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5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庆全，男，1942年6月6日出生，汉族，广西岑溪市人，住岑溪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庆荣，男，194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广西岑溪市人，住岑溪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庆关，男，196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广西岑溪市人，住岑溪市。 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棣，广西顺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庆连，女，195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广西岑溪市人，住岑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志勇，男，1980年6月3日出生，汉族，广西岑溪市人，住广西岑溪市，系被上诉人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志光，男，198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广西岑溪市人，住广西岑溪市，系被上诉人之子。 上诉人黎庆全、黎庆荣、黎庆关因与被上诉人黎庆连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2019）桂0481民初3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黎庆全、黎庆荣、黎庆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查证本案的事实真相后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重新作出公正平等的正确判决，并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黎庆连外嫁到岑溪市区，没有时间照顾其父亲黎善松，被上诉人之父一直都是三上诉人在照顾，被上诉人之父黎善松于1995年病故，黎善松的身后事也是三上诉人操办，每年清明亦是由上诉人无偿代被上诉人祭拜。二、黎善松所有的责任田、责任地和责任山根本就没有和上诉人户的混合在--起，黎善松所有的责任田、责任地和责任山是被政府修建一级公路和建厂使用征用的，国家征用与三上诉人无任何关系。三、2017年11月1日岑溪市马路镇水平村调解委员会主持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是显失公平的，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约束的，同时有很多事实条款是强加给上诉人承担的，是违背法律法规的，这是原则错误，因此该调解协议书是无效的。四、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调解协议书，上诉人黎庆荣、黎庆关二人因不知情未到场参加表决署名签字，该调解协议书黎庆荣和黎庆关二人没有签名和盖指模也没有授权委托任何人代签。凡属签订合同和协议都是双方自愿达成的，任何一方都不能强加给对方的。不管任何人用任何方式去代当事人黎庆荣、黎庆关二人在该调解协议书上签字都是不合法的、无效的。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五十七条“当事人申请司法确认调解协议，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裁定不予受理……（五）调解协议涉及物权、知识产权确权的。”《调解协议书》第一条规定的土地、山林、旧宅基地，回建地等内容，都有物权属性，所以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 被上诉人黎庆连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对上诉人的上诉有意见，该协议的内容三上诉人都是清楚明白的，黎庆全、黎庆荣本人在场，黎庆关的妻子和女儿在场，协议上的签字是黎庆全一个人签的，签了三个人的名字，黎庆荣是自己按手指模，黎庆全也是自己盖手指模，黎庆关名字上的指模是其妻子或是女儿盖的。 黎庆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原、被告于2017年11月1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有效；2.判决三被告依协议支付补偿款68000元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黎庆连与被告黎庆全、黎庆荣、黎庆关是堂兄弟姐妹关系。原告黎庆连父亲黎善松是马路镇水平村木坪组人，于1995年8月9日去世，原告黎庆连母亲在原告很小的时候就已去世了，原告黎庆连于1979年外嫁到岑城镇甘冲社区。黎善松去世后其生前所承包的山林、田地由三被告承包、管理，现在被告黎庆全、黎庆荣、黎庆关部分山林、田地已被政府征收。2017年11月1日在水平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原告与三被告达成协议，并签订了《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经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黎庆连父亲黎善松名下的土地、山林、旧宅基地、回建地所有财产归黎庆全、黎庆荣、黎庆关所有，黎庆全、黎庆荣、黎庆关一次性补偿68000元给黎庆连。二、黎庆全、黎庆荣、黎庆关于2017年11月5日将补偿款履行完毕给黎庆连。三、黎庆连、黎庆全、黎庆荣、黎庆关属堂兄弟姐妹关系，黎庆连父母今后由黎庆全、黎庆荣、黎庆关祭拜。四、本协议经双方签名盖章立即生效，各方应按协议履行，不得违约，如某方违约，应承担双方的一切损失。五、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水平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存档一份。双方当事人在调解书上签名，并加盖后水平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公章。协议签订后，三被告至今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是指当事人之间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订立、履行、变更以及终止而发生的权利义务纠纷。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是指当事人对合同是否生效有争议产生的纠纷。本案中，原告黎庆连与被告黎庆全、黎庆荣、黎庆关之间的纠纷是他们签订《调解协议书》是否有效的争议纠纷，而不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因此，立案案由定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不妥，应变更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及第四条“具备下列条件的，调解协议有效：（一）当事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原告黎庆连与被告黎庆全、黎庆荣、黎庆关双方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双方在水平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下，于2017年11月1日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三被告部分山林、田地被政府征收并领取补偿款后，双方自行处理矛盾纠纷的民事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三被告未按该约定的付款期限付款是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故原告黎庆连请求确认调解协议有效及要求被告黎庆全、黎庆荣、黎庆关支付补偿款6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被告黎庆荣主张是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与原告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及黎庆关主张其对此不知情，且不是其签名，该协议无效的抗辩意见，因两被告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故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依法确认原告黎庆连与被告黎庆全、黎庆荣、黎庆关在2017年11月1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有效；二、黎庆全、黎庆荣、黎庆关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补偿款68000元给原告黎庆连。本案诉讼受理费1500元，减半收取计750元，由被告黎庆全、黎庆荣、黎庆关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二审期间本院向岑溪市马路镇水平村村委会主任苏启北（主持涉案调解，并在《调解协议书》岑溪市马路镇水平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处签名）以及调解时在场的村委副支书苏添秀了解本案调解时的情况，苏启北和苏添秀均确认：协议签订当天上诉人黎庆荣和黎庆全均本人到场，黎庆关方是其妻子到场，涉案调解协议的金额是双方经过多次协商后确定的，在签订调解协议前黎庆关的妻子曾电话联系黎庆关征求意见，涉案调解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的。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涉及的调解协议书是否真实有效，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补偿款68000元给被上诉人。 本案被上诉人起诉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涉案调解协议有效，故本案应适用四级案由，确定为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审适用三级案由认为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黎庆荣、黎庆全和黎庆关与被上诉人黎庆连双方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在岑溪市马路镇水平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下，于2017年11月1日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内容虽涉及黎善松的土地、山林等，但实际上该部分已经归入被上诉人一方承包经营，村委组织对此没有意见且认为协议真实有效，故该协议实际为协议双方对于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补偿数额的约定，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黎庆荣和黎庆关主张协议书上并非本人签字，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虽然协议书上上诉人一方的签名中“黎庆荣”和“黎庆关”的签名并其本人签署，但是黎庆荣本人及黎庆关的妻子在场，且协议在征求黎庆荣和黎庆关本人意见后由上诉人一方的人员签字，可以认定协议内容为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愿。涉案的调解协议经过双方多次协商，黎庆关的两位兄弟和妻子亦到场参与，黎庆关称对调解一事完全不知情，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因此，三上诉人提出签订调解协议不是自己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缺乏证据，与事实不符，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上诉人未能按照约定履行支付补偿款的义务，现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照调解协议支付补偿款，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三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支付补偿款68000元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黎庆荣、黎庆全和黎庆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上诉人黎庆全、黎庆荣、黎庆关已预交），由上诉人黎庆全、黎庆荣、黎庆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卓慧 审 判 员 李庆春 审 判 员 莫 芮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韦钦仁 书 记 员 梁美兰 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