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9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瑞永，男，199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丽，山东轩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海尔路**大荣中心****。 负责人：刘成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选，男，196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海涛，山东融冠（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磊，男，198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金草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市北分公司，住所地青岛，住所地青岛市市**人民路**L4-01/02/**> 负责人：林光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住所地青岛市市**香港中路**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负责人：武长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常瑞，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瑞永、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青岛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选、张瑞永、高磊、青岛金草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市北分公司（以下简称金草帽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青岛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5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瑞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改判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秦选各项费用共计734309.74元(其中108068.19元由上诉人张瑞永领取)；(判决异议金额为56318.40元)；2、一审与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查明做出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涉案车辆的承保公司即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已经对上诉人尽到了保险免赔事由的告知义务，且在庭审中并未提及任何与此有关的事项，但一审法院却在“本院认为”部分擅自为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和上诉人举证质证，将没有的事实强加至判决当中，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并在判决出具后上诉人发现错误多次寻找要求更正时出具民事裁定书将错误的判决内容强改成所谓的笔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保单，系用于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秦选的相关赔偿项目应由其进行承担，该份证据也仅能证明该事项，却被一审法院擅自更改证明用途，认为其具有保险免赔事由告知的作用。众所周知，保险人是否尽到对保险免赔事由的告知义务需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提交具有上诉人签字捺印确认的投保单予 以证明，但该份证据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提供且要求签署过，故 根本不存在该份证据被上诉人也未提交，对于没有的证据及证明 事项，一审法院却予以强加确认，一审法院如此判决在既没有事 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的前提下显失公允也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秦选辩称，同意张瑞永的上诉请求。 人保青岛市分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太平保险青岛分公司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判决长期护理时间过长，且未考虑残疾辅助器具费改善自理能力的作用，未对护理依赖程度进行调减。争议金额68791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原告秦选经残疾鉴定构成六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两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期限为长期。其主要伤情为右下肢自膝关节以下十厘米远端缺失，现已经装配辅助器具（假肢）。残疾辅助器具配置的目的和功能是改善当事人的生活自理能力和状况，当事人因自理能力的改善相应降低护理依赖程度。一审法院未考虑一审原告秦选假肢配备后对护理程度的改善程度，未对护理依赖程度进行调减，且护理时间按十年计算，护理时间过长。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上诉，请依法判如所请。 秦选辩称，答辩人护理依赖程度及护理时间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中答辩人的护理依赖程度是部分护理依赖，期限为长期，该鉴定结论是由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是真实有效的。答辩人此次事故严重受伤，右腿膝盖以下截肢，骨盆多处骨折，左踝急所主骨折，不能独立行走，也无法独自生活，且答辩人已超过50周岁，身体恢复较慢，需要有人长期进行陪护，假肢虽然具有改善自理能力的作用，但是必然不能完全替代原有器官的功能，其改善自理能力具有局限性。所以鉴定结论为长期部分护理依赖是合理的。 张瑞永辩称，对太平保险青岛市分公司的上诉部分应维持原判。 人保青岛市分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秦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原告因受伤产生医疗费357749.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按照每天100元计算63天），误工费60000元（按照月工资6000元计算300天），护理费738870元（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出院后需一人护理，护工按照每天280元计算住院57天，家属护理为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共计7个月按照月工资5000元计算，护理依赖计算20年，按照2018年青岛市社平工资乘以50%计算），营养费4500元（按照每天30元计算150天），残疾赔偿金569150.4元（按照2018年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乘以56%），残疾辅助器具费404500元（轮椅拐杖1500元，假肢费用每次65000元计算5次共325000元，假肢维修费用按照65000元计算24年乘以5%共7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600元，鉴定费2800元，复印费115.5元，以上共计2196585.03元，在本次事故中原告认为被告方共应承担85%的责任，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已经垫付交强险10000元医疗费，被告张瑞永已垫付100000元，因此原告现共向被告方主张1793097.28元【（2196585.03-240000）*85%+220000+10000-100000】；二、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实际支出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29日5时20分许，被告一张瑞永驾驶鲁Ｂ×××××车辆沿辽阳西路东向西行驶至兴业大厦时，适有被告二高磊将鲁Ｂ×××××号轻型封闭货车头西尾东停道路最左侧车道内、原告秦选将重骑牌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停放于鲁Ｂ×××××号轻型封闭货车后方，被告二高磊、原告秦选在此装卸货物。鲁Ｂ×××××号轻闭货车头与电动三轮车车体及鲁Ｂ×××××号轻型封闭货车车尾相撞三车受损，原告秦选、被告二高磊受伤。根据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北大队对该起事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一张瑞永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二高磊与原告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一张瑞永系肇事车辆鲁Ｂ×××××号机动车的驾驶人，被告二高磊系鲁Ｂ×××××号轻型封闭货车驾驶人，被告三金草帽公司系鲁Ｂ×××××号轻型封闭货车的所有人及被保险人，被告四系鲁Ｂ×××××号机动车的承保人，被告五系鲁Ｂ×××××号轻型封闭货车的承保人，五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2018年11月29日5时20分许，张瑞永驾驶鲁Ｂ×××××号轻型封闭货车沿辽阳西路东向西行驶至兴业大厦时，适有高磊将鲁Ｂ×××××号轻型封闭货车头西尾东停道路最左侧车道内、秦选将重骑牌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停放于鲁Ｂ×××××号轻型封闭货车后方，高磊、秦选在此装卸货物。鲁Ｂ×××××号轻型封闭货车头与电动三轮车车体及鲁Ｂ×××××号轻型封闭货车车尾相撞，致三车受损，秦选、高磊受伤。 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张瑞永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高磊、秦选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三、1.秦选右下肢自膝关节以上10cm以远缺失，构成六级伤残；骨盆多发骨折术后，遗留严重畸形愈合，构成九级伤残；左肘关节功能丧失达25%以上（未达50%），构成十级伤残；左踝关节功能丧失达50%以上（未达75%），构成十级伤残。2.误工期限为270-300日。3.护理期限为180-210日；护理人数建议住院期间2人，出院后1人。4.营养期限为120-150日。5.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期限为长期。6.右下肢关节以上截肢需要给予假肢安装，参考费用为人民币35000-50000元/次，建议7-10年更换一次，或参照假肢安装中心出具的诊断证明审查认定。假肢安装前需拐杖或轮椅等器具辅助活动，参考费用为人民币1000-1500元，或以实际合理支出费用审查认定。 四、各类人身损害费用： 1、医疗费357749.13元。2、护理费738870元（280元×住院57天＋5000元×7个月＋68791元×20年×50%）。3、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100元×63天）。4、误工费60000元（6000元÷30天×300天）。5、交通费2600元。6、营养费4500元（30元×150天）。7、残疾赔偿金569150.4元（50817元×20年×56%）。8、残疾辅助器具费404500元（轮椅拐杖1500元，假肢费用每次65000元计算5次共325000元，假肢维修费用按照65000元计算24年×5%共78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10、鉴定费2800元。11、复印费115.5元。综上，以上共计2196585.03元，在本次事故中原告认为被告方共应承担85%的责任，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已经垫付交强险10000元医疗费，被告张瑞永已垫付100000元，因此原告现共向被告方主张1793097.28元【（2196585.03-240000）×85%＋220000＋10000－100000】。 五、垫付费用情况：被告张瑞永垫付108068.19元（100000包含在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中，8068.19元不包含在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中）。被告太平保险青岛分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包含在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中）。原告称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垫付100000元医疗费（包含在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中）。 六、车辆保险情况：鲁Ｂ×××××号车辆在被告人保青岛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鲁Ｂ×××××号在被告太平保险青岛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5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 以上事项中，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四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法院予以采信。此事故中，张瑞永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高磊、秦选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法院认为秦选、高磊、张瑞永的责任比例以2:2:6为宜。因涉案车辆已分别在被告人保青岛市分公司、被告太平保险青岛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与三者险，因此应首先由该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医疗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分项限额部分，分别由其在三者险限额内依据合同约定予以赔偿。原告的医疗费总额应为365817.32元（357749.13元＋8068.19元），其中自费药113864元，对原告的医疗费法院予以认可。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残疾赔偿金569150.4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认可。原告主张误工费，法院认为按照2018年青岛市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较为合理，结合鉴定报告法院认为误工时间以285天为宜，故原告的误工费为53713.52元（68791元÷365天×285天）。原告主张护理费，原告住院期间护理费为：护工15960元（280元×住院57天），家属9500元（5000元÷30天×住院57天）；因原告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期限为长期，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出院后护理时间暂以10年为宜，原告出院后的护理费为343955元（68791元×10年×50%），故原告的护理费为369415元。原告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结合鉴定报告，法院认为本案中按照假肢50000元/次，更换一次为宜，轮椅等器具辅助1500元为宜，故原告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为51500元。原告主张营养费，结合鉴定报告，法院认为营养期限以135天为宜，故原告的营养费为4050元（30元×135天）。原告主张交通费，法院认为按照每天10元、住院57天计算较为合理，故原告的交通费为570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认为过高，酌情认定为10000元。原告主张复印费，于法无据，不予认可。综上，原告的合理费用为：医疗费365817.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残疾赔偿金569150.4元、误工费53713.52元、护理费36941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1500元、营养费4050元、交通费5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430516.24元。原告的合理费用，被告人保青岛市分公司、被告太平保险青岛分公司分别赔偿交强险120000元，剩余款项1190516.24元，按照各方的责任比例，由被告人保青岛市分公司承担714309.74元（1190516.24元×60%）、被告太平保险青岛分公司承担238103.25元（1190516.24元×20%）。自费药113864元，先由被告人保青岛市分公司、被告太平保险青岛分公司分别从交强险中各自扣除10000元，剩余自费药93864元，被告张瑞永提交保单，其他当事人该保单无异议，视为被告人保青岛市分公司已对张瑞永尽到了告知义务，故按照责任比例，由张瑞永承担自费药56318.40元（93864元×60%）；被告太平保险青岛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尽到了告知义务，故自费药由被告太平保险青岛分公司承担。原告称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垫付100000元医疗费，该款项本案中予以扣除。因被告张瑞永垫付108068.19元，扣除其应承担的自费药56318.40元，剩余51749.79元由其领取。综上，被告人保青岛市分公司赔偿原告交强险120000元（含自费药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商业三者险714309.74元－自费药56318.40元－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100000元＝677991.34元；被告太平保险青岛分公司赔偿原告交强险120000元（含自费药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商业三者险238103.25元－垫付10000元＝348103.25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秦选各项费用共计677991.34元，（其中51749.79元由被告张瑞永领取）。二、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秦选各项费用348103.2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秦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38元，鉴定费2800元，合计23738元，由原告秦选负担4747.5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负担14243元，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4747.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认定自费药的负担、护理依赖程度和护理期限是否正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人保青岛分公司主张不承担自费药，应提交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对被保险人尽到提示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人保青岛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事实，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张瑞永不发生法律效力。自费药56318.40元应由人保青岛分公司负担。另，秦选在配备假肢后，虽然对提高自理能力有一定的作用，但并不足以改变护理依赖程度，上诉人太平保险青岛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认定的护理依赖程度和护理期限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张瑞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57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57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秦选各项费用共计734309.74元（其中108068.19元由张瑞永领取）。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938元，鉴定费2800元，合计23738元，由秦选负担940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负担9721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46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2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负担1208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15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海东 审判员  袁金宏 审判员  牛珍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吕菲 书记员张拓 书记员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