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刑初34号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女，1950年7月24日出生，蒙古族，无业，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系被害人刘某1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之诉讼代理人刘阔，男，2001年9月6日出生，蒙古族，无业，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刘某1之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单某，女，198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刘某1之妻。诉讼代理人胡洋，山东晓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杨香新，男，1994年2月7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汉族，初中文化，建筑工人，户籍地内蒙古自治区，捕前暂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2019年12月1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威海市看守所。辩护人于宝明，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以威检一部刑诉［2020］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香新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6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单某、刘阔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建刚、检察官助理谷志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阔、单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胡洋，被告人杨香新及其辩护人于宝明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2月10日20时许，被告人杨香新与工友刘某1酒后相约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长峰西一区嫖娼。因未找到嫖娼对象，二人发生口角并相互厮打，被告人杨香新将刘某1打倒后，继续用脚踢踹刘头部，致其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杨香新拨打110主动投案。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并出示了被告人杨香新的供述，证人田某、孙某2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香新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单某、刘阔要求被告人杨香新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842197.83元，并当庭提交了医疗费单据、户口本、交通费单据等证据。被告人杨香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同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经济损失，但表示无赔偿能力。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先殴打杨香新，对案件引发负有过错，杨香新系激情犯罪、主观恶性小，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10日20时许，被告人杨香新与工友刘某1酒后相约去嫖娼。在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长峰西一区10号楼下，因未找到嫖娼对象，二人发生口角并相互厮打。杨香新将刘某1打倒后，又用脚踢踹刘某1头部和腹部，见刘某1没有反应后停手，并拨打110电话报警，期间脱下上衣给刘某1保暖。刘某1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经法医鉴定其系因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单某、刘阔所遭受的直接物质损失为医疗费94187.49元、丧葬费42044.5元、交通费、住宿费10000元，共计146231.99元。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物证手机一部。经当庭出示，被告人杨香新确认系其案发期间所使用的通讯工具。2、书证（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接处警综合单证实，2019年12月10日20时44分许，杨香新报案称其在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长峰西一区10号楼楼下将刘某1打伤，刘国玉受伤严重。公安机关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2）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12月10日20时许，杨香新与工友刘某1在威海长峰西一区10号楼西侧路上发生口角，后互相厮打。杨香新发现刘某1受伤严重后，拨打110电话报警。刘某1被120救护车送往医院进行治疗，民警将杨香新传唤至皇冠派出所进一步处理。（3）威海市中医院出具的120出诊记录证实，救护车到达现场后，被害人平躺于地面，头面部流血，处于昏迷醉酒状态，进入医院进一步诊治。（4）威海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实，杨香新的手机被扣押。（5）杨香新伤情照片证实，杨香新右侧脸颊肿胀有表皮擦伤，上唇部位有表皮擦伤，右手背面有表皮擦伤。（6）侦查机关拍摄的田某手机微信个人信息及本人头像照片证实，田某的微信名称及照片情况。（7）公安机关出具的杨香新的人口信息查询证实，杨香新出生于1994年2月7日，案发时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3、证人证言（1）田某证实，2019年12月10日19时许，她接之前接待过的一名小伙子（杨香新）的电话说一会儿带大哥（刘某1）过去找她，她感觉小伙子喝了不少酒。小伙子的大哥还把电话拿过去与她通话，她感觉大哥比小伙喝的还多，意思是让她出去接他们两人，她没答应。20时许小伙到她楼下了给她打电话，她仍然说不出去。一会儿后她听到小伙与大哥在外面对骂了很长时间，其中一人嫌弃对方来了却找不到小姐。之后她听见他俩边打边骂，后有人说“人不行了，得打120、110”。（2）孙某2（长峰**居民）证实，2019年12月10日20时许，她听见楼下有人大声喊叫，一人（刘某1）在10号楼西侧路上躺着，另一男子（杨香新）骑在他身上大声骂，地上的人没反应。过了一会儿，男子起身朝躺在地上人的头上踢了两脚，地上的人还是没反应。男子又去摸地上人的脖子，还用手压地上人的胸口几下，后来又把衣服脱了盖在地上人的身上，然后男子大喊让人报警，她就去打电话报警了。（3）崔某（威海中医院急诊科医生）证实，2019年12月10日20时40分许，接到120警报，他与护士出诊到达长峰西一区21号楼楼下，发现伤者平躺在地上，有呼吸，头、面部有血，身上有刺鼻的酒味，处于昏迷状态。回医院后发现伤者病情很重，就马上送到威海市立医院了。（4）刘阔（刘某1之子）证实，他2019年12月11日下午在威海市立医院见到的伤者是其父亲刘某1。刘某1平时身体健康，喜欢喝点酒。（5）张某（山水绿城工地宿舍建筑工人）证实，刘某1与杨香新案发前关系不错。2019年12月10日17时许他与刘某1、杨香新等人一起在宿舍内吃饭喝酒。19时许，他们都吃完了，刘某1和杨香新在聊去嫖娼的事情，杨香新说知道地方，刘某1就说去乐呵乐呵。杨香新给对方打了电话后，就与刘某1换了衣服出去了。（6）刘某2（山水绿城工地宿舍建筑工人）证实，小杨（杨香新）与刘某1案发前没有矛盾。2019年12月10日晚上，他与张某、秦某2、刘某1、杨香新等人在宿舍内一起吃饭喝酒，闲聊时，不知是小杨还是刘某1提出来要去嫖娼，小杨说知道地方并且掏出手机打了电话，打完电话后刘某1跟小杨就去换衣服离开了，当时感觉二人都没喝醉。（7）秦某1（山水绿城工地宿舍建筑工人）证实，2019年12月10日晚上，他与刘某1、杨香新等人在宿舍内吃饭喝酒时，杨香新提出要去嫖娼，刘某1说也要去，后来二人就离开了宿舍。（8）宋某（个体出租车司机）证实，2019年12月10日19时许，两名男子在嵩山办事处打车要去长峰，他闻到两人身上有刺鼻的酒味，年轻男子（杨香新）说话语无伦次的。他在蒿泊让二人下车去打出租车，感觉两人关系挺好的，揽着脖子有说有笑。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杨香新供述，2019年12月10日18时许，他在山水绿城工地宿舍内和工友一起喝酒，他喝了两杯白酒、两瓶啤酒。20时许，大哥（刘某1）问哪里可以嫖娼，他说长峰西一区有，然后他们就打车到了长峰西一区南侧路边。他到长峰西一区10号楼后给王姐（田某）打电话，刘某1也跟王姐说了话，王姐跟他说没在家里。刘某1便说他骗人，还骂他，并打他头面部一拳。他被打了很生气，便也用拳头击打刘某1的头部，二人继而用拳头互相厮打。他先被刘某1打倒了，他起来后又把刘某1打倒在地。刘某1面朝上躺在地上，他又用脚踹其头部和腹部，他踹刘某1头部时，刘某1用手挡了一下，后来他看到刘某1没有反应了，他又踹了刘某1头部几脚，刘某1也不说话、嘴里还流出了血。他担心刘某1被打死便停了手，并拿出手机拨打110电话报了警。他担心刘某1冷，便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刘某1身上。一会儿后警察和救护车到了现场，他跟着警察去了派出所，刘某1被送去了医院。5、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1）威海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长峰西一区10号楼西侧水泥路。水泥路北侧为花坛，南侧连接峰北路，水泥路东侧自北向南依次为居民楼。在长峰西一区10号楼北墙延长线北侧有0.1×0.11米擦蹭血、0.03×0.13米血泊、4.4×3米滴落血，南侧有2处滴落血。（血迹已依法提取）（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在公安人员的组织下，2019年12月11日，杨香新带领公安人员到长峰西一区10号楼西侧路面指认其殴打刘某1的现场。（3）提取笔录证实，公安人员于2019年12月11日依法提取杨香新的灰色短袖T恤上衣一件，胸前印有“RPX”字样。6、鉴定意见（1）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威环）公（刑）鉴（病理）字[2019]21号鉴定书及照片证实，刘某1尸表头颅左侧、右侧额颞顶枕分别可见长30厘米弧形手术切口，双眼眶周可见青紫，口周6×2厘米范围内可见散在血痂粘于皮肤。右颧部可见0.5×0.5厘米表皮剥脱，左颧部可见2×1厘米表皮剥脱。解剖见左右额颞顶枕部颅骨缺损，缺损处脑组织明显高于颅骨，脑组织表面可见人工硬膜覆盖，脑组织肿胀明显，脑组织液化明显。鉴定意见为刘某1系头部遭受钝性外力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威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2019-DNA-806号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位于案发现场路面上提取的检材上检出人血，经21个STR分型未排除刘某1，支持为刘某1所留的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假设；在送检的杨香新上衣上检出人血，经21个STR分型未排除杨香新，支持为杨香新所留的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假设；支持刘某1、单某与刘阔系父母子亲缘关系。7、附带民事诉讼证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户口本、医疗费单据等证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及经济损失等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杨香新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杨香新主动拨打110电话报警，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且在案发后具有对刘某1进行救助的行为，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杨香新具有自首情节”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先殴打杨香新，对案件引发负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刘某1是否先动手殴打杨香新，仅有杨香新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实，杨香新的面部及手部在案发时虽有受伤，但不能据此认定刘某1先殴打杨香新所致，故不能认定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负有过错，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杨香新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单某、刘阔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并有证据证明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诉请的交通费、住宿费等为处理后事的必然支出，本院合理确定损失为10000元为宜；请求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香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1日起至2032年12月10日止。）二、被告人杨香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单某、刘阔经济损失人民币146231.9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刘净瑜审判员 李艳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董浩书记员任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