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02刑初154号 公诉机关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浩，男，汉族，1992年8月18日出生，高中文化，经营闪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黟县，住安徽省黟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9月20日被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0月25日经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批准逮捕，于同日由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执行逮捕。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陶涛，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方夏威，男，汉族，1993年5月12日出生，高中文化，经营闪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黟县，住安徽省黟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9月20日被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0月25日经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批准逮捕，于同日由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执行逮捕。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胡军甫，安徽昌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以屯检刑诉〔2020〕1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浩、方夏威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20年5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江佳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浩及其辩护人陶涛，被告人方夏威及其辩护人胡军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4月份，被告人朱浩、方夏威在黄山屯溪当代大厦四楼共同注册成立黄山闪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营推广贷款APP业务。2019年4月至9月期间，朱浩、方夏威经事先商议，由朱浩联系购买，方夏威负责付款，二人多次通过网络从他人处购买、收受公民个人信息共计29万余条，将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用于电话推销“小猪分期”、“风花雪月”、“巅峰黑卡”等多个贷款APP，获利50万余元。2019年6月份开始，朱浩、方夏威使用获利钱款购买了“袋鼓鼓”APP，使用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进行推广，朱浩、方夏威在公司内运营“袋鼓鼓”APP，进行非法放贷活动。具体购买、收受公民个人信息的情况如下： 1.2019年6月至7月期间，朱浩、方夏威从陶某处购买、收受了143933条公民个人信息（其中18546条系公民交易信息）。 2.2019年6月至9月期间，朱浩、方夏威从微信号：×××（备注：截图料）处购买、收受了31100条公民个人信息（其中包含24499条公民交易信息）。 之后，朱浩私自将其中28600条公民个人信息（其中包含公民交易信息24499条）转卖给微信号：×××（昵称：无名），获取钱款55800元。 3.2019年4月至5月期间，朱浩、方夏威从微信号：×××（昵称：Ｍｒ.Ｊｉｏｎ）处购买、收受了53000条公民个人信息。 4.2019年4月至5月期间，朱浩、方夏威从微信号：×××（昵称：ＡＡ财富人生）、微信号：×××（昵称：Ａ国峰-）处购买、收受了18299条公民个人信息。 5.2019年5月下旬，朱浩、方夏威从微信号：×××（昵称：Ａ军火）处购买了34500条公民个人信息。 6.2019年7月，朱浩、方夏威从叶某（×××号：24×××20）处收受了13959条公民个人信息。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提供如下证据材料：物证手机；户籍信息、到案经过、查询记录、调取证据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提交的材料等书证；证人宋某、吴某、陶某、王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朱浩、方夏威的供述与辩解；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数据光盘及列表说明材料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浩、方夏威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二人购买、收受公民个人信息系共同犯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二被告人系自首，建议对被告人朱浩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对被告人方夏威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朱浩、方夏威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定性均无异议。 辩护人陶涛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无异议。二、被告人朱浩有以下从轻、减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构成特别自首，认罪认罚，依法可减轻处罚。本案中被告人系因涉嫌其他罪名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侦查人员询问客户名单从何而来，被告人如实对购买公民个人信息的行为进行了陈述，是在公安机关尚未掌握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有关情况下，主动进行了如实供述，应当认定为自首。2.被告人系初犯偶犯，犯罪情节较轻，具有明显的悔罪表现，且其行为社会危害性小，依法可以从宽处理，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3.本案中被告人的犯罪社会危害性较低，非暴力型犯罪，并未造成严重的不良后果，这次触犯刑法完全是法律意识淡薄所致。4.被告人具有悔罪表现，积极退出违法所得，在此前已被羁押九个多月，在这段失去自由的时间内被告人进行了深刻的自我反省和改过自新，对其判处缓刑既不会有社会危害性，也更能起到惩罚与教育的目的。综上，被告人朱浩系自首，认罪认罚，且社会危险性较小，其行为未给社会、给他人造成严重后果，同时没有再犯罪的危险，恳请法庭对其予以减轻、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胡军甫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起诉书中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不持异议，除了公诉机关认定的自首、初犯偶犯外，我们认为被告人方夏威在庭上认罪悔罪，庭前积极退赃。被告人方夏威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相对于被告人朱浩的行为较轻，恳请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起诉书指控事实一致。 另查明，1.案发后被告人朱浩家属代被告人朱浩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55800元。2.被告人朱浩、方夏威于2020年9月20日经侦查人员传唤至黄山市接受讯问并如实供述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由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3部手机、2张营业执照，证明二被告人涉及本案的相关事实。 二、书证 1.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朱浩、方夏威的年龄、身份等基本情况，证明二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朱浩、方夏威于2020年9月20日经侦查人员传唤至黄山市的情况。 3.查询记录，证明被告人朱浩、方夏威无犯罪前科。 4.黄山闪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其经营范围等。 5.调取证据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提交的材料，微信聊天截图、手机银行截图、微信×××号注册信息，证明公安机关依法调取的涉及本案的部分公民个人信息、二被告人所属的黄山闪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贷款及被告人朱浩注册的微信号、×××号的情况。 6.认罪认罚具结书、量刑建议书，证明二被告人在检察机关签署的认罪认罚情况及量刑建议的情况。 7.退缴缴纳书，证明被告人朱浩退出全部违法所得的情况。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宋某、吴某的证言，二人系黄山闪斧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证明黄山闪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情况、推销业务情况，客户信息的方式系二被告人提供等情况。 2.证人陶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朱浩通过微信将公民个人信息卖给其等情况。 3.证人王某及其妻子邝嘉宜的证言，证明其贷款未还清等情况。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朱浩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和方夏威成立黄山闪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公司的业务情况和贷款app等，以及通过微信从不同卖家处花钱购买公民个人信息做贷款app流量推广并获取利益的情况。 2.被告人方夏威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与被告人朱浩成立黄山闪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及朱浩与其购买公民信息从事做贷款app，其中购买公民个人信息费用部分是由其支付购买，直至案发共计花费了十几万元等情况。 五、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黄山闪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及二被告人住处进行搜查，对黄山闪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电脑等部分物品进行扣押，以及对宋某、吴某的搜查和部分物品扣押。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朱浩的多个邮箱内保存的数据勘查并进行刻录的情况。 六、数据光盘及列表说明材料，证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朱浩苹果、小米手机，从被告人方夏威苹果手机进行勘验提取数据以及微信信息、交易信息，腾讯×××邮件的记录和公安机关提审二被告人的视频数据等情况。 上述证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浩、方夏威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非法出售、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牟取非法利益，情节特别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浩、方夏威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二被告人作用地位基本相当，本案以不分主从犯为宜。二被告人系自首，对于二被告人依法可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朱浩、方夏威当庭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应从宽处理。被告人朱浩退出违法所得，依法酌情从轻处罚。其他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结合本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浩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二、被告人方夏威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上述二被告人的缓刑考验期限均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所判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对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随案移送的手机三部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春里 审 判 员  方 斅 人民陪审员  程国庆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日 书 记 员  琚丹雅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前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2.《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规定的“公民个人信息”是指以电子或者其他方式记录的能够单独或者与其他信息结合识别特定自然人身份或者反映特定自然人活动情况的各种信息，包括姓名、身份证件号码、通信通讯联系方式、住址、账号密码、财产状况、行踪轨迹等。 第五条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出售或者提供行踪轨迹信息，被他人用于犯罪的； （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他人利用公民个人信息实施犯罪，向其出售或者提供的； （三）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行踪轨迹信息、通信内容、征信信息、财产信息五十条以上的； （四）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住宿信息、通信记录、健康**理信息、交易信息等其他可能影响人身、财产安全的公民个人信息五百条以上的； （五）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第三项、第四项规定以外的公民个人信息五千条以上的； （六）数量未达到第三项至第五项规定标准，但是按相应比例合计达到有关数量标准的； （七）违法所得五千元以上的； （八）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数量或者数额达到第三项至第七项规定标准一半以上的； （九）曾因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受过刑事处罚或者二年内受过行政处罚，又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的； （十）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实施前款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一）造成被害人死亡、重伤、精神失常或者被绑架等严重后果的； （二）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或者恶劣社会影响的； （三）数量或者数额达到前款第三项至第八项规定标准十倍以上的； （四）其他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 第十二条对于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犯罪，应当综合考虑犯罪的危害程度、犯罪的违法所得数额以及被告人的前科情况、认罪悔罪态度等，依法判处罚金。罚金数额一般在违法所得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