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08刑初237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凯，男，199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邯郸市鸡泽县。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3月16日被邯郸市永年区公安局批准刑事拘留，同年3月2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4月14日再次被邯郸市永年区公安局批准刑事拘留后在逃，2020年3月19日被邯郸市公安局复兴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民警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邯郸市永年区看守所。 辩护人侯校东，河北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刑二刑诉[2020]218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凯犯强迫交易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彦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凯及其辩护人侯校东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0月份至2017年8月份期间，被告人李凯纠集伙同同案人李艳春（已判决）、王周磊（已判决）、任晓杰（已判决）以滋事的方式和语言威胁等软暴力手段在邯郸市永年区临洺关镇大唐洺郡小区，以小区业主装修上料时强迫小区业主杜某等人雇佣自己的上料队运送装修材料，并收取高于市场价格的服务费。被告人李凯等人收取被害人杜某1800元、张某12600元、胡某3000元、宋某3000元、游某3000元、田某3600元、杨某2700元，共计19700元。本案属于恶势力犯罪。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李凯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强迫交易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凯犯强迫交易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李凯没有与他人预谋实施犯罪，没有主观故意，其客观上仅是不让小区业主使用电梯运送装修材料，没有对小区业主实施殴打和威胁行为，被告人李凯等人为小区业主上完料后收取劳动报酬，不是非法牟利。2、如果法院认定被告人李凯构成犯罪，其具有如下从轻处罚情节：其本人去大唐洺郡小区的次数少，参与时间短，没有直接使用暴力等方法殴打被害人；系初犯，当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被告人李凯伙同王周磊（已判决）、李艳春（已判决）在邯郸市永年区临洺关镇大唐洺郡小区成立上料队，承包业主装修上料业务。2017年4月1日，被告人李凯伙同王周磊与邯郸市厚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大唐洺郡小区一期上料协议，主要内容为：王周磊、李凯组成的上料队接受大唐洺郡小区业主委托后，为便于上料队为业主提供上料服务，每户缴纳电梯使用费及电费100元，同时约定被告人王周磊等人不能在小区强买强卖，经业主同意后方可提供上料服务，王周磊等人负责电梯的正常运行，承担电梯的损坏、故障等责任。被告人李凯向物业公司交纳了保证金10000元。2017年春天，同案人任晓杰（已判决）加入到上料队。截止2017年8月，被告人李凯及王周磊、李艳春、任晓杰把控小区装修上料，以滋事捣乱、言语威胁等软暴力手段强迫小区业主杜某、张某1、胡某、宋某、游某、武某、田某、杨某等人雇佣自己的上料队进行上料，并以高于市场价格收取杜某1800元、张某12600元、胡某3000元、宋某3000元、游某3000元、田某3600元、杨某2700元上料费用，共计19700元。被告人李凯及李艳春、王周磊、任晓杰等人纠集在一起利用软暴力多次强迫他人接受服务，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属于恶势力犯罪。 另查明，2018年10月15日，本院作出（2018）冀0408刑初394号刑事判决，判决：一、李艳春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王周磊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三、任晓杰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 对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举了下列证据： 1、邯郸市永年区公安局林业派出所情况说明、投诉状、接处警综合单、出警经过、邯郸市永年区公安局刑警队情况说明，证明本案的侦破经过。 2、邯郸市永年区公安局无前科证明、户籍证明、邯郸市公安局复兴区分局经侦大队抓获证明，证明被告人李凯归案情况及身份信息基本情况。 3、被告人李凯、同案人王周磊与邯郸市厚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上料协议、邯郸厚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李凯及同案人王周磊与大唐洺郡小区物业公司签订了上料协议，每户缴纳电梯使用费及电费100元，同时约定被告人王周磊等人不能在小区强买强卖，经业主同意后方可提供上料服务，李凯、王周磊等人负责电梯的正常运行，承担电梯的损坏、故障等责任。 4、被害人宋某陈述：我是永年区大唐洺郡小区业主，2017年8月份装修房子，准备自己上料，后来听说有人在小区垄断上料，并且要价高。我给他们打电话，对方说你上料试试，到时候有人给你找麻烦，看能不能上成。我没有办法只有买他们的沙和水泥，让他们上料，最后给了他们3000元上料费和1200元料钱，把钱给了一个叫杰的人，如果自己上料超不过1000元。 5、被害人游某陈述：2016年12月，我家装修房子上料，自己买好料运到小区用电梯上料时，过来两名男子阻止我们上料，没有办法最后给了他们3000元上料费。 6、被害人杜某陈述，2016年11月，我买好装修用的沙子、水泥、瓷砖放到了小区单元门口，准备组织家人自己上料，不用花钱。我从老家找了十几个人过来上料，上了一些料后，有个男子带着三四个人来到我们跟前，阻止我们上料，不让我们用电梯，安排人在电梯里面站着，一直用电梯来回上下，我们无法使用电梯上料，没办法最后给了他们1800元上料费， 7，被害人张某1陈述：2016年11月，我家在永年区大唐洺郡小区的房子准备装修，买好装修用的瓷砖、沙子、水泥放到小区单元门口准备组织家人自己上料，找他们说自己上料的事情，让他们不要给我们捣乱。他们说不用他们上料或者自己上料不给他们钱就不让我们用电梯，派人在小区电梯门口站着给我们捣乱，我们没有办法，最后出了2600元上料费，让他们找人上料。 8、被害人胡某陈述：2016年11月，我准备装修房子，买好了沙子和水泥等物品准备自己上料，后听说社会上的人把小区上料的活承包了，不通过他们上料不行，物业也不管，我只能被迫找他们上料，给了他们上料费3000元。 9、被害人田某陈述：2016年年底，我作为大唐洺郡小区业主准备装修房子，买好了沙子、水泥、地砖等材料自己上料，李某3朝安排了李艳春、李凯、王三、小杰的等人在小区门口拦着我们不让往小区里运材料，最后没办法给了他们3600元上料费。 10、被害人武某陈述：2017年2月，我家在大唐洺郡小区的房子装修上料，有三四名男子过来不让我们用电梯，说他们把小区电梯承包了，得给他们3000元上料费。我们已经把料放到电梯里面了，他们把我和家人从电梯里面推出来，我儿子差点倒在地上，我准备给他们下跪，后来没有下跪，选择打电话报警了，他们就走了。第二天，我家准备继续上料，那三四个人又过来拦我们，其中有人威胁我说再打电话报警试试，他们堵在电梯口不让我们上料，我再次打电话报警，他们见报警了不再捣乱了，我们趁机把料上完。他们要500元上料费，我说是我们自己上的料，不给他们一分钱，最后他们走了。我怕打击报复，不敢出门。 11、被害人杨某陈述：2016年10月份，我装修大唐洺郡小区的房子，本来自己上料，听说李凯、王三等人把上料活包了，不通过他们上料不让用电梯，我怕他们找事，就让他们上料了，给了他们上料费2700元。 12、证人李某1证言：我系邯郸市厚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经理，我们公司没有规定业主装修上料时必须通过能在我们小区上料的工作队上料，业主可以自行上料。在实际操作中，李艳春、王三（指王周磊）、小杰的（指任晓杰），李凯在我们小区实行垄断装修上料，业主上料不通过他们就阻拦业主，给业主捣乱闹事，有时候威胁业主，好多业主没有办法，害怕他们，不得不通过他们上料，小区经常有因为业主上料，他们不让上，业主报警的事情。业主如果自愿通过上料队上料，是业主和上料队之间的事，我们公司不参与，至于他们之间怎么收费，我公司不管，我们公司针对的是小区电梯使用费用。 13、证人李某2证言：我是大唐洺郡小区保安，2016年9月份，我到小区当保安，小区业主陆续开始装修，需要往小区里面运沙子和水泥等装饰材料，李某3朝就利用自己手中权力控制垄断这个活，他安排李艳春、李凯、王三、小杰的等人在小区门口24小时守着，不让业主自己上料，而且收取的费用还特别高，他们做这种事情太多了，几乎每个业主都能遇见这事。 14、证人赵某、张某2证言与证人李某2证言内容基本一致。 15、证人李某3朝证言：我是大唐洺郡小区保安队长。李艳春、王三、小杰的、李凯4个人搭伙干上料队，他们在我们小区上料，但我们小区没有规定业主装修上料时必须通过李艳春等人的上料队上料，业主可以自己上料，但是在实际操作中，李艳春、王三、小杰的、李凯在我们小区实行垄断装修上料，业主上料不通过他们就阻拦业主，给业主捣乱闹事，有时候威胁业主，好多业主害怕他们，不得不通过他们上料，小区经常因为有业主上料不让上，业主报警的事发生，有时候我也出面管这个事情。 16、证人魏某证言：我在小区干上料的活有4年多了，通过工具和出力气帮业主把装修的沙子和水泥、瓷砖运到房子里，如果用吊车上料，按市场收费，1-3层500元，4层600元，根据平方数楼层高低不等，18层大概1800元，18层以上用电梯上料，费用都一样，小平方的1000元左右，大平方超不过1500元。 17、同案人李艳春供述：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大唐洺郡小区竣工后，王三（王周磊）找到我说把大唐洺郡小区上料活包下来，让我找工人和他一块干。后来我们干的时候，王三让李凯也参加，负责记账分钱，再后来小杰（任晓杰）也加入了，负责带工人干活。王三和李凯找业主揽活谈价钱，我和杰的找工人干活。我们每天在门口守着，有的业主拉料到小区时，李凯和王三上前拦着业主，不让业主用小区电梯上料，对业主说把小区上料活承包了，上料得通过我们，有时业主不同意，就发生口角，说些“你们自己上料试试”的硬话，但从不打架，有时业主打电话报警或者找物业解决。 18、同案人王周磊供述：2016年冬天至2017年夏天，我和李某3朝、任晓杰、李艳春一块在大唐洺郡小区负责给业主上料，并和物业公司签订了合同。为了保护电梯，不让别人随便用电梯上料，平时我们几个人在小区南门等着，如果业主装修找到我们，就和业主谈费用，按业主楼层来决定钱数，干完活后，我们几个平分，300元至600元不等。如果遇到自行上料的业主，因为电梯损坏由我们负责，所以有时阻拦他们，不让他们随意使用电梯而发生争执。 19、同案人任晓杰供述：2017年4月至9月，李凯、王三和李艳春是老板，小区有活了，李艳春让我找工人上料，我和工人挣力气钱，1至3层350元，4至15层450元，15层以上500元，顶层600元。每户我抽50元，其余都给工人，至于李凯、李艳春和王三收多少钱，我不清楚。有业主自己上料，李艳春和王三就会上前阻拦，不让业主用电梯，发生争吵，有时经过小区物业出面解决，最后通过协商，小区业主就用他们上料，李艳春让我带工人干活。 20、被告人李凯供述：我是跑工地生意的，王周磊干过上料的活，和我商量一块将大唐洺郡小区上料的活承包了。我们就和李艳春、任晓杰一块干，他们两人找上料工人干活。收了业主上料费后，除了给工人开工资和维修电梯、打扫卫生一切费用外，我们4人平分。如果发现业主自己上料，我们4个人不管谁在小区守着，都会上前拦业主，不让业主用小区电梯上料，让业主停止上料，因为我们把小区电梯承包了，我们负责维修，电梯损坏了我们需要出钱修，有的业主硬是坚持自己上料，我们也会给业主发生争吵，之后小区物业就会出面解决这个问题，最后通过协商，小区有的业主最后还是通过我们上料。 21、辨认笔录及照片。 上述证据已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凯伙同李艳春、王周磊、任晓杰等人纠集在一起，采用言语威胁的手段，不顾他人意愿，多次强迫他人接受服务，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其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量刑幅度内处以刑罚。被告人李凯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凯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客观上收取的是劳动报酬，指控其犯强迫交易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凯与同案人王周磊、李艳春、任晓杰等人把控小区装修上料，以高于市场价格强迫小区业主接受运料服务，如小区业主不从，便以不让使用电梯、言语威胁等软暴力滋事，其主观上具有强迫交易的犯罪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强迫他人接受服务的行为，应当认定其构成强迫交易罪，对前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李凯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认罪悔罪态度，依法确定对其应当判处的刑罚。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凯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3月19日起至2021年2月18日止。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秦        强 审 判 员 张    晓    静 人民陪审员 李    昊    天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彭璇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六条以暴力、威胁手段，实施下列行为之一，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一）强买强卖商品的； （二）强迫他人提供或者接受服务的； （三）强迫他人参与或者退出投标、拍卖的； （四）强迫他人转让或者收购公司、企业的股份、债券或者其他资产的； （五）强迫他人参与或者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