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9949号原告：黄书琴，女，195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老港镇东河村西河**。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慧军，上海闵卫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元颢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拱极东路******。法定代表人：郁颢，总经理。被告：李星成，男，1964年7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颍上县十八里铺镇马海村李庄**。原告黄书琴与被告上海元颢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元颢公司)、被告李星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书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慧军、被告元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郁颢、被告李星成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中，当事人曾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能就和解方案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书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38,898元(人民币，下同，同意剔除其中的伙食费318元)，误工费22,320元(2,480元/月*9个月)，护理费10,860元(2,700元(18天)+80元/天*102天)，营养费4,800元(40元/天*120天)，残疾赔偿金56,431元(本市农村户口，33,195元*17年*0.1)，住院伙食补助费410元(20元/天*20.5天)，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850元，律师费4,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自2016年下半年开始为元颢公司提供劳务至今。2018年5月1日上午，原告由被告李星成接到两港大道、宣黄公路交叉口南侧附近林带里工作，主要是把死树挖掉、换上新树，下午3时许，原告在拔树时不慎摔倒受伤，元颢公司员工随后送原告至医院住院治疗，并垫付了部分医药费。就原告受伤的各项损失赔偿问题，派出所调解无果，故为维护权益诉至法院。因原告和元颢公司有劳务关系，被告李星成受元颢公司委托接原告去提供劳务并发放了工资，故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元颢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被告公司有活的话一直找李星成，李星成再找具体的人干活，公司付给李星成一个工人一天113元，包括李星成本人也是这样，钱给李星成后由其自行分配，双方一直这样操作，未签署过书面协议。涉案的树林系老港林业站的公益林，因为有的树倒了，林业站联系公司法定代表人让找人去扶树，法定代表人就联系了李星成找人来扶树，但没有把死树换成活树的工作，公司也没有安排过拔树的工作，公司和老港林业站也没有签署过合同。当天李星成带几个人来干活就算几个人的工资，但具体是谁来干活的，公司也不清楚。原告受伤当天，李星成确实和法定代表人联系过说有人受伤了、自己没钱，公司员工沈良正好在附近，公司法定代表人就让沈良帮忙送原告去医院住院，并垫付了13,000元医疗费。因元颢公司未安排拔树的活，且事发地是平地，故对原告是否是在提供劳务中受伤存有疑问，故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就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总金额无异议，但原告系骨折，故对医疗费中有关血液科室的诊疗费用不予确认；2、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律师费不认可；3、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由法院审查确定；4、对鉴定费无异议，对原告的农业户户口亦无异议。法院最终判定公司需承担赔偿责任，则要求已经垫付的13,000元在赔偿金额中予以抵扣。被告李星成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受伤当天，被告元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电话联系李星成，让叫几个人去干活，李星成就带上原告等几个人去了，到了干活的地方后，由元颢公司的人安排具体的工作内容。当时李星成在别的地方干活，离原告有一段距离，原告受伤后有人给李星成打了电话，李星成过来后联系了元颢公司的员工沈良，由沈良送原告去医院治疗，不清楚沈良有无垫付费用。元颢公司确定原告等工人的工钱是一天88元，李星成喊过来的人元颢公司会按每人每天25元的标准另付给李星成钱款，李星成需要每天开车接、送员工，工钱等钱款均由公司不定期结算给李星成后，李星成再结算给工人。李星成自2017年春节后就和元颢公司以这种模式合作，但李星成未从原告等人的工钱中赚取差价，也未和元颢公司建立起承包关系，故原告受伤的赔偿事宜和李星成无关。就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与元颢公司的辩称意见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上海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询问笔录、病史资料、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律师费发票、陪护费发票，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据此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1日，被告元颢公司联系被告李星成，要求召集数名工人前来干活，李星成遂开车运载原告等数人，至本区两港大道、宣黄公路南侧林带处，由元颢公司员工安排具体工作内容。当日下午3时许，原告在和搭档吴卫仙一起拔掉死树以换栽新树时不慎摔倒。经李星成联系后，元颢公司员工沈良送原告至上海市浦东医院就医，并为原告垫付了医疗费13,000元。原告于2018年5月1日至同月22日期间住院治疗，出院小结显示入院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双髋关节退行性病变、全血细胞减少、贫血，出院诊断亦为左股骨颈骨折、双髋关节退行性病变、全血细胞减少、贫血，此后原告又至该院骨科、血液内科门诊治疗，共产生医疗费36,770.69元(已扣除伙食费318元，不含血液内科门诊治疗费用1,811.45元)、陪护费2,700元(2018年5月3日至同月20日)。2019年10月28日，公安机关对沈良制作了询问笔录，显示：“……问：你在哪里工作？答：我在元颢公司工作……问：今天我们派出所找你是为了2018年5月1日你们单位在两港大道东侧、宣黄公路南侧林带里有一名老年妇女黄书琴拔树时摔一跤，从而引起左股骨颈骨折一事向你询问？答：我知道这一起事情的，当时我正好路过，承包人李星成，身上没有钱，故是我将这名老年妇女先行送到上海浦东医院治病的，之后她的家属到医院，我前后垫付了一万三千余元。问：后来黄书琴伤好了之后，找到我们派出所要求解决此事，我们派出所找你，一直没有处理是何原因？答：我认为这件事情承办(包)人李星成也有责任的，所以一直没有处理……”2019年11月12日，公安机关对李星成制作了询问笔录，显示：“……问：今天我们派出所通知你来是了解2018年5月1日黄书琴在两港大道、宣黄公路东南面绿化带里工作受伤，腿左股骨骨折一事，希望你能如实回答？答：我受元颢公司委托，负责给公司叫人做活的，2018年5月1日，我也受公司委托开车接了十几个人到老港镇两港大道、宣黄公路东南面的林带里去干活，当时老板给这帮干活的老年妇女开的是88元一天，黄书琴是在5月1日下午干活时腿受伤骨折的，当时是公司的沈良送她去医院看的，以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问：你和元颢公司有没有承包协议？答：我就是帮公司干活，叫一些人干活，和公司没有承包协议的。问：黄书琴是哪里的人？答：她是老港镇东河村的，她们一起去干活的有几个人，她们干活是干一天算一天工钱的……”原告起诉后，经本院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了鉴定，2020年1月14日，该鉴定机构出具复医[2019]伤鉴字第40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原告因外伤致左股骨颈骨折，遗留左髋关节功能障碍，构成XXX伤残；2、黄书琴伤后可予以休息210日、营养90日、护理90日；3、需遵医嘱择期二次手术取内固定，可另予休息60日、营养30日、护理30日，赔偿时应酌情考虑该后续医疗费。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850元。为本案诉讼，原告另支出律师费4,000元。审理中，原告表示姓郁的老板让李星成开车载原告等人到哪里去干活，李星成就开车载到哪里去干活，原告等人干啥活，李星成也干啥活，一般早上7点到地方干活、下午4点下班，当天事发时是要把一棵死了的树挖掉，种上新的树，原告扶着树，另一个人把树根挖出来，树一下子倒下压在了原告身上致使原告倒地，地上有块砖，地上有块砖受伤了，摔伤的时候没有出血，李星成过来后将原告扶起来，然后电话联系了一个人，后来5点多有一个戴眼镜的人就送原告去了医院，干活的报酬是一天88元，自己要记录出勤情况，李星成也记录的，工钱最终是由李星成发放的，一个季度一发，原告之前两年就这样做活，一直是由李星成接送干活，听说李星成在工钱里扣掉10元或20元后原告才剩下88元，但具体怎么扣除不清楚，受伤之前也做过挖树的活，同意在最终的赔偿金额里抵扣掉元颢公司垫付的13,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为原告与各被告间的法律关系及相应的责任负担；二为原告诉请的各项损失是否合理及有据。就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1、公安机关对元颢公司员工沈良制作的询问笔录，显示出沈良是本起事故的知情者，其并未对原告系在拔树时摔跤受伤提出异议；2、结合原告及被告李星成的陈述和本院查明的事实，元颢公司系劳务地点、劳务内容、劳务人数、劳务报酬的最终决定者，亦是劳务的直接接受者；3、元颢公司员工沈良虽有元颢公司与李星成存有承包关系的类似意见，元颢公司亦表示有活的话一直找李星成、李星成再找具体的人干活，但均未提供双方存有承包或承揽关系的直接证据，且元颢公司表示会付到李星成包括其本人在内的每个工人每天113元、由李星成再自行分配，可见李星成与元颢公司间并非承包的合意，不然不会简单按照工人人数和报酬标准核算。综上分析，本院认为元颢公司与原告间存有雇佣关系。现原告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元颢公司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告对自身在工作时的安全亦具有相应的审慎义务，特别是之前也从事过类似危险性不大的劳务情况下，其未确保自身安全也存有重大过失，原告亦应为该事故之发生所致损害承担一定的责任。具体责任比例，本院根据查明事实及原告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原告自担40%的责任，元颢公司对原告损害承担60%的赔偿责任。因被告李星成并非原告的雇主，原告要求被告李星成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争议焦点二，本院对原告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本院已查明为36,770.69元(已扣除伙食费318元)，此系原告因本起事故受伤所需治疗而产生的费用，本院予以确认。因原告确认摔伤时并未出血、入院及出院诊断均包含全血细胞减少及贫血、原告的伤残系因骨折而确定，故其血液内科的相关门诊治疗费用难谓与本次事故有关，相关费用不应作为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2、误工费，原告虽然已达退休年龄，但确实仍在工作获取收入，结合原告的收入情况，本院酌情按照每月2,000元的标准并结合休息期鉴定意见确认为18,000元；3、护理费，结合伤残等级和护理期鉴定意见，酌情按照每天50元确认为6,000元；4、营养费，结合伤残等级和营养期鉴定意见，酌情按照每天30元确认为3,600元；5、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自认和被告无异议的农业户户口性质、残等级、定残时的年龄，依法确认该项损失为49,792.5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住院天数，本院酌情按照每天20元确认为410元；7、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交相应票据，但结合其有门诊治疗的事实，本院酌情确认为2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依法确认为5,000元；9、鉴定费2,850元，两被告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22,623.19元，由元颢公司赔付原告60%计73,573.91元。就原告诉请的律师费，参照本市律师收费行业标准和本案案情，酌情确认为2,000元。综上，扣除原告认可元颢公司垫付并同意抵扣的13,000元后，元颢公司还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62,573.9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元颢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书琴各项损失合计62,573.91元；二、驳回原告黄书琴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96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计1,598元，由原告黄书琴负担908元，被告上海元颢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负担690元，被告上海元颢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应负担之诉讼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尚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潘海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医疗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