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1民初27341号原告李根学，男，1942年4月16日出生。原告李树女，女，1943年2月27日出生。二原告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魏玉良，天津天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欢乐，男，1966年9月8日出生。被告王建辉，男，1965年11月4日出生。被告蔡广业，男，1971年12月18日出生。被告许猛海，男，1977年2月27日出生。三被告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贾福兴，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根学、李树女与被告王建辉、蔡广业、许猛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根学、李树女的委托代理人魏玉良、李欢乐，被告蔡广业，及被告王建辉、蔡广业、许猛海的委托代理人贾福兴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根学、李树女诉称，二原告系夫妻关系，死者李欢运系二原告之子。2019年9月，被告蔡广业、王建辉承包了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大陶村房屋建设工程，雇佣李欢运从事建筑小工。2019年9月25日，李欢运在与其他工友运输货物过程中，从车上摔下，导致当场死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二原告丧葬费74921.5元（2018年北京市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49843元/年÷2）；死亡赔偿金1476980元（2019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3849元×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115895元（2019年北京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46358.17元×5年×2人÷4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5万元；停尸费9000元；火化费5000元。被告王建辉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王建辉与蔡广业之间属于承揽关系，李欢运是蔡广业在王建辉不知情的情况下雇佣的，李欢运的雇主是蔡广业，王建辉与李欢运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许猛海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许猛海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许猛海同李欢运一样，都是蔡广业雇佣的工人，与蔡广业是雇佣关系，许猛海在事发当天驾驶农用三轮车属于履行职务行为，非个人行为，且对事故的发生并无故意或过失，因此许猛海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此外，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非交通事故纠纷。即使本案为交通事故纠纷，在道路交通主管部门未出具事故认定书，未认定许猛海需要承担事故责任的情况下，许猛海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蔡广业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李欢运为蔡广业提供劳务属实，蔡广业无直接的加害行为，不存在直接侵权。其次，原告的诉讼请求中相关的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中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以2018年北京市农村标准计算，停尸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火化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同意支付。同时被告垫付了运尸费680元应予返还，事发当天支付的医疗费5104.44元亦应予退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因原告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被告亦不同意支付。李欢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三轮车没有安全保障而乘坐，致其人身安全于危险之中，并且李欢运具有饮酒恶习，被告蔡广业及其雇佣的其他工友屡次劝告李欢运，其工作期间不能饮酒，并将相关制度对包括李欢运在内的所有工友进行公示，但在事发当日中午，李欢运饮酒200毫升白酒及一瓶啤酒，后乘农用三轮车前往工地，在车辆行使过程中，因身上香烟掉落，李欢运不顾车辆正常行使的危险状况，擅自跳下车去捡烟，导致出现自身伤亡，对后果的发生李欢运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10日，王建辉（甲方）与蔡广业（乙方）签订了《工程清工承包合同》，其中有约定：甲方将土建工程人工费承包给乙方；乙方人员自行组织，施工中发生的一切安全责任事故由乙方负责并承担所造成的一切经济责任。李欢运（原告李根学、李树女之子，1968年7月22日出生，农民）系蔡广业雇佣人员。2019年9月25日13时许，李欢运与工友乘坐许猛海驾驶的农用三轮车前往工地干活，乘车位置系农用三轮车的后斗里，车辆行至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琉陶路常舍红绿灯东侧，因为香烟掉到车外，李欢运跳下车捡拾掉落香烟，过程中摔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当日，蔡广业拨打110报警，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琉璃河派出所接警后出警，对事发现场进行了勘验，并对相关人员询问调查。2019年9月26日，北京市房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受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刑侦支队的委托，受理了针对李欢运死亡原因的鉴定，同年10月15日，北京市房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FS2019BL0093《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李欢运符合颅脑损伤死亡。当日，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出具了《关于李欢运死亡调查意见书》，对涉案事实进行了确认，并出具意见为：李欢运死亡不属于刑事案件。2019年12月10日，李欢运的遗体在房山区殡仪馆火化。基于李欢运的死亡，李根学、李树女以王建辉、蔡广业、许猛海为被告诉至本院，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查明，原告李根学、李树女共有四子，即李欢运、李欢乐、李炎、李还轮。李欢运死亡前未婚，亦无子女。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照片和《关于李欢运死亡的调查意见书》、李欢运的《鉴定书》、门诊收费票据、部分交通费票据、部分住宿费收据、证人证言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及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勘验笔录及照片、调查意见书等可以认定，李欢运与被告蔡广业之间系雇佣关系，李欢运的死亡系其跳车捡拾掉落香烟过程中摔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而李欢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乘坐农用三轮车时，对跳车捡拾香烟的行为会发生的危害应当能够预见，然其却依然行之，致使人身损害的发生，则李欢运对其人身损害应当负有责任，同时，被告蔡广业作为雇主，负有保障雇员在工作中人身安全的义务，然其却经常提供无围挡的农用三轮车作为雇员的交通工具，则被告蔡广业对李欢运的人身损害亦负有责任。庭审中，被告蔡广业主张李欢运系酒后乘坐农用三轮车，并提供了证人证言、工人守则，及申请二位证人出庭作证，本院认为，因出庭的证人与被告蔡广业之间系雇佣关系，出具的证言效力不高，而被告蔡广业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与上述证据形成合法有效的证据链证明李欢运系酒后乘坐农用三轮车的事实，故被告蔡广业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合案情，本院酌定由被告蔡广业承担50%民事赔偿责任，李欢运自负50%的过错责任。庭审中，被告蔡广业要求二原告退还其已支付的医疗费、运尸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据此，被告蔡广业的上述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针对原告李根学、李树女主张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合理费用，被告蔡广业应当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庭审中，二原告主张按照2019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2019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然二原告及李欢运均系农村居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二原告主张的上述标准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二原告主张被告王建辉与李欢运亦系雇佣关系，则被告王建辉亦应承担赔偿责任，然二原告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佐证其主张事实的真实性，故二原告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二原告主张驾驶农用三轮车的许猛海系无照驾驶，且车速过快，故要求许猛海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李欢运死亡调查意见书》可以认定，李欢运的死亡与被告许猛海驾驶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且二原告亦无法有效证明事发时农用三轮车车速过快致李欢运死亡的事实，故二原告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另，针对二原告主张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院依法核算：丧葬费47129元，即2018年北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7854.8元*6个月；死亡赔偿金578560元，即2019年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8928元×20年（李欢运去世时尚不满60岁）；被抚养人生活费54702.5元，即2019年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21881元×5年÷4人×2人（原告李根学、李树女均为75周岁以上），对于上述损失，被告蔡广业应当按照50%的责任比例赔偿给原告李根学、李树女。针对二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二原告年事已高，李欢运突然离世，晚年丧子必然会对二原告精神上造成严重伤痛，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3万元。针对二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因办理李欢运的丧葬事宜必会产生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的合理支出，鉴于二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能有效证明其主张的赔偿数额成立，本院结合部分支出票据，结合案情，考量双方责任，酌定被告蔡广业赔偿二原告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3287元。针对二原告主张的停尸费9000元一节，因在办理李欢运丧葬事宜过程中必会产生该笔费用，故本院应当予以考虑。但庭审中，二原告认可公安机关于2019年10月16日向其告知了李欢运的死亡原因，不属于刑事案件，并可以处理尸体，然二原告却一直未予处理，直至2019年12月10日，且二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有效证明其主张金额的真实性，故本院针对该笔费用产生的合理部分酌定被告蔡广业支付二原告停尸费1500元。针对二原告主张的火化费5000元一节，因其系丧葬费之范畴，故在支持了丧葬费的情形下，对该部分费用本院不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蔡广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根学、李树女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停尸费等共计三十七万四千九百八十二元八角。二、驳回原告李根学、李树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44元，由原告李根学、李树女负担5322元（已交纳），由被告蔡广业负担532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果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吕 婷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晋妮书 记 员  陈翠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