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4刑终510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李金钊，系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池永佳，河北鼎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汉族，1950年2月13日出生，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人，系死者朱某3母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男，汉族，2007年6月23日出生，陕西省安康市紫阳县人，系死者朱某3儿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2，女，汉族，2002年10月13日出生，陕西省安康市紫阳县人，系死者朱某3之女。 上述二原告人的法定代理人付某，女，汉族，1973年11月30日出生，河北省临漳县人，系朱某1、朱某2母亲。 原审被告人李朋，男，汉族，1994年9月23日出生于河北省武安市，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武安市，捕前住武安市。2019年10月17日因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武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因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武安市看守所。 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审理武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朋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朱某1、朱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20）冀0481刑初1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朋未上诉，公诉机关亦未提起抗诉，本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诉讼代理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9年10月15日23点许，被告人李朋饮酒后驾驶冀Ｄ×××××号出租车送其女友王某1回家，行驶至武安市浴康洗浴西侧约100米处与李某1、赵某1驾驶的电动摩托车发生碰撞，致使李某1、赵某1受轻微伤，电动摩托车损坏。将王某1送回家后，李朋驾车回位于矿建路农业局家属院的家，将出租车停放在国土局门口便道的车位上。李朋在家中接到其父亲电话后，将家中部分家具砸坏，于16日凌晨，再次驾驶冀Ｄ×××××号出租车撞开妨碍其上路的乔某的冀Ｄ×××××本田车后，继续驾车沿富强路向南行驶至南环路后向东行驶，在行驶至，于同日0时4分左右在中山大街与南环路交叉口西侧约50米处，将在辅道上步行的朱某3撞死，0时12分左右，李朋驾驶冀Ｄ×××××号出租车到达武安市中医院，将停在院内车位上的其父亲李某3的冀Ｄ×××××号出租车撞坏。经武安市价格认定中心认定，乔某车辆损失为2653元，李某3车辆损失为1518元。 另查明，被抚养人刘某，事故发生时69周岁，须抚养11年。 冀Ｄ×××××号出租车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赵某1陈述,2019年10月15日20点左右，我和李某2、范某一起在武安市夜摊吃饭，23点左右，我和李某2同骑一辆电摩，范某自己骑一辆电动自行车，由富强路至放射路，由西向东，靠右侧行驶至方太门市附近时被一辆车从后面撞了，当时我和李某2都被撞飞了，我躺在地上的时候看到是一辆出租车撞了我们，没有停车就开走了,过了有十分钟左右，跑过来一个女的跟我们说，刚才是她朋友开车撞我们，她朋友着急送她回家所以没有停车，有什么事情她负责，后来救护车来了，我被抬上了救护车，李某2和那个女的也上了救护车，到了第二人民医院。 2、被害人李某2陈述内容与赵某1陈述一致，证实二人骑电动车时被一辆出租车撞了。 3、被害人乔某陈述，2019年10月15日23时30分左右，我把车停放在武安市国土局门口附近的便道下面，去路南的一个茶楼喝茶，16日0时许我听到撞车的声音，就从茶楼出来，见我的车右前轮上面的挡板被撞坏了，就报警了。车当时停到便道正面时，便道上面停着一辆出租车，估计是出租车嫌我挡了他的路，故意撞我的车。 4、证人王某1证实，我和李朋订婚了，我和李朋及他的十几个朋友一起吃饭，吃饭时李朋喝酒了。走的时候是李朋开的出租车，我在副驾驶位置，在放射路浴康洗浴附近我看见车前面有一辆电动车，然后我们撞上去了。我看见驾驶员位置前面的前挡风玻璃有裂纹，我跟他说赶紧停车，应该是撞到人了，李朋说没有撞到人，就没有停车。李朋开车到游览街国家电网南边那个胡同，让我下车回家。我下车后步行回到现场看那俩小孩，途中我跟李朋的父亲打了个电话，到了现场他们说已经报了120，我和他们一起坐救护车到中医院，我一直在办手续，李朋父亲来了之后我们一起去办手续。在医院门口往里走的时候，李朋爸爸跟我说李朋跟家里不愉快，把他的车撞了。 5、证人范某证实内容与被害人赵某1和李某1证言基本一致，另证实当时出租车没有一点刹车动作，连刹车灯都没有亮，撞完后有明显的踩油门加速的动作。 6、证人李某4证实，李朋是我叔叔的孩子，我们和死者家属是自愿调解，总计赔偿对方42万元整（已支付22万元，剩下20万元整于赔偿协议书约定时间支付），对方谅解了我们，我们在经济方面给予对方补偿，我给公安机关提供一份。 7、证人李某3证实，昨天晚上李朋对象给我打电话说撞了个人，在中医院。我开着冀Ｄ×××××号出租车到医院，停到车位上。我到时我儿子当时没在，后来来的。十几分钟后我儿子就到医院了，我看见我车被我儿子车撞了，我见面骂了他两句，并扇了他一耳光，后来我让他表哥野帅把他拉走了，我去医院给对方处理事。我儿子准备家里装修房子结婚，昨天下午他给我打电话说想往墙面粘壁布1400元，想让我出钱，我让他自己想想法，他就挂了我电话，谁也不理谁了。 8、证人野帅证实内容与证人李某3证言基本一致，当天凌晨我把李朋送到我妈家后，李某3又给我打电话，让我问一下李朋是否在武安南环路体校附近撞人了，我随后就去问李朋，他说跟他没有关系。 9、证人张某证实，车牌号为冀Ｄ×××××的出租车是我们公司的服务车辆，我们公司的出租车没有统一安装视频录像的行车记录仪，车上的“ＧＰＳ＂定位行车轨迹都是公司统一安装，但是“ＧＰＳ＂如果不通电，在后台不显示行车轨迹和“ＧＰＳ＂定位的。冀Ｄ×××××的出租车在2019年10月15日和2019年10月16日看了一下我手机上的后台没有显示行车轨迹和“ＧＰＳ＂定位，他应该是没有通电。对出租车的加气瓶的安全隐患问题，有专门的气瓶管理机构，气瓶管理机构给出租车发证年检，如果不合格的话不给发证件。 10、证人王某2证实，2019年10月15日我过生日，晚上七八点的时候我请朋友吃饭，当时李朋和他对象，王某3、张桥、王某4、马育蒙、王玉都在饭店吃饭，李朋喝了一杯白酒，也喝啤酒了，喝了多少啤酒我忘了，没有人劝李朋喝酒。 11、证人王某3证实，当天晚上吃饭时李朋喝了一杯白酒，也喝啤酒了，喝了多少啤酒我忘了。 12、证人王某4证实内容与王某2、王某3的证言一致。 13、证人赵某2证实，2019年10月16日上午，我和我队民警李某5去武安市中医院找到李朋的父亲李某3，我们三人一块去的李朋家。李朋家里比较乱，客厅茶几上有个被摔坏的手机，客厅电视机屏幕被砸坏有裂痕，卧室被子都是铺开的，李某3说因为李朋结婚粘壁布父子俩弄不愉快了，李朋才把家里家具砸坏了。 14、证人李某5证实内容与赵某2证言一致。 15、证人付某证实，2019年10月15日23时50分许，朱某3给我打电话，说明天去杭州打工，到早上九点发微信，没回我，给他打电话，处于关机状态，后来12点40分电话在通了，没人接，后来我给他伙计打电话，他伙计柯小林给他打电话，电话已经关机。后来我去派出所报了案，下午一点半在派出所调监控，派出所发现他被车撞了，帮我联系了事故科。我们已经跟李朋的父亲李某3自愿达成了调解和谅解。 16、证人朱某2证实，我妈妈付某跟我老师打电话，老师告诉我爸爸被人开车撞死了。 17、邯郸燕赵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冀Ｄ×××××小型轿车前部右侧与五星黑马牌电动二轮车后部发生过碰撞接触，冀Ｄ×××××小型轿车左前侧与行人朱某3发生过碰撞接触，冀Ｄ×××××小型轿车后部右侧与冀Ｄ×××××小型普通客车右前侧发生过碰撞接触，冀Ｄ×××××小型轿车前部左侧与冀Ｄ×××××小型轿车后部左侧发生过碰撞接触。 18、武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证实李某2、赵某1所受损伤属轻微伤。 19、武安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意见，证实乔某翼ＤＫ267Ｍ小型轿车损失价格为人民币2653元；李某3冀Ｄ×××××小型轿车损失价格为人民币1518元。 20、邢台正和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实朱某3静脉血中未检测出乙醇成分。 21、邯郸法证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实朱某3系颅脑损伤及心脏挫伤死亡。 22、武安市公安交警大队事故科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分析意见书。 23、视听资料（监控视频），证实监控录像显示时间2019年10月15日23点6分43秒至7分3秒李朋驾车撞击李某2、赵某1驾驶电动摩托车，李朋撞人后未停车，直接驶离。 监控录像显示时间2019年10月16日0时1分55秒至4分15秒李朋驾驶出租车，逆向进入南环路北侧辅道后，先与一辆汽车会车后，撞向了死者朱某3，撞击时车辆明显晃动，有摩擦碰撞产生的电光，左反光镜不见，车辆快速驶向南环路南侧辅道，未开前照灯，在转入南侧辅道时交通信号灯变为红灯。 监控录像显示时间2019年10月16日0时11分59秒至12分8秒李朋驾驶出租车沿中兴路自东向西行驶至中医院门口时北拐驶入中医院大院，稍微停顿一下，撞向其父亲李某3停放在医院院内停车位上的出租车，李朋下车后步入中医院建筑楼内，后被其父李某3拖出建筑楼，两人发生肢体冲突； 24、调解协议、和解协议、谅解书、交款条、收款条、撤诉申请、撤诉裁定等，证实被告人李朋一方与被害人朱某3家属、乔某、李某1、赵某1等人调解情况。 25、2019年10月15日23时05分许放射路浴康洗浴东侧事故现场图及现场照片；李朋驾驶的冀Ｄ×××××蓝色出租车前挡风玻璃正中间呈蛛网状破裂，受力点在前挡风正中间；李朋碰撞电动车行车路线图。 26、李朋家中房间茶几及电视毁坏照片。 27、乔某报警案件登记表、作案现场方位图、李朋撞乔某车路线。 28、报警案件登记表、南环路与中山大街事故现场图及现场照片（朱某3被撞现场）、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 29、朱某3、朱某2户口页、身份证复印件。 30、武安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扣押冀Ｄ×××××号大众牌小型轿车。 31、武安市交警大队出具的李某3所驾驶冀Ｄ×××××出租车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 32、“车用气瓶使用登记证”。 33、李某3提供的购买大众牌汽车（中医院中被撞出租车辆）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和机动车注册信息登记复印件。 34、武安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事故科出具的关于李朋案酒精检测的情况说明。 35、武安市公安局刑警一中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李朋被传唤到案。 36、驾驶人、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 37、被告人李朋供述，2019年10月15日晚上十点多，我开着出租车在游览路送我对象回家，后来王婷跟我说是不是碰到人了？我说没有吧，我不知道，后来就回家了。我爸给我打电话说他在中医院，说我撞了人了，我说我没撞人，然后把我电话挂了。我从家里出来准备去医院看看，下来看见车后面停着一辆白车，挡住我车了，我把后边的白车撞开，当时想着先走，随后再说。然后我开车从体校附近家里出来，左拐从南环路直接走到便道，然后对面来了一个顶头车，跟他会了会车，他让了让我就过去了。我到了中医院后把我爸的车撞了。晚上吃饭时，我喝了一杯白酒，喝了最多一瓶啤酒。 另有紫阳县蒿坪镇红旗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保险单、投保提示单；被告人李朋户籍证明信、无犯罪记录证明、尿检报告、非党员信息查询证明等证据在卷。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朋无视国家法律规定，在酒后意识不清的情况下，仍驾驶营运车辆上路行驶，在与他人电动车发生碰撞后，不停车查看，仍驾车故意撞开他人车辆，在辅道逆行撞死一人，在市医院公共场所故意撞击他人出租车，致使一人死亡、二人轻微伤、电动摩托车和两辆机动车受损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告人李朋当庭自愿认罪认罚，且案发后全部赔偿了被害人及家属，并取得被害人及家属谅解，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李朋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的建议，予以采纳。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朱某2、朱某1的各项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07460元（15373元×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36092元（其中刘某109286元、朱某123713元、朱某23093元），丧葬费37887.5元，上述费用共计481439.5元。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110000元限额内按比例赔付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朱某2、朱某1110000元。剩余不足部分，被告人李朋已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朱某2、朱某1达成调解并履行完毕。 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李朋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朱某2、朱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的诉讼请求；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朱某2、朱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诉称，原判决未写明其在履行完毕赔偿责任后，依法享有对原审被告人李朋的追偿权。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且上述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朋无视国家法律规定，在酒后意识不清的情况下，仍驾驶营运车辆上路行驶，在与他人电动车发生碰撞后，不停车查看，仍驾车故意撞开他人车辆，在辅道逆行撞死一人，在市医院公共场所故意撞击他人出租车，致使一人死亡、二人轻微伤、电动摩托车和两辆机动车受损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诉称原判决未写明其在履行完毕赔偿责任后，依法享有对原审被告人李朋的追偿权的理由，经查，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故上诉人在向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后可以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及双方保险合同向原审被告人李朋追偿。原判决所述并无不当，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赔偿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建平 审 判 员 闫 艳 审 判 员 王晓鹏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 唯 书 记 员 孟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