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彭桃梅，女，1954年3月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樟树市人，住江西省樟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俊莹，江西新青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邮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桃苑大街**金源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6984978120。负责人：陈友云，系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卿，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小刚，系该分公司法务。上诉人彭桃梅因与被上诉人中邮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邮保险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2民初3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桃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俊莹、被上诉人中邮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卿、简小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桃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邮保险公司承担彭桃梅人身损害费223851元。2.依法确认中邮保险公司的欺诈行为。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适用法律错误。2012年12月9日起至2017年12月8日止的人寿保险合同，保险主险名称为“中邮富富余1号两全保险（分红型）产品”的五年期限保险，中邮保险公司提供格式条款保险合同，条款粘贴区无条款粘贴，保险合同人身保险投保单栏目中“投保人确认”不是彭桃梅亲笔填写的投保确认笔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二款“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已尽合理提示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中邮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未依法承担举证责任，未向法庭提供在2012年订立“中邮富富余1号两全保险（分红型）”产品的证据；保险合同条款粘贴区条款粘贴未提供证据；人身保险投保单投保人确认笔迹是否是彭桃梅亲笔签名未提供笔迹鉴定证据等事实真相。一审法院违法，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法第39条第一款规定，并具有合同法第40条规定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条款无效”之规定，确认中邮保险公司的欺诈行为和条款无效。二、在合同法第56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下，中邮保险公司与彭桃梅在以寿命为保险标的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中邮富富余1号两全保险（分红型）产品条款无效，不影响彭桃梅以身体为保险标的人身投保其他部分的保险效力，其他部分以身体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仍然有效，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三款：“人身保险是以人的寿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规定为依据，彭桃梅在保险期内发生2016年10月31日不慎摔伤，右脚跟骨折，在2017年12月15日中国残疾人联合会鉴定为肆级残疾以及身体发生多种疾病住院治疗人身损害事故，中邮保险公司以身体为保险标的的人身保险投保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三、彭桃梅要求中邮保险公司赔偿223851元的反诉请求是有法律法规依据的，中邮保险公司接受彭桃梅的人身保险投保单并收取保险费1万元，由于中邮保险公司以欺诈行为订立以彭桃梅寿命为保险标的保险合同依法无效，彭桃梅以身体为保险标的的人身保险的投保依法仍然有效，中邮保险公司的欺诈行为侵害被保险人的合法权益造成的侵权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人身的财产赔偿范围，侵害他人造成的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法人或其他组织的法定代理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121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一审法院故意违法不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故意玩忽职守、枉法判决彭桃梅要求中邮保险公司赔偿223851元的反诉请求亦没有合同依据或法理依据。彭桃梅的法理依据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法（二）》第21条，依照解释（二）第四条规定对符合承保条件的彭桃梅，一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一）》第十二条“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的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是指基于扶养关系等。其中“人寿保险”“人身伤害”赔偿请求权等权利的规定。一审法院违法对彭桃梅赔偿请求的223851元未依法予以判决，故此提出上诉请求，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护彭桃梅的合法权益，依法支持上诉请求。中邮保险公司辩称：1.购买保险产品是彭桃梅的真实意思表示，中邮保险公司并不存在所谓的保险欺诈。2012年12月8日，彭桃梅投保中邮保险公司的中邮富富余1号两全保险，是在保险代理人向其说明保险条款内容，其本人了解保险责任、保险保障的前提下，这一事实有中邮保险公司提供的有其本人签名的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投保单、保险合同送达回执予以证实。同时彭桃梅自愿交纳保险费10000元，均表明保险合同的订立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涉案保险合同履行至2017年5月，彭桃梅以其脚受伤向中邮保险公司申请理赔时已历时近5年时间，此期间彭桃梅从未以中邮保险公司存在销售误导或保险欺诈要求解除或终止合同返还保险费。该事实表明彭桃梅认为的保险欺诈在本案中并不存在，否则保险合同何以能持续5年，这完全是彭桃梅在未能获得保险理赔后对中邮保险公司的恶意中伤。此外，有彭桃梅签名的保险合同回执证实，保险代理人已将保险合同及保险费收费凭证等保险资料交付了彭桃梅。因保险条款已装订成册并独立存在，故通常不再粘贴，一审以条款未粘贴认为没有给付与事实不符，其认定保险合同没有成立明显不当。2.彭桃梅的损伤未能达到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条件，其要求中邮保险公司赔偿其223851元无合法依据。彭桃梅是根据保险合同向中邮保险公司申请理赔，但其投保的中邮富富余两全保险承保的是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导致的身故或全残，彭桃梅脚的损伤显然未能达到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条件。不管涉案保险合同的效力如何，其要求给予20余万元的赔偿均无合法依据。其次，彭桃梅的意外伤害并非是中邮保险公司造成，其认为中邮保险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纯属无稽之谈，彭桃梅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中邮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邮保险公司、彭桃梅于2012年12月8日签订的人寿保险合同合法有效；2.确认中邮保险公司保险责任期限于2017年12月8日届满，应给付的期满保险金10580元加累计生息红利（截止到2017年12月9日为1030.08元）共计11610.08元；3.确认彭桃梅的损伤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彭桃梅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赔偿因合同欺诈行为给彭桃梅造成的经济损害223851元；2.中邮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8日，彭桃梅到中国邮储银行樟树市观上营业部办理汇款转存业务，经银行工作人员推荐，彭桃梅听信“存款有利息，多一份人身保险”的宣传，在人身保险投保单上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签名处分别签了自己的名字，并在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及保险合同回执上签名。彭桃梅支付了10000元。2016年10月31日彭桃梅不慎扭伤右脚跖骨折。2017年12月15日，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发给彭桃梅残疾人证，载明彭桃梅残疾等级为肆级。一审法院认为：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本案中，中邮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彭桃梅签了投保单、投保书、保险合同回执，但没有证据证明向彭桃梅提供了保险条款，中邮保险公司持有的保险合同“条款粘贴区”没有条款粘贴，而保险合同的权利义务均在保险条款中，双方对保险合同内容存在严重的分歧，因此，中邮保险公司、彭桃梅之间保险合同尚未成立。由于双方没有成立有效的保险合同，无法确立双方的权利义务，中邮保险公司请求确认合同有效、确定理赔款项、确认彭桃梅伤害是否属于理赔范围，均因没有合同依据而不予支持。彭桃梅提出不成立分红型保险，成立健康保险，由于健康保险没有明确的内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彭桃梅要求中邮保险公司赔偿223851元的请求也没有合同依据或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双方因签订合同引起的纠纷可以依照法律另行解决。债务人难以履行债务的，应当依照合同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采用提存等方式履行，而不是向人民法院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中邮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彭桃梅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90元，由中邮保险公司承担，反诉费2330元，由彭桃梅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彭桃梅、中邮保险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保险合同是否有效；二、中邮保险公司如何向彭桃梅履行保险责任。对此，本院综合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案涉保险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1.关于案涉保险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一款有关“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的规定，中邮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接受了彭桃梅的投保单并收取了保险费，且作出了愿意承保的意思表示。可见中邮保险公司与彭桃梅就中邮富富余1号两全保险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保险合同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故本案双方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中邮保险公司请求确认案涉保险合同有效，依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保险合同未成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2.关于保险合同的内容问题。彭桃梅虽辩称中邮保险公司未向其送达保险条款，其不知悉保险条款的内容，但从彭桃梅签字确认的《人身保险投保单》《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保险合同回执》来看，彭桃梅已经阅读并知悉保险条款的内容。而且，在2017年3月彭桃梅已经通过其他渠道获得了案涉保险的保险合同条款，该保险条款的内容与中邮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中邮富富余1号两全保险条款（2009年版）》内容一致。虽然彭桃梅认为其2017年获取的保险条款与投保时的保险条款内容不一致，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保险合同的内容应以《中邮富富余1号两全保险条款（2009年版）》为准。二、关于中邮保险公司如何向彭桃梅履行保险责任的问题1.关于彭桃梅能否按人身损害赔偿获得保险理赔的问题。彭桃梅在本案中提出，中邮保险公司因未送达保险条款应以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支付保险金。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保险合同纠纷，而彭桃梅提出的人身损害赔偿系侵权责任赔偿，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而且中邮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也不承担彭桃梅在遭受人身损害时的责任险，故彭桃梅主张按人身损害赔偿获得保险理赔，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中邮保险公司如何支付彭桃梅保险金的问题。根据《中邮富富余1号两全保险条款（2009年版）》的第十条约定，保险期内未发生全残及身故情况，保险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给付满期保险金及累积生息红利。故中邮保险公司请求按照该条约定向彭桃梅支付满期保险金10580元及截止至2017年12月9日累积生息红利1030.08元，共计11610.08元，理由充分，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邮保险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依法有据，应予支持；彭桃梅一审反诉请求及二审上诉请求均能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2民初33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2民初33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被上诉人中邮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于与上诉人彭桃梅于2012年12月8日签订的人寿保险合同有效。四、限被上诉人中邮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上诉人彭桃梅支付满期保险金10580元及截止至2017年12月9日累积生息红利1030.08元，共计11610.08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0元，一审案件反诉费2330元，共计2520元，由上诉人彭桃梅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57元，由上诉人彭桃梅承担，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飞云审判员  涂青达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浦洋书记员邓鑫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