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2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市五原路与魏野路交汇处商会大厦****。负责人：张安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边青宏，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盘龙山路北段路东。负责人:谢中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边青宏，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丽英,女,汉族,1968年10月8日出生,住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耕，河南天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奇,男,汉族,1998年12月27日出生,住汝南县。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三门峡保险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驻马店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丽英、杨**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南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7民初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门峡保险公司、驻马店保险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边青宏、被上诉人彭丽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耕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奇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驻马店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445876.08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受害人的身份不属于三者险中的第三者身份，属于本车人员身份，是被保险人，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潘某的损害不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保障范围，已有其他人身意外险种保障，且已经理赔，发生事故车上人员转变为第三者，无法律依据。根据《交强险条例》第三条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受害人为本车人员又为被保险人，不是三者险的第三者，三者险不予保障赔付。本案潘某的死亡是其自身故意造成的，明知行驶中的车辆有危险，干扰驾驶，故意推开车门跳车，保险人依法不应赔偿；2、杨**奇即是侵权人又是受益人，即受害人的法定继承人，也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一审判决违背侵权责任法基本原理；3、杨**奇超载驾驶，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的有10%绝对免赔率；4、一审中的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写明杨**奇系饮酒驾驶，商业险属于免责范围。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应为开门跳车时，一审认为不应因受害人的身份不同，而受到区别对待，明显与交强险条例所规定的被保险人不是三者险的赔付对象相违背。彭丽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死者潘某相对于车辆是第三者，应当按照第三者进行赔偿。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是特定的，但乘客的身份不是特定的。本案中事故发生的时间开始点是车辆将死者刮倒并拖行时，对于本案死者打开车门跳车的时间并没有发生交通事故，也没有造成死者身体的伤害。当其跳车后，其身体已经脱离车辆，乘客的身份已经转换为第三者。从交通事故发生的空间及时间看，死者为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不能因为本案侵权人是杨**奇，而剥夺了答辩人主张赔偿的权利。上诉人关于超载免赔10%的意见不应支持。杨**奇发生事故时不属于公安及保险公司规定的饮酒情形。三门峡保险公司称同意驻马店保险公司上诉意见。三门峡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11万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受害人的身份不属于三者险中的第三者身份，属于本车人员身份，是被保险人，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潘某的损害不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保障范围，已有其他人身意外险种保障，且已经理赔，发生事故车上人员转变为第三者，无法律依据。根据《交强险条例》第三条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受害人为本车人员又为被保险人，不是三者险的第三者，三者险不予保障赔付。本案潘某的死亡是其自身故意造成的，明知行驶中的车辆有危险，干扰驾驶，故意推开车门跳车，保险人依法不应赔偿；2、杨**奇即是侵权人又是受益人，即受害人的法定继承人，也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一审判决违背侵权责任法基本原理。2013年杨**奇15岁时其母亲与潘某登记结婚，杨**奇此时尚不具备劳动能力，此后有母亲及潘某共同抚养，已形成生活抚养关系，且事故发生时两人仍在一个车上共同运输作业。侵权责任法基本原理：任何人不得因自己的侵权行为而受益，如本案判定我方承担责任，杨**奇作为法定继承人即可受益，也可能实际是全部或大部分的赔偿金归杨**奇所有，这将严重违反了侵权责任法的基本原理。综上所述本案事故危险开始时潘某为车上人员，对危险有预测、影响力，又是被保险人，行驶中干扰驾驶、推开车门自甘风险的行为所致自身损害应有其自担，不应在三者险保障范围。杨**奇作为法定继承人，即使侵权人又将是受益人，本案判决不应支持，综上应依法驳回彭丽英诉讼请求。驻马店保险公司称同意三门峡保险公司上诉意见。彭丽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彭丽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驻马店保险公司和被告三门峡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646874.72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9日12时30分许，被告杨**奇驾驶豫Ｑ×××**号轻型普通货车由南向北行驶至潘郑线××小学北路段，豫Ｑ×××**号正在行驶中，车上乘坐人潘某打开副驾驶门下车，被豫Ｑ×××**号货车挂倒并拖行，致潘某死亡，造成交通事故。事故经罗山县交警大队认定，被告杨**奇驾驶机动车辆没有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的载质量；分别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死者潘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七条第四项“机动车行驶中，不得干扰驾驶、不得将身体任何部分伸出车外，不得跳车”之规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死者潘某与原告彭丽英系夫妻关系，死者潘某父母早年已经去世，本人没有亲生子女。被告杨**奇系原告彭丽英亲生儿子，原告彭丽英和潘某于2013年8月19日结婚，婚后杨**奇随他们共同生活。豫Ｑ×××**号货车登记的所有人为死者潘某，该车在被告三门峡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从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12月24日；在驻马店保险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从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11月30日。上述投保的被保险人均为潘某。发生交通事故时被告杨**奇驾驶证合格。2020年6月11日,罗山县人民检察院作出罗检一部刑不诉（2020）10号不起诉决定书，对被告杨**奇以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决定对杨**奇不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身体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被告杨**奇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丈夫潘某死亡，公安机关认定被告杨**奇负主要责任，即被告杨**奇具有过错，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故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损失，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公安机关关于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划分，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考虑到死者潘某及被告杨**奇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所起的作用、当事人之间的特殊关系及本案实际，参照有关规定，本院酌定此次事故被告杨**奇应承担70%的责任、死者潘某应承担30%的责任。因检察机关对被告杨**奇作出不起诉决定，因此被告请求本案中止审理，已没有必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潘某是否属于机动车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范围，即死者潘某在事故发生时系“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对于此类问题，审判实践中认识分歧较大，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也存在较大分歧，且都提供了各地的一些判决印证。本院认为，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所涉及的“本车人员”应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不应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在特定时空条件下，“本车人员”可向“第三者”转化。虽然《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将本车人员和被保险人排除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之内。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第三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是车上人员的除外。由此可见，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是否在车外是认定该受害人是第三人的标准。即判断交通事故受害人属于本车人员还是“第三者”，应当依据其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这一特定的时间点来认定，发生事故时在保险车辆上的人即为本车人员，在车下的人即为“第三者”。本案中，受害人潘某系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前确系涉案保险车辆之上，但在其下车后又被本车拖挂致死的瞬间，其已经转化为“第三者”，而不再属于“本车人员”。故被告在该方面的辩称，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受害人潘某如果不是被保险人、发生事故前如果不是车上人员，则关于本案赔偿没有争议，而因为潘某的该身份受到相同损害而得不到保险赔偿明显不公平，故依据被告的“杨**奇作为法定继承人，即使侵权人又将是受益人”等该方面辩称，而剥夺其他人的赔偿请求权，显然于法于理不通，故被告该方面的辩称，本院不予支持。死者潘某对造成本身的损害虽然有过错,但由此认定其行为系故意行为没有依据,且被告辩称受害人潘某系故意行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此,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该案中，事故车辆在三门峡保险公司处投保有强制保险、在驻马店保险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投有不计免赔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原告请求，符合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的赔偿标准及赔偿数额：（1）死亡赔偿金，死者潘某1969年出生，按河南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年计算20年，计款684019.4元；（2）丧葬费。按照2019年河南省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64148元，计算6个月，计款32074元；（3）精神损害赔偿金，原告亲属潘某因交通事故造成死亡，原告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造成的损害后果，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精神损害赔偿金数额为30000元；（4）处理死者丧葬人员的误工费，以3人、7天计算，按照河南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163.75元计算，应为872.43元（15163.75÷365×7×3）。上述（1）-（4）项合计746965.83元，由被告三门峡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的636965.83元，由被告驻马店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70%，计款445876.08元。原告请求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理由及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45876.08元；三、驳回原告彭丽英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34元，由被告杨**奇负担4679元，由原告彭丽英负担95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死者潘某是否属于机动车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范围的问题。“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仅仅是临时的、相对的身份，可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发生转化。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是否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内为依据，在车内即为“车上人员”，在车外即为“车外人员”，及所谓的“第三者”。本案中，潘某系从正在行驶的车上下车，被车辆挂倒并拖行而死亡，其受伤时的空间位置相对于车辆而言是在车外而非车内，与正在行驶中的被保险车辆形成相对第三者的关系，潘某应作为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对象。驻马店保险公司称杨**奇系饮酒驾驶及超载驾驶，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彭丽英作为死者潘某的近亲属，对其造成的损失有权提起诉讼。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9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负担7989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负担2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耀强审判员  李 峰审判员  刘 东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赵聪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