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37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楚阳，女，199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强，河南咸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勤培，男，193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保兄（系蔡勤培之女），女，196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厚，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栗爱玉，女，193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保兄（系栗爱玉之女），女，196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烽火街**楼****。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厚，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楚阳因与被上诉人蔡勤培、栗爱玉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楚阳上诉请求：1、判令蔡勤培、栗爱玉搬离涉案房屋；2、蔡勤培、栗爱玉支付蔡楚阳涉案房屋使用费至搬离之日止（暂计至起诉时6000元）。事实与理由：本案涉案房屋系蔡楚阳父亲蔡保林出资购买，涉案房屋交付后，由蔡楚阳和父亲蔡保林共同居住。后蔡保林患有绝症，其知道蔡保兄因参与非法集资，导致追债人不断，考虑到女儿蔡楚阳年龄尚小、尚未成家，经过深思熟虑，蔡保林于2017年12月20日立下遗嘱，由蔡楚阳继承其所有的房产103厂家属院25号楼2单元2层南户和其他财产，后蔡保林因病去世。2019年，因蔡勤培、栗爱玉年龄大行动不便想住涉案房屋，蔡楚阳就同意其二人居住，但须留间房存在蔡保林的遗物（蔡楚阳从北京回来也有地方呆）。后发现涉案房屋的锁被更换，还把蔡保林的遗物扔的遍地都是，房子弄的乱七八糟，蔡楚阳曾多次与蔡勤培、栗爱玉沟通，但无果，蔡保兄、蔡保红还打电话对蔡楚阳谩骂和人身攻击。蔡勤培、栗爱玉有自己的住房，蔡保林所立遗嘱合法有效，不侵犯任何人的权益，其对涉案房屋有合法处分权利，蔡楚阳通过继承取得涉案房屋的相关权利，现蔡勤培、栗爱玉占有涉案房屋构成侵权，蔡楚阳有权要求其办理涉案房屋，并支付占用期间的使用费，原审认定蔡保林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判决驳回蔡楚阳的诉讼请求存在错误，应予纠正。蔡保林在购买涉案房屋出资73941元，对涉案房屋享有相应份额，蔡楚阳作为继承人对涉案房屋享有使用权，故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支持蔡楚阳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蔡勤培、栗爱玉辩称，一、蔡楚阳提起诉讼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违背公序良俗原则。2017年12月20日蔡保林出具的《遗嘱》中多次强调“我的所有财产都归蔡楚阳继承，包括任何补偿的财产”，一般的《遗嘱》必须列清楚自己的所有财产，即继承的确定性，这里的财产不仅没有确定性，且要求继承“任何补偿的财产”。在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审理的蔡勤培、栗爱玉诉蔡楚阳抚恤金纠纷一案，法院支持了蔡勤培、栗爱玉的诉讼请求，说明蔡保林《遗嘱》关于继承“任何补偿的财产”部分属于违法处置行为，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等法律规定。蔡保林的《遗嘱》将所有财产，包括蔡勤培、蔡保林之母栗爱玉居住的房产均作为继承财产，侵犯蔡勤培、栗爱玉的占有权、使用权、居住权。××不能赡养父母时，应当考虑年迈父母将来的生活，为父母养老作出必要的安排，且蔡勤培2009年开始患“小脑萎缩”，生活不能自理，每年住院需要花费近10万元。蔡保林的《遗嘱》违反公民道德，没有考虑家庭赡养问题，全部处分所谓的财产，加重了其父母的负担，理应得到否定判决。蔡楚阳以无效的《遗嘱》提起诉讼，不顾伦理亲情，挑战公序良俗，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二、蔡楚阳不能继承案涉房产是因为法律规定及财产的性质决定的。案涉房产为集资房，其建设单位新乡市豫航工贸有限公司，2004年1月6日、2005年4月23日分别出具的《收条》也载明了集资房款项的性质。本案中，涉案房产是作为国有单位的一〇三厂出面组织建设的，只有在一〇三厂没有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蔡保林才能向一〇三厂支付维修基金、分摊费用，并向政府部门交纳土地出让金、房产契税等，可能取得所有权证书。案涉房产至今未办理不动产登记，依法不属于个人遗产，蔡楚阳不得继承。单位集资房系单位为解决内部职工的住房问题而建造的，系单位占主导的带有福利性质的住房，其权利主体为一〇三厂，其分配对象应为单位职工。居住权系为特定的人设定的支配性财产权利，并不包括基于亲属关系形成的居住现象。至于蔡楚阳提出涉案房产的“按份共有”、“共同共有”或者“使用权”的继承问题，因一〇三厂没有对此作出规定，也无证据证明一〇三厂与蔡保林之间存在合同约定，在规定及约定不明的情况下，蔡保林无法得到完全产权，蔡楚阳同样不能取得继承权。况且，蔡保林与一〇三厂之间关于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争议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蔡楚阳如有主张需要另行起诉。三、蔡勤培、栗爱玉占有使用案涉房产，其合法权利不可剥夺。蔡保林2003年4月11日离婚，蔡楚阳随其母杜文英生活，唯一的房产归杜文英所有，蔡保林净身出户，在职工宿舍或父母家居住。2003年12月14日《一0三厂25、26号楼集资方案》印发，蔡勤培、栗爱玉出资借蔡保林的名义集资案涉房产。2005年11月27日新乡市豫航工贸有限公司下发《通知》，确定由栗爱玉挑选25号楼单元房号2单元2层南户，并向栗爱玉发放钥匙。此后栗爱玉将案涉房产借给蔡保林居住。2017年3月蔡保林确诊食道癌，栗爱玉为照顾儿子的生活，搬入案涉房产居住。2018年12月20日蔡保林去世。蔡楚阳一审中提供的“2019年2月23日报警电话录音文字版”，在录音中栗爱玉明确说：“我集资买的房，与杜文英无关”，也说明案涉房产的实际出资人是栗爱玉；进一步证明蔡勤培、栗爱玉在2019年2月23日前已经占有使用案涉房产。蔡楚阳2015年大学毕业后一直在北京工作，其争夺案涉房产的主要原因在于其母亲杜文英的蛊惑。至于蔡勤培、栗爱玉如何以蔡保林的名义购买房产给其居住、××重的儿子蔡保林、如何给蔡楚阳上学出资8万元等，一审已提交了多份证据，《庭审笔录》均有记载，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无论从豫航公司认可栗爱玉为实际出资人、要求栗爱玉选择房号、接收钥匙、合法占有案涉房产，还是蔡保林离婚时净身出户、没有购房能力、其《遗嘱》违反公序良俗原则，以及案涉房产是单位集资福利房不能继承等，所有事实都充分证明，蔡楚阳返还原物的请求权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楚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勤培、栗爱玉立即搬离侵占的位于103厂家属院25号楼2单元2层南户的房屋；2.判令蔡勤培、栗爱玉支付房屋使用费至搬离之日止。（毎月500元，暂计至2020年4月6000元）。3.一审案件诉讼费蔡勤培、栗爱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2月14日，中国航天工业第一零三厂下发了《关于一〇三厂25、26号楼集资方案》，其中载明：1、25号楼二室一厅户，建筑面积82㎡左右。2、每平方建筑造价为790元（不含封阳台款）；暖气安装费每组500元，二室一厅安装5组；煤气安装费每户2500元，个人交1250元；自来水入户费每户300元；二层调节系数为1.10；集资收费额=建筑面积×每平方建筑面积×层次调节系数+煤气安装费（个人交费部分）+自来水入户费+暖气安装费。3、严禁将集资房私自转让他人，严禁以老人报名排队、子女居住。《集资方案》还对集资条件、禁止参加集资的情况、报名方式等事项进行了规定。蔡保林符合集资条件，并按规定缴纳了集资款。新乡市豫航工贸有限公司分别于2004年1月6日、2005年4月23日出具《收条》，分别载明了蔡保林交纳25号楼集资款30000元、43941元，两张《收条》上“交款人”处均有蔡保林的签字。2017年12月20日，蔡保林书写《遗嘱》一份，主要内容为：蔡保林将其所有的财产，包括任何补偿的财产都由女儿蔡楚阳继承，任何人不得干涉。蔡保林在103厂家属院25号楼2单元2层南户的房产归蔡楚阳所有，产权归蔡楚阳，以后怎么处理由蔡楚阳决定，任何人不得干涉。2018年12月20日蔡保林去世。2019年2月份，栗爱玉进入案涉房屋居住。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蔡楚阳提供的《收据》上载明案涉房屋的交款人为蔡保林，应当认定案涉房屋为蔡保林集资购买。蔡勤培、栗爱玉辩称蔡保林没有交纳房款的能力，集资款实际为蔡勤培、栗爱玉支付，性质为借名购房，并向法庭出示了《公证书》、蔡勤培、栗爱玉书写的《遗嘱》、社区居委会《证明》、借款材料、卫滨区人民法院判决书、新乡市豫航工贸有限公司《通知》。一审法院认为，1、蔡勤培、栗爱玉所称蔡保林交纳的集资款是其实际出资的，但并没有向法庭提供相应的证据。蔡勤培、栗爱玉已经参与了26号楼的集资，按照《集资方案》的规定其不可能再参与25号楼的集资，即便该集资款为蔡勤培、栗爱玉实际出资，蔡勤培、栗爱玉和蔡保林之间形成的是债权或者赠与等其他民事法律关系，而不能据此认定蔡勤培、栗爱玉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2、《公证书》及蔡勤培、栗爱玉书写的《遗嘱》中关于案涉房屋的权利归属，均是蔡勤培、栗爱玉自述，并无相关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3、社区居委会《证明》、借款材料、卫滨区人民法院判决书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4、新乡市豫航工贸有限公司的《通知》上“栗爱玉”三个字为手写体，不能认定该三个字的书写主体及书写时间，一审法院对该《通知》的真实性不予认定。综上，对蔡勤培、栗爱玉称案涉房屋为其实际购买，其享有案涉房屋的权利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次，虽然案涉房屋为蔡保林集资购买，但案涉《集资方案》上载明的是集资房，案涉《收据》上载明的款项为集资款，本案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案涉房屋进行了房改，在此案涉房屋仍为单位分配给蔡保林居住、使用的福利性用房，房屋的所有权仍属于蔡保林所在单位，蔡保林并非房屋的所有权主体，案涉房屋不能作为蔡保林的个人遗产进行继承，蔡楚阳不享有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关于对案涉房屋的处置，应当以蔡保林所在单位的相关规定为准。蔡楚阳要求蔡勤培、栗爱玉搬离案涉房屋并支付使用费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蔡楚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蔡楚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9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195元由蔡楚阳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蔡保林为了购买涉案房屋向新乡市豫航工贸有限公司支付了73941元款项，该公司出具的《收据》中载明的交款人为蔡保林，故应当认定案涉房屋系蔡保林集资购买。蔡勤培、栗爱玉称涉案房屋系其二人借蔡保林名义购买，属于借名购房情形，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在蔡勤培、栗爱玉已参与26号楼集资情况下，不符合《关于一〇三厂25、26号楼集资方案》的规定，其二人不可能再参与25号楼的集资。在蔡楚阳提交其父蔡保林于2017年12月20日书写的《遗嘱》情况下，蔡勤培栗爱玉以其二人系涉案房屋的集资购买人为由占用涉案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蔡楚阳要求其二人搬离涉案房屋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审驳回蔡楚阳的该诉讼请求存在不当，本院现予纠正。对于蔡楚阳要求支付房屋使用费的请求，因蔡勤培、栗爱玉系经其同意情况下搬入涉案房屋的，对于其该诉讼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蔡楚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存在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二、蔡勤培、栗爱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搬离103厂家属院25号楼2单元2层南户的房屋；三、驳回蔡楚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90元，减半收取2195元，由蔡楚阳负担50元，蔡勤培、栗爱玉负担2145。二审案件受理费4390元，由蔡楚阳负担50元，蔡勤培、栗爱玉负担43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岚岚审判员  李荣军审判员  付国强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俊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