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91民初3508号 原告：北京富龙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经济开发区康宝路**。 法定代表人：孙永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英军，上海贸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鸣，上海贸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节能环保（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水亭西路**。 法定代表人：洪恒贵，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明，北京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新花，北京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上海嘉耕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西一路********。 法定代表人：叶兵，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男，该公司员工。 原告北京富龙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龙公司）与被告中节能环保（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节能南京公司）、第三人上海嘉耕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耕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夏志阳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富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英军、被告中节能南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明、夏新花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嘉耕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富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富龙公司、中节能南京公司、嘉耕公司于2016年3月14日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2.中节能南京公司返还富龙公司利润保证金106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6%自2016年4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6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6%自2016年9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中节能南京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富龙公司与中节能南京公司、嘉耕公司于2016年3月14日签订《合作框架协议》，约定三方合资申请在南京注册成立中节能环保碳时代润滑油有限公司（具体名称以工商登记部门正式审批的名称为准），股权分配比例为富龙公司占15%，中节能南京公司占70%，嘉耕公司占15%。合同签订后，富龙公司及其委托人根据协议约定向中节能南京公司汇出利润保证金1060万元。2016年8月15日，中节能润滑油南京公司（以下简称中节能润滑油公司）成立。原告经查询工商登记后得知，虽然中节能润滑油公司中富龙公司出资占比为15%，但股东却不是《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的三方，而是多了另外三个股东江苏恩祥企业咨询策划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祥公司）、江苏宇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启公司）及南京坤元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元公司）。在公司注册后，中国节能环保集团有限公司曾发文《关于重申中节能字号管理和财经纪律规定的通知》，该通知要求子公司使用中节能字号必须按照程序取得集团公司的授权，非控股子公司原则上不得使用中节能作为企业字号，而中节能润滑油公司不符合上述规定，没有得到授权，无法对外使用。中节能润滑油公司成立至今仍处于停业中，故富龙公司认为中节能南京公司在合同履行届满前己经明确表明不使用相关公司主体，即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且中节能南京公司不使用相关字号的行为已经违约，致使原告不能实现赢利的目的，原告依法可以解除上述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相关资金。 被告中节能公司答辩称，富龙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富龙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合作框架协议》主要义务各方已履行，不具有解除的约定和法定事由。根据《合作框架协议》的约定，润滑油公司已设立，中节能南京公司依协议完成了成立公司的义务。股东均在章程上签章，公司股权份额与《合作框架协议》中各方约定的股权份额一致。2.中节能南京公司收到富龙公司支付的利润保证金750万元，此后将其中510万元支付给恩祥公司，恩祥公司称该款项用于润滑油经营，本案系股东权益纠纷，富龙公司要求中节能南京公司返还缺乏依据。3.案涉协议实际履行中与原协议存在不完全一致的情形，各方均已通过公司章程以及实际履行行为进行了变更，利润保证金已实际给付，目标公司已经成立，任何一方无权要求解除《合作框架协议》。即使支付利润保证金一方对利润保证金主张权利，也是公司股东之间对利润分配存在的争议，不能据此就认定《合作框架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第三人嘉耕公司未到庭应诉，其在庭前会议中陈述，其同意解除《合作框架协议》，至于利润保证金是否返还的问题，由人民法院依法处理。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富龙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一）关于富龙公司实际支付的利润保证金数额的问题。 1.富龙公司银行流水明细一份，证明其于2016年4月29日向恩祥公司汇款90万元、90万元、70万元，合计250万元、2016年5月18日向中节能南京公司汇款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合计300万元、2016年5月19日向中节能南京公司汇款100万元、100万元合计200万元。2.富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孙长青于2016年5月4日向中节能南京公司汇款250万元，2016年5月10日向恩祥公司汇款60万元。3.恩祥公司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8月14日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因前期注册成立中节能润滑油南京有限公司时间紧迫，急需利润保证金到位，本公司同意富龙公司及其委托人孙永青将四笔款项合计310万元直接汇至恩祥公司，以便注册事项顺利开展。以上证据拟共同证明富龙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已向中节能南京公司及其指定的恩祥公司支付1060万元利润保证金。 中节能南京公司经质证认为：1.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其收到富龙公司所汇500万元及富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永青所汇250万元，其余310万元由恩祥公司收取，与其无关。2.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恩祥公司无权代其收取款项。第三人嘉耕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核实。 本院认证意见：富龙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向中节能南京公司所汇750万元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恩祥公司收取的310万元缺乏相应证据证明其有权代表中节能南京公司收取该利润保证金，对该310万元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二）关于中节能润滑油公司无法实际运营导致富龙公司盈利目的无法实现的问题。 1.中国节能环保集团公司文件中节能办（2015）39号《关于重申“中节能”字号管理和财经纪律规定的通知》，主要内容为要求集团公司所属企业规范使用“中节能”字号，必要按照规定取得集团公司授权许可。非控股子公司原则上不得使用“中节能”作为企业字号等。2.中节能润滑油公司2016年-2018年企业信用信息，均载明公司处于停业状况。3.原告法定代表人孙永青与中节能南京公司总经理章仕均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4.2020年1月6日的中节能润滑油公司股东会会议签到表一份，证明对中节能润滑油公司注销议案进行表决，除中节能南京公司表明需向四冶公司汇报后再决定外，其他股东均同意注销。 中节能南京公司经质证认为：1.对证据1、2、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3中章仕均已经离职，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2.中节能润滑油公司并非没有经营，且中节能南京公司仅持有30%股权，该公司是否运营并非由其决定。3.股东会会议其确实参加，经向上级公司汇报后，认为应当将润滑油业务结算清楚后再注销公司。第三人嘉耕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2、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核实。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2、4的真实性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证明力问题，本院将在裁判说理部分结合在案证据予以分析。证据3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对真实性不予确认。 中节能南京公司为反驳富龙公司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2015年9月6日中节能南京公司、江苏宇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启公司）、恩祥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中节能南京公司、嘉耕公司、台湾绅岱公司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各一份，证明润滑油项目由宇启公司、恩祥公司实际控制，中节能南京公司仅为参与方。2.2016年1月26日，中节能南京公司、恩祥公司、嘉耕公司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一份以及富龙公司提交的《合作框架协议》一份，拟共同证明两份协议中的条款基本相同，均对利润保证金的返还作出约定，从公司利润中返还。3.恩祥公司向其出具的借条5份及相应的银行汇款凭证，合计金额为2810万元，拟证明其收到富龙公司的利润保证金后大部分被恩祥公司以借款形式借出。4.中节能润滑油公司《章程》一份，该章程中各方均盖章确认，拟证明富龙公司明确知晓中节能润滑油公司的股东主体。 原告富龙公司经质证认为：证据1、2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3系恩祥公司与中节能南京公司的经济往来，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由于盖章时法定代表人出差，系员工基于信任的盖章行为。 第三人嘉耕公司经质证认为，涉及嘉耕公司的合同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中节能南京公司与恩祥公司、嘉耕公司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无法履行，故签订此后的协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2、3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必要的关联性，上述证据均不涉及本案原告，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证明目的一并在裁判说理部分予以分析。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14日，中节能南京公司（甲方）与富龙公司（乙方）、嘉耕公司（丙方）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一份，约定：1.合作内容：甲、乙、丙三方合资申请在南京注册成立“中节能环保碳时代润滑油有限公司”(具体名称以工商登记部门正式审批的名称为准)，该公司的股权分配比例为甲方持有70%，乙方或乙方指定的另一个公司持有15%，丙方或丙方指定的另两个公司持有15%；2.权利义务：（1）甲方义务为确保在本协议生效后30个工作日内完成中节能环保碳时代润滑油有限公司的名称核准，共60个工作日内完成该公司的注册登记手续。（2）乙方和丙方的权利义务为负责“中节能环保碳时代润滑油有限公司”成立的协调工作，润滑油产品特定市场开发，配合成立国内省级代理办事处及海外市场的开拓。本协议签订后，由乙、丙方或乙、丙方指定公司于5个工作日内各支付人民币3000万元(不计利息)至甲方指定银行的账户，作为乙方和丙方提前支付利润的保证金。3.利润返还：（1）甲乙丙三方同意中节能环保碳时代润滑油有限公司成立后的利润部分按季度计算优先归还乙、丙方或乙、丙方指定公司所代为提前支付利润的保证金人民币6000万元。保证金归还完成后，剩余利润将按甲、乙、丙三方各自在中节能碳时代润滑油有限公司所占股份比例分配。（2）甲、乙、丙三方同意使用新公司“中节能环保碳时代润滑油有限公司”发展全球市场，建立销售网点，成立省级办事处及省级代理公司。收取货款所得利润，除优先归还乙、丙方所代为支付的保证金外，其他款项三方协商，全部用于中节能环保碳时代润滑油的市场运 营中。公司注册后乙方和丙方先行各支付至少人民币300万元作为市场运营启动资金，但总额不超过人民币2000万元。（3）在乙、丙方或乙、丙方所指定的公司缴纳利润保证金后60个工作日内甲方未能完成公司注册，甲方将在3个工作日内全部归还乙、丙方或乙、丙方所指定的公司所缴纳的人民币6000万元(不计利息)。协议签订后，富龙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孙永青向中节能南京公司合计汇款750万元，向恩祥公司合计汇款310万元。 另查明，中节能润滑油公司于2016年8月15日设立，股东包括坤元公司（占股13%）、中节能南京公司（占股30%）、宇启公司（占股14%）、嘉耕公司（占股15%）、恩祥公司（占股14%）、富龙公司（占股15%）。该公司章程规定的经营范围为节能环保项目开发；润滑油及化工产品研发销售。该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通过公司章程、选举章仕军为执行董事、孙永青为监事，六股东均在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盖章确认。该公司的企业信用公示信息显示，公司出于存续状态，其2016年至2018年的年度报告均显示企业的经营状态为停业。 2020年1月6日，中节能润滑油公司召开股东会，对中节能润滑油公司注销议案进行表决，富龙公司、坤元公司、宇启公司、嘉耕公司、恩祥公司均同意注销中节能润滑油公司，中节能南京公司的意见为需要向上级公司汇报。 再查明，2015年5月25日，中国节能环保集团公司发出中节能办（2015）39号《关于重申“中节能”字号管理和财经纪律规定的通知》，主要内容为要求集团公司所属企业规范使用“中节能”字号，必要按照规定取得集团公司授权许可；非控股子公司原则上不得使用“中节能”作为企业字号等。 庭审中，富龙公司明确其解除合同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因中节能润滑油公司一直处于停业状态，其盈利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请求解除《合作框架协议》。 以上事实，有《合作框架协议》、企业信用公示信息、股东会决议、《合作协议》、《章程》、银行流水、《关于重申“中节能”字号管理和财经纪律规定的通知》、会议签到单、《情况说明》、借条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为凭。 本院归纳争议焦点为：1.富龙公司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主张解除《合作框架协议》的依据是否充分；2.如协议解除，中节能南京公司是否负有向富龙公司返还保证金的义务以及保证金的数额应当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即富龙公司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解除《合作框架协议》的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院认为，富龙公司主张解除《合作框架协议》依据不足，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的合作内容为合资申请注册成立目标公司即中节能润滑油公司，中节能润滑油公司于2016年8月15日正式设立，富龙公司、嘉耕公司陆续支付利润保证金，此时《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合作内容已经完成，各方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协议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富龙公司主张解除协议不具有可履行性。其次，《合作框架协议》并未约定中节能润滑油公司必须以中节能下属公司的名义经营，中节能润滑油公司是否实际运营系公司内部治理事项，由其决策机构决定，其是否产生盈利系公司经营中正常的商业风险，且公司注册时已使用“中节能”字号，富龙公司以中节能集团规定不得使用字号为由主张中节能润滑油公司无法运营且产生盈利，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合作框架协议》由三方签订，中节能润滑油公司注册时实际股东为六方，但富龙公司持有的股权比例并未发生变化，且从公司章程及股东会决议中富龙公司对其盖章确实的事实来看，富龙公司在参与设立中节能润滑油公司时已知晓公司的股东组成结构，其主张股东组成发生变化导致协议不能履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合作框架协议》对利润保证金的返还已作出约定，即应当从利润中予以返还，且协议约定公司注册后富龙公司负有出资作为市场运营启动资金的义务，现中节能润滑油公司已经股东会决议注销，各股东应在此基础上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对公司进行清算，明确运营费用以及是否存在利润，以此确定各方权利义务。 综上所述，富龙公司主张解除《合作框架协议》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有鉴于此，对于富龙公司主张中节能南京公司返还利润保证金的问题，本院不再赘述。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北京富龙塑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5400元，由北京富龙塑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夏志阳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法官 助理  王诗桐 见习书记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