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3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海舰，男，197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昌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长江，昌邑市饮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昌邑市银河棉花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昌邑市饮马镇杨楼村。 法定代表人：陈玉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鹏，山东大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海舰因与被上诉人昌邑市银河棉花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6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海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长江，被上诉人银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玉亮及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鹏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海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布匹款1275632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棉纱不扣税，而认定的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布匹是扣除税、运费、提成后的实际结算价格错误。依据上诉人庭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双方约定棉纱结算是扣除4%的税款后据实结算，因双方之间存有买卖棉纱和布匹的双重结算和交易，双方约定棉纱结算时扣税，布匹的结算也是扣税、运费、提成结算。该事实在庭审时提交的收到条中已经体现，依据公平、诚实信用、对等的原则，因双方未对棉纱、布匹进行结算，以及双方所付款项均未开具发票的事实，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标记结算布匹单价尾数计价方式的事实，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结算棉纱及含税结算按照公平原则，结算布匹也应该含税结算，即每米布匹加上0.7645元的税、运费、提成后结算。上述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布匹未能加税、运费、提成，导致为上诉人少计算布匹款1442909.08元。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布匹价格，按照上诉人主张的价格和被上诉人自认价格平均值计算错误。上述一审认定损害上诉人权益，庭审时上诉人主张的价格除了注明价格的外，其余部分均按照相同布匹的前期交易价格的平均值计算，按照公平和对等的原则，双方对于未注明价格布匹，应该按照平均价格计算为宜。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未实和未买的认定也错误，虽然庭审时被上诉人否认上述四笔布匹买卖业务，但是通过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上述四笔布匹均为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朱尊胜书写，布匹米数和未实，因该四笔布匹被上诉人未能为上诉人出具结算价格，故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做了未实的标记，即未落实具体结算价格，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为由，不予认定显然错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银河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于海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银河公司偿付于海舰布匹款1275632元。 对一审中双方提供的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于海舰提交了银河公司工作人员朱尊胜于2009年11月7日出具的收到条一份、载有各种型号的布匹价格明细表四份（其中两份已将相对应的时间、型号、数量、价格划去，一份部分有划痕），以证明银河公司购买于海舰布匹的价格；2.于海舰提交了银河公司工作人员出具的收到条72份，并随附自制的各种型号的布匹价格计算明细表7份，主张银河公司所购于海舰布匹为于海舰出具的上述收到条中载明的时间、型号、数量与其提供的证据1中的价格明细表当中所载明的时间、型号、数量一致的，按照证据1中的价格明细表中载明的价格予以计算；对于收到条当中其他没有标注价格的布匹，主张按照相同时间段布匹的价格予以计算。由此主张自2009年至2011年期间，银河公司多次从于海舰处购买布匹计款14164486.25元，与于海舰所欠银河公司的棉纱款、浆纱费相抵，扣除银河公司已付布款750000元，银河公司尚欠于海舰布匹款1275632元未付。3.于海舰主张与银河公司在往来业务中，共从银河公司处购买棉纱计款12888854.25元，该货款应扣税4%，其应给付银河公司棉纱款为12373300.08元。银河公司主张双方无扣税权利。经质证，银河公司对于海舰提供的证据1中的2009年11月7日的收到条无异议，对于价格明细表认可是银河公司方工作人员所写，但主张已划部分证明该条已作废，不能以此计算布匹的价格。对于于海舰提供的72份收到条中的70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余2份不予认可[该2份收到条原件详见昌邑市人民法院（2013）昌商初字第702号民事卷宗P9、P11]，认为昌邑市人民法院（2013）昌商初字第702号民事卷宗P9中的收到条没有银河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并且标注了“未卖”字样，因此该收到条中载明的业务未发生；认为昌邑市人民法院（2013）昌商初字第702号民事卷宗P11中的收到条银河公司工作人员朱尊胜签名以下部分载明的4笔业务系于海舰单方制作，双方亦没有发生布匹买卖交易。并主张于海舰所供布匹存在密布和稀布之分，70份收到条中没有标注价格的布匹是稀布，不同的布匹密度不同，在不同时期有不同的价格，不能以发生业务中已标注的价格推断收到条中没有标注价格的布匹的单价。于海舰对银河公司主张的于海舰供给银河公司的布匹有密布和稀布之分不予认可，银河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对于于海舰提供的收到条当中没有载明价格的布匹，于海舰申请进行鉴定，但由于现在标的物已不存在，该鉴定无法进行实施，于海舰对此又未进行证据补强。 一审法院认为，银河公司对于海舰提供的证据1中的收到条无异议，并认可其中的价格明细表是银河公司工作人员所写，虽然该价格明细表部分作了划痕处理，但该价格明细表中载明的交易布匹的时间、型号、数量与于海舰提供的证据2中的收到条上载明的交易布匹的时间、型号、数量一致，并且银河公司在自制的“购买于海舰坯布明细表”中亦有相关记载，因此对于海舰提供的收到条中载明的布匹交易业务与价格明细表中载明的布匹交易业务一致的部分按照于海舰自制的“注明价格明细表”中载明的有价格的布匹的数额予以认定。至于银河公司提出异议的2份收到条，虽然没有银河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名，但该收到条系银河公司工作人员所写，且银河公司在自制的“购买于海舰坯布明细表”中亦记载发生了与该2份收到条上相对应的买卖布匹业务，只是价格略有出入，由于银河公司工作人员已在有争议的收到条中对相对应部分载明了价格，因此对有争议的2份收到条上载明的布匹买卖业务与银河公司在自制的“购买于海舰坯布明细表”中载明的布匹买卖业务一致的部分按于海舰主张的价值予以认定。对于昌邑市人民法院（2013）昌商初字第702号民事卷宗P9收到条中于海舰主张“未实”、银河公司主张“未卖”的4笔布匹交易业务，由于银河公司不予认可，于海舰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对该4笔布匹买卖业务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于海舰待补充证据后可另行主张。至于于海舰提供的昌邑市人民法院（2013）昌商初字第702号民事卷宗P11收到条中河公司方工作人员签名以下部分的4笔布匹交易业务，由于银河公司认可其中的3笔，且该4笔业务形式一致，因此对该4笔业务予以认定。银河公司虽然未提供证据证明布匹有密布、稀布之分，但对未载明单价的布匹收到条于海舰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布匹的价格，现该标的物已不存在，又不能进行鉴定，而市场行情不断变化，因此不能以已有的价格推断没有标注价格的布匹的单价，但考虑到于海舰主张的该部分布匹的价格是依据前期与该部分布匹相近的时间节点的价格予以计算的，因此对该部分的布匹的价格可以按照于海舰主张的价格与银河公司自认的价格的平均值予以计算。由此认定银河公司购买于海舰的布匹载有价格的幅宽105″的布匹价款是4595021.55元，幅宽116″的布匹价款是4305984.98元，幅宽98″的布匹价款是12455.11元，幅宽96″的布匹价款是433707.87元[以上布匹交易时间、型号、数量详见昌邑市人民法院（2013）昌商初字第702号民事卷宗P34、P35、P36，已复制]。未标注价格部分的幅宽105″的布匹价款是959597.4元[（1080842.80元+838352元）÷2]，幅宽116″的布匹价款是487874.52元[（539630.73元+436118.3元）÷2]，幅宽125″的布匹价款是65037.34元（该部分银河公司认可的已购买于海舰的布匹价格与于海舰主张的布匹价格一致），幅宽98″的布匹价款是307557.84元[（349325.07元+265790.6元）÷2]，纱卡的价款是1950118.73元[（2034387.85元+1865849.6元）÷2]{以上未注明价格的布匹的交易时间、型号、数量详见昌邑市人民法院（2013）昌商初字第702号民事卷宗P36、P37、P38、P39、P40，已复制}。对于于海舰所欠银河公司棉纱款是否应扣税的问题，开具增值税发票系纳税人负有的强制性法律义务，在出卖人未依法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前提下，如允许买受人直接按照税率扣除相应的税款，则实际上免除了出卖人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义务，不但直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的规定，也使得国家税收征管秩序受到损害，并可能导致国家增值税款的流失，损害国家利益。因此对于海舰主张的棉纱款扣税问题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09年3月22日至2011年3月6日，银河公司多次从于海舰购买各种型号的布匹及纱卡，其中载有价格的幅宽105″的布匹价款是4595021.55元，幅宽116″的布匹价款是4305984.98元，幅宽98″的布匹价款是12455.11元，幅宽96″的布匹价款是433707.87元；未标注价格部分的幅宽105″的布匹价款是959597.4元，幅宽116″的布匹价款是487874.52元，幅宽125″的布匹价款是65037.34元，幅宽98″的布匹价款是307557.84元，纱卡的价款是1950118.73元，以上共计13117355.34元，银河公司已付750000元，至今尚欠12367355.34元。 另自2009年3月18日至2011年5月12日，于海舰多次从银河公司购买棉纱，经核对，双方确认棉纱交易总价款为12888854.25元，于海舰已付200000元，至今尚欠12688854.25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于海舰、银河公司均同意银河公司欠于海舰的布匹款与于海舰欠银河公司的棉纱款相互抵顶。另于海舰欠银河公司的浆纱费372000元，银河公司已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已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了（2013）昌商初字第52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现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于海舰、银河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银河公司所欠于海舰布匹款，于海舰所欠银河公司棉纱款均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双方均同意相互予以抵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对于于海舰主张的拖欠银河公司浆纱费要求一并予以扣除，由于银河公司已另行起诉，一审法院并已作出判决，因此对于浆纱费本案不予合并处理。银河公司所欠于海舰布匹款12367355.34元与于海舰所欠银河公司棉纱款12688854.25元相互抵顶后，于海舰应给付银河公司321498.91元，于海舰再要求银河公司给付其货款1275632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于海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8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共计19800元，由于海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本案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的是被上诉人银河公司应否支付上诉人于海舰布匹款以及具体数额。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于海舰主张双方约定棉纱结算时扣税，布匹的结算也扣税、运费、提成结算，对此仅有单方口头陈述，未提交证据相印证，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于海舰主张未标明价格的布匹按照相同布匹的前期交易价格的平均值计算，对此未提供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基于相应标的物已不存在、又不能进行鉴定、而市场行情不断变化的实际情况，兼顾于海舰主张的该部分布匹的价格是依据前期与该部分布匹相近的时间节点的价格予以计算的事实，对于该部分布匹的价格按照于海舰主张的价格与银河公司自认的价格的平均值予以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再者，对于昌邑市人民法院（2013）昌商初字第702号民事卷宗P9收到条中于海舰主张“未实”、银河公司主张“未卖”的4笔布匹交易业务，于海舰主张为“未落实具体结算价格”的“未实”的意思，本案中无相应证据予以印证，亦与日常书写习惯不一致，故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于海舰要求银河公司支付货款1275632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80元，由上诉人于海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