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72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巨鹿县银波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巨鹿县官亭镇常营村。 法定代表人：陈印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志兴，河北绍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智迪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槐安东路**。 法定代表人：胡月霞，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敏，河北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石家庄市东高新湘江道**/div> 法定代表人：杨傻海，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巨鹿县银波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智迪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迪公司）、原审被告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德思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5民初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银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志兴、被上诉人智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事实的认定缺乏法律依据。1、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已表明本案的官亭镇污处理厂工程系政府环保项目工程，该工程的建设资金来源于政府拨款的中央专项资金。第二组证据已显明经作为发包方银波公司的请示，经官亭镇政府、巨鹿县财政局、巨鹿县发改局的批准，将该中央专项资金拨付到以施工单位沃德思源公司名义建立的共管账户13×××09内并在该批示中明确表明专款专用。上诉人一直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并非对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一审将该款冻结后，上诉人便向该院提交该账户内资金系中央专项资金的情况下仍然将该专项资金划拨给无关自然人常玉凤的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对事实理解错误。2、建立共管账户的目的正是为了保证专款专用。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该账户内的资金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该推理显然是建立在对事实的理解错误的基础上，并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3、一审中，被上诉人的一系列答辩，也只是表明一审法院冻结该共管账户的执行行为没有错误。上诉人一直是对作为该账户内的中央专项资金的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强行将该专项资金划拨给无关的个人，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中被告常玉凤未到庭，智迪公司在庭审时才提出变更申请，将被告由常玉风变更为智迪公司，因其在法定期间内未提出变更申请，据此，该判决属于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智迪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银波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案涉执行标的933300元银行存款归被执行人沃德思源公司所有，银波公司对该银行存款不享有任何民事权利，依法不能阻却法院的强制执行。二、案涉执行标的933300元银行存款不符合特定化的特征，据此不能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石家庄中院（2019）冀01执复550号执行裁定书不具有既判力，其结论不能作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依据。三、原审审理程序合法，银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庭审时，银波公司已明确表示认可将答辩人变更为本案当事人，现其又以此为由认为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 银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解除对以沃德思源公司名义设立的共管账户的执行，将划拨走的93万元回转到该共管账户，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的事实：经公开招标，被告沃德思源公司成为巨鹿县官亭镇污水处理厂工程项目的中标单位。2013年8月26日，原告银波公司与被告沃德思源公司签订《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内容为：发包人：巨鹿县银波污水处理有限公司，承包人：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巨鹿县官亭镇污水处理厂，工程地点：官亭镇常营村，工程内容：工程总承包、图纸内的全部工程，资金来源：自筹、国有资金。二、工程承包范围。承包范围：土建、设备安装及图纸内的全部工作。三、合同工期。工程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42天，从2013年9月1日开始施工，至2014年4月30日竣工完成。五、合同价款。合同总价（小写）：26716643.2元，（大写）：贰仟陆佰柒拾壹万陆仟陆佰肆拾叁元贰角。十、合同生效。合同订立时间：2013年8月26日，合同订立地点：巨鹿县官亭镇，发包人、承包人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并于2013年8月26日生效。之后，原告银波公司与被告沃德思源公司开始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2016年5月26日，巨鹿县财政局下发巨财建（2016）13号文件，下达巨鹿县2016年中央基建投资预算（拨款）指标（巨鹿县官亭镇污水处理厂工程）1200万元。2016年5月27日，巨鹿县发展改革局下发巨发改（2016）79号文件，该文件指出：对中央补助投资，要做到专户管理，独立核算，专款专用，严禁滞留、挪用、浪费；要采取积极措施保证配套资金及时足额到位，提高资金使用效率。因项目已进入施工建设阶段，2016年10月19日，原告银波公司申请将该项目中央预算内投资叁佰万元（3000000）拨付到施工单位即被告沃德思源公司账户（单位名称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账号13×××09，地址中，地址中国河北省石家庄市市辖区育才街**九派大厦留印鉴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陈印波章和陆彩英章）。2016年11月8日预算拨款凭证显示，拨款单位巨鹿县财政局，收款单位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账号13×××09，开户银行建行巨鹿县支行。另该凭证还显示：2016年城镇污水垃圾处理设施及污水管网工程项目。之后被告沃德思源公司虽然出具承诺函和承诺书，但并未按已定计划施工。2017年5月27日因被告沃德思源公司工程进度滞后，原告向其出具了“关于巨鹿县官亭镇污水处理厂工程更改工程款支付对象的函”，表示：以后巨鹿县官亭镇污水处理厂工程的工程款拨付不经过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将直接拨付给施工人员及设备材料供应商。随后原告向中国建设银行提交了预留印章变更申请书。另查明，本院在执行申请人常玉凤与被执行人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9年8月27日划拨被告沃德思源公司13×××09账户内资金933300元。原告认为被告沃德思源公司名下账户13×××09内的资金933300元是中央拨付给其用于建设巨鹿县官亭镇污水处理厂工程的专项资金，只是以实际施工方即被告沃德思源公司名义开立的账户而已，本院的执行行为侵犯了原告对933300元所享有的权利，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条的规定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沃德思源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其放弃对原告诉求及提交证据的抗辩质证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银波公司对执行标的即被告沃德思源公司的中国建设银行13×××09账户中的933300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从以下几方面综合考虑：第一，根据《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作为专用存款账户，除了基本的证明文件外，还必须有相应的主管部门批文。巨鹿县发展改革局的文件明确指出，“对于中央基建资金要‘专户管理、独立核算、专款专用’”，而原告并未提供被告沃德思源公司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13×××09账户开立时所必须的相应材料，仅仅凭300万元的预算拨款凭证并不能表明该账户就是为了中央基建资金而专门设立的专用存款账户。第二，原告诉称被告沃德思源公司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13×××09账户是共管账户，并提交了该账户在银行预留的印鉴卡片。根据我国《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我国银行结算账户只有基本存款账户、一般存款账户、专用存款账户和临时存款账户四种，并没有共管账户这一名称。原告诉称其与被告沃德思源公司在银行分别预留印章，工程款的支付必须有双方的印章才可以。但是，双方的约定仅是对账户内资金使用方式的约定，目的是加强对账户内资金的监管，并未从实质上改变账户内资金所有权的归属。且此约定并未向社会公示，其不享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更不足以对抗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第三，原告在诉状中称，“但到目前为止，该帐户的往来款项都不是沃德思源公司与其他公司或个人的款项，只是中央专项资金用于支付实际施工方的工程款，因此该账户和资金已经特定化”。从原告提交本院的证据来看，有关此账户的往来明细仅有原告提交的300万元预算拨款凭证，其并未提交账户自设立以来的银行流水。原告所诉称的该账户往来款项只是中央专项资金用于支付实际施工方的工程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第四，从《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看，巨鹿县官亭镇污水处理厂项目的工程造价为26716643.2元，原告银波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仅有中央基建资金1200万元。也就是说，除了中央基建资金1200万元外，该项目要想顺利完工，肯定有其他资金的投入。由原告提交的2020年5月19日被告沃德思源公司项目部出具的证明来看，也可以证实该项目确有他人出资。其他人的资金也是专门用于工程建设的，是否也通过该账户来一并核算。除去中央基建资金，此账户是否还有其他的资金转入与转出，原告未能举证予以证明。综上所述，原告提交的证据达不到民事诉讼法上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能证明其对被告沃德思源公司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13×××09账户内资金享有实质性的权利，不能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原告要求依法解除对以被告沃德思源公司名义设立的13×××09账户的执行并将中国建设银行13×××09账户内被划拨走的930000元执行回转到该账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巨鹿县银波污水处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00元，由原告巨鹿县银波污水处理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银波公司出示了五份该账户的支出凭证（拍的照片，原本在沃德思源公司），用以证明该账户内资金属于政府专项资金。被上诉人智迪公司质证认为，这五份证据在一审中没有提供，从形成时间看不属于新证据，依法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但根据这五份转账凭证也可看出，案涉账户不是专用存款账户，存款账户内的资金没有特定化。 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16日，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冀0125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河北智迪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为（2020）冀0125执恢13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上诉人银波公司对沃德思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开立的账户中933300元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货币属于种类物，具有所有权与占有权相一致的属性，民事主体名下账户内的款项视为归其所有是经济生活中形成的一般惯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本案中，沃德思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开立的账户类型为一般存款账户，不是保证金等专用存款账户，不符合法定专用账户的条件，该账户不具有将货币这一种类物特定化的功能，该账户内资金的权利人应为沃德思源公司。上诉人银波公司与沃德思源公司共同预留银行印鉴系对资金使用进行监管的内部约定，既不能改变该资金为沃德思源公司所有，也不产生对抗被上诉人智迪公司以及阻却人民法院对生效裁判文书进行执行的法律效果。因此，上诉人银波公司对沃德思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开立的账户中933300元款项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银波公司请求解除执行并将该930000元款项执行回转，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起诉时，上诉人银波公司作为原告将常玉凤列为第一被告，后在庭审中，被上诉人智迪公司提交裁定书，上诉人银波公司无异议认可常玉凤的变更。对此，二审中上诉人银波公司认为一审上述变更属于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于理不合，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银波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0元，由上诉人银波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兆宏 审判员  李荣水 审判员  王 婷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泽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