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81民初1550号 原告：杨亚芬。 被告：浙江伟志环境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余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需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华珍。 被告：祝江兵。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仙。 被告：江山市上余镇人民政府。 负责人：杨子洪。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樟根。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诗敏。 原告杨亚芬与被告浙江伟志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志公司）、祝江兵、江山市上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上余镇政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亚芬，被告伟志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需林、姜华珍，被告祝江兵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仙，被告上余镇政府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樟根、周诗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亚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柴油款余款67600元及利息8112元，总共7571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要求三被告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杨亚芬从2016年11月至2017年4月期间，在江山市上余镇塘岭三村毛村自然村垦造耕地项目施工作业中，提供中石化柴油，被告祝江兵于2018年12月支付21000元整,剩余67600元未付，利息8112元，总共75712元。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原告更正部分事实：21000元由施工员王宗辉于2019年2月1日代付。 被告伟志公司辩称，一、2016年2月26日，答辩人作为甲方与被告祝江兵作为乙方签订《项目部经理承包工程施工合同书》，由祝江兵承包江山市上余镇塘岭三村毛村自然村垦造耕地项目，其中约定：（1）乙方履行本合同过程中所产生的所有应付款项、债务、亏损等均由乙方承担；（2）乙方承诺：未经甲方书面授权并签字盖章，乙方与任何第三方（如业主、材料供应商、机械设备及周转材料出租方等）所签订的协议或向任何第三方出具欠条均属乙方的个人行为，甲方不予认可，由此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因此，本案中的所有责任均应由被告祝江兵个人承担；二、答辩人与原告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也没有委托或同意祝江兵与原告签订合同，也不知道原告与祝江兵之间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答辩人不应当承担合同责任；三、施工员王宗辉、王余生均非答辩人的员工，答辩人不认识；四、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答辩人认为柴油系国家专营，原告个人没有经营资格，买卖合同无效。原告没有提供欠柴油款的证据，原告要求利息没有合同依据。综上，应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祝江兵辩称，工程是伟志公司承建的，从原告提供的承包合同内容来看，答辩人作为委托代理人签订了这份合同，行使的行为是代理伟志公司的。作为代理人在民事活动中行使的是代理权，权利及义务由委托人来承担，故本案相应的责任应由伟志公司承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答辩人认为原告未提供相关交易凭证，不清楚原告如何计算的具体数额，原告主张8112元的利息缺乏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上余镇政府辩称，答辩人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答辩人未与原告签订任何买卖合同，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提交了收款收据四份，证明原告向被告提供柴油，被告尚欠原告柴油款67600元未付的事实。被告伟志公司经质证认为，不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识所有收款收据上的签字人员。其中一张收据是刘文军的签字，刘文军是本系列案的原告之一。所以伟志公司认为这四张收款收据不能证明原告案涉金额，也不能证明与伟志公司有任何关系；被告祝江兵经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案工程系塘岭三村土地耕造工程，收款收据记载的客户名称系“毛村石矿”，对于毛村石矿具体位置不清楚。签字人员中“祝江祥”系被告祝江兵的弟弟，其他人员的身份不清楚，且未出庭确认。另外，收款收据上有油款有柴油款，具体是何款项不明确；被告上余镇政府经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与合法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与本案的任一被告之间存在着买卖关系，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相关签字人员到底是谁，上余镇政府不清楚。该组证据由原告单方提供，未有任何单位印章及出票相关人员的相关记载，故对其合法性不认可。另外，油品买卖应该由单位经营，个人是不允许经营的。 被告伟志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一、《项目部经理承包工程施工合同书》一份，证明被告祝江兵与伟志公司约定，祝江兵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所产生的所有应付款项、债务、亏损均由祝江兵承担等事实；二、（2020）浙0802民初388号民事判决书、（2019）浙0803民初1928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系祝江兵个人责任，与伟志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祝江兵在工程中与其他方交易都是以个人名义经营的事实；三、（2018）浙0881民初5503号案件调解笔录一份，证明祝江兵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原告未提出具体质证意见；被告祝江兵对合同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从合同书上的内容来看相当于对工程管理人的责任进行落实。如果被告祝江兵来承包工程的话是需要资质的，没有资质是不能承包的，故该合同书无效。判决书尚未生效，该案件仍在上诉过程中，结果还未出来。对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案的原告系因起诉被告主体错误，才不缴费按撤诉处理的。对调解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伟志公司在调解笔录中认可祝江兵系项目经理；被告上余镇政府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原告与上余镇政府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被告伟志公司提供的内部承包合同与上余镇政府没有任何关系。不认同祝江兵系实际施工人，从合同签订到组织施工到工程款拨付再到工程验收及造价的审计都是以伟志公司的名义进行并不是以祝江兵名义进行，上余镇政府不认可实际施工人的说法，认可祝江兵为项目经理的身份。 被告祝江兵提交了（2018）浙0881民初5503号民事调解书及案外人周连清、王宗辉银行流水各一份，证明：1.被告伟志公司认可祝江兵是项目经理，确定付款金额后由伟志公司法人代表余伟转账给该案原告周连清的事实；2.其他应付款项都是余伟转到王宗辉的账户上的事实。原告未提出具体质证意见；被告伟志公司对调解书真实性无异议，当时调解的前提是祝江兵认可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同意该款从伟志公司应付祝江兵的款项内支出，不能证明伟志公司为该案相对人。至于王宗辉，伟志公司不认识；被告上余镇政府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与上余镇政府无关。 被告上余镇政府未提交证据材料。 综合上述质证情况，本院对被告伟志公司、祝江兵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及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综合分析论述。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2月4日，被告上余镇政府与被告伟志公司签订《江山市上余镇塘岭三村毛村自然村垦造耕地项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将江山市上余镇塘岭三村毛村自然村垦造耕地项目工程承包给被告伟志公司施工，双方对工程概况、承包范围、工期、质量标准、工程款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6年2月26日，被告伟志公司与被告祝江兵签订《项目部经理承包工程施工合同书》一份，约定将本案工程承包给被告祝江兵施工。王宗辉、王余生、王文炳、吴中华为案涉工程工地的现场管理人员。原告为案涉工程提供柴油。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 一、本案柴油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国务院对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项目设定行政许可的决定》的附件《国务院决定对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项目设定行政许可的目录》第183项载明，石油成品油批发、仓储、零售经营资格审批须由商务部或省级人民政府商务行政主管部门实施。根据上述规定，商务部制定了《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该办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对成品油经营实行许可制度。”第四条规定：“本办法所称成品油是指汽油、煤油、柴油及其他符合国家产品质量标准、具有相同用途的乙醇汽油和生物柴油等替代燃料。”本案中，原告自认其销售货物为柴油，但未向本院提交其已取得经营成品油经营许可的证据。故本院认为，原告在未取得柴油经营资质的情况下向被告销售柴油，违反了国家行政法规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本案三被告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确定由谁承担付款责任。1.被告祝江兵在其他与本案相关联的案件庭审中，自认其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非被告伟志公司的工作人员，2019年2月1日前支付的部分买卖货款与工程机械及人工费用均由其直接支付；同时其亦认可案外人王余生、吴中华、王宗辉、王文炳系其与合伙人所雇佣的工地现场管理人员及其兄弟祝江祥在工地负责记账的事实。故对于原告提交的由王宗辉及祝江祥签字确认的收款收据，本院予以采信。经查，（2020）浙0802民初388号案件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提起上诉，后双方又均于2020年6月9日申请撤回上诉，衢州中院已予准许，故该判决书已经生效，本院予以采信。根据该收款收据、（2020）浙0802民初388号民事判决书，结合原告与被告祝江兵的陈述，可以认定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被告祝江兵。2.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伟志公司签订过书面合同或者口头约定，结合被告祝江兵对自己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而非伟志公司员工的陈述，可以认定被告祝江兵与原告缔结买卖合同行为系其自身民事行为而非代理行为。虽然被告伟志公司于2019年2月1日将部分工程款打入王宗辉银行账户，后由王宗辉分配代付相关工程机械及买卖货款、人工费用，但不能据此当然认定原告与被告伟志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3.被告上余镇政府作为发包方仅与被告伟志公司发生工程施工承包关系，未与原告直接发生法律关系，非本案买卖合同相对人。综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应由被告祝江兵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 本案中，原告已经向案涉工地实际供应柴油并使用，无法返还，应予折价补偿。原告提交的0531327号收款收据中记载“客户名称：刘文军”，并由刘文军签字确认，本院认为，该收据与本案关联性难以确认，故不予认定。而与本案相关联的其他当事人提交了工程机械及人工费用清单，被告祝江兵认可该清单由工地现场管理员王宗辉结算后制作。清单中明确记载了余欠原告柴油款67600元未付，但该金额包含了原告销售后所获的利润（收款收据中约定销售单价为5.50元/升）。因讼争的油品买卖合同系无效合同，被告祝江兵可按原告购油(包括运输费)成本折价补偿。由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购油的成本价格，但原告自认其购油成本价为5.10元/升或5.20元/升，另外还要支付运输费800元/趟。本院综合原告的陈述及当地人均消费水平等因素，酌定被告祝江兵折价补偿原告64000元。但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缺乏相应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祝江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亚芬柴油折价补偿款64000元。 二、驳回原告杨亚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92元，减半收取计846元，由原告杨亚芬负担131元、被告祝江兵负担71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莹萍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陆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