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280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磊风，男，汉族，1988年3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孟州市。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孟州市旭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孟州市大定办事处段西村。法定代表人：尚立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永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博，河南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谢延军，男，汉族，1965年5月20日出生，住孟州市。申诉人王磊风因与被申诉人孟州市旭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统运输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谢延军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7）豫08民终1028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4月8日作出豫检民（行）监[2020]4100000003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20）豫民抗3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6日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李俊香、检察官助理焦阳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王磊风，被申诉人旭统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永建、刘鹏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谢延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关于王磊风是否怠于行使自身权利、错误选择诉讼对象导致自身损失扩大的问题。本案中,谢延军将挂靠在旭统运输公司名下的案涉车辆转让给王磊风后,未依售车协议办理过户手续,致使案涉车辆被旭统运输公司强行扣押。因无法实现买卖合同的目的,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王磊风即以谢延军为被告提起买卖合同纠纷之诉。王磊风二审败诉后,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又以旭统运输公司为被告提起本案的返还原物纠纷之诉。可见,并不存在王磊风怠于维护自身权利、错误选择诉讼对象导致自身损失扩大的问题。因此,原审判决认为王磊风错误选择诉讼对象导致停运损失扩大、怠于行使自身权利,并参照王磊风从谢延军手中购买案涉车辆的价格酌定本案的停运损失,缺乏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违背侵权责任法制裁侵权行为的立法本意,显失公平。综上所述,二审法院(2017)豫08民终1028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王磊风申诉称，一、有新证据能够证明旭统运输公司用案涉车辆在外私自营运赚钱，营运时间从2014年8月24日起至2016年11月16日止，旭统运输公司在此期间用该车赚的钱大于94000元的五倍之多。二审法院认定王磊风的停运损失为94000元，依据是旭统运输公司提交的该院（2016）豫08民终1097号民事判决书，但是在另案民事诉讼中，挂车被扣留后没有在外营运，两个案件不能相提并论。二、案涉豫Ｈ×××**车至今没有返还给王磊风。二审法院的判决理由和该院之前将本案发回重审时的意见截然不同。2016年7月26日，全国运输行业实施新规定后，运输行业明显好转，利润比之前增加了百分之五十。三、二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剥夺王磊风辩论权利，在开庭中多次阻止王磊风方发言，只让旭统运输公司陈述，开庭十几分钟即宣布休庭。四、王磊风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能够证明，旭统运输公司所称的王磊风将豫豫Ｈ×××**卖给孟州市禹寺村叫郭自力的人系虚假陈述。2014年8月24日，王磊风在车辆被旭统运输公司强扣后报案，公安机关未予以受理，后向孟州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提起侵权之诉，法院也不予受理，只好对谢延军提起解除买卖合同诉讼。2014年9月22日，旭统运输公司还敲诈勒索王磊风25000元现金，至今拒不返还。五、一审法院认定的停运损失是依据国家法律，参照交通部、国家物价局的文件作出的，一审判决有理有据。综上，请求撤销二审民事判决，维持一审民事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旭统运输公司承担。旭统运输公司辩称，一、案涉车辆实际车主为谢延军，挂靠在该公司，2014年3月份，谢延军私下将车辆转卖给了王磊风，该公司对此不知情。2014年8月份，该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管理人，为该车辆缴纳了各项保险共计16897元。由于王磊风一直不支付该笔费用，该公司将案涉车辆开走，并通知王磊风将管理费（包含保险费）交了以后把车开走，但王磊风未交钱，之后双方又开始两年时间的诉讼。王磊风既不向法院申请对案涉车辆进行保全，也不申请先予执行，实际上并不关心车辆停运状况，不急于要回案涉车辆。2016年11月16日，在该公司的提议和法院的建议下，王磊风才到公司把豫Ｈ豫Ｈ×××**车开走。豫Ｈ豫Ｈ×××**车已被王磊风出卖给他人，2015年10月16日，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王磊风称“挂车卖给了别人，豫Ｈ豫Ｈ×××**3米，旭统运输公司扣车扣的是17米的挂车。”虽然该公司工作人员出具证明显示主车和挂车都在该公司，但该证明是在2014年8月24日出具，应当以王磊风陈述为准。一、二审认定该公司应当返还豫Ｈ×豫Ｈ×××**，该公司虽有异议，但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该公司没有申诉。因案涉挂车不在该公司，本案生效判决一时无法执行，该公司目前已经将案涉挂车折价给付了王磊风。二、二审判决认定的停运损失数额以及计算方式正确。关于车辆停运损失如何确定问题，二审法院总的指导意见为“不宜超过车辆的总价”，该公司在一审开庭时，提交了一份二审法院类案民事判决书，该案判决关于停运损失的赔偿数额明确写明“赔偿数额不超过案涉挂车购买价格”。综上所述，王磊风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谢延军未出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王磊风一审起诉请求：1．旭统运输公司返还扣留的豫Ｈ×豫Ｈ×××**×豫Ｈ×××**2．旭统运输公司赔偿扣押王磊风车辆所造成的损失；3．谢延军承担违约金10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旭统运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谢延军于2011年6月22日购买半挂车一辆（豫Ｈ**豫Ｈ×××**×豫Ｈ×××**在旭统运输公司名下。王磊风于2014年3月21日以94000元购买了该车辆，并与谢延军签订了售车协议，约定谢延军负责将车上一切手续过户到王磊风名下，费用由王磊风自理，如一方违约，给付另一方违约金10000元，之后谢延军未办理过户。2014年8月24日王磊风在修车时该车辆被旭统运输公司强行开走。该院曾于2014年9月16日立案受理了王磊风诉谢延军、旭统运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王磊风要求解除车辆买卖合同，谢延军返还购车款，给付违约金，每天赔偿损失1296元，该院于2015年3月15日作出一审判决，谢延军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于2015年6月2日作出终审判决，认为王磊风与谢延军之间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未违约，判决驳回王磊风诉讼请求。另查明，参照交通部、国家物价局[1992]925号文件，该车辆每日停运损失为1296元（30吨×8小时×5.4元）。审理中另查明，王磊风于2016年11月16日将豫Ｈ×**豫Ｈ×××**统运输公司处开走。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王磊风与谢延军之间系合法买卖合同关系，王磊风给付了价款，谢延军交付了车辆，车辆已归王磊风所有，旭统运输公司无正当理由占有该车辆并拒不让王磊风将车开走，显属侵权，王磊风要求返还车辆及赔偿损失，予以支持。旭统运输公司为王磊风出具的证明中载明豫Ｈ×**豫Ｈ×××**×豫Ｈ×××**放，庭审中旭统运输公司辩称主车在该公司，挂车并不在其公司，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挂车并不在其公司，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王磊风车辆损失参照交通部、国家物价局[1992]925号文件，结合目前交通运输业行情，酌定王磊风每日的停运损失应为518元（30吨×8小时×5.4元×40%），鉴于王磊风在旭统运输公司扣车后，未能及时申请法院先予执行，对其车辆停运损失的扩大负有一定责任，应承担50%为宜，故旭统运输公司应按每天259元（518元×50%）赔偿王磊风损失，从2014年8月24日起计算至旭统运输公司于2016年11月16日返还豫Ｈ××**豫Ｈ××***10826元；由于旭统运输公司仍未返还豫Ｈ××**豫Ｈ×××**旭统运输公司应从2016年11月17日起至其返还该车辆时止赔偿王磊风该车的停运损失，具体损失数额应按前述主、挂车全部损失的30%即每日78元（259元×30%）计算。王磊风上次诉讼已提出要求谢延军承担违约金，二审法院认为双方均未违约，判决予以驳回，因此王磊风以同样事由要求谢延军承担违约金,不予支持。2017年1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豫0883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一、限旭统运输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归还王磊风豫Ｈ××**豫Ｈ×××**限旭统运输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王磊风停运损失210826元；三、限旭统运输公司从2016年11月17日起至其返还该车辆时止按每日78元赔偿王磊风豫Ｈ××**豫Ｈ×××**损失；四、驳回王磊风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50元，由王磊风负担2925元，由旭统运输公司负担2925元。旭统运输公司不符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磊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磊风负担。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2014年8月24日，旭统运输公司给王磊风出具的书面证明中载明豫Ｈ××**豫Ｈ×××**×豫Ｈ×××**。故旭统运输公司认为没有扣留豫Ｈ×××**豫Ｈ×××**成立。任何非法定机关均没有扣押他人车辆的权利，私自扣押车辆属非法行为，故旭统运输公司应当赔偿王磊风的损失。王磊风的车辆被旭统运输公司于2014年8月24日扣留后，王磊风没有向旭统运输公司提起侵权赔偿诉讼，而是于2014年9月16日向谢延军提起买卖合同诉讼，要求解除其与谢延军买卖车辆的合同，返还价款并支付违约金等。该诉讼经历了一审、二审程序，二审法院于2015年6月2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了王磊风的诉讼请求。王磊风在败诉后，方于2015年9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王磊风错误选择诉讼对象导致自身损失的扩大，对此王磊风应承担损失扩大的后果。综合考虑旭统运输公司的过错程度以及王磊风选择诉讼对象错误导致损失的扩大以及怠于维护自身权利的因素，参照王磊风从谢延军手中购买主挂车的价格94000元，酌定本案的停运损失为94000元。一审法院参照交通部、国家物价局[1992]925号文件，酌定王磊风的主车停运损失为210826元过高，予以调整。2017年5月19日，二审法院作出（2017）豫08民终1028号民事判决：一、限旭统运输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归还王磊风豫Ｈ×××**半豫Ｈ×××**统运输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王磊风停运损失94000元；三、驳回王磊风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50元，由王磊风负担2925元，由旭统运输公司负担29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50元，由旭统运输公司负担。本院再审中，王磊风提交证据情况如下：1．河北省怀安县交通运输局2015年1月2日对案涉豫Ｈ×××**主豫Ｈ×××**罚款收据，该证据用以证明，司机秦松林驾驶该车在外营运经过河北省怀安县。2．宁夏回族自治区2015年1月10日对案涉豫Ｈ×××**主豫Ｈ×××**收据，该证据用以证明，司机秦松林驾驶该车在外营运经过宁夏回族自治区。3．2015年1月29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案涉豫Ｈ×××**主豫Ｈ×××**行证，该证据用以证明，该车在外营运时经过天津市。4．案涉豫Ｈ×××**主豫Ｈ×××**9月18日0时至2015年9月17日24时止的机动车辆保险证。该证据用以证明，该车有保险期限。证据5．2014年8月24日至2016年11月16日止，案涉豫Ｈ×××**主豫Ｈ×××**司扣留期间的交通违章记录打印件一份，该证据用以证明，自旭统运输公司2014年8月24日强行扣车后，案涉豫Ｈ×××**主豫Ｈ×××**××挂豫Ｈ×××**述证据总的证明目的，案涉车辆在扣留期间一直在营运，应该多计算停运损失。旭统运输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2仅能证明悬挂有豫Ｈ×××**号牌豫Ｈ×××**无法证明系案涉车辆，不能排除有套牌的可能，而且处罚决定书上显示的驾驶员不是该公司人员。并不能证明是旭统运输公司使用该车辆运营。关于证据3，同一辆车不可能在同一时间段同时为两家单位承运货物，通行证所显示的挂车车牌也不是案涉豫Ｈ×××**号挂豫Ｈ×××**案涉车辆在运营。关于证据4，对保险单真实性无异议，旭统运输公司为了避免案涉车辆脱保而投保，曾和王磊风进行过协商并要求其返还保险费。关于证据5、该交通违章记录没有相关单位的印章，真实性无法核实，而且显示车辆是处于查封状态，不能在外经营。结合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为，因旭统运输公司未对证据1、2、3、4的真实性明确提出异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5为打印件，旭统运输公司不予认可，对证据5不予采信。证据1、2、3能够证明案涉豫Ｈ×××**主车豫Ｈ×××**司扣留期间曾在外营运的事实。本院再审另查明，旭统运输公司、王磊风在再审庭审中均认可，本案二审判决已经全部执行，2018年11月26日，旭统运输公司经与王磊风协商，通过支付王磊风3.5万元的方式履行了返还案涉豫Ｈ×××**车豫Ｈ×××**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规定:“公民的个人财产,包括公民的合法收入、房屋、储蓄、生活用品、文物、图书资料、林木、牲畜和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以及其他合法财产。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因此，非经法定事由、法定机关,其他人均没有扣押他人车辆的权利。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并要求赔偿相关损失。本案中，王磊风与谢延军之间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王磊风支付了价款，案涉车辆已归王磊风所有，旭统运输公司并无权扣押案涉车辆，原审判令旭统运输公司向王磊风返还车辆并赔偿其停运损失并无不当。再审中，王磊风对原二审认定的停运损失数额持有异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来看，在案涉车辆后被旭统运输公司扣押后，王磊风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积极行使权利，先后提起买卖合同纠纷之诉和本案返还原物纠纷之诉，而在2016年11月16日之前，旭统运输公司并未归还案涉车辆。原二审认定王磊风怠于维护自身权利、错误选择诉讼对象导致自身损失扩大，并参照王磊风购买案涉车辆的价格酌定停运损失依据不足。关于停运损失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在案涉豫豫Ｈ×××**车归豫Ｈ×××**损失参照河南省物价局、交通厅豫交运(90)字第206号文件《关于整顿全省公路汽车货运价格的通知》及1998年交通部、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颁布的《汽车运价规则》中关于计时包车货运运价及延滞费的计算方法确定为宜。具体计算方式为:车辆标记吨位30吨×普通汽车计时包车5.4元/吨位小时×每天8小时×40%×车辆被扣天数。原一审认定每日停运损失应为518元（30吨×8小时×5.4元×40%），并结合实际情况认定王磊风亦应承担自身损失的50%即259元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在此期间每日停运损失应认定为259元。案涉豫豫Ｈ×××**车、豫Ｈ×××**挂车从豫Ｈ×××**4日起至2016年11月16日均被扣留，但根据常理，营运车辆因休息、修理等原因客观上存在一定合理停运时间，本院酌定每年扣除三个月的停运时间，结合以上情况，王磊风在此期间的损失数额为164206元。在案涉豫豫Ｈ×××**车归还豫Ｈ×××**××××挂车尚未豫Ｈ×××**每天具体损失数额应按前述主、挂车全部损失的30%即每日78元（259元×30%）计算符合客观实际，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因旭统运输公司于2018年11月26日履行了返还案涉豫豫Ｈ×××**义务，豫Ｈ豫Ｈ××**016年11月17日计算至2018年11月26日，每年扣除三个月的合理停运时间，结合以上情况，王磊风在此期间的损失数额为43602元。故，本案中王磊风的停运损失数额共计207808元，旭统运输公司应当对此予以赔偿。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实体处理不当，王磊风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8民终10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限孟州市旭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归还王磊风豫Ｈ豫Ｈ×××**车”、“豫Ｈ×××**它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8民终10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孟州市旭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磊风停运损失20780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50元，由王磊风负担2925元，由孟州市旭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9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50元，由王磊风负担2925元，由孟州市旭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9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丁 亮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淑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