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9民终20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观康，男，196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康**，男，195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 上诉人梁观康因与被上诉人梁康**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4民初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观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梁康**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是梁康**为非法建房及违反协议约定阻止梁观康建房，故意造成自己受伤，与梁观康无关。2018年梁观康对父辈遗留下来的祖屋拆旧重建，而离祖屋侧面约7.8米远是梁康**的祖屋，梁康**早已迁户并退休居住在电白区水东镇，同年梁康**在无法取得建设工程许可证的情况下对其祖屋拆旧建新。梁观康与梁康**两家人为了相邻7.8米空地的使用权属发生多次争吵，后经村委会和镇政府调解，双方于2018年4月27日签订了《土地纠纷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以梁观康的弟弟梁观岳新建的一层平房屋的后墙为界至，留出0.4米土地作为巷子使用，并划分两边土地，以平面图红虚线为分界线，任何一方都不得超过红虚界线建房，否则作为违建拆除处理。后梁观康依法办理好拆旧重建的相关审批手续后，依照上述《土地纠纷协议书》的约定在红虚界线范围内施工建房。在建设过程中，梁康**经常雇请十几名身穿军装的退伍军人阻止梁观康施工建房，对梁观康及家人言语恐吓。梁观康多次叫村委会和镇政府有关部门来处理，梁康**不听劝说，以协议不是其自愿签订及不具有法律效力为由，继续阻止梁观康建房。在一审庭审中，梁康**承认其在签订《土地纠纷协议书》后第二天反悔了，不同意协议的内容，这也说明了梁康**故意违反该协议书约定，多次与其家人、退伍军人到梁观康家中引发纠纷，梁康**的行为诱发了本案发生，梁康**故意造成自己受伤，污蔑梁观康推倒，企图达到公安机关对梁观康作出行政处罚或刑事立案的目的。梁观康也多次到公安机关等有关部门反映要求查明案件事实，目前案件仍在侦查中。故此，在公安机关未查明案件事实情况下，在无法证实梁康**的伤是梁观康推倒所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是错误。二、梁康**的伤与梁观康的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梁观康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2018年12年27日中午11时许，村干部梁纲等人及国土所工作人员来到梁康**在建房屋工地，因梁康**户籍已迁走、新屋没有报建手续，要求梁康**停止建设，梁观康刚好在现场，也劝说工人停工，突然梁康**不由分说就抓住梁观康的衣领，梁观康立即甩开梁康**的手，梁康**故意倒在地上，在地上来回摩擦几次，特意造成身上受伤，但衣服并没有破损，在此过程中，梁观康跟梁康**之间没有任何肢体接触。梁康**立即拨打了110报警，小良镇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后让其脱开衣服查看伤情，其背上只有轻微脱皮，并没有流血，民警劝说梁康**不要闹事。同年12月29日，梁康**的儿子梁桥及弟弟梁君良带着8-9名退伍军人，开着4-5辆小轿车来到梁观康家住所，对梁观康拳打脚踢，造成梁观康胸部、头部、脚部均受伤，在茂名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以致梁观康新房被迫停建，造成经济损失无法估计。由此可见，梁观康到梁康**家中，只是劝说梁康**停止违建行为，梁康**突然抓住梁观康的衣领，梁观康立即甩开他的手，显然属于正当防卫，不存在过错。而梁康**是故意倒地，并非被推下楼梯，梁康**身上的伤是其故意用身体摩擦地面造成，不是梁观康推倒所致。即使梁康**身体受伤，也是背部受伤，然而病历记载“头部外伤”，也就是说梁康**头部的伤情是在案发后入院前因其他事情所致，与梁观康无关。纵观梁康**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因自身的伤及自身疾病到医院治疗，但无法证实梁观康推倒梁康**所致。况且案发后双方来到小良派出所，梁康**向民警明确表示身上的伤没什么事不需要验伤，鉴定报告与梁康**提供的出院记录所记载的伤情不一致，该鉴定报告的鉴定结果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三、证人梁某及潘某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直接采信其证言，程序不合法。证人梁某与梁康**是亲属关系，与梁康**之间关系密切，受梁康**雇请管理建房施工，其证言带有明显的倾向性，不具有客观性。关于证人潘某的证言，据梁观康回忆当时现场只有施工工人，潘某不在现场，其所陈述的内容也不属实。一审法院直接采信其证言，也未让其出庭接受双方的质询，程序不合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梁观康推倒梁康**受伤，与事实不符，其主张经济损失于法无据。为维护梁观康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梁康**的全部诉讼请求。 梁康**辩称，一、梁观康称本案事实是梁康**为非法建房及违反协议约定阻止梁观康建房，故意造成自己受伤，与梁观康无关，梁康**的伤与梁观康的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梁观康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这是梁观康蓄意歪曲事实，混淆是非，颠倒黑白，妄图推卸责任的狡辩。1.2018年4月26日，梁观康与其兄梁崧、梁就、梁观胜及弟梁观岳五兄弟非法将梁康**土地强行划定界至，侵占梁康**土地违法建房30多平方米，并对梁康**进行围攻、侮辱和谩骂。在梁观康违建现场，镇村建办干部及村干部均无法制止其违建行为，因而梁康**无法与其抗争。2018年4月26日下午，小良镇政府综治办林振民根据镇政府村建办意图，按照梁观康兄弟划分的界至及违建房屋范围，起草一份违反法律法规的《土地纠纷协议书》，以及将梁康**在梁观康家门前160多平方米的土地进行划分，镇村建办干部要求梁康**给30多平方米土地给梁观岳建房（因为其是政府的泥砖房改造对象）。2018年4月27日梁康**虽在《土地纠纷协议书》上签名，但其没有在小良镇政府划分双方土地界至红线图原件上签名。第二天，梁康**因觉得《土地纠纷协议书》不平等且违反法律规定，遂回去告知小良镇政府村建办梁宇翔及镇长赖武朝、小良村委会梁国超和梁刚等干部，声明不同意无偿照顾赠送土地给梁观康五兄弟建房，要求村委会、镇政府依照《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制止梁观康兄弟违法建房，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保持争议土地的现状。但镇政府村建办及村委会干部均以梁观康兄弟在村中很恶、很野蛮为由，没有依法制止梁观康五兄弟的侵权违法行为，任由梁观康五兄弟肆意改变土地现状，践踏法律，在梁康**的土地上建起一座占地30多平方米的房屋。由于梁康**对其所签的《土地纠纷协议书》提出无效的异议，对镇政府土地划分界至红线图原件未签名，协议书附件未完善，小良村委会没有将协议书发放给双方。2.梁康**持有电白县人民政府1997年发放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159平方米），拆旧建新（126平方米），符合《物权法》和《广东省农村宅基地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关于农村宅基地建房的规定，且经本集体经济组织（小良村第二经济合作社）60多户群众签名同意（本集体经济组织共70户，已超过85%以上村民户主同意）。再说，梁康**建房是否合法，与梁观康侵害梁康**身体权、健康权一案没有直接的必然的联系，反过来是梁观康五兄弟只有106平方米祖屋，只取得106平方米的宅基地，梁观康却强行侵占梁康**的土地违法建房建围墙100多平方米。而且梁观康拆旧建新侵占梁康**30多平方土地建房只取得10多户村民户主的签名同意(25%)，远远未达到70%的规定。3.2018年12月27日中午，因梁康**不同意梁观康五兄弟强行要梁康**到村委会签订“梁康**在梁观康、梁观岳新屋门前拥有的土地（约100平方米）永久性为梁观康、梁观岳使用”的补充协议，梁观康心生怨恨，遂在梁康**在建新屋门前操起一把锄头，闯入梁康**在建新屋楼梯平台威胁、恐吓正在施工的工人立即停工，梁康**为制止梁观康可能对工人造成的不法侵害而对其劝说制止，但梁观康非但不听，反而将站在楼梯斜坡处的梁康**推倒跌地致伤，该事实有一审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予以证明。二、证人梁某及潘某是梁康**的邻居，不是亲属关系，与梁观康也是一样的关系。案发当日，梁某正站在梁康**在建新屋的门口处，潘某则站在距离10多米远的邻居家三楼顶上，两人对梁观康手持锄头到梁康**新屋，推倒梁康**倒地受伤的过程一目了然，两人实事求是，主持正义到公安机关作证。至于梁某、潘某是否出庭作证，并不影响一审审理程序以及对本案梁观康违法事实的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梁观康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梁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梁观康赔偿梁康**经济损失1909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梁观康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梁康**于2018年在茂名市电白区小良镇小良村委会小良村内建房，梁观康为该村的村民。梁观康以梁康**之前曾阻止梁观康建房为由，欲阻止梁康**建房，2018年12月27日中午，梁观康从梁康**在建房屋的建筑工地上拿起一把锄头走到该房屋一楼的楼梯转台处，阻止梁康**工地上的工人施工，梁康**见状便上前劝阻，双方发生争吵。期间，梁观康用手推了一下梁康**，致梁康**倒地碰撞地上的钢筋、红砖等建筑材料后受伤。梁康**受伤后即时报警，并于当日及第二天、第三天即2018年12月27日及28日、29日到茂名市电白区中医院门诊治疗，于当月30日到该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月12日出院，共住院治疗13天，用去医疗费5077.5元(1112.50元＋469元＋465元＋3031元)，梁康**的伤情经诊断为：1.头部外伤；2.多处软组织挫裂伤；3.气滞血瘀。后梁康**经向梁观康要求赔偿未果，诉至一审法院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梁观康因邻里纠纷用手推梁康**的身体致梁康**倒地受伤，侵害了梁康**的身体权、健康权，并造成梁康**损失，应依法对梁康**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事实、梁康**的请求和《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梁康**的损失为：1.医疗费：5077.50元(1112.50元＋469元＋465元＋3031元)；2.护理费：1950元(150元/天×13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100元/天×13天)；4.营养费：260元(20元/天×13天)；5.就医交通费：梁康**住院治疗13天，门诊治疗3天，其交通费为480元[30元/天×(13天＋3天)]，梁康**请求交通费51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以上1-5项合计共9067.5元，梁康**以其受伤后造成其抑郁症等另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该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梁观康辩称没有推梁康**倒地致梁康**受伤，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查，梁观康用手推梁康**的身体致梁康**倒地受伤的事实，有梁康**与梁观康双方申请一审法院向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区分局小良派出所调取的受案登记表、梁康**的询问笔录、梁某的询问笔录、潘某的询问笔录、鉴定书、鉴定意见告知书、现场照片，以及梁康**举证的诊断证明、出院记录、医疗费收据、用药明细清单等证据证实，其中梁康**在向小良派出所报案中陈述其被梁观康推倒在地致头部、背部等部位受伤，在场证人梁某、潘某与梁康**的报案所陈述内容能相互印证，相关诊断证明，出院记录，鉴定意见所记载梁康**的伤情以及现场照片亦能佐证此事实，足以认定梁观康推倒梁康**致梁康**头部、背部等受伤的事实。故此，梁观康的该辩称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梁观康辩称系因梁康**不履行双方在村委会达成的《土地纠纷协议》及未办理报建手续建房才导致本次纠纷的发生，梁康**应承担部分的责任。经查，梁观康并未举证证明梁康**与梁观康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土地纠纷协议》并同意执行该协议，即使存在该协议，双方不履行协议也应依照法律规定采用合法的途径解决；此外，梁康**是否属未办理报建手续建房也应按法律规定处理，均不属于梁观康强行阻止梁康**建房并推梁康**的身体致梁康**倒地受伤的正当理由，梁康**的该辩称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梁观康辩称梁康**的起诉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经查，梁康**因受伤于2019年1月12日出院治疗终结，于2020年1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梁观康赔偿损失，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所规定的3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梁观康的该辩称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梁观康还辩称梁康**提供的病历资料中没有加强营养的医嘱，也没有提供交通费的正式发票和鉴定意见等，不应就相关损失进行赔偿。经查，梁康**提供的病历资料包括诊断证明和出院记录中虽然没有加强营养的医嘱，梁康**在举证中也没有提供交通费的发票，但梁康**因受伤进行门诊治疗和住院治疗，适当补充营养配合治疗，以及在治疗中发生交通费支出等，均属合理，梁康**请求合理的营养费和交通费依法应予支持。梁观康的该辩称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梁观康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梁康**9067.5元。二、驳回梁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72元，由梁康**负担72.72元，梁观康负担6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补充查明：一、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小良派出所《受案登记表》“简要案情”一栏记载：“2018年12月27日11时许，在茂名市电白区小良镇小良村，梁康**建新房，邻居梁观康过来阻止，梁康**过去想拉开梁观康，梁观康用手一推，将梁康**推倒在地，头部、背部倒地碰到地上堆放的建筑材料受伤。”二、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小良派出所分别在2018年12月27日、2019年1月20日、2019年2月16日对梁康**、梁某、潘某进行了询问。梁康**接受询问时陈述2018年12月27日11时许，梁观康手拿一把锄头走到梁康**在建新屋的楼梯平台模板上，阻止工人施工，梁康**劝阻时，梁观康用手推其胸部，致其倒地碰到地上的钢筋、模板等建筑材料，造成头部、背部及手指受伤。梁某、潘某在接受询问时均陈述2018年12月27日中午，看见梁观康拿着一把锄头站在梁康**建屋工地的楼梯模板处，喊叫工人停工，梁康**阻止梁观康的行为时，被梁观康用手推了一下上身，梁康**就后仰跌倒在地了。三、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茂电公（司）鉴（法活）字〔2018〕12095号《鉴定书》载明受理日期和对梁康**的检验日期均为2018年12月27日，经检验所见，梁康**顶部头皮挫伤，右腰部多处划伤、右手环指挫伤及左手小指擦伤。 本院认为，梁观康在阻止梁康**建房的过程中，手推梁康**致梁康**倒地造成头部、背部、手指受伤的事实，有梁康**报案及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的自述、梁某和潘某在公安机关询问时所作的陈述、医疗机构的诊断证明、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一审判决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依据充分，应予确认。梁观康上诉提出其没有推过梁康**，是梁康**故意倒地造成自己身体受伤，梁康**头部外伤是之后因其他事情所致等主张，但梁观康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梁观康以上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此外，梁某、潘某关于事情发生经过的陈述是其两人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所作，一审判决依据其两人陈述并综合本案其他证据，对案件事实作出认定，程序并无不当。梁观康上诉主张一审程序不合法，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梁观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梁观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浩江 审判员  庞健军 审判员  江剑兵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潘彦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