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4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汝文，男，197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奉勇，诸城图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隋建国，男，198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上诉人宋汝文因与被上诉人隋建国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2民初7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汝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奉勇，被上诉人隋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汝文上诉请求：改判驳回隋建国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合伙散伙争议纠纷，一审却按买卖合同纠纷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宋汝文在答辩中对购牛25头（计款247000元）的自认并非完全自认，而是附条件自认。本案中，在隋建国未有任何证据证明宋汝文欠其购牛款247000元的情况下，宋汝文认可当时购牛25头（计款247000元），但宋汝文同时陈述全部购牛款已付清，此时宋汝文并未单独承认购牛25头（计款247000元），宋汝文承认购牛25头（计款247000元）的前提是其已经全额付清购牛款，在此情况下，“已付清全额购牛款”系宋汝文认可购牛25头（计款247000元）的附加条件。三、宋汝文的附加条件（已付清全额购牛款）与承认的事实（购牛25头计款247000元）不可分割，两者之间存在法律上的牵连性。本案中，只有将宋汝文承认的事实（购牛25头，计款247000元）与附加的事实（已付清全额购牛款）合并在一起才能够反映出宋汝文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应当把两个事实作为一个整体加以考量，一审法院将两个事实割裂分开，截取对宋汝文不利的事实---宋汝文已认可购牛25头（计款247000元），进而以宋汝文不能举证证明已付清购牛款247000元为由，判令宋汝文偿付购牛款247000元，明显属断章取义。四、本案宋汝文如果不答辩、不出庭，隋建国仅凭录音根本不可能胜诉，正是由于宋汝文附条件的自认，才导致其败诉。五、隋建国的行为违背常理。宋汝文、隋建国、李军在2017年2月合伙经营肉牛25头后，又合伙经营过饲料、玉米，每次经营结束后，隋建国均将属于宋汝文的出资和分成支付给了宋汝文，另外，在2017年11月，宋汝文为贷款将现金100万元汇入了隋建国账户，隋建国将100万元转付给了宋汝文，这期间，隋建国从未向宋汝文主张过购牛款。按常理，如果宋汝文欠隋建国款项，在款项已到达其账户时，隋建国应当将相应的款项扣除，隋建国连续多次将其掌控的属于宋汝文的款项（已超过247000元）交付给宋汝文，并未主张购牛款，足以说明宋汝文已不欠隋建国的款项。本可以十分简单地将到手的钱扣除却未扣除，更未索要，而是在事隔2年之后，多人用备好的台词、通过录音的方式获得欠款证据，以达到追要购牛款的目的，这本身就不正常！况且，宋汝文在录音中并未确认购牛25头（计款247000元），而是陈述合伙经营肉牛时应当付的款均已付清。综上，由于宋汝文对购牛25头（计款247000元）的自认系附条件（已全额付清购牛款）自认，在隋建国未有证据证明宋汝文欠其购牛款247000元的前提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之规定，应依法驳回隋建国的诉讼请求。 隋建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决，驳回上诉。 隋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汝文偿还隋建国牛款247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宋汝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隋建国、宋汝文及案外人李军合伙从东北买回肉牛25头，价款共计247000元由隋建国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其中隋建国出资190000元，案外人李军出资57000元。后三人协商一致同意解除合伙，肉牛归宋汝文，宋汝文向隋建国或李军返还购牛款。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隋建国主张宋汝文未偿还购牛款，且隋建国与案外人李军协商一致，对于李军的出资由隋建国负责偿还，提供了录音、李军的到庭证言、2016年12月1日（自隋建国认识宋汝文之日起）至2018年12月21日的银行流水为证。宋汝文质证后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录音中宋汝文一直称款项已付清，且经对账，隋建国还欠宋汝文30000元，录音中李军的询问有诱导性；对于李军的到庭证言不予认可，不能证明隋建国的主张；对于银行流水，宋汝文于2017年11月17日从银行贷款100万元并转账到隋建国账户，隋建国只转回50万元，尚欠宋汝文50万元。宋汝文主张已偿还购牛款，提供了银行流水、微信转账记录、录音为证。隋建国质证后主张银行流水仅能证明宋汝文从银行贷款100万元，系经由隋建国的账户付款；微信转账记录是隋建国向宋汝文支付购买药物等的款项；录音并不完整，且该录音是隋建国打电话给宋汝文询问什么时候还钱，因为宋汝文向他人称钱还给隋建国了，录音不能证明宋汝文已还钱。对于隋建国提供的录音、李军的到庭证言，能够证明案外人李军与隋建国协商一致，对于李军的出资由隋建国负责偿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银行流水，不具备排他性，不能反映隋建国资金往来的全部，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宋汝文提供的银行流水、微信转账记录，能够证明隋建国、宋汝文之间还存在其他的资金往来，但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其中银行流水中所涉100万元，隋建国、宋汝文均明确表示系宋汝文的银行贷款通过隋建国的账户走账，且时间发生在2017年11月份，与宋汝文所称的三个月后卖了牛偿还款项的时间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录音，录音中隋建国明确表示宋汝文未偿还款项，且宋汝文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供录音中的谈论到的知情人的证人证言，录音不能证明宋汝文的主张。另查明，关于购牛款如何支付的问题，宋汝文在隋建国提供的录音中称“打过来了”，于庭审中称记不清楚了，可能是全部支付的现金，可能是让从宋汝文处购牛的人直接付至隋建国账户，也可能是付至隋建国提供的他人的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隋建国、宋汝文及案外人李军自愿协商解除合伙关系，约定合伙期间所购肉牛归宋汝文所有，宋汝文支付相应价款247000元，协议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案外人李军到庭明确表示其出资由隋建国偿还，隋建国对此予以认可，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隋建国享有要求宋汝文支付购牛款247000元的全部债权。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支付购牛款247000元是宋汝文应当履行的义务，因此，宋汝文应承担证明其已支付款项的义务。宋汝文虽主张其已支付，但其陈述的支付方式不确定，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对于宋汝文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宋汝文应当偿还隋建国购牛款247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宋汝文偿还隋建国购牛款247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6元，减半收取2503元，由宋汝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是一审确定的案由是否正确，二是宋汝文是否应支付隋建国购牛款247000元。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隋建国与宋汝文之间所涉的购牛款系双方合伙产生，隋建国与案外人李军出资之后，由宋汝文实际购买，之后三方解除合伙，所购牛由宋汝文所有，但购牛款由宋汝文全额返还给隋建国，并由隋建国返还李军的出资，因此双方之间的纠纷是因合伙产生，故一审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当，二审纠正为合伙协议纠纷。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宋汝文认可购牛款应由其支付给隋建国，其主张已经支付完毕，应对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其未能举证，一审认定其举证不能并判令其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宋汝文所持认可购牛以及购牛款属于附条件的自认的主张，宋汝文、隋建国、李军三人以247000元合伙购牛的事实有通话录音、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并非以宋汝文所称已经偿还购牛款为条件，故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至于隋建国、李军是否在其他款项走账时未直接扣除也不能免除宋汝文的举证责任。一审虽然案由确定不当，但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6元，由宋汝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