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新河县新兴街东侧。法定代表人：耿君彩，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一帆，男，197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咸宁盛兴泰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咸宁大道**万通大厦309。法定代表人：李彬，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垫富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一帆、咸宁盛兴泰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兴泰汇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8）鄂1202民初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垫富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8）鄂1202民初913号民事判决，依法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垫富宝（垫付卡）领用合约》有效，改判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垫付款36263.82元，并支付违约金15230.8元（以36263.82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6月22日，并要求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进而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一审认定上诉人开展的“授信额度与资金垫付”业务性质为银行类业务错误。“授信额度”与“资金垫付”并非银行业务专属名词，本案中《垫富宝（垫付卡）领用合约》约定的授信额度指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财产状况对其偿债能力作出的风险评估，是上诉人开展业务的商业行为，资金垫付指上诉人在会员范围内，在授信额度范围内为被上诉人垫付消费款项的业务活动。性质上属于会员内部的民间借贷行为，非银行类业务。2、上诉人提供的业务属于民间借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认定《垫富宝（垫付卡）领用合约》无效错误。请求二审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一帆、盛兴泰汇公司未答辩。垫富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一帆偿还原告垫付的购车款本金40449.56元；2.判令陈一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621.94元（此违约金计算至2017年12月16日，要求陈一帆至实际付清之日据实支付应付违约金）；3.盛兴泰汇公司对陈一帆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案件受理费、公告费、邮寄费、保全费用（包括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等）、鉴定费等诉讼费用及原告为追偿欠款而支付的律师费或其他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6月5日，垫富宝公司（甲方）与陈一帆（乙方）签订《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约定：乙方自愿注册成为垫付宝网站会员，甲方授予乙方垫付宝帐户，并根据乙方提供的资料，授予乙方一定的信用额度，供乙方到垫付宝会员处消费使用。乙方在会员间使用额度进行消费，甲方替乙方垫付消费款项支付给垫付宝卖方会员，乙方应当按照垫付宝网站上的垫付宝账户账单日、还款日及垫付宝网站上约定的时间、方式等核算账单，并按时足额还款；乙方未按时足额还款的，逾期的当日需支付欠款总额的10%作为当月违约金，每逾期一日按欠款额的每日千分之一支付延迟履行违约金。甲方通过诉讼渠道追讨乙方垫付款的，乙方还需承担诉讼费等费用。乙方任何一笔垫付款发生逾期未还款，乙方同意在随后的最后一个还款日前偿还乙方所有未到期应还款项。同日，盛兴泰汇公司分别向垫富宝公司出具轿车分期承诺函、垫付宝会员资料审核确认书，盛兴泰汇公司向原告承诺：如用户未在我公司购买交易车辆并上牌照而导致原告向用户提供了垫付宝分期帐户授信，由此产生的用户基于《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项下发生的债务，盛兴泰汇公司承担不可撤销的最高额保证责任，最高额度为人民币48800元。盛兴泰汇公司在上述确认书中确认，发展陈一帆为原告的注册会员，对陈一帆的个人信息的真实性负责，如陈一帆出现垫付宝违约欠款，盛兴泰汇公司有义务协助原告追收违约欠款，若因盛兴泰汇公司对陈一帆个人基本信息把关不严，导致无法找到其住址、财产，而导致原告无法足额追回欠款的，盛兴泰汇公司不可撤销地同意代偿陈一帆违约欠款，并同意以其全部的违约欠款为代偿上限。盛兴泰汇公司将审核通过的资料上传给原告的垫付宝系统，提交垫付宝审核，盛兴泰汇公司保证上传的资料真实。同时查明，2017年6月7日，陈一帆通过车快快网使用垫付宝额度在盛兴泰汇公司处购车消费人民币48800元。双方约定上述款项分12期偿还，每期偿还金额为人民币4066.66元，还款日为每月12日。同日，原告将上述消费额度人民币48800元通过网络系统划拨至盛兴泰汇公司的垫付宝帐户，盛兴泰汇公司与陈一帆发生了真实交易。此后，陈一帆按约定偿还了借款人民币9077.96元。2017年9月6日陈一帆已经违约，2017年11月6日陈一帆又偿还了借款人民币170元，下欠借款本金一直未还。还查明，垫富宝公司的营业执照记载其经营范围为：对批发零售业、租赁和商务服务业、住宿和餐饮业等行业进行投资，其不具备从事金融业务的资质。垫富宝公司虽然不具备从事金融业务资质，但以消费贷款的方式为不特定的多数人进行融资。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本案中，垫富宝公司以从第三方消费贷款的方式为他人进行融资借款，借款人存在多个不同的借款主体，即其出借的对象亦不特定，因此，垫富宝公司具有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以收取高额违约金的方式实现营利的情形。垫富宝公司系投资公司，经营范围中没有向外放贷的业务，其从事放贷业务亦未取得金融监管部门的批准，该种行为扰乱我国金融市场和金融秩序，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和商业银行法等法律的有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应认定双方签订的《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涉案合同被认定无效，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应当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故陈一帆应当返还垫富宝公司垫付款，截至2017年9月6日陈一帆已经偿还原告借款9077.96元，陈一帆还应当返还48800元－9077.96元＝39722.04元。涉案合同被认定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陈一帆从2017年9月6日起还有39722.04元一直未偿还，故陈一帆应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费损失，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9月6日起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2017年11月6日陈一帆偿还的170元从本金和资金占用费中进行扣减。关于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轿车分期承诺函、垫付宝会员资料审核确认书的约定，盛兴泰汇公司承担的连带责任是附条件的连带责任，盛兴泰汇公司与陈一帆发生了真实交易，且原告在庭审中自愿放弃要求盛兴泰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当事人自由处分其实体权利，应予以确认，故盛兴泰汇公司在本案中对陈一帆的借款本息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原告主张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公告费、邮寄费、保全费用、鉴定费等诉讼费用及原告为追偿欠款而支付的律师费或其他费用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除案件受理费外支出了其他费用，故对原告此项请求，依法予以部分支持，确认本案受理费为陈一帆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一帆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垫付款人民币39722.04元及资金占用费损失（以人民币39722.04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017年11月6日陈一帆偿还的170元从本金和资金占用费中进行扣减；二、驳回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2元，由陈一帆负担804元，由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8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垫富宝公司的业务是通过网络平台为他人垫付消费款项，垫富宝公司除向本案被上诉人陈一帆垫付消费款项以外，还跨区域向其他众多交易对象多次提供资金垫付消费款项、金额巨大，不是偶发性行为，并存在以收取高额违约金或高额逾期利息的方式实现营利目的的情形。因此，垫富宝公司具有以营利性为目的，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擅自从事经常性、反复性消费放贷业务的事实，其行为性质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应认定涉案《垫富宝（垫付卡）领用合约》无效。垫富宝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对批发零售业、租赁和商业服务业、住宿和餐饮业等行业进行投资。其所从事的向不特定人员提供垫付消费款项的业务，已经超出其经营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的，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金融业务活动系国家特许经营业务，而垫富宝公司未经金融监管部门的批准从事金融活动，依照上述规定也应认定涉案《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无效。涉案《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被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陈一帆应当返还垫富宝公司的垫付款，一审根据陈一帆的过错，酌定由陈一帆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9月6日起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费损失并无不当。关于保证责任的认定问题。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因此，涉案担保合同因与主合同有从属关系而无效。且垫富宝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愿放弃要求盛兴泰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当事人自由处分其实体权利，故盛兴泰汇公司在本案中对陈一帆的债务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垫富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2元，由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高审判员  侯欣芳审判员  纪利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 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