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01民特349号申请人：上海东软载波微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北京东路666号B704Ⅰ室。法定代表人：崔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新，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能全，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上海芯相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尚学路225、229号3幢2168室。法定代表人：金娟，该公司执行董事。申请人上海东软载波微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软载波公司）与被申请人上海芯相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芯相会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东软载波公司称，上海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9）沪仲案字第4446号裁决存在以下可撤销的情形：一、仲裁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1、仲裁裁决违背了逻辑学原理。该裁决认定的大前提为被申请人的推荐未失效；小前提为申请人在合同终止后聘用了被申请人在合同有效期内推荐的人选；结论为被申请人起到了推荐作用。但该裁决的大前提是错误的，已聘用其他人员只是导致推荐已失效的原因之一，而非唯一原因。2、仲裁裁决违背了意思自治原则、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序良俗。系争《人才推荐服务合同》并未约定被申请人推荐的候选人，不论是否符合申请人的要求，在合同终止后，只要申请人录用候选人的，必须向被申请人支付服务费。申请人虽然有李某的简历，但没有李某的联系方式，从2014年10月20日至2015年7月，申请人从未单方联系过李某，更没有安排面试。被申请人在未严格审核候选人简历的情况下，抢先推荐候选人，占有推荐名额，使其他猎头公司均无法推荐，该种“占坑”行为违背了公序良俗。3、仲裁裁决将对所有用人单位开展人才招聘委托服务工作造成极其负面的影响，用人单位与人才中介签订的服务合同形同虚设，用人单位的权益失去法律保障，该裁决的结果必将导致用人单位终止与人才中介长远的合作。4、仲裁裁决将对人才中介行业倡导的公平有序的竞争产生极其负面的影响。二、仲裁裁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1、仲裁裁决关于因申请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岗位已聘用其他人员导致推荐失效的认定错误。2、仲裁裁决关于申请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沈某为其员工，同时未能证明沈某邮件中的LiHK为李某的认定错误。3、仲裁裁决关于被申请人的推荐行为对申请人面试和录用李某起到推荐作用的认定错误。4、仲裁裁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错误。申请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以下简称《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请求撤销（2019）沪仲案字第4446号裁决。被申请人芯相会公司称，双方在本案中均无新的证据，其同意仲裁裁决的认定，申请人的申请应予驳回。经审查查明：2019年12月16日，芯相会公司向上海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称其于2013年12月11日与东软载波公司签订《人才推荐服务合同》，双方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由其根据东软载波公司的职位需求推荐相应简历并收取相应服务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其推荐的林某和李某二位候选人分别于2014年8月和2015年8月由东软载波公司聘用，故东软载波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服务费。然其多次催讨均无果，故请求裁决：1、东软载波公司支付拖欠猎头服务费90,459元，其中林某的服务费为53,571元，李某的服务费为36,708元；2、仲裁费由东软载波公司承担。东软载波公司在仲裁中答辩称，1、双方合作的存续期间为2013年12月11日至2015年5月21日。2、芯相会公司关于林某服务费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且芯相会公司对林某的推荐属于无效推荐。3、芯相会公司对李某的推荐属于无效推荐，其录用李某与芯相会公司的推荐无关。4、芯相会公司主张其故意延迟录用李某与事实不符，且有违常理。5、芯相会公司主张服务费缺乏合同依据。6、芯相会公司的推荐行为不符合猎头行业的职业道德，该公司在未严格审核候选人的简历是否符合要求的情况下，抢先推荐候选人，占有推荐名额，使其他猎头公司无法推荐，且只要其录用候选人就必须支付服务费，该种行为即猎头行业内强烈反对的“占坑”行为。仲裁庭经审理后认为，系争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关于林某服务费的仲裁请求，东软载波公司聘用林某并非基于芯相会公司的推荐，最终岗位也非东软载波公司向芯相会公司要求的FAE（现场应用工程师）经理，不符合系争合同中支付服务费的条件，且芯相会公司的该项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故仲裁庭对芯相会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李某服务费的仲裁请求，首先，东软载波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此前需要芯相会公司推荐的职位已聘用其他人员导致芯相会公司的推荐失效；其次，东软载波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提交的邮件中发件人“沈某”为其员工，从邮件内容来看也无法证明其推荐的LiHK即为李某。退一步讲，若李某入职确实是基于东软载波公司员工内部举荐，因芯相会公司的推荐并未失效，东软载波公司处也已有芯相会公司提供的李某的相关资料，虽然聘用李某的行为发生在2015年5月21日东软载波公司告知芯相会公司双方合作关系终止后，但其推荐行为发生在系争合同的有效期内，对东软载波公司成功聘用李某仍然起到推荐作用，故东软载波公司应根据系争合同的约定支付相应的服务费。上海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19）沪仲案字第4446号裁决：一、东软载波公司于裁决作出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芯相会公司支付服务费33,948元；二、仲裁费8,690元，由芯相会公司承担6,552元，由东软载波公司承担2,138元。东软载波公司于裁决作出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芯相会公司支付2,138元。三、对芯相会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审理中，申请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往来邮件、被申请人与李某之间的往来邮件、沈某的劳动合同及内部举荐邮件、李某的证人证言，以证明其录用李某与被申请人的推荐无关。2、被申请人推荐人数汇总、《上海高级人才中介服务行约行规》，以证明被申请人的行为属于人才中介行业内强烈反对的“占坑”行为。本院认为，当事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审查。关于申请人提出的仲裁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主张，本院认为，社会公共利益应是关系到全体社会成员或者社会不特定多数人的利益，具有公共性和社会性，其不同于合同当事人的利益。从本案系争合同的内容来看，系争合同仅涉及特定主体即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系作为平等民事主体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自愿达成的合意，合意内容并未涉及全体社会成员或者社会不特定多数人的利益。申请人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申请人在向申请人推荐候选人时存在所谓“占坑”等严重扰乱人才中介行业竞争秩序的行为。从仲裁裁决的结果来看，裁决仅对申请人及被申请人产生影响，并不会对社会公共利益产生影响，亦不会对申请人所称的人才中介行业的竞争秩序或管理秩序造成影响。诚然，每一具体法律关系背后都体现有一定的社会秩序，并具有一定的价值引导性，但前述秩序与价值不能直接等同于社会生活中既存的公共利益。此外，申请人提出的逻辑学原理、意思自治原则、诚实信用原则等均不是认定仲裁裁决是否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考量因素。申请人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关于申请人提出的仲裁裁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的主张，本院认为，基于仲裁一裁终局的性质和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尊重，法律规定司法对仲裁的监督实行有限监督的原则，人民法院对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案件的审查仅限于《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情形。申请人针对仲裁裁决的事实认定、法律适用等提出的异议均不属于《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法定撤销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本院对申请人提出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上海东软载波微电子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上海东软载波微电子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施 杨审判员 成 阳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贺贤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第六十条人民法院应当在受理撤销裁决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撤销裁决或者驳回申请的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