主张的货款及数额问题。（一）关于金百福公司与杨国惠是否存在案涉合作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从本案现有证据看，虽杨国惠主张与其沟通合作事宜均为金某某，杨国惠是与金某某个人成立合作关系，而非金百福公司。但首先，金某某为金百福公司法定代表人，可以代表公司对外商讨合作事宜。其次，结合给双方合作期间共同经营的高新园区觅宝轩珠宝首饰品鉴会所供货的为金百福公司，杨国惠一方财务人员其将部分货款打到金某某指定的金百福公司员工账户，杨国惠提供的录音证据亦自称“完了吧，旭某，其实是你们公司要求我也好，秦老师也好入股这个事。”等事实，可以认定实际和杨国惠建立案涉合作关系的为金百福公司，而非金某某个人。（二）杨国惠应否返还金百福公司主张的货款及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杨国惠与金百福公司之间虽没有就合作事宜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均认可对合作事宜进行了口头的约定磋商，并已实际经营。对于已经依法成立的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金百福公司认可案涉合作高新园区觅宝轩珠宝首饰品鉴会所店铺已经由杨国惠转让给其指定的金某某名下，但不认可店铺转让的价格。本院认为，对于店铺转让价格，双方并无书面约定。因在双方前期商讨合作过程中金百福公司认可杨国惠以此店铺作价600000元入股，表明金百福公司当时认可该店铺的价值为600000元。因此，对于双方争议的剩余款项606426.45元，本院认为，可扣除杨国惠的转让店铺的价值600000元。综上，杨国惠还应支付给金百福公司剩余货款6426.4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深圳市金百福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347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杨国惠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上诉人深圳市金百福珠宝首饰有限公司货款6426.45元；三、驳回上诉人深圳市金百福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64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金百福珠宝首饰有限公司负担9759元，由被上诉人杨国惠负担1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64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金百福珠宝首饰有限公司负担9759元，由被上诉人杨国惠负担1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月皓审判员  张兴冬审判员  张 巍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