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0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坚，男，1979年7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湘乡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熊莉，女，197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安乡县。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华，湖南天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荣军，男，197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新昌县，现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湖南廖香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钟坚、熊莉因与被上诉人石荣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3民初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坚、熊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不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一审故意忽略上诉人支付巨额款项给被上诉人用于还款的重大事实，作出错误判决。《承诺书》是上诉人违背真实意思，在受逼迫的情形下按被上诉人的意思书写，上诉人是在请求被上诉人为其在信用社的贷款提供保证时，被上诉人以此逼迫，否则其不会为上诉人贷款提供保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诉争的借款系上诉人钟坚的个人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熊莉无需承担责任。被上诉人石荣军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依据，被上诉人的具体答辩理由和一审起诉状的理由一致。请求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石荣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钟坚、熊莉连带偿还原告借款580万元；2、两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逾期利息528000元（逾期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1月2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止；以28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止；之后的逾期利息，从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以580万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两项共计6238000元）；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石荣军与被告钟坚系朋友关系，双方经常发生借贷往来。2014年11月20日，被告钟坚向原告石荣军借款100万元，并向原告出具一张《借据》，原告石荣军通过华夏银行向被告钟坚转账汇款100万元。2015年4月10日，因被告钟坚需要向原告石荣军续借该100万元借款，遂于2015年4月10日重新向原告石荣军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石荣军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用于服装生意周转。（2015.4.10-2015.10.10）借期陆个月。特立此据为凭。借款人：钟坚。2015.4.10。”当天，被告钟坚在该笔100万元借款的2014年11月20日的转账凭证上手写“2015年4月10日重立借据原借据作废。钟坚。2015.4.10。”2016年3月17日，被告钟坚又在该2015年4月10日重新出具的《借条》上手写“此借款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已经延期至2016年5月10日归还。借款人：钟坚.2016年3月17日”。2015年12月22日，被告钟坚又向原告石荣军借款200万元，遂向原告石荣军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今本人钟坚向石荣军借款人民币大写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利率为月利率2分，利随本清，借款日期为2015年12月22日起至2016年7月21日止，到期本息一次性还清，如发生逾期按照双倍计收利息，因此引起的诉讼，特约定向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借款人：钟坚。2015年12月22日。……”当天，原告石荣军通过华夏银行的账户向被告钟坚转账汇款200万元。2016年3月17日，被告钟坚再次向原告石荣军借款人民币200万元，遂向原告石荣军出具了一张《借款凭据》，内容为：“本人钟坚今向石荣军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小写：￥2000000.00）利率按月利率1分2厘计算，利随本清。借款日期为2016年3月17日起到2016年12月31日止。到期本息一次性还清。如逾期则按照双倍计收利息。……借款人：钟坚.2016年3月17日。”当天，原告石荣军通过华夏银行的账户向被告钟坚转账汇款200万元。2017年5月16日，经原、被告双方对账，被告钟坚向原告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兹有本人钟坚向石荣军借到共叁笔借款，分别是：2015年4月10日壹佰万，2015年12月22日贰佰万，2016年3月17日贰佰万。以上累计至今日共计本息伍佰捌拾万元整，承诺2018年元月1日还款叁佰万元整，2018年12月31日还款贰佰捌拾万元整。以上借款再也不计算利息”。该《承诺书》出具后，被告钟坚于2017年8月31日偿还了原告10万元，于2017年7月25日偿还了原告5万元，于2017年7月26日偿还了原告3万元，以上共计向原告偿还了18万元，对剩余借款本息未偿还，酿成本案纠纷。另查明，被告钟坚与被告熊莉系夫妻关系，被告钟坚向原告石荣军借本案诉争的借款均系用于服装生意的资金周转。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石荣军与被告钟坚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被告钟坚是否应当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共计580万元；2、被告钟坚是否应当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偿还原告借款逾期利息528000元；3、被告熊莉是否应当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分析如下：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根据原告提交的《借条》及银行转账明细以及被告钟坚庭审中所作出的陈述，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经常存在借贷往来，且被告钟坚于2014年11月20日向原告石荣军借款100万元，于2015年12月22日又向原告石荣军借款200万元，于2016年3月17日再次向原告石荣军借款人民币200万元，以上借款本金共计500万元的事实。2017年5月16日，被告钟坚向原告出具《承诺书》系对前期借款本息的结算，该《承诺书》系被告钟坚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钟坚应当按照《承诺书》的内容履行相关的义务。根据《承诺书》的约定：截止至2017年5月16日，被告共计欠原告借款本金500万元，借款利息80万元，共计580万元，被告应当于2018年1月1日还款300万元整，于2018年12月31日还款280万元整，又因被告钟坚实际于2018年1月1日之前仅偿还了原告18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依法认定《承诺书》中约定的“于2018年1月1日还款300万元整”中的“300万元”包含80万元的利息及220万元的本金。又因被告钟坚实际于2018年1月1日之前偿还了原告18万元，依法认定该18万元系支付利息。故截止至2018年1月1日，被告实际还应当偿还原告借款利息62元，实际还应当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20万元；另应当于2018年12月31日偿还原告剩余借款本金280万元整。综上，被告钟坚实际还应当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万元，借款利息62万元，以上共计562万元。另被告钟坚辩称，被告钟坚于2017年5月16日向原告出具《承诺书》系违背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因未提交反驳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信。被告钟坚还辩称，其向原告的上述借款均已经偿还，从原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来看，虽然双方之间出具《借条》后产生过多笔银行转账往来，被告亦出具了《还款情况说明》，辩称其已经偿还了本案诉争的借款，其中对2015年4月10日借条上的100万元借款，被告称其于2015年7月22日偿还了90万元，7月30日偿还了10万元。因被告钟坚于2016年3月17日在2015年4月10日《借条》上手写“此借款壹佰万元已延期至2016年5月10日归还。”故被告辩称其已经于2015年7月22日偿还了90万元，7月30日偿还了10万元的辩称意见与生活常理和交易经验不相符，对该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被告钟坚还辩称2016年3月17日借条上的200万元借款，其于当天已经全部偿还以及2015年12月22日借条上的200万元借款，其于借条出具之后陆续偿还了137.1万元，于借条出具之前偿还了剩余的62.9万元。因原告对被告辩称的偿还借款的转账记录提交了反驳证据，且被告钟坚辩称的已经偿还借款的事实与其于2017年5月16日向原告出具《承诺书》的事实相互矛盾，亦不符合生活常理和交易习惯，故对被告辩称已经偿还全部借款的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被告双方在2017年5月16日的《承诺书》中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现原告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应当于2018年1月1日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20万元，于2018年12月31日偿还原告剩余借款本金280万元整，因被告逾期未偿还，故应当自逾期之日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还款后的资金占用利息，经计算，借款本金220万元的逾期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止为263633.33元（2200000元×6%÷360天×719天），借款本金280万元的逾期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止为168000元（2800000元×6%×1年），故截止至2019年12月31日的逾期利息为431633.33元，之后的逾期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被告钟坚与被告熊莉系夫妻关系，被告钟坚向原告石荣军借本案诉争的借款均系用于服装生意的资金周转。本案中，虽然被告钟坚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借款超出了日常生活开支需要，但该借款系用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投资经营，所获取的利润亦用于了家庭共同生活及经营，且被告熊莉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被告钟坚向原告所借的本案诉争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依法认定本案诉争的借款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被告钟坚与被告熊莉应当对本案诉争的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判决：一、限被告钟坚、熊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石荣军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0元及借款利息人民币620000元，合计人民币5620000元；二、限被告钟坚、熊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支付因逾期还款所产生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431633.33元（已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止，之后的逾期利息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0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石荣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096元，减半收取人民币28048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33048元，由原告石荣军承担人民币1443元，被告钟坚、熊莉共同承担人民币31605元（原告已全部预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熊莉和钟坚各自的个体工商户信息，拟证明钟坚在株洲经营服装生意，而熊莉是在常德安乡经营皮具生意，熊莉对钟坚的借款不知情，该借款也没有用于双方的共同经营，钟坚所负债务应当认定为个人债务而不是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为：虽然注册了两个个体工商户信息，但根据上诉人陈述，芦淞区尚如服装商行是两上诉人共同经营的，被上诉人到该服装店也看到是两人一起经营的。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因双方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共计借款500万元并无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500万元借款上诉人是否已经向被上诉人偿还？2、上诉人熊莉应否承担偿还责任？现分析如下：针对第1个争议焦点，对案涉50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提交了2014年11月20日的100万元《借据》、2015年4月10日的上述100万元续借《借条》、2015年12月22日的200万元《借条》、2016年3月17日的200万元《借款凭据》以及2017年5月16日对上述三笔借款再次确认的《承诺书》，并提交了每笔借款相对应的汇款凭证。上述借条、借据与承诺书的内容相互印证，前后一致，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直至《承诺书》出具之日止即2017年5月16日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借的案涉500万元借款均未偿还。在《承诺书》出具后，上诉人仅偿还18万元，一审已予以认定。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人转款给被上诉人的总金额大于被上诉人转款给上诉人的总金额，故上诉人不但已偿还本案借款，反而被上诉人还欠上诉人钱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朋友关系，双方之间因合伙、借贷等事由一直存在经济往来，并发生频繁的资金流水，但款项性质不明，亦未进行过对账，是否存在其他资金纠纷也不明确，上诉人仅以此推断和主张本案借款已全部偿还，这与其出具的上述借条、借据及承诺书的内容相矛盾，亦不符合常理。上诉人还提出《承诺书》系胁迫情形下出具，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亦不予支持。针对第2个争议焦点，一审已作了详细阐述和分析，本院不再赘述。即使夫妻双方在不同的地方各自经营生意，也并不能证明本案所涉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故对上诉人提出的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钟坚、熊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4161元，由上诉人钟坚、熊莉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文胜审判员  李少华审判员  张晓玲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伍露书记员郭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