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19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铜石岭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流市桂塘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81310287094B。 法定代表人：龙晓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玉井，广西鹏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星，男，196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陆河县，经常居住地广东省东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红，北京颐合中鸿（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云清，北京颐合中鸿（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西铜石岭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石岭旅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伟星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铜石岭旅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玉井，被上诉人黄伟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红、莫云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铜石岭旅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78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提供的《雕塑供应合同》及发票能证明上诉人因本案事故造成雕塑的具体损失，一审法院以该合同无具体签订时间及履行期限为由，不认定上诉人雕塑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其他方法来计算。”上诉人提交的《广西铜石岭国际旅游度假区“2.19”事故调查报告》载明，本次事故造成二具兵马俑雕塑损毁，可以证实兵马俑雕塑需要整体置换。上诉人与广东伐远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伐远装饰公司）签订《雕塑供应合同》，伐运公司将二具兵马俑雕塑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支付购买雕塑的费用给伐远装饰公司，伐远装饰公司向上诉人出具发票，上诉人与伐远装饰公司的《雕塑供应合同》已履行完毕。上诉人提供的《雕塑供应合同》以及发票证明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兵马俑雕塑的整体置换，所支付给伐远装饰公司的费用也是按照本案事故发生时兵马俑雕塑的市场价格支付的，一审法院仅以合同无具体签订时间及履行期限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汉阙修复费用，也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且存在程序违法。(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事前没有与被上诉人协商，事后没有经被上诉人追认”而不认定修复汉阚的损失，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黄某在滑翔机失去平衡后拉飞过程中碰撞到铜石岭景区南门的汉阙，造成汉阙损坏需要修复。上诉人与广西玉林市装家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装家汉装饰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将滑翔机损坏的汉阙部分，承包给该公司进行修复，工程造价为57100元，工期为60天。工程完工之后，上诉人将工程款57100元支付给了装家汉装饰公司，该公司向上诉人出具增值税发票。据此，上诉人修复汉阙的损失也是可以确认的。(二)、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汉阙修复损失应经过相关部门的评估，但一审法院不管是在庭前还是庭后，均没有告知上诉人需对损失进行价格评估，因此，一审存在程序违法。再者，铜石岭景区南门的汉阙被损坏的事实是已客观存在，且该损失与被上诉人雇佣的滑翔机驾驶员黄某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三、上诉人支付给受伤游客罗某的25000元属于赔偿款，一审法院认定为补偿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事故的发生，导致罗某受伤，事故发生后，在当地政府部门的组织和协调下，上诉人与罗某的法定监护人达成《和解协议》，上诉人支付罗某25000元赔偿款，从而达到快速处理纠纷、降低各方损失、维护社会稳定的目的。虽然《和解协议》出现“补偿”字眼，但结合整个协议来看，《和解协议》明确说明“上述补偿款包含但不限于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全部人身损害相关的赔偿、补偿费用项目”以及“如有必要，乙方应配合甲方办理向第三方索赔的手续”不难看出《和解协议》其实就是一份《赔偿协议》。一审法院没有理解整个《和解协议》的核心内容，仅凭《和解协议》出现“补偿”两字，就草率的认定25000元是上诉人自愿补偿给罗某，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四、上诉人的经营损失应得到支持。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本应采取积极协商、政府协调等多种合理、合法的方式来解决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一系列问题，但被上诉人采取极端的方式到上诉人铜石岭景区闹事，这种极端的方式势必对上诉人景区春节期间的营业造成影响，导致上诉人景区的收入降低。根据上诉人提交的“铜石岭景区春节期间收入对比”足以计算出在本案事故发生以及被上诉人闹事后导致的经营损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是错误，为此，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黄伟星辩称，对一审判决确认飞行员黄某与答辩人之间是劳务合同关系不予认可，黄某是应上诉方的要求给景区做广告宣传，与答辩人之间并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两人是共同受雇于上诉人，是一个团队的成员关系。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铜石岭旅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伟星赔偿其经济损失共计776405.45元;2.本案诉讼费由黄伟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9日下午5时30分左右，在广西铜石岭国际旅游度假区，黄某驾驶一架动力悬挂滑翔机搭载一名乘客进行观光飞行，观光结束后在降落过程中，因黄某操作不当，致使滑翔机碰撞到铜石岭景区南门区距离降落场地边南面约26米地面上的一具兵马俑雕塑（动力悬挂滑翔机轮子脱离飞撞到另一具兵马俑雕塑头部），失去平衡后的滑翔机在继续拉飞过程中再次碰撞到距离降落场地南面约62米处的塔楼顶部东北角的边缘。最终，经过两次碰撞后失去平衡的滑翔机瞬间垂直坠落到地面上。飞行驾驶员黄某被甩出驾驶舱当场死亡，滑翔机上搭载的游客经检查身体无大碍。2018年8月1日，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桂正廉司鉴[2018]尸鉴字第1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黄某系因高坠造成颅骨粉碎性骨折、脑组织挫碎、肺出血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黄某死亡后，2018年2月21日，黄伟星到铜石岭景区要求就黄某死亡造成损失进行赔偿。事故发生后，北流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2月20日成立了由北流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为组长，市安监局、市公安局、市旅发委、市文广局、市总工会、市质监局、市社保局、市工商局、民安镇政府等有关单位的人员为成员，并邀请市纪委监察委派人参加的广西铜石岭国际旅游度假区“2.19”事故调查组，并于2018年6月5日作出《广西铜石岭国际旅游度假区“2.19”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事故调查报告》）。该报告载明实测飞行项目场地长为167米，宽为47米，且场地旁边设置有围栏，下降方向东面围栏实测为高3.2米，南面方向围栏与场地高为1米。本次事故造成二具兵马俑雕塑、一架动力悬挂滑翔机损毁，事故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约为60多万元。2018年6月5日，北流市人民政府作出北政函[2018]122号《关于广西铜石岭国际旅游度假区“2.19”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原则同意《事故调查报告》。 另查明，铜石岭旅游公司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30日，公司营业期限为2014年6月30日至2064年6月29日，公司经营范围为对旅游项目、游乐项目、水电项目、文体项目、医疗项目、养老院开发的投资管理服务等，法定代表人原为龙海盛，2018年6月15日变更为龙晓娜，广西铜石岭国际旅游度假区是其经营项目。黄伟星与铜石岭旅游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龙海盛联系后，于2018年1月25日携带其两架动力悬挂滑翔机和一架滑翔伞到广西铜石岭国际旅游度假区经营飞行项目，项目由黄伟星管理和收费，工作人员由黄伟星聘请。该飞行项目没有办理相关飞行手续，也没有向北流市当地有关部门登记备案。死者黄某（时年24周岁）于2015年12月取得航空运动飞行驾驶员执照，取得该执照后至事故发生时均没有审验记录。 再查明，广西铜石岭国际旅游度假区“2.19”事故发生后，铜石岭旅游公司与伐远装饰公司签订雕塑供应合同，约定伐远装饰公司供应雕塑骑兵校尉2个，总价30000元，但该合同无具体签订时间及履行期限。2018年6月3日铜石岭旅游公司与装家汉装饰公司签订铜石岭景区南门汉阙修复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修复费用57100元。装家汉装饰公司没有在该合同上签署时间。2018年2月27日，铜石岭旅游公司与游客罗某的法定监护人签订和解协议，约定由铜石岭旅游公司补偿25000元给罗某。 一审法院认为，黄某驾驶动力悬挂滑翔机载客观光飞行，在降落过程中，因其操作不当致使滑翔机碰撞到铜石岭景区南门区距离降落场地边南面约26米地面上的一具兵马俑雕塑（动力悬挂滑翔机轮子脱离飞撞到另一具兵马俑雕塑头部），失去平衡后的滑翔机在继续拉飞过程中再次碰撞到距离降落场地南面约62米处的塔楼顶部东北角的边缘，最终，经过两次碰撞后失去平衡的滑翔机瞬间垂直坠落到地面上。飞行驾驶员黄某被甩出驾驶舱当场死亡，滑翔机上搭载的游客经检查身体无大碍。该事故造成景区雕塑、南门汉阙等设施损坏以及乘客受伤、黄某当场死亡。黄某驾驶动力悬挂滑翔机载客观光飞行，在降落过程中，因其操作不当致使滑翔机坠落地面，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因此黄某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大部分过错责任，对造成铜石岭旅游公司的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黄伟星作为此次滑翔机飞行项目的组织者，应负责选择符合规定的场地用于滑翔机飞行项目，而本案滑翔机飞行的场地并不符合《动力悬挂滑翔运动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黄伟星没有对其聘请的滑翔机驾驶员及相关工作人员进行安全培训教育，所聘请的驾驶员黄某的飞行驾驶员执照也未按规定进行审验。黄某与黄伟星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黄某是黄伟星雇佣的滑翔机驾驶员，在执行飞行任务时造成铜石岭旅游公司设施损坏的经济损失，应由黄伟星承担赔偿责任。铜石岭旅游公司提供其与伐远装饰公司雕塑供应合同及发票，证明雕塑更换费用30000元，但该合同无具体签订时间及履行期限，无法证实支付购买雕塑费用，黄伟星也不认可，铜石岭旅游公司请求黄伟星赔偿该损失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铜石岭旅游公司没有与黄伟星协商便和装家汉装饰公司签订铜石岭景区南门汉阙修复工程承包合同，事后黄伟星没有追认，且汉阙修复工程费用没有经过相关部门评估，铜石岭旅游公司请求黄伟星赔偿该损失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罗某既是滑翔机搭乘游客，同时也是广西铜石岭国际旅游度假区的游客，铜石岭旅游公司是该度假区的管理人，游客罗某在该度假区遭受人身损害，根据有关法律规定铜石岭旅游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而铜石岭旅游公司与游客罗某的法定监护人签订和解协议，约定由铜石岭旅游公司补偿25000元给罗某。由于该约定25000元是补偿性质，属于铜石岭旅游公司自愿补偿给罗某，而不是赔偿性质，作为补偿，铜石岭旅游公司要求黄伟星赔偿25000元，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铜石岭旅游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景区经营日均收入下降，黄伟星对景区经营损失不予认可，且经营损失没有经过相关部门评估，铜石岭旅游公司要求黄伟星赔偿经营损失664305.45元，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铜石岭旅游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64元，减半收取计5728元，由铜石岭旅游公司负担（已预交）。 二审期间，上诉人铜石岭旅游公司提供一份伐远装饰公司出具的收条，用于证明其公司向伐远装饰公司订购兵马俑雕塑和支付货款的时间。 黄伟星质证认为，对收条的真实性有异议，是事后所补，且现金支付大额货款不符合现行交易习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该收据虽系事后所补，但能与上诉人一审提供的《雕塑供应合同》、增值税发票形成证据链，可证明铜石岭旅游公司向伐远装饰公司订购兵马俑雕塑的事实，故本院予以采纳，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认定黄伟星与黄某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有误外，其余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事故发生后，北流市政府成立了广西铜石岭国际旅游度假区“2.19”事故调查组，对事故进行调查。2018年9月18日，原北流市安监局作出（北）安监罚【2018】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单位）》（以下简称22号处罚决定），决定给予铜石岭旅游公司处20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同时对铜石岭旅游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龙海盛作出（北）安监罚【2018】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个人）》，决定给予龙海盛警告的行政处罚。铜石岭旅游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原北流市安监局作出的上述22号处罚决定，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桂09行初1号行政判决，撤销22号处罚决定。北流市应急管理局（因北流市政府2019年2月实行机构改革，北流市安监局不再保留，其职权依法由新组建成的北流市应急管理局行使）不服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桂行终1246号行政判决，撤销本院（2019）桂09行初1号行政判决，驳回铜石岭旅游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以及事故责任分担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铜石岭旅游公司与被上诉人黄伟星双方就经营动力悬挂滑翔机载客观光项目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也否认存在口头合同，即事先没有通过合同的形式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事故调查报告》认定黄伟星是飞行项目经营者，滑翔机载客观光项目为黄伟星管理和收费，项目的盈亏由黄伟星个人承担，飞行项目的工作人员全部都是黄伟星自己临时聘请，而铜石岭旅游公司的景区门票由该公司自行出售，门票收益与黄伟星无关。案涉飞行项目场地在铜石岭旅游公司经营的铜石岭景区内，游客必须购买景区门票才能进入该飞行项目，在对外运营前，铜石岭旅游公司就飞行项目对外进行了广告宣传，其目的就是为了提高景区的知名度，以期吸引更多的游客，最终达到为景区创造经济效益，对此，可从黄伟星与铜石岭旅游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龙海盛的微信聊天记录、两次飞行现场图片以及铜石岭旅游景区的旅游广告中得以印证。由于本案事故发生在对外开放不久的时间内，不管飞行项目是否已实际为铜石岭旅游公司产生效益，但铜石岭旅游公司拟从飞行项目中获取相应经济效益的事实足以认定，铜石岭旅游公司主张其公司只是免费提供场地给黄伟星经营滑翔机载客飞行观光项目，其公司与该项目的经营没有任何关系，也未从中获取任何经济利益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铜石岭旅游公司与黄伟星之间虽未签订合同，但双方均能从飞行项目中获取各自利益，铜石岭旅游公司因其景区增设飞行项目而增加客流量，黄伟星亦因铜石岭旅游公司在客流量较大的景区免费提供场地给其经营滑翔机飞行项目而获得收益，因此，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实际为商业合作关系。黄伟星主张其与铜石岭旅游公司之间为雇佣关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黄伟星与黄某是父子关系，他们是滑翔机载客观光飞行项目的共同经营者，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劳务关系，对此，黄伟星亦予认可，一审判决认定黄某与黄伟星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动力悬挂滑翔运动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使用动力悬挂滑翔机进行飞行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应按照《通用航空飞行管制条例》的有关规定向飞行管制部门申报飞行空域和飞行计划，经批准后方可实施。”第二十三条规定：“组织开展动力悬挂滑翔机飞行活动，所选择的场地要求平坦开阔，，地面坚硬面积通常不小于300×100米，净空良好，起飞和着陆方向左右各30度内无障碍物影响。”本案中，铜石岭旅游公司和黄伟星均没有经营动力悬挂滑翔机旅游观光项目资质，案涉飞行项目没有依法办理相关的申报手续，也没有向当地政府的相关部门备案。根据《事故调查报告》，铜石岭旅游公司提供给黄伟星进行滑翔机载客观光飞行的场地长为167米，宽47米，场地边设置有围栏，下降方向东面围栏高为3.2米，南面方向围栏与场地高为1米，明显不符合上述规定，而黄伟星明知铜石岭旅游公司提供的动力滑翔机升降场地不符合规范而使用该场地进行滑翔机载客观光飞行，对此，双方均存在过错。黄某持无效驾证执行飞行任务，在滑翔机熄火下降过程中，由于操作不当，导致动力悬挂滑翔机偏离跑道越出了降落场地，碰撞到铜石岭景区南门距离降落场地边南面约26米地面上的一具兵马俑雕塑，从而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黄伟星、黄某的过错是造成本案意外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铜石岭旅游公司提供的动力悬挂滑翔机升降场地不符合相关规定，存在安全隐患，且在允许黄伟星经营该项目前未依法申报、备案，对发生本案意外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其过错相对黄伟星一方较为轻微，故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滑翔机飞行驾驶人黄某已因事故身亡的事实，本院确定铜石岭旅游公司与黄伟星对本案财产损害赔偿承担的责任比例为2：8。二、关于事故损坏的两具兵马佣雕塑和汉阙损失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事故调查报告》，由于黄某在滑翔机降落过程中操作失误，碰撞到铜石岭景区南门距离降落场地边南面约26米地面上的一具兵马俑雕塑（动力悬挂滑翔机轮子脱离飞撞到另一具兵马俑雕塑头部），失去平衡后的滑翔机在继续拉飞过程中再次碰撞到距离降落场地南面约62米处的塔楼顶部东北角的边缘，最终，经过两次碰撞后失去平衡的滑翔机瞬间垂直坠落到地面上。据此，可确认事故造成两具兵马俑雕塑损毁以及景区南面的汉阙被损坏的事实，铜石岭旅游公司提供的与伐远装饰公司签订的《雕塑供应合同》虽有瑕疵，但有伐远装饰公司出具的发票以及收条佐证，置换两具兵马俑雕塑的费用为30000元；装家汉装饰公司为修复汉阙而产生的57100元亦有相应的修复承包合同及增值税发票为证，事故造成铜石岭旅游公司的财产损失合计87100元，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对事故责任的分担比例，黄伟星应赔偿铜石岭旅游公司的财产损失69680元（87100元×80%）。一审判决以《雕塑供应合同》无具体签订时间及履行期限，汉阙修复工程没有事先与黄伟星协商，事后黄伟星没有追认，且汉阙修复工程费用没有经相关部门评估为由，驳回铜石岭旅游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铜石岭旅游公司已支付给游客罗某的25000元应如何分担问题。罗某既是滑翔机搭乘游客，同时也是广西铜石岭国际旅游度假区的游客，游客购票到景区浏览，景区负有保护游客人身安全的义务，铜石岭旅游公司作为广西铜石岭国际旅游度假区的管理人，其将不符合规定的场地交由黄伟星进行滑翔机载客飞行观光项目经营活动，而滑翔机飞行驾驶人黄某在降落过程中由于操作失误造成本案事故发生，导致游客罗某遭受人身损害，根据有关法律规定，铜石岭旅游公司与黄伟星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铜石岭旅游公司已积极支付了罗某的医疗费用，而铜石岭旅游公司与罗某的法定代理人就其他赔偿问题签订《和解协议》时，在未与黄伟星协商的情况下，单方面与罗某的法定代理人达成一次性补偿25000元给罗某的和解协议，虽然黄伟星对此不予认可，但根据《和解协议》的约定内容，该补偿款包括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该25000元亦有一定的合理性，黄伟星作为事故责任的一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铜石岭旅游公司在与罗某监护人协商时，未邀请黄伟星一方参与调解，有不当之处，故本院对铜石岭旅游公司与罗某方协商确定的25000元，不予按照上述财产损害承担比例确定双方的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由黄伟星对上述25000元承担10000元，铜石岭旅游公司承担15000元。四、关于黄伟星是否应当赔偿铜石岭旅游公司景区营业损失的问题。铜石岭旅游公司主张在事故发生后，黄伟星没有采取积极协商、政府协调等合理、合法的方式来解决因本案事故造成的一系列问题，而是采取极端的方式到铜石岭景区闹事，对铜石岭景区春节期间的营业造成影响，降低景区收入，要求黄伟星赔偿经济损失664305.45元。对此，本院认为，铜石岭旅游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黄伟星的行为造成其游客及门票收入减少以及相互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本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黄伟星存在侵权事实，但又判决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铜石岭旅游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78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黄伟星赔偿上诉人广西铜石岭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修复兵马佣雕塑和南门汉阙的经济损失69680元； 三、被上诉人黄伟星返还上诉人广西铜石岭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已支付给游客罗某的补偿款10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广西铜石岭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判决所确定的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82元（铜石岭旅游公司已预交），由铜石岭旅游公司负担5189元，黄伟星负担5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4元（铜石岭旅游公司已预交），由铜石岭旅游公司负担10378元，黄伟星负担11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开 路 审 判 员 张 能 旺 审 判 员 陈 凤 贞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雷  蕾 书 记 员 欧阳毅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