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72民初377号 原告：郑亚军，男，195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嵊泗县。 委托代理人：丁杰，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顾一奇，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章伟军，男，197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嵊泗县。 委托代理人：邵松南（系被告之妻），女，1979年4月14日出生，住浙江省嵊泗县。 委托代理人：唐杰，舟山市定海区秉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郑亚军与被告章伟军海上养殖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于2020年5月28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2020年7月8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郑亚军及其委托代理人丁杰两次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章伟军于2020年4月15日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章伟军委托代理人唐杰、邵松南于2020年7月8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郑亚军向本院申请冻结被告章伟军银行存款28万元或查封等值财产，后原告郑亚军口头撤回申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亚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章伟军赔偿原告郑亚军经济损失28万元；2、确认原告郑亚军就上述请求对被告章伟军所有的“浙嵊渔0××××”渔船享有船舶优先权；3、判决被告章伟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郑亚军从2017年开始在嵊泗县××海域从事大黄鱼养殖。2019年9月22日，章伟军的“浙嵊渔0××××”船锚泊在该养殖海域内，擅自将渔船的缆绳系挂在了郑亚军养殖渔排上，造成两个网箱破裂，共计损失4500条成品黄鱼。黄鱼的损失以及网箱的破损维修费用总计28万元左右。之后郑亚军多次找章伟军协商处理，通过嵊泗当地派出所、渔政办、镇政府协调，但是章伟军拒绝赔偿，郑亚军只能诉至法院。 被告章伟军答辩称，一、郑亚军的渔排损坏是由于2019年第17号台风造成的。即使不是台风造成的，考虑到渔排损坏当天（9月21日）刮的是西北风，渔排位于“浙嵊渔0××××”船的西南面，且当时渔排四周停着十多条船，“浙嵊渔0××××”船不可能造成渔排损坏，章伟军没有侵权行为；二、事故发生后当地海洋与渔业局、渔政办、镇政府主持过调解，当时到场参与调解的船只共3艘，郑亚军只起诉章伟军是不合理的；三、郑亚军没有现场事实证据如现场监控可证明“浙嵊渔0××××”船碰撞到渔排；四、郑亚军未取得海域使用权，没有养殖证书，擅自扩大养殖范围构成非法养殖；五、郑亚军举证不充足，损失没有经过评估鉴定，不能证明损失金额为28万元。 原告郑亚军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2019年9月22日、23日渔排的照片； 2、9月22日事故发生后在嵊泗县派出所、渔政办、海洋与渔业局、镇政府等主持下形成的调解记录； 证据1、2，共同用以证明被告章伟军侵权后未赔偿的事实。 3、鱼苗购买发票； 4、鱼饲料购买发票； 5、鱼饲料购买收据； 6、成品大黄鱼照片； 7、证明； 证据3、4、5、6、7，共同用以证明原告遭受的损失，大黄鱼平均重量约为1斤/条，遭受损失的渔排共计4500条，现在市场价为60元/斤。 8、海水水生动物养殖证； 9、渔场租赁协议； 证据8、9，共同用以证明该养殖场地属于原告使用。 10、舟山电视新闻中心“讲拨侬听”2019年的新闻报道，用以证明大玉湾海域自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就开始发展渔业，后来渔业资源枯竭，嵊山镇镇政府鼓励和支持渔民利用网排养殖大黄鱼，郑亚军自2017年就一直在嵊泗县××海域养殖黄鱼，且该次损失的渔排产量也大约在4500条左右。 被告章伟军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在第一次开庭时向本院提供了“浙嵊渔0××××”船船员岑军、小舢板船主俞友芳、“浙嵊渔0××××”船船员张某、“浙嵊渔0××××”船船员方国贤的书面证言，用以证明“浙嵊渔0××××”船未碰到郑亚军渔排的事实。第二次开庭时，章伟军提供嵊泗县嵊山镇政府联络站于2019年9月20日、21日、22日、10月1日发送至章伟军妻子邵松南手机号码的短信截图，用以证明2019年9月21日镇政府要求章伟军就地避风的事实。 原告郑亚军于2020年5月11日告知本院涉案海域系承租于嵊泗县翔远水产有限公司，该片海域的海域使用权登记于该公司的股东朱信国名下，因而向本院申请向嵊山镇人民政府调取该海域使用权证，本院予以准许。同月19日，嵊山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告知养殖海域位于嵊山镇大玉湾海域，为嵊山镇东崖养殖服务有限公司所确权的海域中的一部分。东崖养殖服务有限公司所确权的海域使用权证书登记号为国海证××，朱信国养殖海域并未单独确权。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向嵊山镇综合安全中心副主任黄雪斌、“浙嵊渔0××××”船船员岑军、“浙嵊渔0××××”船船员张某、小舢板船主俞友芳、“浙嵊渔0××××”船船员方国贤分别调查，形成书面笔录五份。 对原告郑亚军提供的证据，被告章伟军质证如下：证据1不予认可，照片拍摄不清，不能证明被告当时将缆绳系在渔排上，实际上缆绳系在锚上；证据2不认可，不知道笔录来源，事故发生后当地政府机关有协调但没有制作笔录，且笔录上没有当事人和其他船东的确认，没有法律效力；证据3、4、5、6、7不认可，不了解黄鱼养殖行情；证据8不认可，将职业工种证书与养殖证混淆，该证书不能证明原告合法养殖；证据9不认可，出租人嵊泗县翔远水产有限公司没有海域使用权；证据10新闻报道无凭无据，与事实不符，不认可。 对被告章伟军提供的书面证人证言，原告郑亚军均不予认可，认为未到庭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中张某系“浙嵊渔0××××”船船员，其证言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具有证明力；“浙嵊渔0××××”、“浙嵊渔0××××”两船船员的证言也有避免自己责任的嫌疑，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不适合作为证据；俞友芳证言不符合事实，从照片上可以看出缆绳系在渔排上，该绳与抛锚的绳子亦有区别。对短信截图，以法院核实结果为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就地避风亦要做好安全措施，如果因为移锚造成他人损失，亦需承担赔偿责任。 对嵊山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当事人双方均表示认可，郑亚军认为该海域受嵊山镇人民政府集中管理。镇政府已将登记在朱信国名下的海域权证收回，具体原因不清楚，朱信国每年还在领取相关海域的补贴。章伟军认为，该份证明表明郑亚军系非法养殖。 对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向嵊山镇综合安全中心副主任黄雪斌、“浙嵊渔0××××”船船员岑军、“浙嵊渔0××××”船船员张某、小舢板船主俞友芳、“浙嵊渔0××××”船船员方国贤分别调查形成的五份书面笔录，郑亚军质证如下：对黄雪斌的笔录予以认可，认为该份笔录能证明郑亚军系合法养殖，而且事故发生后，镇政府有参与淡菜养殖户和船东的调解过程，证明郑亚军证据2的记录是真实可靠的。对方国贤笔录中不利于郑亚军的论述不予认可，对比证言前后，船和渔排的相对位置，“浙嵊渔0××××”船一定发生了移动，认可“浙嵊渔0××××”船碰到淡菜养殖区这一情况，证明黄雪斌笔录中所提到船东与淡菜养殖户因碰撞发生过纠纷的事实；对俞友芳的笔录不认可，俞友芳表示不知道绳子有没有绑到渔排上能侧面反映有移锚的情况，且俞友芳之前提供的证言和法院庭后调查结果相矛盾，构成虚假陈述，有伪造证据的嫌疑；对张某的笔录不予认可，张某是“浙嵊渔0××××”船的船员，存在利害关系，张某的证言中能反映“浙嵊渔0××××”船21日晚上8、9点发生了移锚以及进入淡菜养殖区域部分予以认可。对于岑军笔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所述三条船一晚上没有动与三条船舶移锚事实不符。 对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向嵊山镇综合安全中心副主任黄雪斌、“浙嵊渔0××××”船船员岑军、“浙嵊渔0××××”船船员张某、小舢板船主俞友芳、“浙嵊渔0××××”船船员方国贤分别调查形成的五份书面笔录，被告章伟军质证如下：对黄雪斌的笔录不予认可，认为黄雪斌仅代表个人意见，不能与法律规定对抗，应当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出具不需要海域使用权证和养殖证的证明，且黄雪斌已经表明不清楚黄鱼养殖具体情况。对岑军、张某、俞有芳、方国贤的笔录均表示认可，可以证明“浙嵊渔0××××”船的缆绳当时没有绑在渔排上面，也没有撞到渔排。 本院立案后，郑亚军于2020年5月26日向本院申请向嵊泗县海洋与渔业局调取2019年9月21日、9月22日前后的嵊山万金山对嵊山大玉湾养殖海域的监控录像视频。同日，经本院咨询，嵊泗县海洋与渔业局工作人员在钉钉上答复未对该海域进行监控。 本院经审查认为：郑亚军提供的证据1照片真实性予以认定，判断照片拍摄之时“浙嵊渔0××××”位于受损渔排的东南面，且当时渔排已经损坏，缆绳系于一白色浮箱上；证据2，本院庭后与嵊泗县海洋与渔业局马鞍列岛分局工作人员孙军核实，确认其为2019年9月22日嵊山镇当地机关作调解时所记，对其表面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3、4、5有原件，章伟军虽不认可但未能举证推翻，本院予以认定；证据6不能判断是否与本案有关，不予认定；证据7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询问，本院对其中与其他有效证据一致的部分予以认定；证据8、9有原件，且与本院庭后调查结果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10第3页介绍嵊山镇渔业发展的内容与本院庭后调查结果一致，本院予以认定，第4页介绍原告郑亚军养殖情况的内容难以证实，本院不予认定。 被告章伟军提供的四份证人证言，证人均未能到庭，经本院庭后赴嵊山镇核实，对当晚“浙嵊渔0××××”、“浙嵊渔0××××”、“浙嵊渔0××××”发生了移锚，“浙嵊渔0××××”船的螺旋桨被“浙嵊渔0××××”船锚绳绑住，“浙嵊渔0××××”船锚绳被打断，三条船当晚绑在一起，“浙嵊渔0××××”进入淡菜养殖区的情况予以认定，对“浙嵊渔0××××”船是否移动、是否碰撞渔排需要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短信截图，本院经庭后核实，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另查询到2020年9月21日凌晨5点至9月22日凌晨5点舟山气象台的台风警报信息，得知第17号台风“塔巴”该段时间内其中心位置由定海东南方向约630公里的海面上移动至定海偏东方向约410公里的海面上，具体位置由北纬30.3度，东经126.4度移动至北纬25.4度，东经125.8度，舟山东部海域的阵风达12级。 对嵊山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当事人双方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下列事实：郑亚军于2017年7月11日购买100000尾鱼苗，在嵊泗县××海域从事大黄鱼养殖。2019年9月21日晚上，受第17号台风影响，章伟军所有的“浙嵊渔0××××”与他人所有的“浙嵊渔0××××”“浙嵊渔0××××”等其他船锚泊在该养殖海域。当晚“浙嵊渔0××××”船的螺旋桨被“浙嵊渔0××××”船锚绳绑住，“浙嵊渔0××××”船锚绳被打断。次日早晨，郑亚军发现自己的养殖渔排有两个网箱破裂，在养殖渔排东面至东南面依次停泊“浙嵊渔0××××”、“浙嵊渔0××××”、“浙嵊渔0××××”三船，其中“浙嵊渔0××××”船缆绳系于一白色浮箱上，当即拍照、报警。渔船回港后，嵊泗有关部门组织郑亚军与渔船方调解，但未果，并记录了渔船方不想赔偿的原因是：1.嵊山海域是渔场海域；2.是台风自然灾害渔船移锚造成的（因渔排在无法动车后造成碰撞）；养殖方主张赔偿的原因是：1.渔船因台风自然灾害移锚后造成的渔排损失；2.渔船移锚后又将缆绳系于我渔排后造成养殖渔排损失增加。后郑亚军将章伟军诉至法院。另查明郑亚军养殖海域并未单独确权。还查明，“浙嵊渔0××××”船登记在章伟军名下，现已拆解。 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养殖损害责任纠纷。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包括章伟军的“浙嵊渔0××××”船是否触碰了郑亚军的渔排、郑亚军遭受损失金额、章伟军责任大小以及船舶优先权是否存续，分析如下： 一、“浙嵊渔0××××”船是否触碰涉案渔排 因没有监控记录和其他证据直接证明9月21日晚上现场情况，故仅能从优势证据角度判断是否发生涉案触碰事故。9月22日早晨，“浙嵊渔0××××”船缆绳系在渔排泡沫浮箱上，船舶位于渔排东南方，前日晚上刮西北风，可以合理认定系缆绳目的在于固定船舶。渔排东面系淡菜养殖区，“浙嵊渔0××××”船因缆绳被打断发生位移，由此拉扯渔排围栏造成渔网破裂，存在高度可能性。调解人员在笔录中对章伟军拒绝赔偿理由所作归纳，亦可以印证章伟军所属渔船触碰了渔排。 二、关于郑亚军损失如何确定 章伟军抗辩郑亚军未提交合法有效的海域使用权证、养殖许可证，构成非法养殖。本院认为，单位或个人使用海域进行养殖的，必须依法取得海域使用权证和养殖许可证。涉案海域的海域使用权属于嵊山镇东崖养殖服务有限公司，并非郑亚军或其出租方，也没有证据证明权利人许可其进行养殖。另，郑亚军所提交的职业技能鉴定证书并非养殖许可证。综上，郑亚军主张的收入损失应当建立在已办理合法养殖证书的基础上，根据现有证据，本院仅能从成本损失角度认定涉案触碰事故给郑亚军造成的损失。渔排触碰事故发生于海上，与陆地碰撞事故相比具有特殊性，事故现场难以完整保存，黄鱼养殖周期较长，个体生产经营不够规范，要求养殖方准确记录涉案网箱黄鱼大小、数量以及各项收入支出，苛之过严。结合本案证据事实，分析如下： （一）逃逸黄鱼损失 根据郑亚军开始养殖大黄鱼的时间（2017年7月11日）及数量（10万尾）及大黄鱼养殖周期（18至20个月），结合庭后本院现场了解到渔排的实际大小（长13.5米左右，宽13米左右，深10米左右）及大黄鱼的平均体积大小，本院认定事故发生时原告郑亚军养殖24000尾黄鱼。24000尾黄鱼分于8个网箱后，每个网箱平均3000尾黄鱼。本次事故导致一个网箱完全受损，一个网箱部分受损，故本院认为郑亚军主张4500尾黄鱼逃逸基本合理，鱼苗损失为30000÷2÷100000×4500=675元。综合考虑到鱼饲料成本客观存在、郑亚军仅提供部分购买饲料发票以及黄鱼不同生长阶段的饲料需求，酌情认定涉案4500尾黄鱼的饲料成本为37500元。 （二）养殖设备损失 郑亚军就此主张15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章伟军对此金额不予认可。结合本院实地调查，养殖设施损失包括网箱、渔排的破损维修费用，确已实际发生，郑亚军为保存事故现场未进行维修情有可原，考虑到减轻各方诉累因素，本院酌情认定养殖设备损失为12000元。 （三）其他损失 郑亚军从收入损失角度提出诉请，未提出人工、油耗等其他养殖成本，故本院在未超出诉请金额基础上，有必要对此进行分析。考虑到养殖周期较长、需要开船到海上投食等因素，酌情认定涉案4500尾大黄鱼的其他损失为20000元。 三、关于章伟军责任大小 本案中章伟军未谨慎选择锚泊位置、擅自将绳子系在渔排上，导致触碰事故的发生，而原告郑亚军未设置警示标志，对触碰事故的发生亦应当承担部分责任。据此，本院确定郑亚军自负5%的损失，章伟军承担95%的责任。章伟军应当向原告郑亚军赔偿的损失金额为（675+37500+12000+20000）×95%=66666.25元。 虽然结合本院调查船员了解情况以及被告陈述，可以初步认定当晚三条船绑在一起，章伟军系缆绳对三船固定有一定作用，三船相互产生拉力，从物理上构成一个整体发生位移，船舶触碰渔排可能性大大增加，但是，经本院释明，双方当事人均不申请追加其他渔船所有人参与本案诉讼，故对章伟军关于其他渔船也有责任、郑亚军仅起诉其一人不合理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如果章伟军认为其他渔船对涉案触碰事故应当承担责任，可以在承担赔偿义务后依法另行解决。 四、关于船舶优先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船舶灭失导致船舶优先权消灭，现因“浙嵊渔0××××”船已拆解，故对郑亚军主张的船舶优先权，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郑亚军诉请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章伟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郑亚军损失66666.25元。 二、驳回原告郑亚军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原告郑亚军负担4200元，由被告章伟军负担1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凌云 审判员  罗孝炳 审判员  肖梓孛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 燕 附页：本案引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