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魁，男，1982年7月15日生，汉族，现住高平市，农民。上诉人（原审被告)：焦红梅，女，1983年5月11日生，汉族，现住高平市，农民。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平市泫氏家居广场方太电器经销部，住所地：高平市泫氏家居广场负****。负责人：李瑞根（系李魁之父），男，1960年2月25日生，汉族，高平市永禄乡扶市村人，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红，男，1971年12月25日生，汉族，现住高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红荣，山西长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敏，山西长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魁、焦红梅、高平市泫氏家居广场方太电器经销部（以下简称高平方太）因与被上诉人张艳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2019）晋0581民初2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李魁、焦红梅、高平方太的负责人李瑞根，被上诉人张艳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敏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魁、焦红梅、高平方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魁的借款金额为6万元；依法驳回张艳红对焦红梅、高平方太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张艳红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收到张艳红10万元，但紧接着张艳红又扣除2万元，该事实张艳红也认可，因此上诉人的实际借款金额是8万元，而不是10万元，一审认定当时扣除的2万元视为张艳红本金10万元自2014年11月11日至2015年10月31日借款期限一年的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以及上诉人与张艳红签订的合同，焦红梅、高平方太保证责任应为一般保证，一审判决焦红梅、高平方太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是错误的。张艳红辩称，李魁与答辩人签订过两份借款合同，这两份合同其实就是一笔借款，第一次借钱后，李魁在次日就给了答辩人2万元利息，这个事实在第二次签订的合同中得到确认。张艳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魁归还原告借款100000元，并按月利率1.67%支付原告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执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判令焦红梅、高平市泫氏家居广场方太电器经销部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31日，张艳红与李魁签订《借款合同书》，约定李魁向张艳红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为1年。同时，高平市永录百盛堂大药房、高平方太、高平市泫氏家居广场金牌橱柜经销部作为担保人在该合同书中签字按印，约定若李魁未能按时还款，高平市永录百盛堂大药房、高平方太、高平市泫氏家居广场金牌橱柜经销部应将各自经销部的经营权无偿交由甲方经营，直到2018年10月31日止，所得收益用于折抵归还甲方全部借款。2014年11月1日，李魁为张艳红出具借条一支，“今借到南赵庄村张艳红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李魁，2014.11.1”。李魁在收到张艳红给付的借款100000元后第二日便支付了张艳红借款本金1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即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的利息20000元。2015年11月1日，因李魁未能按时归还张艳红借款，故张艳红与李魁在原有借款基础上再次签订《借款合同书》一份，约定李魁向张艳红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为1年。同时，高平市永录百盛堂大药房、高平方太、高平市泫氏家居广场金牌橱柜经销部作为担保人在该合同书中签字按印，约定若李魁未能按时还款，高平市永录百盛堂大药房、高平方太、高平市泫氏家居广场金牌橱柜经销部应将各自经销部的经营权无偿交由甲方经营，直到2019年10月31日止，所得收益用于折抵归还甲方全部借款。当日，李魁向张艳红出具欠条一支，载明“今欠到赵庄张艳红现金壹拾万元整，止2016年11月1日还清。李魁，2015年11月1日”。2016年3月15日，李魁在上述欠条上写下证明，载明：“证明，以前张艳红打了贰万元收条作废，李魁。2016.3.15”。借款期间，李魁归还张艳红借款20000元。2019年8月6日，张艳红要求李魁归还张艳红借款及利息，并要求焦红梅、高平方太承担担保责任，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李魁与焦红梅原系夫妻关系，后于2017年5月27日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再查明，高平市永录百盛堂大药房已于2016年9月14日登记注销；高平市泫氏家居广场金牌橱柜经销部已于2016年9月13日登记注销；高平方太现处于存续状态。一审法院认为，李魁欠付张艳红借款100000元的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书》，李魁为张艳红出具的借条和欠条，以及高平方太的当庭陈述可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庭审中，张艳红认可李魁在2014年11月1日收到借款100000元后，于第二日下午给付张艳红20000元的事实，但认为该款项为李魁向其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张艳红于2014年10月31日与李魁签订的《借款合同书》及李魁于2014年11月1日为张艳红出具的借条中虽未就借款利息进行过明确约定，但李魁在2014年11月1日的借款100000元在2015年10月31日到期后，于2015年11月1日又向张艳红出具了100000元的借条，其于2014年11月2日给付张艳红的20000元并未在其出具的借条中扣除，可见，李魁在2014年11月1日收到借款100000元后，于第二日下午给付张艳红20000元，应当视为其借张艳红本金100000元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借款期限一年的利息。同时，张艳红在庭审中认可李魁在与其签订第二份《借款合同书》后又归还其20000元的事实，但认为该款项亦为李魁向其支付的利息，且李魁于2016年3月15日在欠条上出具证明，载明以前张艳红出具的20000元收条作废。一审法院认为，因张艳红于2015年11月1日与李魁签订的《借款合同书》及李魁于当日为张艳红出具的欠条中均未就借款利息进行过明确约定，且张艳红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张艳红与李魁就借款利息进行过其他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李魁在与张艳红签订第二份《借款合同书》后归还张艳红的20000元应为借款本金，李魁虽于2016年3月15日在其出具的借条上标注“以前张艳红打了贰万元收条作废”，但此时借款的还款期限并未到期，且该标注具体是李魁哪次给付给张艳红的20000元并不明确，故一审法院对张艳红于2015年11月1日与李魁签订《借款合同书》后，李魁归还其20000元为利息的陈述不予认可，现李魁应归还张艳红借款本金80000元。对于张艳红要求李魁支付借款逾期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张艳红与李魁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但张艳红仍可自借款逾期之日起要求李魁向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一审法院依照法律的相关规定确定李魁应自2016年11月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向张艳红支付利息损失。对于张艳红要求焦红梅对该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因李魁与焦红梅在离婚诉讼时未对上述共同债务作出处理，现张艳红作为债权人要求焦红梅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张艳红要求高平方太对该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依照张艳红与李魁签订的《借款合同书》，高平方太作为本案借款担保人，其担保责任应为在李魁未能按时归还张艳红借款时将该经销部经营权无偿交由张艳红经营，直到2019年10月31日止，该经销部所得收益用于折抵归还张艳红全部借款。庭审中，张艳红认可高平方太在李魁未按时归还张艳红借款后，曾向其表示愿将该经销部经营权交给张艳红，但张艳红并未接受。一审法院认为，张艳红放弃接受高平方太经营权的行为应视为张艳红对高平方太担保责任的放弃，但在庭审过程中，高平方太表示同意归还张艳红借款本金60000元，一审法院依据意思自治原则，对此予以确认。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张艳红借款本金80000元，并自2016年11月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向张艳红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二、焦红梅对上述第一项中李魁归还张艳红借款本金80000元及逾期利息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高平市泫氏家居广场方太电器经销部对上述第一项中李魁归还张艳红借款本金60000元的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驳回张艳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证据予以确认。二审庭审过程中，张艳红陈述“2014年11月1日我直接给了李魁现金10万元，第二天下午李魁又还了我2万元利息，因为约定利息是10万元1年利息2万元，2014年11月1日李魁拿钱之前承诺过先归还我2万元利息”，庭审中李魁也主张“这2万元就是砍头息”。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定李魁归还张艳红借款本金8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是否正确；2.焦红梅、高平方太应否承担一审认定的担保责任。关于李魁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如何认定及是否约定有利息的问题，因张艳红和李魁均在二审当庭陈述时承认双方在2014年11月1日借款前就约定了要预先返还一年利息2万元的事实，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院依法认定本案实际借款本金为8万元，且双方在两次签订的《借款合同书》中虽均未载明，但实际存在年息2万元的利息约定，即利率为年息20%，因此，本案剩余本息均应以本金8万元，约定年息20%为基础进行计算。对2016年归还2万元性质的认定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李魁主张双方曾约定先还本金后还利息，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张艳红不予认可，因2014年11月2日至2016年归还2万元期间的利息也已大于2万元，故依据前述法律规定该笔2万元应当优先扣减利息。此后拖欠的利息仍应以8万元为本金，利息按年息20%计算，从计算结果看，该本息合计数额明显大于一审判决的以8万元为本金按年息6%利率计算利息的本息数额，但因为张艳红并未提出上诉，所以超出部分视为张艳红放弃主张。关于焦红梅、高平方太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合同书》签订于焦红梅和李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焦红梅虽是以保证人的身份在《借款合同书》上签字，但仍足以证明其对该笔债务知情且认可，可以认定夫妻二人共同作出了借款的意思表示，因此本案所涉债务应当认定为其与李魁的夫妻共同债务，理应由二人共同偿还，一审判令焦红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此处所说的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是指债务人没有履行债务的能力，而本案合同所约定债务人“不能按时归还”，即违约时由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属于对保证方式约定不明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因此高平方太主张其系一般担保没有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且其在一审时已明确同意归还张艳红本金6万元，故一审判令其在6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的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李魁、焦红梅、高平市泫氏家居广场方太电器经销部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晋审 判 员 毕 东审 判 员 王灵丽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牛彦坤书 记 员 张汉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