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5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彪，男，198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伟，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新光华街**航天科技大厦**。 负责人：凤奕，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敏，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女，1988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1，女，201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 法定代理人：徐某，系崔某1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2，男，201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 法定代理人：徐某，系崔某2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兴友，男，196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雪英，女，196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 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雨霞，剑阁县剑门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光枭，男，198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明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西河镇鹿角社区（西部汽车城二手车交易市场内） 法定代表人：田淑容，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丁彪、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因与被上诉人徐某、崔某1、崔某2、崔兴友、樊雪英、范光枭、成都明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达物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4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彪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丁彪不承担商业险范围内扣减10%免赔率的赔偿责任金额52041.62元；2、重新判决确认一审诉讼费用；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与明达物流连带赔偿52041.62元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该款应由华安保险承担，并将此款直接赔付给被上诉人徐某等人。首先，华安保险对免责事由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根据华安保险提供的投保单，无被保险人明达物流签章，及明达物流和上诉人从未收到保险合同，无法知悉合同条款内容。一审判决认定华安保险就免责条例作出了提示，确为事实认定错误。其次，投保人声明与保险合同不具有整体性，不能证明该声明与本案承保车辆的保险合同具有同一性、唯一性。且该声明仅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进行了概括提示，并未就具体免责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提示，不能证明华安保险已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因此，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条款不应对被保险人产生效力，本案的全部赔偿责任应由华安保险承担，上诉人对此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未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交费标准计算诉讼费，应当予以调整。本案系侵害生命权的责任纠纷案件，应当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二）款的非财产案件标准交纳诉讼费。本案总损失1296068.00元计算诉讼费应为6980.34元，一审法院收取10100.00元的诉讼费错误，更何况原审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为690000.00元，应当按此标准计算诉讼费用。 华安保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异议金额468374.6元）；2、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被扶养人樊雪英生活费的判决，并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3、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无合法有效的从业资格证，属于行政法规、部门规章中禁止性情形，上诉人将此情形列为“免责条款”，并对该条款进行了提示和说明，该条款已生效，上诉人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等明确规定了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以及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经考试合格，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等。上诉人与明达物流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明确约定了下列情形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从文义上理解，该条款是概括否定句，即一切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有关部门核发的相关必备证书的情形，都是免责条款所约定的情形，自然包括了本案中《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的条款不可能将各种必备证书一一罗列，也没有意义一一罗列。同时，上诉人对该条款已进行了加粗加黑的提示。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在这种特定条件下可以免除，保险人即使不进行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也应该生效，是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对免责条款的约定，不仅进行了提示，还进行了明确的说明，被保险人也盖章进行了确认。故该免责条款应当生效，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免除赔偿责任。二、被扶养人樊雪英是成年被扶养人，应当满足“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两者必须都满足才符合成年被扶养人条件。 华安保险针对丁彪的上诉辩称，保险公司已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其在上诉中已阐述。 徐某、崔某1、崔某2、崔兴友、樊雪英针对丁彪的上诉辩称，丁彪与明达物流系挂靠关系，均有义务监督其雇佣的司机范光枭运营超载的法律禁止行为，因此应当承担未予理赔部分的责任。2、一审诉讼费，如有错误希望改正。3、本案上诉费由上诉人承担。 丁彪针对华安保险的上诉辩称，1、保险公司未尽到说明告知义务；2、一审中，对投保人申明栏的签章申请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不能证明所投保的车辆系案涉车辆；3、超载行为即使是法律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也应当有提示义务，其未尽到提示义务。 徐某、崔某1、崔某2、崔兴友、樊雪英针对华安保险的上诉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商业第三者险是由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其中“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含义不清。该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而本案司机范光枭有驾驶案涉车辆的资格，其无从业资格并不代表失去了驾驶准驾车型的资格，也不能证明会因此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风险。华安保险对作出“免责条款”的提示并不明确具体。案涉保险条款中关于无许可证书免责的规定，事实上属于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违背了公平原则，应为无效。二、认定被扶养人樊雪英生活费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中通过提交的樊雪英的病历证明，其患左侧输卵管浆液性癌症，需要长期化疗，无劳动能力和其他生活来源。崔云军系樊雪英唯一儿子。樊雪英享受低保，是基于国家对其的救济和帮助，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对受害人丧失劳动力而导致被扶养人预期利益受损的间接补偿，二者没有关联性。三、本案上诉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 范光枭、明达物流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徐某、崔某1、崔某2、崔兴友、樊雪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被告赔偿五原告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崔云军死亡的死亡赔偿金664320.00元、被抚养人崔某1的生活费117420.00元，崔某2的生活费176130.00元，樊雪英的生活费234840.00元，共计528390.00元，交通费、误工费3000.00元、丧葬费32358.50元、精神抚慰金30000.00元，车辆损失费用38000.00元，拖车费500.00元，各项损失共计1296068.00元，应赔付689134.00元。2.判令被告华安保险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承担上述第一项中相应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范光枭、丁彪、成都明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4月29日，崔云军驾驶川Ｈ×××××小型轿车沿利州区宝轮镇向昭化区昭化镇方向行驶，23时45分许行驶至宝昭路3Ｋｍ＋800ｍ处植物园路口时，与植物园向昭化镇方向已经右转弯直接进入快车道行驶由范光枭驾驶的川Ａ×××××重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崔云军经医生现场抢救确认死亡及两车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6月3日广元市公安局昭化区分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崔云军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且超过此路段限速超标行驶，是造成此次事故的部分原因，被告范光枭驾驶超载、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与安全设施不全的车辆上道路行驶，且驾驶车辆进行右转弯时，变更车道行驶是造成此次事故的部分原因，崔云军、范光枭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被告范光枭申请复核，广元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9年7月2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了广元市公安局昭化区分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 同时查明，1.原告樊雪英2007年6月4日因土地占用户籍变更为城镇居民家庭户，每月享受低保。樊雪英因患左侧输卵管浆液性癌需长期化疗。原告崔兴友自愿放弃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2.被告范光枭向原告垫付30000.00元，范光枭所持有的从业资格证经广元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出具证明查实，在四川省道路运政信息系统查询无范光枭所持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记录。3.2018年1月17日被告丁彪与被告明达物流签订《汽车营运服务挂靠合同》，约定：挂靠期间丁彪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车辆在经营中，因发生交通事故、运输合同纠纷、劳务纠纷等，一切由丁彪负责并处理；丁彪应当及时将有关情况如实通知明达物流，明达物流可在丁彪请求下协助丁彪处理纠纷，所发生的费用由丁彪承担；如因以上事故、纠纷造成明达物流损失的，由丁彪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丁彪系川Ａ×××××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所有人，被告范光枭系被告丁彪雇请的驾驶员。4.2019年4月10日被告明达物流在被告华安保险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最高限额为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崔云军因被告范光枭的侵权行为导致事故的发生，原告因崔云军的亡故身心受损，理应获得相应赔偿，侵权人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被告双方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责任划分及被告范光枭垫付的费用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焦点是：1.被告华安保险对免责事由是否尽到了说明提示义务；2.各被告是否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被告华安保险对免责事由是否尽到了说明提示义务问题。在庭审中，被告华安保险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虽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责任免除。由于投保单中已经载明涉案车辆的使用性质为“营业”，对“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否包含“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被告华安保险未提交证据证明进行了明确的告知说明；其次，驾驶人员在具备驾驶条件，取得驾驶证和车辆行驶证后，将是否具备从业资格证作为上道路行驶的条件并不能减少其在道路上行驶的风险性，因此被告华安保险应当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责任。对于机动车严禁超载是法律规定的禁止性义务，保险公司在保险条款中已用黑体字标注，被告明达物流在投保人声明栏内加盖公章，被告华安保险已对超载扣减10%的免赔率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因此被告华安保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时应扣减10%的免赔率。由于保险合同系被告明达物流与被告华安保险签订，保险合同的相对方是被告明达物流与被告华安保险，被告明达物流作为投保人已对保险免责声明中加盖的公章无异议，予以认可。被告丁彪非保险合同签订的亲历者，也非保险合同的相对方，因此，对于被告丁彪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各被告是否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被告范光枭系被告丁彪雇请的驾驶员，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范光枭是在为被告丁彪提供劳务，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在责任……”的规定，原告的损失被告丁彪应当承担责任，被告范光枭不承担责任。同时由于被告丁彪与被告明达物流签订了《汽车营运服务挂靠合同》，被告丁彪与被告明达物流形成了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明达物流与被告丁彪签订的挂靠合同对责任的承担虽有约定，但该约定系双方的内部约定，对本案原告不具有约束力，因此被告明达物流应对原告的损失与被告丁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被告明达物流在被告华安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原告的损失直接由被告华安保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由被告华安保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扣减10%的免赔率。对于保险不予理赔的部分，由被告丁彪与被告明达物流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的损失项目及金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交通费500.00元。原告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被告华安保险认可500.00元的交通费，因此交通费酌情确定为500.00元。 2.误工费967.78元。崔云军因交通事故亡故后，其办理丧葬事宜造成的损失以3人3天，根据四川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9249元/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即：39249元/年÷365天×3人×3天=967.78元。 3.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0元。崔云军的亡故给原告精神造成了极大伤害，结合原、被告的过错程度及经济水平等综合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30000.00元。 4.丧葬费32358.50元。丧葬费按照四川省2018年度全省城镇全部单位职工平均工资64717元/年标准计算6个月，即：32358.50元。 5.死亡赔偿金1087006.17元。原告提交的工资表及证明等证据证明了崔云军居住在城镇并在城镇务工的事实，因此死亡赔偿金按照四川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年标准，按20年计算，即：33216元／年×20年＝6643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虽然樊雪英享受低保，但低保是对原告因生活贫困的救济，是因其原有生活收入来源不能满足原告的日常生活所需，崔云军的亡故导致原告丧失生活来源，因此被告华安保险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扣减低保费用的抗辩，不予采纳，原告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予以支持。由于被扶养人涉及原告樊雪英、崔某1、崔某23人（崔兴友自愿放弃被扶养人生活费主张，因此不予计算）,3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四川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3484元／年。由于樊雪英与崔兴友系夫妻关系，双方有互相扶养义务，崔兴友未能提交其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因此崔兴友对樊雪英承担50%的扶养义务。崔某1与崔某2系崔云军与徐某的子女，徐某对崔某1、崔某2负有50%共同扶养的义务，因此樊雪英、崔某1、崔某2的年赔偿额分别为：23484元／年÷2人＝11742元／年。樊雪英的扶养年限为20年（分为11年、5年、4年三个时间段）、崔某1的扶养年限为11年、崔某2的扶养年限为16年（分为11年、5年二个时间段）。三人在11年赔偿期限中的年赔偿额累计为35226.00元。樊雪英、崔某1、崔某2在共同11年的时间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为：23484元／年÷2人÷35226元／年×23484元／年×11年＝86099.39元；樊雪英、崔某2在5年的赔偿期限中年赔偿额累计为23484元／年，樊雪英、崔某2在共同的5年的时间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为：23484元／年÷2人÷23484元／年×23484元／年×5年＝58710.00元；樊雪英在4年赔偿期限的赔偿额为：23484元／年÷2人×4年＝46968.00元，因此樊雪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6099.39元＋58710元＋46968元＝191777.39元，崔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6099.39元，崔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6099.39元＋58710元＝144809.39元。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422686.17元，死亡赔偿金共计：664320元＋422686.17元＝1087006.17元。 6.施救费、拖车费500.00元，因有正式票据，予以确认。 原告主张的车损费38000.00元，因无保险公司定损单，且原告提交的仅是车辆报废的证据及购车发票，不能证明车辆的实际损失，因此，对于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的损失为：交通费500.00元、误工费967.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0元、丧葬费32358.50元、死亡赔偿金1087006.17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64320元，樊雪英被扶养人生活费191777.39元、崔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86099.39元、崔某2被扶养人生活费144809.39元）、施救费、拖车费500.00元，合计1151332.45元，由被告华安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500.00元，余额1040832.45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扣减10%的免赔率，即：1040832.45元×50%×90%＝468374.60元，对于商业三者险未予理赔的10%部分，即：52041.62元由被告丁彪与被告明达物流承担。对于被告范光枭垫付的30000.00元，由原告返还给被告范光枭。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徐某、崔某1、崔某2、崔兴友、樊雪英的损失交通费500元、误工费967.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丧葬费32358.50元、死亡赔偿金1087006.17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64320元，樊雪英被扶养人生活费191777.39元、崔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86099.39元、崔某2被扶养人生活费144809.39元）、施救费、拖车费500元，合计1151332.45元，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500元，余额1040832.45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扣减10%的免赔率，即：468374.60元，合计：578874.60元；二、由原告徐某、崔某1、崔某2、崔兴友、樊雪英返还被告范光枭30000元；上述一、二项品迭后，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徐某、崔某1、崔某2、崔兴友、樊雪英赔偿548874.60元，向被告范光枭赔偿30000元；三、被告丁彪、被告成都明达物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向原告徐某、崔某1、崔某2、崔兴友、樊雪英赔偿因超载商业三者险未予理赔的10%部分，即：52041.62元；四、驳回原告徐某、崔某1、崔某2、崔兴友、樊雪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樊雪英提交下列证据:广元市中心医院住院病人帐页、住院费用结算单、检验报告单、入院证及出院病情诊断证明书。拟证明樊雪英因患病需长期化疗，无劳动能力。华安保险质证认为，关于樊雪英的病情，在一审已作认定。丁彪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樊雪英所提交的上述证据，证实其患病需长期治疗的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华安保险是否应当承担理赔责任；二、丁彪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樊雪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纳入赔偿范围。 一、华安保险是否应当承担理赔责任 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免责条款中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属免责事由，但其约定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过于宽泛，是否等同于驾驶人员应具备的“从业资格证书”，在华安保险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签订保险合同前，已向投保人对此情形进行明确解释和告知的情况下，对不具备专业保险知识、法律知识的投保人来说，其在投保人声明中盖章的行为并不当然推定其已经明确“驾驶人不具有从业资格证”会导致免除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法律后果。同时，该条款属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在双方对该免责条款产生争议的情况下，华安保险认为“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自然包括了“从业资格证书”，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华安保险应当承担相应的理赔责任。 二、丁彪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超载属于违法行为，作为从事货物运输的投保人应是明知的，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明确约定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且公安机关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对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有超载的违法情形作出了认定。故一审判决确认商业三者险范围内10%赔偿责任由丁彪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三、樊雪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纳入赔偿范围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的规定。樊雪英所提交的病历证实其丧失劳动能力，虽其享有政府低保，但是基于国家对其的救济和帮助，并不能等同于其有生活来源的情形。故一审判决该项费用纳入赔偿范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另，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三条第三款“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决定诉讼费用的计算有异议的，可以向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请求复核。计算确有错误的，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更正”的规定。丁彪认为一审法院对诉讼费用计算错误，应向一审法院请求复核，由一审法院审核后予以处理。故该请求不属本院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丁彪、华安保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26.60元，由上诉人丁彪负担1101.00元，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8325.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振 茂 审判员 陈 明 义 审判员 熊 剑 洪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