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16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柳，男，198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辉，广西五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绵耿，男，198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孔文，广西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柳因与被上诉人钟绵耿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容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1民初2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柳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桂0921民初241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完成挖运土方工程量“36990平方米”证据不足。1．双方签订的《土方挖运承包合同》仅约定了挖运综合单价为“6.5元/平方米”，对实际需挖运的工程量并没有明确的约定，仅约定了工程量的计算方法。2．容县石头镇上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石村委会）将相关工程发包给上诉人后，上诉人先是将土方开挖、运输部分发包给被上诉人。由于各种原因，被上诉人并没有完成全部的土方开挖和运输工作，仅完成部分工程。且被上诉人完成的部分工作是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并没有经过上石村委会。上石村委会对被上诉人完成多少土方的开挖和运输，根本就不知情，其出具《证明》称被上诉人完成90%勾地，完全是没有根据的，且该证明也没有明确的挖运工程量，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完成了挖运土方量是36990立方米。更有甚者，上石村委会的证明将上诉人雇请其他人完成的其余部分的土方开挖和运输工作妄称为“未完成的10%由村自行处理”完全是不顾事实的。3．（2018）桂0921民初1809号判决书在庭审中并未出示和质证，该判决书与本案是否有关联以及能否证明本案事实无法确认。首先，（2018）桂0921民初1809号民事判决是本案证人周某因没有收到被上诉人钟绵耿和案外人陀振海的运费而向容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处理结果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但并没有通知上诉人参加，相当于剥夺了上诉人的抗辩权，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其次，从（2018）桂0921民初1809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来看，也没有明确认定周某运输的土方量就是36990立方米，只是明确了被上诉人欠证人周某、案外人李广文运费39,520元，故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挖运土方量为36990立方米是不正确的。4．证人周某的证人证言是不可信的。首先，证人周某与被上诉人有利益关系。其次，证人周某在庭上作证的证言与被上诉人的陈述是不一致的。证人周某在庭审做证中称其大约是2016年春节前至上石村运输，按其所称时间实为公历2016年2月初，但被上诉人称其挖运土方实际是从2015年12月底开始至2016年2月3日止，即证人周某所称开始运输时间已经是被上诉人所称的结束时间，二者的差异不是一句“记不清楚”就可以解决的。二、一审判决对工程量、工程款计量混乱。被上诉人起诉称其完成的总工程量为36990立方米，同时称双方约定土方挖运单价为每平方米6.5元，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完成工程量为36990平方米，并据此认定被上诉审法人的挖运土方的工程款是240,435元，混淆了体积与面积之间的区别，在没有明确计量单位之前，以体积数值作为面积数进行计算确定工程量和工程价款，得出的结果必然是不正确的。如果双方约定是按面积计价，则挖掘场地的面积是可以测量的，不存在无法鉴定的问题。三、一审判决从2016年4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给被上诉人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撤出施工现场后，直至其2019年2月份向法院起诉才向上诉人主张工程价款，如果上诉人确需支付工程款给被上诉人，也应是自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才是合理的。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钟绵耿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钟绵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叶柳支付工程款184,235元及利息给钟绵耿（利息计算方法：以184,2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从2016年4月16日开始计算至偿还清工程款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8日，钟绵耿（乙方）与叶柳（甲方）签订一份《土方挖运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建的上石村文体娱乐中心工程的土方开挖任务承包给乙方施工，乙方自带挖机、泥头车、推土机等机具挖运土方，运输到甲方指定地点，弃土场地要将土方推平。土方挖运综合单价为6.5元/平方米，经甲、乙双方现场实测的测量数据作为结算依据。甲方在挖运土方完成经甲方和监理验收合格后，工程完工10天内支付80%进度款给乙方，余款在1个月内全部付清。上石村文体娱乐中心工程土方大开挖工期暂定为30天（以甲方通知乙方开挖日期为开工日）。甲方在签订合同时预交20,000元订金给乙方作为工程启动金等。签订合同当日，叶柳向钟绵耿支付工程预付款20,000元。后，叶柳又于2016年1月11日、1月23日、2月7日、2月19日分别各支付20,000元给钟绵耿。叶柳共向钟绵耿支付了100,000元。2016年4月16日，上石村委会向钟绵耿出具一份《证明》，载明：“我村文化中心勾地工程前段勾地工作时间是2015年12月31日开始，到2016年4月16日止是容县钟绵耿老板承包勾地，已完成90%，未完成的10%由村自行处理。特此证明。”村委会在证明上加盖印章。证人周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载明，钟锦耿雇请周某、李广文运输上石村文化广场的土方，周某、李广文共运输了3699车，每车为10立方。另查明，2018年9月19日，周某和李广文将钟绵耿和陀振海诉至该院，要求钟绵耿和陀振海清偿所拖欠运费43,520元及计付利息。2018年11月26日，该院作出（2018）桂0921民初1908号判决，认定钟绵耿和陀振海承包容县石头镇上石村文化广场建设项目，并请李广文和周某为该项目运输土石方，同时判决支持了李广文和周某的诉讼请求。2020年1月6日，该院根据钟绵耿的申请，委托广西星汉测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汉公司）对涉案“上石村文体娱乐中心”土方开挖总立方数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1月10日，星汉公司复函该院称，需要提供开挖前的地形图才能进行鉴定。2020年3月6日，因双方均不能提供开挖前的地形图，星汉公司致函该院，不接受司法鉴定委托。 一审法院认为，钟绵耿与叶柳之间签订的《土方挖运承包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对于钟绵耿完成挖运土方工程量及应付工程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钟绵耿主张其挖运的土方是36990方，按照合同约定的6.5元/平方米计算，工程款为36990平方米×6.5元/平方米=240,435元；叶柳辩称钟绵耿工程量是挖运“上石村文化广场”土方的三分之一，且该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该院认为，钟绵耿提供《土方挖运承包合同》、上石村委会出具的《证明》、（2018）桂0921民初1809号判决书和证人周某的证言，欲证明钟绵耿挖运土方是36990立方米，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叶柳否认钟绵耿欲证明的问题，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司法鉴定机构无法对涉案挖运土方鉴定的情况，根据证据认定规则、现有证据及本案实际，应对钟绵耿欲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定，认定钟绵耿完成挖运土方工程量为36990平方米，认定钟绵耿的挖运土方的工程款是240,435元。钟绵耿主张两台勾机共工作292小时，每小时为150元，共43,800元为另外计算，叶柳尚应支付该款项，但钟绵耿的该主张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钟绵耿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叶柳尚应向钟绵耿支付的工程款为240,435元-100,000元=140,435元。叶柳称其已向钟绵耿支付完毕工程款的抗辩不成立。对于钟绵耿主张计付利息的问题。按照合同约定，叶柳应在验收合格后10天内支付80%进度款给钟绵耿，在1个月内付清余款。但在本案中，至今双方对工程并未进行验收，而且工程量也不是钟绵耿一人全部完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该院认定叶柳应在钟绵耿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程款。根据容县石头镇上石村民委员会的证明，2016年4月16日，钟绵耿已经向叶柳交付了工作成果且之后钟绵耿不再进行施工。因此钟绵耿主张从2016年4月16日开始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损失，该院予以支持，但应以140,435元为基数。双方当事人未对本案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因此，叶柳辩称本案诉讼时效已过，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规定，判决：叶柳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40,435元及利息损失给钟绵耿（利息计算方法：以人民币140,435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4,534元，财产保全费1,598元，合计6,132元，由叶柳负担4,674元，钟绵耿承担1,458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2018）桂0921民初1908号”有误，应为“（2018）桂0921民初1809号”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叶柳与被上诉人钟绵耿确认《土方挖运承包合同》约定的土方挖运综合单价为“6.5元/平方米”是笔误，实际是“6.5元/立方米”。 再查明：原告李广文、周某诉被告陀振海、钟绵耿运输合同纠纷一案［（2018）桂0921民初1809号］，李广文、周某起诉称陀振海、钟绵耿承包容县石头镇上石村文化广场土石方工程时，雇请李广文、周某运输土石方欠下运费，并有运费结欠的《证明》为证，起诉请求陀振海、钟绵耿支付运费及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容县人民法院作出判决支持了李广文、周某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上诉人叶柳与被上诉人钟绵耿之间签订了《土方挖运承包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确认土方挖运综合单价按6.5元/立方米计算，争议的主要问题是钟绵耿完成的工程量如何计算的问题。首先，因无开挖前的地形图，鉴定公司不接受司法鉴定委托，无法通过鉴定确定钟绵耿完成的工程量。其次，证人周某作证称运输土方时间是农历2015年年底，大概做了两个多月，则开始工作的时间约是公历2016年1月间（2016年2月8日为正月初一），这与双方2015年12月28日签订《土方挖运承包合同》的时间吻合；证人确认了钟绵耿提交的运输记录本是当时工作时发牌、签名确认的记录；证人还称其与李广文运输了3699车土方（与记录本车数吻合），每车为10立方米（证人作证车厢长4.8米×高1.15米×宽2.2米＝12.144立方米，每车记为10立方米不违反惯例）。虽然证人周某与钟绵耿有利害关系，但结合其他证据，可以对其证言予以采信。第三，叶柳主张钟绵耿仅完成三分之一的工程量，并主张已经付清钟绵耿工程款，后续工作是请其他人来完成的，但没有提交有关记录的车数、土方数量的证据，没有提交与其他人签订的协议、支付给其他人的工程款或其他证据进行证明，这与双方在本案中施工前有合同、付款有收条的惯例不符，而上石村委会作为业主，本案施工工地在当地，其对于钟锦耿工作的时间、工作完成度出具的证明可作为参考依据。综上，应认定钟绵耿完成工程量为36990立方米，叶柳上诉主张已经付清钟绵耿工程款没有证据证明，不能推翻钟绵耿提交的证据，对叶柳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叶柳尚欠钟绵耿工程款为6.5元/立方米×36990立方米-已付100,000元＝140,435元。《土方挖运承包合同》中约定“甲方在挖运土方完成经甲方和监理验收合格后，工程完工10天内支付80%进度款给乙方，余款在1个月内全部付清”，虽然双方没有证据证明何时结算工程款，但钟绵耿于2016年4月16日离场交付工作成果，根据合同约定的1个月付款期限以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叶柳应在2016年5月16日前付清全部工程款，逾期则应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钟绵耿请求按年利率6%赔偿利息损失有理，但应从2016年5月17日开始计算。一审判令从2016年4月16日开始计付利息损失有误，本院予以更正。叶柳上诉称应从钟绵耿起诉之日起计付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叶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容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1民初2415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叶柳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40,435元及赔偿利息损失给钟绵耿（利息计算方法：以人民币140,435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 二、驳回被上诉人钟绵耿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4,534元，财产保全费1,598元，合计6,132元，由上诉人叶柳负担4,670元，被上诉人钟绵耿承担1,4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14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叶柳负担3,610元，由被上诉人钟绵耿负担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梅 审判员 雪丽峰 审判员 郑燕冰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张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