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7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施超翔，男，1994年5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蕴琦，江苏法德东恒（吴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市煜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桃源镇铜罗永明村。诉讼代表人：该公司资产债务清算小组，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方怡，江苏剑桥颐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家碧，江苏剑桥颐华（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施超翔因与被上诉人吴江市煜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煜祥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1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7日进行谈话。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超翔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煜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严坤祥接受施超翔父亲的指示代替施超翔支付了购房款。从付款记录（收据及领条）可以表明真实关系为代付，即严坤祥自己领了款项，然后又支付给了煜祥公司，如若直接以房抵债，那么无需先领款再付款，应当直接与煜祥公司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管理人在债权申报过程中存在误导上诉人情况。本案中，施超翔的父亲与严坤祥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施超翔与煜祥公司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相互独立。施超翔从未自认煜祥公司用涉案房产以房抵债，严坤祥与施超翔父亲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并不存在关联，煜祥公司的股东代替施超翔支付本案的购房款，与本案实际是以房抵债没有任何关联。同时施超翔为抵销其父亲与案外人的债务购买本案中的房屋并不能否认其消费者的身份。管理人在2019年12月27日的《债权审查意见通知书》中确认了本案债权金额，也即确实收到了本案中的购房款，进一步印证严坤祥接受指示代付购房款的事实。被上诉人煜祥公司答辩称：1.不认可施超翔上诉所称的其父亲与严坤祥的民间借贷关系以及施超翔与煜祥公司商品房买卖关系系两个独立的关系。从事实和施超翔提交的债权申报材料来看，当时双方的意思表示是以房抵债，如果施超翔强行将两个关系分开，则煜祥公司未收到其支付的购房款。若施超翔否认以房抵债，则在其未支付购房款、未提供付款凭证的情况下，其申报的债权应当不予认可，甚至都不存在普通债权。正是因为被上诉人的管理人认可了该以房抵债的关系。施超翔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煜祥公司继续履行与其签订的合同编号为Y2015015926的《吴江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确认施超翔已支付购房款2634065元的优先受偿性。2、本案诉讼费用由煜祥公司承担。诉讼中，施超翔向一审法院明确要求确认施超翔的消费性购房人资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吴江市永祥酒精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称永祥公司）因资金紧张向施超翔的父亲施兴华借款400万元。后因无力偿还，2015年9月煜祥公司同意将其开发的位于苏州市吴江区福煜人家17幢1单元101号房产作价2634065元用于归还施超翔的父亲施兴华的借款。2015年9月21日，施超翔与煜祥公司签订吴江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Y2015015926，并在住建局办理了网签手续，煜祥公司向施超翔出具了2634065元收据。2015年9月21日，邱根仙在一条领条上签字，领条用途是领集资款，领款人为施超翔。另查明，煜祥公司因资不抵债，邓霄翔、王涛、陈荣泉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煜祥公司进行破产清算。2018年5月17日，一审法院受理了该破产清算申请，并于煜祥公司资产债务清算小组担任煜祥公司管理人。后煜祥公司管理人向施超翔发送债权审核结果通知书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虽经施超翔申请复核，管理人仍然维持了原审核结果。一审的争议焦点为：施超翔能否认定为消费性购房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二条的规定，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由此可见，消费性购房者的权利优先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抵押权等优先性权利。根据该条的规定，如果施超翔符合消费性购房者的条件，在企业破产后，若房屋能够续建，则享有债务人继续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权利，不能续建的可在建工程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该司法解释赋予消费性购房者优先权，是基于公民生存权的保护。同时，消费性购房优先权必须具备以下两个条件：一是购房人系为满足自身及家庭居住需求购房，二是购房人已支付全部价款或大部分价款（50%以上）。因此，只有施超翔购买涉案房屋符合消费性购房条件才能在破产程序中享有优先权，在续建成功的情况下可要求交付房屋，若不能续建成功则可就拍卖、变卖的在建工程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施超翔在申报债权时自认煜祥公司用福煜人家的房屋抵债，庭审中亦未提供证据推翻上述自认，故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双方之间签订吴江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目的在于消灭父亲施兴华与永祥公司的债务，其实质仍然是以物抵债，并不是基于个人生存、居住的需要而购买房屋，不应被认定为消费购房者。因此，施超翔不能认定为消费性购房者，不能阻却煜祥公司管理人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此外，施超翔主张煜祥公司管理人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要求确认消费性购房人资格，但是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符合消费性购房者，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指定破产企业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代表债务人履行相应职责。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的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继续履行。本案中，煜祥公司决定解除其与施超翔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履行破产管理人职责的行为，施超翔与煜祥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买卖房屋，不符合消费性购房的条件，亦无其他合法事由阻却管理人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施超翔不具备消费性购房人资格，也不享有优先权，施超翔与煜祥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解除。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施超翔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936元，由施超翔负担。二审中施超翔提交银行流水一份，证明2010年3月12日上海丽都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向吴江市恒杰化工贸易有限公司支付100万元，吴江市恒杰化工贸易有限公司系吴江永祥酒精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称永祥公司）股东，系受严坤祥指示支付至该公司账户；2010年9月6日分三笔合计200万元，从施兴华个人账户转至严坤祥个人账户200万元。前述证据证明施兴华与永祥公司间债权债务关系。对该证据煜祥公司认可真实性，但认为与煜祥公司无关。对该证据本院认为，其真实性可认定，但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于本案无证明力。另，二审中施超翔陈述，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2634065元购房款，由严坤祥持股的永祥公司支付，但其实际上并未支付，亦不存在以涉案房屋抵偿永祥酒精公司拖欠施兴华的借款400万元。本院二审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施超翔主张煜祥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同时又主张其就已付购房款2634065元享有优先受偿权，前者意味着其主张煜祥公司继续履行交付涉案商品房的义务，后者意味着要求煜祥公司向其返还购房款2634065元且该债权具有优先性，本身二者存在矛盾。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二条的规定，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故在房地产企业破产情况下，消费者购房人的购房权利依法可得到优先保护，但前述权利得到优先保护的前提系购房人实际支付了房屋价款。本案中施超翔无证据表明其或者委托他人实际履行了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购房款的支付义务，其仅提交了收据、领条并在债权申报过程中明确首付款金额系通过“酒精厂抵债”，但二审中又陈述并非通过抵债支付而是华翔公司代付、但实际并未支付，故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存在需优先保护的消费者购房人物权期待权。综上，施超翔主张煜祥公司继续履行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要求确认购房款2634065元的优先受偿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72元，由上诉人施超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蔚珏审判员  韩 军审判员  水天庆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龚璐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