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3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源环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遂州中路**。 法定代表人：蒲晓鸿，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逸文，四川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住，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滨江路一段**/div> 负责人：李久润，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汶杉，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汇诚睿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果堰街**附**iv> 法定代表人：蒲晓松，经理。 原审被告：遂宁华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河东新区学府馨城******v> 法定代表人：黄韶波，经理。 原审被告：蒲晓鸿，男，196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原审被告：于天敏，女，197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上诉人兴源环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源环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以下简称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及原审被告成都汇诚睿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诚睿公司）、遂宁华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晟公司）、蒲晓鸿、于天敏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系列案件，且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源环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在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复利金额基础上减少利息38448.22元、复利8611.9元；2.由恒丰银行南充分行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兴源环亚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没有异议，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和复利金额有异议。汇诚睿公司向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借款400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2017年3月9日至2018年3月8日，年利率5.655%，未按期还款的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复利利率按罚息利率计算。截至2018年3月8日，汇诚睿公司尚欠恒丰银行南充分行本金3800万元，利息89573.5元。2018年3月21日，汇诚睿公司偿还了本息167136.67元，此时汇诚睿公司所欠利息已全部结清，实际产生复利274.26元（89537.5元×年利率8.4825%÷360天×13天）。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复利金额超过了实际差欠的利息38448.22元、复利8611.9元，系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兴源环亚公司的上诉请求。 恒丰银行南充分行辩称，一、兴源环亚公司关于截至2018年3月21日利息已结清的上诉主张无依据。截至案涉借款到期日即2018年3月8日，借款人汇诚睿公司尚欠付借款本金3800万元、欠付利息89537.5元。2018年3月8日，汇诚睿公司还款599.57元，还款后借款人逾期欠付利息88937.93元。2018年3月21日汇诚睿公司分别还款24.22元、167136.67元。截止本次还款前欠付本金3800万元、欠付利息88937.93元、欠付罚息116398.75元（本金3800万元×5.655%×150%÷360天×13天）、欠付复利272.43元（未还利息88937.93元×5.655%×150%÷360天×13天），汇诚睿公司2018年3月21日偿还24.22元、167136.67元后，用于抵扣欠付的复利、罚息后尚余50489.71元（还款24.22元+还款167136.67元-欠付复利272.43元-欠付罚息116398.75=50489.71元），剩余50489.71元不足以抵扣全部罚息，扣减后尚欠利息38448.22元（剩余还款金额50489.71元-欠付利息88937.93元=-3844.22元）。由此，截至2018年3月21日，汇诚睿公司并未结清全部利息。兴源环亚公司关于2018年3月21日还款167136.67元后已经还清利息的主张无依据。二、兴源环亚公司关于应减少复利8611.9元的上诉主张无依据，且计算错误。如前所述，汇诚睿公司一直欠付利息38448.22元未还清，针对该笔利息产生的复利应以38448.22元为基数计算至全部利息清偿完毕之日止。兴源环亚公司主张的复利金额仅系2018年3月8日至2018年3月21日期间产生的复利，在利息未清偿的情况下，复利应持续计算。兴源环亚公司依据利息已全部结清这一错误前提计算的复利金额无事实依据，据此主张扣减复利8611.9元亦无事实依据。综上，兴源环亚公司关于2018年3月21日归还款项已抵扣全部利息的主张，忽略了截至该日已产生罚息、复利的基础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兴源环亚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兴源环亚公司的上诉请求。 汇诚睿公司、华晟公司、蒲晓鸿、于天敏未到庭接受询问，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汇诚睿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7820549.69元以及截至2019年3月21日的利息38448.22元、罚息2331467.54元、复利8886.16元，合计40199351.61元；利息、罚息、复利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为止；2.判令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对华晟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即位于遂宁市河东新区中级法院（Ｄ-18）地块、权证号为遂东区国用（2013）第00503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享有抵押权，并对处分抵押物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华晟公司、兴源环亚公司、蒲晓鸿、于天敏对汇诚睿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汇诚睿公司、华晟公司、兴源环亚公司、蒲晓鸿、于天敏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7年3月9日，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与汇诚睿公司签订了2017年恒银南借字第001103090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向汇诚睿公司提供借款4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3月9日至2018年3月8日；年利率5.655%，每月20日结息，结息日为付息日；未按期还款的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复利利率按罚息利率计算。 2017年2月23日，华晟公司与恒丰银行南充分行签署2017年恒银南综高抵字第0011022300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华晟公司以位于遂宁市河东新区中级法院（Ｄ-18）地块、权证号为遂东区国用（2013）第00503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为汇诚睿公司在2017年2月23日至2020年2月22日期间产生的全部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最高额抵押担保限额为4000万元。抵押合同签订后，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办理抵押登记并取得川（2017）遂宁市不动产证明第0005584号权利证书。同日，华晟公司、兴源公司、蒲晓鸿、于天敏与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分别签署《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2017年恒银南综高保字第00110223001、00110223003、00110223002号），合同约定由华晟公司、兴源公司、蒲晓鸿、于天敏为汇诚睿公司在2017年2月23日至2020年2月22日期间产生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最高额保证限额为4000万元，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借款到期后，汇诚睿公司下欠借款本金37820549.69元。 诉讼中，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说明，载明：案涉贷款于2018年3月8日期满时，汇诚睿公司下欠本金38000000元，利息89537.5元。截至2019年3月21日，汇诚睿公司下欠本金37820549.69元，利息38448.22元，罚息2331467.54元，复利8886.16元。截至2019年9月21日，汇诚睿公司下欠本金37820549.69元，利息38448.22元，罚息3500325.56元，复利63110.94元。 一审法院认为，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与汇诚睿公司在协商一致基础上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恒丰银行南充分行按约发放了贷款，汇诚睿公司没有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截至2019年3月21日，该笔贷款尚下欠本金37820549.69元，利息38448.22元，罚息2331467.54元，复利8886.16元，汇诚睿公司应予以清偿。从2019年3月22日起汇诚睿公司除应支付上述本息外，还应按约定支付以欠付本金37820549.69元为基数，年利率为8.4825%〔5.655%×（100%+50%)〕的罚息，罚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为止。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主张罚息亦应计算复利不应予以支持，理由如下：第一，《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利息与罚息作为并列的术语，有固有的内涵和外延，而合同约定了复利是以到期未付利息作为基数进行计算的。第二，即使借贷双方认为合同对复利计算基数约定不明，产生了争议，亦应按照对提供格式合同一方不利的解释，认定复利的计算基数为到期为付的利息而非利息与罚息之和。第三、逾期利息、罚息、复利的实质是借款人逾期归还借款给予出借人的违约金，具有补偿性质，如果再对罚息又按罚息标准计算复利，实际上是给予出借人双倍损失补偿，对同一违约行为进行重复评价和双重惩罚，有违公平和补偿原则。 华晟公司与恒丰银行南充分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以其位于遂宁市河东新区中级法院（Ｄ-18）地块、权证号为遂东区国用（2013）第00503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对上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兴源环亚公司、华晟公司、蒲晓鸿、于天敏为案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法可向汇诚睿公司追偿。 恒丰银行南充分行未提供已发生律师费的依据，应不予支持。如此后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因本案所涉借款实际发生了律师费，可依据合同约定另案主张权利。 因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兴源环亚公司系因本案所涉金融借款合同及《最高额抵押合同》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其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是另外的法律关系，故兴源环亚公司请求中止审理的理由不成立，应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恒丰银行南充分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汇诚睿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恒丰银行南充分行支付借款本金37820549.69元，利息38448.22元，罚息2331467.54元，复利8886.16元，并从2019年3月22日起支付相应罚息与复利（罚息计算方法：以37820549.69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2日起按年利率8.4825%的标准计算至本金付清为止；复利计算方法：以利息38448.22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2日起按年利率8.4825%的标准计算至利息付清为止），还款顺序为：先还本金后付复利、罚息；二、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对折价或拍卖、变卖华晟公司位于遂宁市河东新区中级法院（Ｄ-18）地块、权证号为遂东区国用（2013）第00503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兴源环亚公司、华晟公司、蒲晓鸿、于天敏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汇诚睿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恒丰银行南充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279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汇诚睿公司、华晟公司、兴源环亚公司、蒲晓鸿、于天敏共同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欠款的利息是否应当减少38448.22元、复利是否应当减少8611.9元。 根据二审中恒丰银行南充分行的答辩及陈述，案涉借款到期日即2018年3月8日，借款人汇诚睿公司尚欠付借款本金3800万元、欠付利息89537.5元。2018年3月8日，汇诚睿公司还款599.57元，还款后逾期欠付利息88937.93元。2018年3月21日汇诚睿公司还款167160.89元。截止本次还款前欠付本金3800万元、欠付利息88937.93元、欠付罚息116398.75元（本金3800万元×5.655%×150%÷360天×13天）、欠付复利272.43元（未还利息88937.93元×5.655%×150%÷360天×13天），汇诚睿公司2018年3月21日偿还167160.89元。本案中，兴源环亚公司上诉主张，该款应首先抵充欠付的利息、剩余款项抵充罚息、然后再抵充复利。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则主张应首先抵充复利、剩余款项抵充罚息、然后再抵充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本金及利息逾期不足90天的，抵偿费用后的余额先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利息或罚息、复利，再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本金。根据前述约定，对于借款及利息逾期90天以内的，借款人归还的款项先用于抵偿到期支付的利息或罚息、复利。借款人汇诚睿公司2018年3月21日归还167160.89元时，借款及利息逾期尚在90天以内，故该款应当先用于抵偿到期未支付的利息或罚息、复利。由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并未约定利息、罚息、复利抵充的先后顺序，且汇诚睿公司归还的款项并不足以清偿截至2018年3月21日所欠付的利息、罚息、复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关于“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应按案涉贷款的利息、复利、罚息到期的先后顺序偿还。因此，该款应当首先用于清偿截至2018年3月21日欠付的借款期内利息88937.93元及该利息产生的相应复利272.43元，至此，汇诚睿公司案涉借款的利息及相应复利支付完毕。剩余77950.53元再用于抵充截至2018年3月21日欠付的罚息。2018年3月21日，汇诚睿公司欠付的罚息为116398.75元，抵充前述77950.53元后，汇诚睿公司还欠付2018年3月21日前的罚息38448.22元未归还。 本案中，兴源环亚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汇诚睿公司截至2019年3月21日欠付本金37820549.69元没有异议。根据汇诚睿公司在2018年3月8日案涉借款逾期后所归还款项的时间及金额，经计算，截至2019年3月21日，汇诚睿公司尚欠恒丰银行南充分行罚息2292062.54元。该罚息金额低于一审判决认定汇诚睿公司截至2019年3月21日尚欠恒丰银行南充分行罚息2331467.54元，但鉴于兴源环亚公司并未对一审判决认定截至2019年3月21日欠付的罚息金额提出上诉，汇诚睿公司也未对本案提出上诉，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行为，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罚息金额予以确认。综上，兴源环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截至2019年3月21日，汇诚睿公司尚欠利息38448.22元、复利8886.16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兴源环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民初100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汇诚睿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偿还借款本金37820549.69元及截至2019年3月21日的罚息2331467.54元，并以37820549.69元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3月22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8.4825%的标准支付罚息； 三、如成都汇诚睿商贸有限公司未履行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有权对遂宁华晟科技有限公司位于遂宁市河东新区中级法院（Ｄ-18）地块、权证号为遂东区国用（2013）第00503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兴源环亚集团有限公司、遂宁华晟科技有限公司、蒲晓鸿、于天敏对成都汇诚睿商贸有限公司应承担的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兴源环亚集团有限公司、遂宁华晟科技有限公司、蒲晓鸿、于天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成都汇诚睿商贸有限公司追偿； 五、驳回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279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47797元，由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负担7797元，由成都汇诚睿商贸有限公司、遂宁华晟科技有限公司、兴源环亚集团有限公司、蒲晓鸿、于天敏负担24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6元，由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述蓉 审 判 员 兰 娟 审 判 员 朱文京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 黄**东 书 记 员 易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