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9行终4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青岛工联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延安三路。法定代表人刘青，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方辉，山东方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台前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河南省台前县新区综合楼。法定代表人杜希会，局长。委托代理人颜景旭，台前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孙刚俭，台前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濮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人民路**。法定代理人李剑飞，局长。委托代理人许朝阳，濮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法规调研科科长。委托代理人李磊，河南优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姜学立，男，196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一审第三人北京千喜鹤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月坛北街******/div>法定代表人李中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郝伟鹏，北京千喜鹤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青岛工联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简称青岛工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台前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简称台前县人社局）、濮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简称市人社局）、一审第三人姜学立、北京千喜鹤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千喜鹤餐饮公司）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青岛工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方辉，被上诉人台前县人社局委托代理人颜景旭、孙刚俭，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委托代理人许朝阳、李磊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姜学立、千喜鹤餐饮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2018年9月16日下午16时左右，姜学立在台前复兴学校食堂打扫二楼卫生间擦玻璃时，从二楼摔至一楼地面，王世恒经理第一时间拨打120电话，随后台前县新区医院出诊，因伤势严重，医疗条件有限，医生建议立即转院，随后送往濮阳市人民医院，因病情复杂，两天后转往阜外华中心血管医院治疗，经濮阳市人民医诊断为：1、多发性大脑挫伤，2、四根以上肋骨骨折不伴第一肋骨骨折，3、肺部感染，4、腰骶横突骨折，5、肺挫伤，6、腰骶横突骨折，7、气胸，8、头皮血肿，9、脾损伤。2019年8月6日，第三人姜学立向台前县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台前县人社局于2019年9月26日受理了姜学立的申请，并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进行了核实，情况属实。根据以上情况，2019年11月22日，台前县人社局认定姜学立同志所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认定为工伤。原告青岛工联公司不服于2020年1月16日提起行政复议，2020年2月25日，市人社局作出（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台前县人社局作出的濮（县）工伤认字［2019］05010号《濮阳市认定工伤决定书》。同月27日，送达姜学立。3月9日送达青岛工联公司，2019年10月8日，被告台前县人社局向原告青岛工联公司出具豫濮（县）工伤调字（2019）05010号河南省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姜学立于2019年8月16日向被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要求青岛工联公司20日内以书面形式向台前县人社局提供如下材料：1、该职工劳动合同复印件，对该职工所受××是否为工伤（或视同工伤）的书面意见；2、若不认为该职工所受××是工伤，应提供相关书面证据，3、其他材料。逾期，将根据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结论。同月10日送达原告。2019年10月28日，青岛工联回函称贵局送达的《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于2019年10月10日收悉，现就该通知的相关内容汇报如下：1、青岛工联公司与千喜鹤餐饮公司就该公司相关人员的保险代缴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了服务协议，青岛工联公司接受千喜鹤餐饮公司的委托，为包括姜学立在内的该公司相关员工缴纳了商业保险，姜学立出险后，青岛工联公司按照协议的约定，积极办理相应理赔手续，相应的保险理赔款因千喜鹤餐饮公司一直未提供全套医疗资料而未进行理赔。青岛工联公司代千喜鹤餐饮公司交纳商业保险并在出险后办理相关理赔手续的合同义务已完成。2、千喜鹤餐饮公司是姜学立的实际用人单位，其双方系劳动合同关系。工伤的申报及赔付的相应事宜应该由千喜鹤餐饮公司负责或办理。3、青岛工联公司与姜学立并非实际劳动关系，贵局通知的相关工伤认定举证等义务不应由青岛工联公司承担。2018年5月1日，原告青岛工联公司（甲方）与第三人姜学立（乙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约定姜学立到濮阳市台前复兴学校担任服务员。合同第五条显示：申请人根据国家有关规定为符合条件的乙方办理社会保险。社会保险费用依法由乙方个人承担部分由申请人在发放工资时代扣代缴。乙方因工负伤和患职业病依法享有获得医疗救治、经济补偿的权利。原告青岛工联公司与千喜鹤餐饮公司签订的《业务外包服务协议》约定，由青岛工联公司根据千喜鹤餐饮公司的需求选派符合千喜鹤餐饮公司要求的员工到指定地点工作，并由青岛工联公司发放劳动报酬。第2条第2项约定，青岛工联公司根据《劳动合同法》等约定与外包服务的工作人员建立劳动关系，签订劳动合同，并为外包服务人员缴纳社会保险。第2条第10项约定了相同的内容，要求青岛工联公司与外包人员建立劳动关系。原告青岛工联公司与第三人千喜鹤餐饮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不论新老员工，入职必须与青岛工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姜学立在工作期间工资由原告青岛工联公司发放。一审认为：原告青岛工联公司及第三人千喜鹤餐饮公司对被告认定姜学立的工伤结论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姜学立与谁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诉讼的本质是确定姜学立的劳动关系。原告青岛工联公司与第三人姜学立签订了劳动合同、与第三人千喜鹤餐饮公司签订的《业务外包服务协议》、补充协议等均约定原告青岛工联公司与外包服务的工作人员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实际上原告青岛工联公司也与姜学立签订了劳动合同，并为姜学立发放工资，故二被告认定青岛工联公司是用工主体并无不当，原告要求撤销濮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和台前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豫濮（县）工伤认字（2019）05010号濮阳市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请求无事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青岛工联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青岛工联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青岛工联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主要上诉理由：一、本案具有行政可诉性而非单纯的民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定性错误。两被上诉人分别在各自的具体行政行为中将上诉人确认为第三人姜学立的用人单位，根据这一认定，上诉人要承担用人单位的法律责任，而这与上诉人仅仅是社会保险代缴人的身份严重不符。由于两被上诉人没有对上诉人与姜学立劳动合同的签订背景进行实质审查，错误地将上诉人确认为姜学立的用人单位。一审法院将上诉人诉讼本质认为是“姜学立劳动关系的确定”并围绕该焦点进行审理，没有对两被上诉人的具体行政行为合法性进行审查，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和两被上诉人认为签订《劳动合同书》就形成了劳动关系，从根本上决定了一审法院不可能查清更多案件事实。2．作为《劳动合同书》的相对方，姜学立最清楚和谁建立劳动关系。姜学立应当出庭而不出庭，上诉人一审期间向法庭提出要求责令姜学立出庭接受法庭询问调查。或由合议庭对其进行单独调查，但一审法院并没有调查了解。三、一审判决仅从形式上审查，没有审查两被上诉人具体行政行为中对劳动关系事实的认定是否真实、客观、合法，也没有审查劳动合同的签订背景和案件事实，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姜学立之间仅仅为保险代缴关系，上诉人并非姜学立的真正用人单位。2．《业务外包服务协议》不是千喜鹤餐饮公司规避用人单位的理由。千喜鹤餐饮公司为降低用工成本，与上诉人协商并就该公司有关人员的保险（雇主责任险而非社会保险）代缴事宜委托上诉人办理，由千喜鹤餐饮公司根据其员工情况先支付给上诉人代缴保险人员的相应工资、商业保险费和服务费，再由上诉人代发工资和代缴雇主责任保险，并收取相应的服务费，姜学立就属于代缴保险员工中的一员。3．上诉人为方便代千喜鹤餐饮公司给员工交纳雇主责任保险，按该公司提供的员工人数，向其提供了盖有上诉人公章的《劳动合同书》由千喜鹤餐饮公司组织相关员工填写，上诉人从没有正面接触过姜学立，也没有聘请他并派遣到濮阳市台前复兴学校，更没有与姜学立等签订《劳动合同书》的相关人员进行劳动使用和管理。4．两被上诉人仅凭借姜学立的申请，就主观认为上诉人为用人单位，对上诉人的陈述和相应辩解不落实、不调查，并做出和维持了工伤认定决定书，与客观事实相违背。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违反了我国劳动关系认定的标准，应予撤销。上诉人与姜学立并没有在现实劳动过程中产生直接的联系。姜学立没有接受上诉人的劳动管理，上诉人也没有安排姜学立从事相关的劳动，也没有针对姜学立等制定规章制度。姜学立提供的劳动与上诉人的业务无关联关系，并不是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上诉人与姜学立之间仅仅是保险代缴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两被上诉人的具体行政行为中的部分认定违法，一审法院未对争议事项进行充分审理查实。请求：1．撤销（2020）豫0902行初13号行政判决；2．依法改判撤销台前县人社局作出的豫濮（县）工伤认字〔2019〕05010号濮阳市认定工伤决定书和市人社局作出的〔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或依法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台前县人社局二审中答辩称：1．认定姜学立的用人单位系上诉人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2018年5月1日上诉人与姜学立签订《劳动合同书》符合法律认定合同成立且生效的条件。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安排姜学立到濮阳市台前复兴学校担任服务员岗位工作，且姜学立已实际履行合同义务，二人形成真实有效的劳动合同关系。2．上诉人与千喜鹤餐饮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并不影响上诉人与姜学立之间劳动合同的认定。虽然上诉人与千喜鹤餐饮公司之间签订有《业务外包服务协议》，根据同合相对性原则并不影响上诉人与姜学立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认定，仅仅只能作为姜学立后续确定主张工伤赔偿对象的依据。3．台前县人社局作出豫濮（县）〔2019〕05010号濮阳市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认定清楚，程序合法。台前县人社局依据程序规定并严格按照《工伤保险条例》《河南省工伤保险条例》等相关规定对姜学立在工作期间摔伤一事进行了实地调查，并对当事人和证人进行询问，符合工伤认定条件，并作出工伤认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二审中答辩称：一、市人社局、上诉人青岛工联公司对于姜学立认定工伤的事实均无异议，主要存在的争议是上诉人是否为姜学立的用人单位。上诉人诉称其不是姜学立的用人单位，与千喜鹤餐饮公司签订的《业务外包服务协议》是该公司为降低用工成本，而签订的由上诉人代发工资和代缴保险的协议。上诉人并没有与姜学立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是上诉人曾向千喜鹤餐饮公司提供了盖有上诉人公章的《劳动合同书》。上诉人在工伤认定举证期间内及申请行政复议过程中，仅提供了《业务外包服务协议》及附件1，无其他任何事实性证据予以佐证其诉请。2018年5月，上诉人与姜学立签订了劳动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姜学立到濮阳市台前县复兴学校工作，且已实际履行了合同约定，市人社局由此认定上诉人是姜学立的用人单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二、上诉人与千喜鹤餐饮公司签订的《业务外包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并不影响上诉人与第三人姜学立之间劳动合同的认定，且更清楚的印证了乙方（青岛工联公司）在职工工伤中应负的责任。该协议显示：1．协议有效期为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第三人姜学立受伤时间为2018年9月16日；2．业务外包服务协议发包公司（甲方）为千喜鹤餐饮公司，外包公司（乙方）为青岛工联公司；3．双方管理权限为：乙方负责按照甲方提出的要求向甲方提供外包服务业务，并向甲方收取相应的外包服务费。乙方通过相关流程对其实施服务的人员履行以下用工管理：（1）劳动合同管理：依法签署、续订、终止、解除劳动合同；（2）员工关系管理：依法履行劳动用工登记、劳动纪律管理；（3）薪酬福利管理：依法支付薪资、缴纳社会保险、发放福利保障。甲方通过相关流程对乙方及其外包服务人员履行以下间接管理：（1）服务流程管理；（2）现场紧急处置；（3）临时任务指令等。4．乙方的责任和义务第四条规定，外包人员患病，或因工受伤，或死亡，或发生工伤事故，按照《劳动合同法》规定由乙方负责办理工伤保险的赔付。三、上诉人与姜学立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根据国家有关规定为符合条件的乙方办理社会保险。社会保险费依法由个人承担部分由甲方在发放工资时代扣代缴。乙方因工负伤和患职业病依法享有获得医疗救治、经济补偿的权利。上诉人与第三人千喜鹤餐饮公司补充协议第三条明确载明：不论新老员工，入职必须与乙方（青岛工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新员工入职后，乙方根据实际情况邮寄相应数量的劳动合同至甲方，由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劳动合同的签署。综上，上诉人与姜学立签订的劳动合同及上诉人与千喜鹤餐饮公司签订的《业务外服务协议》、两份补充协议均约定上诉人与外包服务的工作人员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实际上上诉人也与姜学立签订了劳动合同，并为姜学立发放工资。故市人社局认定上诉人青岛工联公司是用工主体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无法证明姜学立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一审第三人姜学立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第三人千喜鹤餐饮公司二审中述称：一、二被上诉人认定工伤行为和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1．上诉人与姜学立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发放工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应当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二被上诉人在工伤认定过程中，为了充分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详细的调查，告知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充分保障了其程序权利。3．上诉人与我公司的民事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不影响上诉人与姜学立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亦不影响二被上诉人据实作出的工伤认定行为。二、上诉人提出的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双方系业务外包关系，非保险代缴事宜，《业务外包服务协议》权利义务约定很明确，上诉人向我公司提供人员外包服务，上诉人系直接的用人单位；2．上诉人从来没有向我公司邮寄过空白的劳动合同。上诉人对此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与姜学立之间的法律关系明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青岛工联公司庭审中明确表示对被上诉人台前县人社局工伤决定认定姜学立为工伤的结论没有异议，只是对工伤决定用人单位为青岛工联公司有异议。2018年5月1日青岛工联公司与姜学立签订《劳动合同书》，姜学立按照合同约定到濮阳市台前复兴学校工作，青岛工联公司按月为姜学立发放工资。青岛工联公司与千喜鹤餐饮公司签订的《业务外包服务协议》、补充协议均约定青岛工联公司与外包服务的工作人员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青岛工联公司称其与姜学立之间仅仅为保险代缴关系，并非姜学立的实际用工单位，实际用工单位是千喜鹤餐饮公司，但青岛工联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被上诉人台前县人社局工伤决定认定用人单位为青岛工联公司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复议维持工伤决定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青岛工联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青岛工联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鸿斌审判员  陈忠生审判员  崔树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伟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