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闽01执复136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中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清县梅城镇南北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415478387XW。 法定代表人：林礼钦，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梅毜，女，该公司员工。 申请执行人：漳州路桥物资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朝阳工业区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3589583869P。 法定代表人：巫升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艺，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鄂琳，女，该公司员工。 复议申请人中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建设公司)不服永泰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永泰法院)(2020)闽0125执异1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永泰法院查明，原告漳州路桥物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漳州路桥公司）与被告中城建设公司、卢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原告诉中申请保全，该院裁定冻结被申请人中城建设公司、卢胜名下的银行账户存款490万元，2019年12月24日实际冻结490万，期限为一年。2019年12月27日，该院作出（2019）闽0125民初29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中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漳州路桥物资发展有限公司货款3329136.53元及加价款（即按合同约定的加价方法计算,至2019年6月10日为1135919.6元;并自2019年6月11日起,以885.056吨为基数按每日每吨加价2元计算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二、中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漳州路桥物资发展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123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用7350元；三、驳回漳州路桥物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原告申请执行，该院以（2020）闽0125执944号立案执行本案。执行中，该院于2020年6月2日以（2020）闽0125执94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扣划中城建设公司在兴业银行太原体育路支行48×××38账户的存款490万元。 永泰法院认为，被执行人中城建设公司随案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不足以认定案涉银行账户为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资金为专项资金。该院扣划的银行存款属中城建设公司银行账户内的存款。异议人中城建设公司在该院释明后，仍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银行账户系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资金的专属性，属本院不得扣划的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第五条规定，本院扣划被执行人中城建设公司的银行存款，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异议人的异议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永泰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中城建设公司的异议请求。 中城建设公司申请复议称，原审法院在没有依法向涉案帐户开户行调查收集证据的情况下，直接驳回申请人的请求，事实认定不清，违反法定程序。第一，本案申请人依法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详见证据清单）证明涉案帐户为农民工专用帐户，其中，太原市晋源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供的《关于解冻中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农民工专用帐户的函件》不仅说明了［户名：中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开户行：兴业银行太原体育路支行，帐号：48×××38］系农民工专用帐户，且明确帐户内的资金专项用于支付泰禾太原晋阳湖二期的农民工工资。其次，提供的与建设单位、银行签署的《建设工程农民工工资（劳务费）专用帐户资金托管协议》第一条约定亦载明申请人在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处开立农民工工资专户，用于太原晋阳湖二期项目农民工工资的发放，该协议虽未明确帐户信息，但与太原市晋源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函件相呼应，亦可证明涉案账户为农民工专用帐户。其三，申请人提供的《农民工工资发放明细》亦可证明涉案帐户已向农民工发放工资的事实。因此，上述证据材料能够相呼应，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涉案帐户系农民工专用帐户。第二、银行已出具《业务情况说明》证明涉案帐户系农民工专用帐户。第三、农民工工资专用帐户为专项发放农民工工资、维持劳动者生存权所设立的共管帐户，该帐户内的钱款是维持劳动者生存权的特定款项，事关农民工生存、生活，保障社会稳定。现因该帐户被冻结，导致申请人项目工人工资均无法发放，农民工的生存权无法得到保障，对农民工家庭及社会稳定产生严重的不利影响。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15条规定，原审法院应当依法向涉案开户行调查取证确认涉案帐户是否为农民工专用帐户，但原审法院并未依法调查而直接驳回申请人异议诉求，违反法定程序。复议申请人请求撤销永泰法院（2020）闽0125执异15号执行裁定；依法裁定永泰法院向申请人返还已划扣的农民工专用帐户金额，并解除对申请人农民工专用帐户的保全措施。 漳州路桥公司答辩称，一、永泰法院在2019年12月19日依法冻结的中城建设公司兴业银行太原体育路支行帐户，不属于《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保护的农民工工资专用帐户，不具有排除执行措施的对抗效力。国务院《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于2019年12月19日颁布，2020年5月1日施行。按照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必须是在条例施行后，根据条例开立的工工资专用帐户才具有排除执行措施的对抗效力。中城建设公司被冻结的帐户在2018年12月21日开立，并非按条例规定开立的银行帐户。另外，该帐户系永泰法院在2019年12月19日根据答辩人申请裁定予以冻结。2019年12月27日永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125民初299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中城建设公司还款义务。执行措施和判决生效均早于条例生效时间。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诉争帐户以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为专门用途而开立。中城建设公司提交的《兴业银行开立单位银行结算帐户申请书》未载明“资金性质”。故无法证实其自始是以开设农民工专用工资帐户为用途申请开户的。此外，中城建设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农民工工资（劳务费）专用帐户资金托管协议》未载明帐户信息，且签订时间空白；其他材料也未能体现协议签订日期，无法证实何时将诉争帐户办理资金托管手续，专项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三、中城公司未能提供诉争帐户银行交易记录以证明其支付农民工工资的专门用途，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另查明，在原审裁定作出后，中城建设公司向永泰法院提交了兴业银行太原体育路支行出具的《业务情况说明》。在复议审查期间，中城建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山西省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山西省审计厅、山西省国家税务局于2017年10月19日印发《山西省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劳务费）分帐管理暂行办法》。”和兴业银行太原体育路支行出具的自2018年12月21日至2020年8月14日止，中城建设公司在该行48×××38帐户的交易明细及《代发工资处理后清单》、代发工资名册等。该暂行办法第二条载明：“本省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劳务费）与其他工程款实行分帐支付管理。”第三条载明：“施工总承包单位应当在工程项目所在地银行开设农民工（劳务费）专户，并向当地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和工程建设主管部门备案。”第十五条载明：“本办法自发布之日起施行。”兴业银行太原体育路支行出具的交易明细，记载了该帐户自开户后，除发放农民工工资及银行收取手续费用外，无其他款项支出。《代发工资处理后清单》和代发工资名册均载明了农民工工资发放对象、卡号、金额。 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农民工工资（劳务费）专用帐户资金托管协议》虽未载明协议签订日期，但从原审和复议审查期间提交的证据看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认定案涉账户系农民工专用帐户，帐内资金为专项资金。国务院《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于2020年5月1日施行。本案中，执行法院对中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兴业银行太原体育路支行48×××38账户的存款的保全冻结进入执行程序后自动转为执行中的冻结，该冻结行为持续至今，且扣划行为亦发生在该条例施行之后。故根据该条例第三十三条“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资金和工资保证金不得因支付为本项目提供劳动的农民工工资之外的原因被查封、冻结或者划拨。”的规定，执行法院对案涉账户采取冻结、扣划的强制执行措施不当，依法应予解除冻结，所扣款项应予返还。综上，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5执异15号执行裁定； 二、解除依据（2019）闽0125民初2995号民事裁定书对中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兴业银行太原体育路支行48×××38帐户所作的冻结； 三、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应将依据（2020）闽0125执94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所扣划的款项返还中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兴业银行太原体育路支行48×××38帐户。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魏毅斌 审 判 员 林 辉 审 判 员 杨贵先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秋华 书 记 员 侯珊珊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的相关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对执行行为异议，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异议； （二）异议成立的，裁定撤销相关执行行为； （三）异议部分成立的，裁定变更相关执行行为； （四）异议成立或者部分成立，但执行行为无撤销、变更内容的，裁定异议成立或者相应部分异议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