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8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昭化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汉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811905930253X。 诉讼代表人谢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梓航，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仕珍，女，195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国杨，男，197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国成，男，197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爱民，四川同方正（广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深方，男，196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琼华，女，汉族，住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连中，男，1955年2月28日出生，四川省苍溪县。系二被上诉人姑父（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昭化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昭化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苍溪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4民初1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于同年7月2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听证。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后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昭化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判决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事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采信交警部门未查清交通事故事实导致判决错误；2.一审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3.原告无证据证明死者死亡原因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我公司不应当承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责任。 各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向仕珍、左国杨、左国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深方、孙琼华向原告承担因交通事故致其直系亲属左伦桂死亡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316164元；2.判令被告财保昭化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三原告承担赔付责任120000元；3.判令被告财保昭化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的金额变更为342417元。 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向仕珍系左伦桂之妻，原告左国杨、左国成系左伦桂之子。被告张深方与被告孙琼华系夫妻关系。2018年4月29日，被告张深方驾驶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孙琼华川Ｈ×××××号小型轿车从广元起城区方向往苍溪县石马镇方向行驶，14时许，被告张深方驾车行至东（溪）至石（马）路12ＫＭ＋600ｍ（高坡镇双凤村一组曹家湾）处会车时驶入道路左侧与相对方向左伦桂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二轮摩托车倒地，左伦桂受伤，两车部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左伦桂被送往苍溪县中心卫生院抢救治疗，未作作任何特殊治疗，左伦桂因伤情严重，急诊转入旺苍县中医医院治疗，花费门诊费2676.91元。同日，旺苍县中医医院对左伦桂头颅ＣＴ检查后以“左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广泛性脑挫伤”转入广元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7月3日左伦桂出院，住院65天，出院诊断为：1.左侧额颞顶膜下血肿；2.脑疝；3.左额颞顶广泛性脑挫裂伤；4.左额颞脑内血肿；5.右枕顶头皮挫裂伤；6.吸入性肺炎；7.外伤性门牙缺失；8.左颞顶颅骨缺损。出院医嘱：1.出院后休息三月；2.一月后来院复查；3.术后三月左右来院行颅骨缺损修补术；4.出院后继续对症康复治疗。花医药费78300.32元。2018年7月5日，广元市中心医院出具护理证明：左伦桂住院前3天每天需陪护人员1人，62天每天需陪护人员2人。左伦桂回老家休养过程中于2018年8月16日因支气管肺炎、急性上呼吸道感染，术后恢复期被送往苍溪县高坡卫生院住院治疗，2018年8月20日出院，住院5天，花去医疗费1148.6元，已报销987.07元，剩余161.53元。2018年9月5日，左伦桂因在家卧床休息时从床上摔下来，顶枕部与木桌发生碰撞，致使头部等部位受伤，伤后当即出现头昏痛、伤口流血等症状，被送往苍溪县卫生院门诊抢救，花去门诊费1043.62元。当天，左伦桂被转入广元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癫痫；2.头皮裂伤；3.脑梗死；4.脑外伤术后恢复期；5.肺部感染；6.双肾囊肿。住院13天，花费医药费17833.11元，已报销9935.81元，剩余7897.3元。于2018年9月18日出院回老家休养。出院医嘱：1.回当地医院继续肺部感染治疗；2.院外继续服药；3.呼吸内科、泌尿外科门诊随访；4.我科随访1年，如有不适及时就诊。2019年4月23日，广元市中心医院出具护理证明：左伦桂在2018年9月5日至9月18日住院期间需陪护2名。原告的亲属左伦桂在家休养期间于2018年10月29日死亡。原告提供的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载明：左伦桂，男，出生日期为1950年3月8日。左伦桂治疗期间，被告张深方垫付医药费9676.51元，被告财保昭化公司垫付医药费10000元。 被告张深方、孙琼华辩称支付左伦桂于2018年4月29日的门诊与救护费871.49元，但被告张深方仅提供发票的复印件，且该发票复印件载明的时间为2018年5月2日，同时在诉讼过程中表明不愿去医院在发票复印件上补盖印章。 另查明，2018年4月21日，原告的亲属左伦桂在苍溪县卫生住院，出院诊断为：支气管肺炎；急性上呼吸道感染；术后恢复期。2018年4月26日出院。 2018年6月6日，经苍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苍公交认字[2018]第3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深方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会车时未靠道路右侧通行是发生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左伦桂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注册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避让措施失误是发生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确定张深方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左伦桂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 经原告委托，广元利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8月17日对左伦桂的伤情作出司法鉴定意见：“1.左伦桂重度智能缺失，自理生活能力全部丧失评定为：三级伤残；左伦桂左侧偏瘫评定为：四级伤残；左伦桂大小便障碍评定为：五级伤残。2.左伦桂的后续医疗费评定为：颅骨缺损修复25000元。3.左伦桂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花费鉴定费2600元。被告均对司法鉴定意见无异议。 事故车辆在被告财保昭化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为300000元并不计免赔率。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张深方驾驶的川Ｈ×××××号小型轿车的车辆维修费3800元，被告张深方、孙琼华要求原告赔偿2000元，原告、被告财保昭化公司在审理过程中均表示同意在本案中处理。 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中心对左伦桂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中心回函：“由于左伦桂未进行死亡原因鉴定，其死因无法明确，我所不能进行左伦桂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鉴定”。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职权对原告提供的苍溪县高坡卫生院1148.6元的住院费发票病人留存联联、广元市中心医院17833.11元的住院费发票复印件在苍溪县医疗保障局调查核实，苍溪县高坡卫生院1148.6元的住院费已报销987.07元，剩余161.53元；广元市中心医院住院费17833.11元已报销9935.81元，剩余7897.3元。 在审理过程中，基于原告提出对左伦桂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申请，与被告财保昭化公司提出若存在因果关系，对因果关系的参与度进行鉴定的申请，并表示若产生鉴定费应当由原告承担。2020年1月20日，一审法院再次启动鉴定程序，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对左伦桂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2020年2月27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不予以受理鉴定工作告知书载明:因该案未行尸体检验，无法明确死因的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令第132号《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条第（五）款“发现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之规定，我鉴定中心无法受理此次鉴定委托。现将委托时提供的相关材料全部退回。 同时查明，被告财保昭化公司表明在左伦桂死亡后，通过短信方式告知原告之前聘请的另一位律师，需要尸检，但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左伦桂无证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与被告张深方驾驶的川Ｈ×××××小轿车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造成交通事故，分别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和主要责任。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程序合法有效，被告财保昭化公司虽提出划分责任不当，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效力，结合其申请本院依职权调取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据，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予以确认。因被告张深方驾驶的川Ｈ×××××小轿车的登记所有人系被告孙琼华，被告孙琼华将机动车交由具备驾驶资格的被告张深方使用，无过错，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孙琼华为被告张深方驾驶的川Ｈ×××××小轿车在被告财保昭化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作为左伦桂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原告向仕珍、左国杨、左国成的损失，先由被告财保昭化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张深方向原告赔偿70%，由三原告自行承担30%，被告张深方承担的部分，由被告财保昭化公司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限额内直接赔付三原告。被告财保昭化公司提出医疗费的赔付应减扣15%-20%的自费药品，但未提供相应证据，结合本案受害人住院期间所使用非治疗性用药情况，酌定减扣10%为宜，扣减部分由原告向仕珍、左国杨、左国成与被告张深方按3:7的比例承担。虽鉴定机构以死因无法明确，不能进行左伦桂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鉴定为由退案，但是结合左伦桂交通事故头部受伤情况，广元利州司法鉴定中心经原告的委托于2018年8月17日对原告的亲属左伦桂的伤情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系在原告的亲属左伦桂头部于2018年9月5日在家休养期间受伤前，可见原告的亲属左伦桂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头部等损伤程度较为严重，即使是因左伦桂在家休养期间头部受伤后引发癫痫，也与原告的亲属左伦桂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程度导致护理依赖有较大关系，本次交通事故与原告的亲属左伦桂的死亡有较大的关联性，结合原告亲属左伦桂在医院治疗过程中的诊断情况，考虑其出院后在家休养过程中再次受伤，综合评定本次交通事故原告亲属左伦桂的死亡有因果关系，本院酌定参与度为70%。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第四十一条规定：“交通事故损伤参与度仅在交强险以外的侵权责任中予以考虑。鉴定意见仅为确定交通事故损伤参与度的参考因素。”故仅对原告的亲属左伦桂于二次受伤后（2018年9月5日及以后）损失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以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商业险中考虑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为70%。 被告张深方孙琼华车辆维修费3800元，被告张深方、孙琼华要求原告赔偿2000元，原告、被告财保昭化公司在审理过程中均表示同意在本案中处理，予以确认。 对原告向仕珍、左国杨、左国成的主张认定如下： 1.医疗费 左伦桂在旺苍县中医医院门诊费2676.91元，广元市中心医院第一次住院费78300.32元，苍溪县卫生院住院费1148.6元，报销987.07元，剩余161.53元，苍溪县中心卫生院门诊费1043.62元，广元市中心医院第二次住院费17833.11元，已报销9935.81元，剩余7897.3元，上述纳入总损失的医疗费共计90079.68元。有住院病历、住院费用结算票据等予以证明，本院酌定按10%的比例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扣除的非医保用药费用由原告向仕珍、左国杨、左国成与被告张深方按3:7的比例承担。被告张深方、孙琼华辩称原告亲属左伦桂于2018年4月29日在苍溪县中心卫生院花门诊费871.49元，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2日因系补取的门诊费发票，发票原件已交给原告，原告当庭陈述收到该门诊发票原件，现可能丢失，不能提供，因被告张深方、孙琼华也不愿意到苍溪县中心卫生院在发票复印件上补盖印章，并表明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被告张深方、孙琼华提供的苍溪县中心卫生院871.49元的门诊费发票复印件，不予确认。 2.住院伙食补助费 原告要求按5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过高，按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本院确定县内按30元/天，县外50元/天，即65天×50元/天+5天×30元/天+13×50元/天=4050元。 3.营养费 原告的亲属左伦桂身体受到伤害住院治疗，需加强营养，本院酌定原告主张1660元。 4.护理费 根据医院陪护证明：左伦桂第一次在广元市中心医院住院65天，其中在ＩＣＵ治疗3天，每天需1人陪护；在脑外科住院62天，每天需2人陪护；第二次在广元市中心医院住院13天，每天需2人陪护。左伦桂在苍溪县卫生院住院5天，虽无陪护证明，但可认定需1人陪护。原告主张护理费按2018年服务行业平均工资39249元计算，故左伦桂的护理费应认定为39249÷365×（3天＋62天×2人＋5天＋13天×2人）＝16989.74元。 5.死亡赔偿金 原告的亲属左伦桂系农村居民，但交通事故前居住在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其子原告左国成，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按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20-8）=398592元。 6.丧葬费64717÷2=32358.5元。 7.精神损害抚慰金 原告主张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左伦桂在此次事故中受伤严重，对其本人及家人都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行为方式并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故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 8.鉴定费 原告主张2600元，本院予以确认，由原告及被告张深方按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比例承担。 综上所述，原告因亲属左伦桂在本次事故死亡导致损失共计576329.92元。被告财保昭化支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药费10000元，被告张深方已支付9676.51元，依法予以减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一、原告向仕珍、左国杨、左国成的亲属左伦桂因交通事故损失医疗费90079.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50元、营养费1660元、护理费16989.74元、死亡赔偿金398592元、丧葬费3235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2600元，共计576329.92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昭化支公司在交强险与商业险的限额内赔偿原告354668.38元，被告张深方赔偿原告8125.58元，其余原告自行承担。减扣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昭化支公司已支付10000元，被告张深方已支付9676.51元，原告向仕珍、左国杨、左国成自愿在本案中抵扣应当赔偿被告张深方、孙琼华车辆损失2000元。经品迭，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昭化支公司赔付原告341117.45元，支付张深方3550.93元。上述款项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向仕珍、左国杨、左国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定的案件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 本院认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可以作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民事案件的证据。 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发生后，苍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苍公交认字[2018]第3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经一审法院质证，有关当事人没有依法提出异议，也没有提供反证证明其不具有证据的证明力。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昭化支公司在本案二审期间也没有提供反证对此主张推翻。故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经查，本案受害人左伦桂系农村居民，但交通事故前居住在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其子左国成赡养，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侵权法的相关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昭化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当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1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昭化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林 审 判 员  徐小雁 审 判 员  吕 晶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康小莲 书 记 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