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镇市美冠浮润润滑油经营部，经营场所贵州省清镇市巢凤大道广瑞禾汽配市场B8-1-16号。经营者：罗国志，男，197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贞丰县，现住贵州省清镇市巢凤大道广瑞禾汽配市场Ｂ8-1-16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军伟，男，汉族，2001年12月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叶县，现住贵州省兴义市贞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贵州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国志，男，197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贞丰县，现住贵州省清镇市巢凤大道广瑞禾汽配市场Ｂ8-1-16号。上诉人清镇市美冠浮润润滑油经营部（以下简称美冠浮润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赵军伟、原审被告罗国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181民初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美冠浮润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1．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学习润滑油的销售，被上诉人受伤前具体从事的工作范围仅仅是看守店铺和认清各种润滑油价格而已，并非收货、发货等工作；2．被上诉人擅自使用电梯为中午休息期间，且并非为了补充货物，而是为图方便到三楼休息（平时休息都是走楼梯的）。因为，上诉人住处分为三层，一层摆放销售的货物，二层是经营者罗国志休息处，三层是被上诉人休息处，二层就堆放些杂物，故被上诉人说去二楼补货不符合事实；3．被上诉人受伤的主要原因是擅自使用电梯，未尽充分安全注意义务，疏于防范，对货梯操作不当才导致事故发生。上诉人已在电梯上注明“不能擅自使用”的告知，除非罗国志在场，不然任何时候任何人都不能使用货梯。二、一审对责任的认定错误且不合理。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的庭上口头陈述，未查清案件事实情况，就认定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受伤既不在工作时间也不在工作范围内，且作为成年人擅自使用电梯，未尽充分安全注意义务、疏于防范对货梯操作不当才导致受伤，故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三、一审对部分项目损失的计算标准错误：1．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给云南省高院的（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本案中，被上诉人刚毕业不久，在贞丰县镇上生活，且未提供符合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判决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属实质性错误；2．误工费的计算表。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约定每月的工资为2000元，故被上诉人因提供劳务遭受损失，也应该按照2000元标准计算误工费；3．精神抚慰金，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上诉人虽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个人劳务关系，但上诉人并没有对被上诉人实施侵权行为，故被上诉人主张精神抚慰金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不应支持。赵军伟辩称：1．一审事实认定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请。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工作受伤的事实系单方陈述，且与一般生活经验不符，比如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的工作范围仅是看守店铺和认清各种润滑油价格，以及擅自使用电梯、当时为中午休息期间等陈述，均是上诉人为推脱责任的单方陈述。2．本案被上诉人受伤系电梯钢丝绳断裂导致，被上诉人不可能预见到钢丝绳断裂。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过错。3．关于残疾赔偿金，上诉人上诉理由引用的复函是2005年的，现中央明确统一城乡适用标准，且在贵州省内有相应的试点法院，故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不符合现行社会发展以及中央文件精神。4．关于误工费，一审中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工资2,000元，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我们认为不能根据支付的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因为其工资标准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的第一个月工资标准，并非是规定每个月都按照2,000元的标准。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上诉人在本次事件中身体多处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上诉人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赵军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12,353元（其中医疗费5,156.82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0,764元、残疾赔偿金139,004.8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21,528元、交通费4,120元、住宿费800元）；二、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7日，原告到被告位于清镇市巢凤大道广瑞禾汽配市场Ｂ8-1-16号清镇市美冠润润滑油经营部学习润滑油的销售，具体从事收货、发货、看店等工作，约定每月工资2000元。因门店货物有的堆放在第二层，一层门店内部分货物销售后，需从二楼补货，2018年12月14日原告在使用货梯时，电梯钢丝绳断裂，导致原告受伤。同日被送往清镇市骨科医院，于2019年1月13日出院。在清镇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花费2022.5元，在贵州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费84463.37元。出院后复查等用去医疗费2658.82元。住院期间支付担架费420元。出院诊断为：1．双侧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伴踝关节半脱位；2．左跟骨粉碎性骨折；3.Ｌ1、2椎体压缩性骨折。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口服恒古骨伤愈合剂促进骨折愈合；2．术后每隔1月门诊复查，视复查情况拆除克氏针及外固定架；3．患肢避免负重，在医师指导下功能锻炼；4．避免腰椎负重，每月门诊拍片复查，必要时主要手术治疗；5．如有不适门诊随诊。经贵州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因外力致Ｌ1、2椎体压缩性骨折已达九级伤残；因外力致左侧胫腓骨远端粉粹性骨折伴踝关节脱位经手术治疗后，遗留左踝关节活动功能部分受限已达十级伤残；因外力致右胫骨远端粉粹性骨折伴踝关节脱位经手术治疗后，遗留右踝关节活动功能部分受限已达十级伤残；左侧胫腓骨骨折远端骨折经手术治疗后行内固定物取出所需的后期医疗费用为12000元。伴踝关节脱位经手术治疗后，遗留左踝关节活动功能部分受限已达十级伤残；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分别为180日、90日、90日。应外力致左侧胫腓骨远端骨折经手术治疗后行内固定物取出所需的后续医疗费用为10000元至12000元。支付鉴定费共计1900元。经营者罗国志2018年12月14日向清镇市第一人民医院支付320元，原告住院期间向贵州省骨科医院支付医疗费70000元，向原告母亲转账21000元。经营者罗国志共计已支付91320元。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赵军伟到罗国志经营的美冠浮润经营部学习销售经营，在经营者罗国志的指导下从事劳务，所得的劳动成果归被告美冠浮润经营部享有，同时原告赵军伟通过学习掌握一定的技能并每月取得报酬2,000元，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原告赵军伟在从事劳务过程中，经营者罗国志应为其劳务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经营者罗国志在使用货梯搬运货物时，向原告教授了遥控器的使用，对货梯存在的安全隐患未及时排查，致使货梯钢丝绳断裂，存在过错，应对原告赵军伟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因伤住院产生医疗费（包括担架费）89,564.69元，凭票认定。2、残疾赔偿金，原告因伤评定为一个九级伤残，二个十级伤残，按照2019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应为31,592元/年×20年×（20%＋1%+1%）=139,004.8元,原告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误工费，原告所受之伤经评定误工期为180日，原告未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按照2018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3,654元／年的标准及原告误工期180天计算应为43,654元／年÷365天×180天=21,528元，原告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原告所受之伤经评定护理期为90日，按照2018年贵州省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43,654元／年的标准计算应为43,654元／年÷365天×90天=10,764元，原告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营养费，原告所受伤经评定营养期为90日，按50元／天标准计算应为4,500元（50元/天×90天），原告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交通费，原告虽提交了相关票据，结合原告居住地及医嘱，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800元。7、鉴定费，原告提交相关医疗鉴定发票载明为1,900元，一审法院据实认定鉴定费为1,900元。8、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告住院30天，按100元/天×30天=3,000元。原告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后续治疗费，原告医嘱显示需再行手术，经鉴定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12,000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1,000元。10、精神抚慰金，原告因本次事故致三个十级伤残，必然导致原告在精神上的损害，故一审法院酌定支持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原告诉请住宿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各项费用共计196,741.49元〔医疗费89,564.69元+残疾赔偿金139,004.8元+误工费21,528元+护理费10,764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1,800元+鉴定费1,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1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91,320元（罗国志已支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美冠浮润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军伟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196,741.49元；二、驳回原告赵军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4元，减半收取2,227元，由原告负担143元，由被告美冠浮润经营部负担2,084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赵军伟因伤造成的损失是否应由美冠浮润经营部承担；2.赵军伟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3.赵军伟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美冠浮润经营部主张赵军伟的工作范围仅为看店与认清店内商品价格，收货补货并非赵军伟的工作范围，且事发时为休息期间。对此，本院认为，美冠浮润经营部雇佣赵军伟，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美冠浮润经营部主张赵军伟的工作范围仅为看店与认清店内商品价格，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赵军伟在为美冠浮润提供劳务期间，经营部内相关的收发货及补货属于其合理的工作范围内。美冠浮润经营部主张事发时系休息时间，但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美冠浮润经营部的经营者罗国志“原告受伤时你是否在场？”，罗国志回答“我没有在场，因为送货出去了，也是我的中午休息时间，是原告在店里操作不当而受的伤害，我们中午不关门的”，说明事发时美冠浮润经营部尚未关门闭店，此时赵军伟尚未结束一天的工作任务，且赵军伟亦是在店内受伤，故美冠浮润经营部的上述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美冠浮润经营部应当对其雇员赵军伟因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2，美冠浮润经营部主张其已在电梯上标明“不能擅自使用”的告知，事发时赵军伟擅自使用电梯，未尽充分安全注意义务，疏于防范，对货梯操作不当才导致事故发生，故赵军伟应承担全部或主要过错。对此，本院认为，美冠浮润经营部主张其已在电梯上标明“不能擅自使用”的告知，其向法院提交了电梯照片，但赵军伟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事发时电梯上并无该警示告知，美冠浮润经营部亦不能提交该照片的原始载体供本院予以核实，故本院对美冠浮润经营部提交的该证据不予采信。美冠浮润经营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次事故系因赵军伟擅自操作及操作不当导致，故其要求由赵军伟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关于赵军伟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本院认为，赵军伟虽系农村户口，但其受伤时在城镇居住生活且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判参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赵军伟的误工费，本院认为，因赵军伟受伤时系为美冠浮润经营部提供劳务，双方约定的工资为每月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赵军伟的误工费应按2,000元每月计算，即6个月×2,000元=12,000元。关于赵军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之规定，赵军伟的伤情经鉴定为一个九级伤残、两个十级伤残，一定程度上对赵军伟造成了精神伤害，原判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赵军伟因伤造成的损失为278,533.49元，扣除罗国志已经支付的91,320元，美冠浮润经营部还应向赵军伟赔偿187,213.49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美冠浮润经营部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判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6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6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清镇市美冠浮润润滑油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军伟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87213.49元；三、驳回赵军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54元，减半收取2227元，由赵军伟负担264元，由清镇市美冠浮润润滑油经营部负担19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68元，由赵军伟负担263元，由清镇市美冠浮润润滑油经营部负担39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珑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冯宇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