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0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元林，男，196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永展,阆中市沙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勇，男，197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苍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部县东坝镇打鼓山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南部县东坝镇打鼓村。 负责人：苏文强，村主任。 上诉人杜元林因与被上诉人梅勇、南部县东坝镇打鼓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打鼓山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1民初2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元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打鼓山村委会直接向梅勇工程款，剩余部分支付给杜元林；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梅勇、打鼓山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4年9月1日，杜元林与打鼓山村委会签订《道路工程承包合同》。几天之后，打鼓山村委会要求在合同上添加两个内容以应付本村村民。2014年10月23日，打鼓山村委会又将添加内容后的合同重新打印要求双方签字。但只有第一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打鼓山村委会用该份合同到交通运输部分备案，其他虚假合同只是为应付村民而签订；二、杜元林帮梅勇垫付的水泥款78,000元应予扣除；三、杜元林与打鼓山村委会的承包合同约定村民自筹资金为205,000元／公里，国家补助资金为175,000元／公里，案涉公路工程全程4.24公里，故打鼓山村委会应向杜元林支付村民自筹资金869,200元、国家补助资金742,000元，合计1,611,200元，扣除已付工程款636,615元，下欠974,585元；四、打鼓山村委会在虚假合同中书写承包人杜元林不得占用打鼓山村委会已立项的交通项目资金，但农村公路项目均为先建后补，双方签订合同时工程还没开始修建，打鼓山村委会不可能已经立项；五、政府针对案涉工程只立项3.6公里，补助资金630,000元，而案涉工程全部由杜元林发包给梅勇施工完成，打鼓山村委会无权占有国家补助资金630,000元；六、案涉工程只是修建方便村民的农村公路，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无效错误。 梅勇辩称：杜元林帮我垫付水泥款50,000元，我同意在判决金额中扣减。 打鼓山村委会辩称：一、打鼓山村委会与杜元林于2014年9月1日签订合同是事实，之所以用该份合同到交通运输部门备案，是因为合同中有村民自筹资金内容，交通运输部门才会拨付补助资金630,000元（立项3.6公里）；二、2014年1月23日，打鼓山村委会经过村民讨论后重新签订了承包合同，应以该份合同为准；三、打鼓山村委会先向村民借支630,000元支付给杜元林，政府补助资金下发后就用补助金偿还村民借支。 梅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杜元林、打鼓山村委会连带支付梅勇工程款975,20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3日，打鼓山村委会与杜元林签订《道路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打鼓山村委会将该村的4公里村道公路硬化工程承包给杜元林。土路路段每公里承包价180,000元，油路和碎石路每公里承包价150,000元，项目资金争取由承包方自行负责，且不得占用发包方已立项的交通项目资金。付款方式：基础路面开挖、平整、机械进场付给承包方拾万元进场费；每硬化1公里付拾叁万元，泥结石路每公里价格为拾叁万元，土路每公里价格为拾伍万元，待硬化至终端500米处付清全款，结算按实际里程计算。2014年12月23日，杜元林与梅勇签订《道路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梅勇对南部县东坝镇打鼓山村的村道路进行水泥路面硬化施工，全程4.24公里，村民自筹资金每公里支付给承包方80,000元，项目资金发包方付给承包方每公里230,000元。付款方式为：硬化一公里后……，国补资金在道路验收，项目款拨付到村后，由发包方付给承包方玖拾柒万伍仟贰佰元整，结算时按实际里程计算。 合同签订后，梅勇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于2015年1月竣工交付使用。2014年11月6日至2015年1月25日间，打鼓山村委会按照其与杜元林的合同约定向其支付了村民集资款636,615元。梅勇称杜元林按照合同约定向其支付了村民集资款339,200元，其余工程款多次催收无果，遂向该院起诉。 另查明，在打鼓山村村委会与杜元林签订合同前，案涉工程已立项3.6公里。 一审法院认为，从事建筑施工活动应当取得合法的建筑施工资质。本案中，打鼓山村委会将该村的道路硬化工程发包给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杜元林，杜元林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梅勇，其三方分别签订的《道路工程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均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梅勇作为实际施工人，其修建的道路建设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视为验收合格，因此梅勇要求杜元林参照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虽梅勇与杜元林在合同中约定国补资金在道路验收且项目款拨付到村后支付，但该约定因合同无效不具有约束力，且案涉工程从竣工到梅勇起诉已三年有余，杜元林有足够的时间争取项目资金，却因杜元林的原因并未争取到项目资金，如因此拒付工程款，对梅勇显然不公平，故梅勇要求杜元林立即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实际里程，梅勇与杜元林签订的合同约定为4.24公里，打鼓山村委会也认可，故该院予以认定。村民集资款部分已全额支付，项目资金部分按照合同约定每公里230,000元计算为975,200元。 对于打鼓山村委会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关于“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打鼓山村委会应在梅勇建设的该村村道公路未立项部分项目资金解决后，应在欠付案涉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梅勇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杜元林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梅勇支付工程款975,200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975,2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打鼓山村委会在梅勇建设的该村村道公路未立项部分项目资金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梅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776元，由杜元林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杜元林与梅勇均认可案涉4.24公里公路已交付使用，并同意在欠款总金额中扣减垫支50,000元。 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上诉人杜元林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打鼓山村委会应否直接向梅勇、杜元林支付工程款。 本案中,梅勇作为实际施工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其与杜元林签订的《道路工程承包合同》应为无效。杜元林与梅勇一致认可工程欠款总额扣减垫支50,000元，杜元林仍下欠梅勇工程款925,200元，本院予以确认。 杜元林在打鼓山村委会承包案涉工程后又将工程承包给梅勇实际施工，杜元林主张应由打鼓山村委会直接向梅勇支付工程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关于“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实际施工人梅勇有权要求发包人打鼓山村委会在欠付杜元林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上述司法解释是合同相对性的突破，在适用时应以严格限制。发包人有条件地承担责任，并不能免除承包人杜元林作为合同相对方的直接付款责任，也不能就此将直接付款责任转移给发包人打鼓山村委会。 杜元林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打鼓山村委会仅在案涉工程未立项资金范围内承担责任错误，打鼓山村委会应在全部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而发包人打鼓山村委会主张已按合同约定向承包人杜元林支付了全部工程款636,615元。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打鼓山村委会在案涉工程未立项资金范围内向梅勇承担支付责任，打鼓山村委会与梅勇均未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服判。打鼓山村委会与杜元林先后签订了两份单价完全不同的承包合同，且对案涉工程款结算的依据存在重大分歧，但双方对案涉工程的结算以及打鼓山村委会应否向杜元林支付工程款是另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杜元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1民初265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被告南部县东坝镇打鼓山村村民委员会在原告梅勇建设的该村村道公路未立项部分项目资金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第三项“驳回原告梅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1民初265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被告杜元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梅勇支付工程款975200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9752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为“杜元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梅勇支付工程款925,2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925,2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息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7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00元，均由上诉人杜元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鹰 审 判 员  苟 豪 审 判 员  唐晓兰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 磊 书 记 员  毛颖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