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0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光碧，女，汉族，1953年1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其，男，汉族，1949年6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系罗光碧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太轩，男，汉族，1968年8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系罗光碧堂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冷文远，男，汉族，1970年9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重庆市永川区胜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重庆市永川区朱沱镇新岸山村二家坝村民小组。负责人：李淑均，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勇杰，男，汉族，1973年9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系重庆市永川区朱沱镇新岸山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重庆市永川区胜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罗光碧因与被上诉人冷文远、原审第三人重庆市永川区朱沱镇新岸山村二家坝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二家坝小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8民初3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光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其、罗太轩，被上诉人冷文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原审第三人二家坝小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勇杰、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光碧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确认冷文远与二家坝小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3.确认罗光碧对《承包土地地界表》上5、6、7地块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冷文远承担。事实与理由：罗光碧是该村民小组成员，其中享有5、6、7三块土地，1998年村委会收回土地，根据国家土地的相关政策都是延长30年。2000年12月罗光碧把户口迁到八组，但是生产队在1985年就把土地收回了，村委会是采取非法手段将土地改名到冷文远名下的，侵犯了罗光碧的权利，根据承包法第五条应属无效合同。根据该纠纷若干法律的解释，交回土地必须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必须提前半年提交书面申请才能收回土地，所以该村委会无权收回土地。另，我们认为一审判决错误，法院认为我们知道村委会收回土地是错误的，是法官的一种推测。罗光碧是独立经营户，根据合同法五十条规定，采取欺骗手段收回土地已经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我们认为应该适用土地法新法，我们是没有经过司法裁定的。一审法院采信了罗光碧的举证，我们认为是错误的。合同是罗永昌他们几个私自签订的，他提供的是假证，后被五中院撤销。梁昌明代表罗永昌出庭作证说罗光碧未交税金，这与永川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笔录中的记载是完全不同的。如果二家坝小组以罗光碧未交税金收回土地，那么罗光碧实际上是不欠税金的，即便认为罗光碧拖欠税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也是不能收回土地的。该收回土地的行为未进行公示和开大会，程序违法。我们认为冷文远的儿子不能得土地，如要得到土地需符合下列条件：1.机动地；2.依法开垦的土地；3.其他村民依法自愿退回的土地。但罗光碧并未退回土地，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冷文远、二家坝小组共同辩称：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驳回罗光碧的上诉请求。刚才罗光碧说陈述的上诉理由我认为均不成立，主要事实与我们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1.罗光碧于1985年离开该村民小组居住在朱沱镇上，从事固定的个体经营为生。罗光碧在该村民小组的房屋已卖给他人，之后房屋已灭失，由他人重建，所以罗光碧是离开了该村民小组，并未在该村民小组生活居住，也未从事以耕种为主要来源的生产。加之当时的税金比较繁重，该土地代种人代缴了公粮，罗光碧并未缴纳税金。直到1997年，罗光碧以书面材料明确放弃土地承包经营权，将土地退还集体。由于当时的队长在管理该书面材料时疏忽大意现未找到，但在其后的调查证实中原队长做了证实，所以罗光碧放弃土地承包权系自愿行为，生产队收回土地是合法行为。2.1998年土地承包是以家庭户为单位承包，罗光碧与其母亲朱万民是同一家庭户，朱万民承包了土地得到了土地承包经营证，而上面并没有罗光碧的名字，进一步证明罗光碧放弃承包土地权是属实的，如没有承包到当时就应该向村民会提出。3.罗光碧原承包土地一直是他人代为耕种，1998年后明知该土地是冷文远家庭户承包，而非罗光碧承包，这个事实从2010年7月30日调解书中足以说明，他们争议的并非是罗光碧的土地经营权，而是罗国强想与冷文远调换该土地的问题。因此，更能证明罗光碧未参与土地承包系自愿放弃行为。4.冷文远的儿子是新增人口，依法取得该土地的经营权是合法有效的。综上所述，请求驳回罗光碧的上诉请求。罗光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冷文远与二家坝小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2、确认罗光碧对冷文远承包户的《承包土地地界登记表》上第5至7块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罗光碧户籍原在永川区朱沱镇新岸山村新建四队，其同王中其结婚后常年居住在永川区朱沱镇上。2000年12月，罗光碧农转非并将户籍迁至永川朱沱镇福龙桥居八组，后又迁至现在的户籍地永川区昌州大道东段199号2幢4-2。新岸山村新建四队即新岸山村四社，先后改名为深根子村民小组、二家坝村民小组。1978年土地一轮承包时，罗光碧系朱万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成员，朱万民系罗光碧之母，该户的承包地包含本案所涉三块土地。期间，罗光碧的家庭曾拖欠集体提留税金，时任组长梁山明（任期从1991年至1994年）曾为此而向其追收。1998年土地二轮承包时，组长为罗永昌（任期从1994年起至2004年），当年村社未同罗光碧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政府部门也未向罗光碧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1997年2月2日，冷文远、王**梅在朱沱镇登记结婚。1997年11月13日，二人生育一子冷方利。1998年7月1日，发包方新岸山村四社与承包方冷文远承包户的户主冷文远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方承包发包方提供的耕地3.01亩，其中水田2.84亩、旱地0.17亩。承包期限从1998年7月1日起至2028年6月30日止。承包方应分年度交纳粮油定购、税金、村提留、乡统筹费，若承包方不按法定和有关部门规定的时间、地点、数量、质量向国家、集体交纳各种实物和现金的，或者承包方荒芜耕地的，应承担违约责任，经批评教育仍不改正的，发包方可收回承包地。承包期内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等内容。同日，永川区人民政府向冷文远承包户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附有上述合同（大部分为印刷字体），该证所附的承包土地明细登记表载明的第5-7块土地分别为撮箕田上0.6亩、屋基田0.44亩、团山子0.09亩，与新岸山村村委会登记的《承包土地地界登记表》一致。2010年，屋基田和团山子两块土地退耕还林，当地村社为此将上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该两块土地划掉，并更改了承包地总面积。2010年7月30日，经新岸山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冷文远、罗国强（罗太轩之父）签订了《重庆市永川区人民调解简易案件记录》表格，该表格载明纠纷案由为“土地纠纷”，当事人情况载明“罗光碧请罗太轩代理信访”，案件来源为“罗光碧、冷文远口头申请调解”，简要案情和主要争议载明“新岸山村深根子村民小组（原新建4社）、罗光碧于85.4.6已经把户口开动朱沱福龙桥社区，该土地于二轮土地承包时（98.7.1）由生产队依法收回，于98年7月1日二轮土地承包给冷文远耕种。因罗光碧这份土地方便罗国祥耕种，罗国祥想调整另外土地给冷文远。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罗国祥便将这份土地一直耕作至今”。调解结果载明“罗国祥同意将这份土地还给冷文远耕种，由冷文远承包，维护二轮土地承包政策严肃性，并且与信访人罗太轩达成让出土地协议”。后罗光碧、罗国强、罗太轩未按该调解协议履行，该三块土地一直由罗国强（2011年死亡）及其家人耕种，直至2018年3月份左右才将土地归还给冷文远，此前双方一直发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就以下问题存在争议，对此一审法院分别评判如下：一、二家坝小组收回罗光碧土地并将土地另行发包给冷文远所在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效力。结合2010年7月30日的《重庆市永川区人民调解简易案件记录》，可知罗光碧、罗国强认可二家坝小组于1998年土地二轮承包时依法收回了罗光碧的那份土地，并发包给冷文远所代表的承包户。该调解内容系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家坝小组收回土地一事发生于1998年，现行《土地承包法》于2003年3月1日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于2005年9月1日起施行，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不宜用该法的规定来评判二家坝小组收回土地行为的效力。结合当事人陈述，以及派出所的户籍迁移证明，可知《重庆市永川区人民调解简易案件记录》表格载明的1985年4月6日应为罗光碧离开二家坝小组处到永川区朱沱镇上生活的时间。罗光碧到朱沱镇上生活后，其母亲朱万民及其他亲属均在原处生活，且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系统一格式，该证的印刷字体部分载明了土地承包合同书，也详细约定了承包方的权利和义务，该部分内容系当时的政策规定，为广大群众所知晓，罗光碧理应清楚。冷文远及二家坝小组举示的梁山明、罗永昌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因罗光碧未按约定交纳税金和集体提留，致使二家坝小组按合同约定及政策收回了土地。罗光碧诉称二家坝小组违法收回土地，明显不符合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冷文远的儿子冷方利出生于1997年，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属于应分配土地的新生人口，基于此冷文远和二家坝小组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该合同合法有效。罗光碧未举证证明该合同存在无效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土地承包经营权系用益物权，按照物权公示原则，该权利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即1998年7月1日起设立。罗光碧主张其对本案所涉三块土地享有权利，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罗光碧本次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罗光碧于2010年委托其堂弟罗太轩向政府部门信访，后新岸山村村委会由此组织罗光碧、冷文远协商，但罗国强与冷文远达成协议后，未按协议履行，多年来双方一直发生纠纷，直至2018年3月份左右罗国强的家人将土地归还于冷文远，说明罗光碧一直未放弃对本案所涉土地主张权利，故罗光碧本次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罗光碧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保护承包方依法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所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始发于1998年，在《土地承包法》实施前，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没有对放弃承包地作具体规定。根据2010年7月30日《重庆市永川区人民调解简易案件记录》，罗光碧于1985年左右离开生产队到朱沱镇上生活。时任组长梁山明的陈述可知，罗光碧的家庭曾拖欠集体提留税金，每年向其进行追收。国家保护耕地，在土地还有税费负担的情况下，发包方根据当时的政策和法律规定解除承包合同，收回承包地并另行发包给冷文远，符合当时的政策和法律。一审法院认定罗光碧已经丧失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罗光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罗光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海燕审 判 员 倪洪杰审 判 员 秦 敏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陈园媛书 记 员 梁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