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3民初13302号原告：陈丽娜，女，1993年3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凤妃，广东法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淑，广东法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北京同仁堂星辰药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福安社区深南大道**航天大厦A807、8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30094476。法定代表人：李国盛，该公司董事长。被告：深圳北京同仁堂星辰药店有限责任公司东门分店，经营场所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深南东路**东乐大厦**101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64988477M。负责人：江雅丽，该分店经理。被告：深圳北京同仁堂星辰药店有限责任公司东门中医坐堂医诊所，经营，经营场所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深南东路**东乐大厦**101铺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JYPW55。负责人：李国盛，该单位董事长。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铭良，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超，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丽娜与被告深圳北京同仁堂星辰药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星辰药店公司”）、深圳北京同仁堂星辰药店有限责任公司东门分店（以下简称“星辰药店东门分店”）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追加深圳北京同仁堂星辰药店有限责任公司东门中医坐堂医诊所（以下简称“星辰药店中医诊所”）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凤妃，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铭良、曾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丽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三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行为，由三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2.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其中医疗费5240.5元、精神损害赔偿100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12日,原告因例假迟迟未来，前往被告星辰药店东门分店处看病，被告星辰药店东门分店的接诊大夫对原告进行把脉之后诊断原告是气血不足，月经不调，给原告开了药方并配了中药。原告服用被告星辰药店东门分店提供的药物后出现腹部阵痛如厕出血等情况。2018年11月21日,原告到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医院就诊，被确诊原告早孕，孕期系6周+,依此推断可证明，被告星辰药店东门分店对原告诊断时原告已经怀孕。由于原告后续仍有阴道出血和腹痛状况，11月25日原告再次到医院就诊，被诊断为先兆流产，次日被诊断为异常阴道出血。但因为被告星辰药店东门分店开的药方里面有孕妇禁用的红花，该药具有活血功能，容易引起先兆流产征兆，为孕妇禁用药物。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医院的医生不能给出胎儿能否正常发育的明确答复，同时即使原告保胎，也不能排除胎儿发育异常的可能性。因为被告星辰药店东门分店处医生的误诊，原告无奈之下不得不放弃这个孩子，在医院进行了人工流产术。这一结果对原告不仅是身体上的伤害，更使其精神遭受了难以弥补的伤害。因被告星辰药店东门分店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被告星辰药店公司需承担连带责任。原告申请追加被告星辰药店中医诊所的事实和理由：被告星辰药店中医诊所的错误诊疗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利，原告在本案中就被告的诊疗行为申请了鉴定，鉴定机构作出“被告不属于医疗机构，故不予受理”的决定。原告经事后了解，被告，被告星辰药店公司在被告星辰药店东门分店住所地同时设立了星辰药店中医诊所药店中医诊所隶属于被告星辰药店公司。且被告星辰药店公司、被告星辰药店东门分店提供的证据中有星辰药店中医诊所处方笺，也证明星辰药店中医诊所有参与对原告的诊疗行为。三被告共同辩称，一、原告主张其服用被告的药物后，出现如腹部阵痛，如厕流血等症状，但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并且2018年11月21日原告到罗湖医院第一次就诊时，主诉的是停经，并未提及其出现上述症状，医院诊断结果也未显示上述症状，而该日原告的彩超检查结果显示，胚胎存活且未见异常。至2018年11月26日，原告再次到罗湖医院就诊，并进行了彩超检查，医嘱要求其7-10天复诊，2018年11月29日，原告未遵医嘱主动要求进行中止妊娠的手术。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原告虽有流产症状，但胎儿并无异常，应当继续遵照医嘱观察医疗，我方认为原告中止妊娠的结果并非本案的损害结果。二、原告所谓的损害结果并非在被告诊疗过程中造成的，首先，先兆流产的成因比较多，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症状是服用被告开具的药物所致，其次，按照原告提供的病历推算，原告怀孕的时间大致是2018年10月10日前后，而其确诊的先兆流产的时间是2018年11月25日，期间长达约45天，原告在45天内是否因其自身或其他原因导致其先兆流产不得而知，不能仅因期间服用过被告开具的药物断定因果关系，再次，被告开具的药物并不仅具有活血功效，其中几个药方更具有安胎的功能，没有相关依据说明被告开具的药方可能导致先兆流产，并且被告共开具了7剂药给原告，按每天1剂算，原告应当在2018年11月17日前后服用完毕，距原告确诊先兆流产约1个星期，据被告星辰药店公司陈述，开具药物的药效不可能持续到原告确诊先兆流产的时间。三、被告在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被告在开具的处方笺、小票中已明确提示，应当到综合性医院检查确定妊娠情况后再服药，而原告并未按照该提示进行检查，原告在诊疗过程中主诉月经不调，并陈述其经期为38-48天，该陈述与其在罗湖医院的陈述不一致，说明其未将实际情况如实告知被告医生，误导了被告医生，原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被告及其医生均具有相关的医疗资质，且该医生行医多年，经验丰富，无论在诊疗过程中，抑或是开具的药方，均未违反相关规定及用药规范。四、原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精神受到了损害，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无论是损害结果、因果关系还是过错，被告都不应当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2018年11月12日,原告到被告星辰药店中医诊所处就诊，病历记载：主诉：月经不调，现病史：“产后2年来月经一直2月1行，一般38-48天1行……”，既往史：“无特殊，生育一个孩子”，被告星辰药店中医诊所开了有24味中药的药方，药方中包含有续断、桑寄生、盐菟丝子、益母草、红花、甘草片、北柴胡、当归、川芎、熟地黄、白芍、麸炒白术、杜仲等，原告依据处方在被告星辰药店东门分店处购买了中药，支付药费761.63元。二、2018年11月21日，原告到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医院处就诊，门诊病历记载：主诉：停经40+天，现病史：“末次月经2018-10-4，停经后无阴道流血，偶有腹痛、无发热等，有性生活史，平素月经周期30天，经期6-7天”，体格检查：“无特殊，一般情况好，腹软无压痛，未内诊”，初步诊断：“早孕”，注意事项：“1周复诊，腹痛、出血多随诊”。超声检查报告单记载“宫内妊娠，胚胎存活，孕约6+周”。2018年11月25日，原告到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医院处就诊，诊断为：“先兆流产”。2018年11月26日，原告到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医院处就诊，门诊病历记载：主诉：“停经50+天后阴道流血及下腹痛2天”，现病史：“2天前无诱因出现阴道流血，量如月经量，伴腹痛，无伴组织物、无发热等不适，有性生活史，平素月经周期28天，经期6-7天，末次月经2018-10-4”，初步诊断：“异常阴道出血”，治疗：“口服固肾安胎丸，7-10天复诊，如有腹痛、阴道流血等不适及时就医”。2018年11月29日，原告到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医院处就诊，要求终止妊娠，并行人工流产术。原告在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医院处共支付医疗费4478.95元。三、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被告的诊疗过程是否存在过错；2.原告的损害后果与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有，参与度比例为多少；3.原告的身体所受伤害伤残等级。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复函称因被告非医疗机构，不属于医疗损害案件，故不予受理。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复函称：1.根据本案案情，目前无法从技术上判断和分析原告流产是否与被告开具的药物有关；2.开庭笔录记载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病历、处方笺等关键鉴定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中心不具备对事实性问题进行认定的资质和能力，对争议材料无法做出认定，亦不能以有争议的材料作为鉴定依据，故不予受理此案，并不再接受重新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复函称该所目前缺乏中医相关专业专家，故不予受理。四、2019年7月11日，深圳市卫生健康局对星辰药店中医诊所未及时告知患者（陈丽娜）医疗风险案立案受理，原告的丈夫卢永侨在接受询问时表示“医生有问陈丽娜有无怀孕，陈丽娜回答说不清楚，医生也没有对有无怀孕进行后续的诊断”“当时没有给陈丽娜病历本和处方，陈丽娜也完全没有见过处方和病历”；为原告开具中药处方的医生王腾云在接受询问时表示“当时没有说孕妇慎用之类的话，但是说了会用一点活血调经类的药”“当时病人没有购买病历也没有带病历本来，2018年11月21日……我就根据处方门诊日志的记载为她补写了病历，病例中2018年11月12日之后内容是我和陈丽娜电话交流内容，不是病历内容”。深圳市卫生健康局组织专家对星辰药店中医诊所在为患者陈丽娜诊疗过程是否存在“违反卫生行政规章制度或者技术操作规范，造成严重后果的行为”进行讨论，具体讨论意见如下：1.陈丽娜2018年11月12日到星辰药店中医诊所就诊时怀孕30余天，医生王腾云在没有其他检查的情况下有可能诊断不出陈丽娜是否怀孕；2.星辰药店中医诊所开具的处方中没有孕妇禁用药，但有益母草、桃仁、红花、川牛膝等4味药是孕妇慎用药，在开具的过程中应提醒患者排除妊娠后方可使用；3.目前不能排除星辰药店中医诊所为陈丽娜开具的处方与陈丽娜的先兆流产存在因果关系。深圳市卫生健康局依法查明：1.星辰药店中医诊所在2018年11月12日为陈丽娜诊疗的过程中未及时书写病历，违反了《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十四条的规定，属于“医疗机构未按规定书写病历”的违法行为；2.星辰药店中医诊所在2018年11月12日为陈丽娜诊疗过程中未及时告知处方中益母草、桃仁、红花、川牛膝等4味药是孕妇慎用药，须排除妊娠后方可使用，属于“医疗机构未及时告知患者医疗风险”的违法行为，该局于2019年9月19日对星辰药店中医诊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认定星辰药店中医诊所上述两项违法行为违反了《深圳经济特区医疗条例》，决定对星辰药店中医诊所作出“罚款人民币24000元”的行政处罚。星辰药店中医诊所于2019年9月23日缴纳罚款24000元。五、原告于2015年7月28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15年12月14日生育一女。六、被告星辰药店中医诊所的许可经营项目为中医诊疗，医生王腾云持有执业医师资格证。被告星辰药店东门分店、被告星辰药店中医诊所均为被告星辰药店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以上事实，有病历、检查报告单、账单、医疗票据、处方笺、鉴定机构复函、深圳市卫生健康局提供的卷宗材料、结婚证、出生证、工商登记信息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本院及深圳市卫生健康局依法查明的事实，原告陈丽娜在被告星辰药店中医诊所处就诊，被告星辰药店中医诊所在诊疗过程中未及时书写病历，且未及时告知患者医疗风险，被告星辰药店中医诊所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原告陈丽娜在服用中药后出现先兆流产的情况，并最终自行到医院行人工流产术，其身体健康受到了损害。本案虽无明确的鉴定意见认定被告星辰药店中医诊所的诊疗行为与原告陈丽娜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但根据深圳市卫生健康局组织的专家讨论意见，不能排除被告星辰药店中医诊所为原告陈丽娜开具的处方与原告陈丽娜的先兆流产存在因果关系，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本院认定被告星辰药店中医诊所应对原告陈丽娜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考虑到原告陈丽娜亦存在未告知存在妊娠且自行到医院行人工流产术的情况，本院酌定被告星辰药店中医诊所应承担20%的责任。被告星辰药店东门分店仅根据原告陈丽娜及被告星辰药店中医诊所提供的处方开具了相应的中药，其行为不存在过错，不应对原告陈丽娜的损害承担责任，本院对原告陈丽娜该项诉请不予支持。被告星辰药店公司作为设立分支机构被告星辰药店中医诊所的法人，依法应对被告星辰药店中医诊所的上述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陈丽娜的损失，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产生医疗费5240.5元，有相应的病历及票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2.精神损害赔偿：考虑到原告为已婚育龄妇女，仅生育一孩，原告仍享有国家计划生育政策范围内的生育权，而此次怀孕出现先兆流产及最终行人工流产术必然会对原告产生精神损害，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综上，原告陈丽娜的损失为15240.5元，被告星辰药店中医诊所应承担20%的责任即3048.1元，被告星辰药店公司承担补充责任，对原告陈丽娜主张的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北京同仁堂星辰药店有限责任公司东门中医坐堂医诊所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丽娜3048.1元；二、被告深圳北京同仁堂星辰药店有限责任公司应对被告深圳北京同仁堂星辰药店有限责任公司东门中医坐堂医诊所的上述义务向原告陈丽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丽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20元，由原告陈丽娜负担820元，由被告深圳北京同仁堂星辰药店有限责任公司东门中医坐堂医诊所、深圳北京同仁堂星辰药店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元。上述费用原告陈丽娜已预付，被告深圳北京同仁堂星辰药店有限责任公司东门中医坐堂医诊所、深圳北京同仁堂星辰药店有限责任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陈丽娜。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林 彤审判员 万 婷审判员 黄源鑫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申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