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21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赣州晟阳农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赣州市章贡区沙石镇楼梯村曹屋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02MA37Q5A24E。法定代表人：欧阳克坤，系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杨仙岭现代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赣州市章贡区沙河镇龙村村天岗芜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00332944323Q。法定代表人：曹宗财，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云霞，江西南芳（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赣州晟阳农业服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西杨仙岭现代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6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赣州晟阳农业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89844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就本案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完全相悖,判决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在本案第二部分认定事实:“原告向法院提交了一张《送货单》以证明其购买材料用于工程建设……结合庭审查明事实原告已按约定将工程进行至双方约定阶段,被告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及材料款。但被告拒绝验收,不按合同付款,造成原告损失,由于工程因为被告拒绝验收,无法核定总工程造价,为维护契约的严肃性、公平性,被告应当按照原告为完成此工程而支付的材料款89844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40000元工程款,余款49844元依法由被告赔付”。上述认定与判决相悖,表现如下：第一、一审法院既认定“结合庭审查明事实原告已按约定将工程进行至双方约定阶段,被告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及材料款”，而判决就将被上诉人合同第一阶段的履行款40000元予以扣除冲抵材料款,只判决材料款。明显就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相悖。2018年11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建设杨仙岭现代生态农业蔬菜大棚而签订的是《蔬菜大棚建设施工合同》而不是《蔬菜大棚原材料买卖合同》。第二、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建设杨仙岭现代生态农业蔬菜大棚而签订了《蔬菜大棚建设施工合同》是合法有效,那么就应当按照《蔬菜大棚建设施工合同》约定的内容为依据进行判决。但是,一审法院则判决就予以故意规避,仍然按照货物买卖合同拖欠货款的方式进行判决。第三、一审法院将“被告拒绝验收”本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理由,但是却成为了被上诉人开脱责任的条件,根据法律的规定,对工程拒绝验收的造成对方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本案就成为了免责的理由,这一认定明显违反法律的规定,不能成立。第四、一审法院认定“但被告拒绝验收,不按合同付款,造成原告损失,由于工程因为被告拒绝验收,无法核定总工程造价,为维护契约的严肃性、公平性,被告应当按照原告为完成此工程而支付的材料款89844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40000元工程款,余款49844元依法由被告赔付”。一审法院这一认定明显错误。其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蔬菜大棚建设施工合同》后，就积极地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购买原材料、安排工人进入工地建设等,建设进度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蔬菜大棚即将完成之时,上诉人几次通知被上诉人来工地进行验收工程,但却均被拒绝,且事后向其催付工程款,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其也未理睬。上诉人为履行该合同购买了全部材料并且履行了合同，而一审法院则判决材料款,对原告履行合同应该获得的收益冲抵材料款,判决明显违法法律规定。其二、合同总造价不是无法查明,因为合同条款就已经明确了合同的总造价。据此《蔬菜大棚建设施工合同书》的约定“约定每平方建设单价为24元/平米,在签订合同后,材料到场先行支付工程款的30%”即40000元整,总工程款为13.4万元,每平方米24元,13.4万元÷24元=5583m2,总工程量不是出来了吗?事实上诉人已经为被上诉人搭建了6614m2的大棚,这数据一审法院在庭审已经予以了查明。但是,则规避判决，明显违法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其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故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已认定被上诉人这一系列行为是属于违约行为，从而导致建设工程无法进行,据此应当判定其应承担违约责任,但最终判决则是以只支付材料款，对上诉人而言明显是不公平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背离了已经查明的事实，背离了法律进行判决,显然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上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彰显法律的公平正义。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损失为89844元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交的送货清单，我方对其三性均有异议。该清单未经被上诉人确认，清单上的材料是否用于建设被上诉人的大棚，上诉人无法证明。并且，清单的价格是否是真实的，我方也不清楚，不能仅凭一张清单就认定上诉人的损失是89844元。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应承担其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49844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考虑到金额比较小，为了不浪费司法资源才没有上诉，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赣州晟阳农业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在履行《蔬菜大棚建设施工合同书》构成违约，并判决终止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蔬菜大棚建设施工合同书》的履行；2、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9844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0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一份《蔬菜大棚建设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1、乙方承揽的甲方大棚建设施工工程名称为“杨仙岭现代生态农业蔬菜大棚”，工程地点位于章贡区沙河镇龙村村；2、建造要求为“（1）拱管采用热镀锌管，规格6000*25*1.2mm。（2）纵管采用热镀锌管，规格25*1.2mm。（3）斜拉管采用热镀锌管，规格25*1.2mm。（4）卷膜杆采用热镀锌管，规格25*1.2mm。（5）门头管采用热镀锌管，规格25*1.2mm。（6）卡槽采用0.6镀锌卡槽。（7）薄膜采用8丝PO膜。（8）卷膜器采用韩式手动卷膜器。（9）每棚一个门，规格1*2米。（10）压膜带间距3米”；3、甲方有义务协调施工中的一些问题和难题，以确保推进工程的建设进度，乙方按照甲方的蔬菜大棚建设规划及工期进行施工；4、双方约定每平方米建设单价为24元/平米，甲方在签订合同后乙方材料到场先支付工程款的30%给乙方，大棚骨架安装完成甲方再支付工程款的40%给乙方，大棚安装完剩余部分款项在工程验收合格完毕后7日内甲方按实际建设面积一次性给付乙方（24元/㎡），甲方必须于乙方通知验收之7日内组织验收，发现问题好及时整改。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组织人工、材料进场施工。2018年12月17日，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欧阳克坤向原告转账40000元（工程进度款30%）作为首期工程款。当原告将工程施工到大棚骨架安装完成阶段，根据合同约定，被告须进行工程验收后并支付40%的工程款给原告，但被告以各种借口拒不验收，也不付款，甚至将原告搭建好的大棚拆卸了部分，导致涉案工程停止施工，原告向被告追索欠款无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进行民事活动，必须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必须遵守执行，对本案涉及以下二个焦点问题，评判如下：一、关于原告是否按合同要求完成了大棚骨架安装及被告是否违约的问题。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依据原告提交证据及庭审查明事实，原告主张案涉工程已完成合同要求的大棚骨架安装，并提供证据进行行佐证，经庭审核实，原告提交的证据与其陈述相互印证，原告确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已将案涉大棚建设至龙骨安装完成阶段，被告应当及时支付工程款，现被告拒不付款且拒绝与原告就施工合同履行问题进行协商，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已无继续履行可能，被告已构成违约，故对原告要求终止合同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二、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问题。原告向法院提交了一张《送货单》以证明其购买材料用于案涉工程建设，经法院庭审核实，该证据足以证明原告自带材料进场施工，被告应当按照原告实际使用数量支付材料款，现涉案工程因被告违约导致停工，结合庭审查明事实，原告已按约定将工程进行至双方约定阶段，被告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及材料款。但被告拒绝验收，不按合同付款，造成原告损失，由于工程因被告拒绝验收，无法核定总工程造价，为维护契约的严肃性、公平性，被告应当按原告为完成此工程而已支付的材料款89844元，扣除被告已付的40000元工程款，余款49844元，依法应由被告赔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终止原告赣州晟阳农业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江西杨仙岭现代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蔬菜大棚建设施工合同书》；二、限被告江西杨仙岭现代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原告赣州晟阳农业服务有限公司支付4984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46元，减半收取计1023元，由被告江西杨仙岭现代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认为，关于合同性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蔬菜大棚建设施工合同书》内容，合同性质并非买卖合同，而是建设工程合同。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关于工程价款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本案中，根据双方约定：建设单价为24元/平米，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后上诉人材料到场先支付工程款的30%给上诉人，大棚骨架安装完成被上诉人再支付工程款的40%给上诉人，大棚安装完剩余部分款项在工程验收合格完毕后7日内被上诉人按实际建设面积一次性给付上诉人（24元/㎡），此价格不含税。根据被上诉人的付款情况，其支付了工程款的30%为40000元。现场照片、《沙河龙村蔬菜大棚停工解决方案》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上诉人施工至大棚骨架安装阶段，被上诉人依约应当再支付工程款的40%。因此，被上诉人还应当支付的款项为53333元（40000÷30%×40%）。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63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63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被上诉人江西杨仙岭现代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上诉人赣州晟阳农业服务有限公司支付53333元。三、驳回上诉人赣州晟阳农业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合计1823元，由上诉人赣州晟阳农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741元，由被上诉人江西杨仙岭现代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文俊审 判 员  赖国东审 判 员  王阿婷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日代理书记员  李晓倩代理书记员  姚冰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