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9民终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朋海，男，198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勃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智多，黑龙江窦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宝财，男，197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七台河市新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本林，新兴区北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雷，男，198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七台河矿业精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运输部职工，住七台河市新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玉珍，黑龙江工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龙庭路**。负责人：杨志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存，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杨朋海因与被上诉人刘宝财、邱雷、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新兴区人民法院（2019）黑0902民初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朋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智多、被上诉人刘宝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本林、被上诉人邱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玉珍、原审被告人保财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朋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刘宝财于2018年2月在上诉人处以2万元低价购买了一辆黑Ｋ×××**号小型轿车。购买时，上诉人已经告诉被上诉人刘宝财该车辆的交强险已于2018年2月1日到期，因而才会以低于二手车的市价销售给被上诉人，并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投保的，已在勃利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备案的，有效期从2017年2月2日至2018年2月1日的保单交付给了被上诉人刘宝财。当时该车过户为黑Ｋ×××**号，后于2018年10月18日与被上诉人邱雷驾驶的黑Ｋ×××**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队责任认定被上诉人刘宝财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邱雷承担次要责任。一审中，被上诉人刘宝财当庭出示了一份涉嫌伪造的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的保单。一审法院未审理和查明涉嫌伪造的保单的来源就作为定案依据，导致判决错误。同时，一审法院也未审查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的事实，就错误的将赔偿责任全部划分给上诉人，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明确告知过被上诉人刘宝财交强险已过期，在保险过期八个月后，车辆所有人仍未投保交强险，自身应该承担过错责任。同时提交了一份并不是由上诉人伪造的投保期限不合理的保单，所以应由车辆所有人刘宝财按事故的责任比例承担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一审判决遗漏重要证据并且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经上诉人申请，依职权调取了勃利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备案的保险单，与上诉人销售档案记录的交强险时间一致，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证实被上诉人刘宝财涉嫌伪造未过期保单，逃避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故意遗漏了这一重要证据，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造成错判。同时，一审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邱雷106,478.00元，无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此规定，该车已办理转移登记，也并非拼装车、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及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又是同一人，应由受让人即车辆所有人刘宝财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三、一审判决极其不公平、不公正。上诉人并不是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在该起交通事故中没有任何责任，因上诉人在车辆交易过程中盈利极少，双方商定由刘宝财购买交强险，但刘宝财在购车后八个多月仍怠于履行购买交强险的义务，发生事故应自行承担全部的责任。但一审判决肇事方仅仅承担1万元左右赔偿金，判决无任何责任的上诉人承担10万多元，极不公平，应予以改判。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而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宝财辩称，杨朋海在2018年2月4日与刘宝财签订买卖协议，于2018年2月5日将车辆过户到刘宝财名下，刘宝财的交强险保单是杨朋海在签订协议后给的，保险责任期间为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12月25日，依据是买卖合同第三条杨朋海提供保险单等，而杨朋海却说过户的保险单是2017年2月2日至2018年2月1日，将该保险单交付给了刘宝财。试问2018年2月5日是怎么给刘宝财过的户，过期的保险单是不能过户的。以上可以看出保险单是杨朋海伪造的，由杨朋海承担本起事故交强险的义务，合理合法，给违法者一个警钟，体现了法律的公平公正。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杨朋海的上诉，维持原判。邱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朋海出卖车辆时没有履行告知义务，并在买卖合同中约定带保险，因此缴纳交强险义务人应为杨朋海。因杨朋海的虚假告知，导致车辆买受人没有缴纳交强险，其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人保财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邱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医疗费12,499.54元、检查费1,538.14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500.00元、营养费4,500.00元，合计24,037.68元。其中，人保财险公司承担10,000.00元，由刘宝财承担9,826.37元（14,037.68元×70%）；2.误工费16,800.00元（2,800.00元/月÷30天×180天）、护理费16,000.00元（4,000.00元/月÷30天×120天）、伤残赔偿金58,382.00元（29,191.00元×10%×20年），合计91,183.00元，由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3.车辆修理费17,310.00元、120车费429.70元、鉴定费3,000.00元、鉴定交通费296.00元、拖车费500.00元，合计21,535.70元，由刘宝财承担15,074.99元（21,535.70元×70%）；4.赔偿车上人李振刚部分22,222.00元（31,746.00元×70%），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91,182.00元，刘宝财承担47,123.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8日20时许，邱雷驾驶黑Ｋ×××**号小型轿车在新兴区××与××路交叉口处与刘宝财驾驶的黑Ｋ×××**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邱雷受伤及双方车辆受损。此事故经七台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兴大队责任认定，刘宝财承担主要责任，邱雷承担次要责任。邱雷因该事故受伤住院治疗55天，花费医疗费12,499.54元、检查费1,530.14元、120车费429.70元、修车费17,310.00元、拖车费500.00元、鉴定费3,000.00元、鉴定交通费296.00元。邱雷伤后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限为四个月、误工期六个月、营养期90天。邱雷伤前月工资为2,800.00元，护理人员月工资为4,000.00元。刘宝财因此次事故花费医疗费1,455.92元。刘宝财所有的牌照为黑Ｋ×××**的小型轿车系刘宝财于2018年2月5日从杨朋海处以20,000.00元的价格购买的，购买时该车辆未投保交强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邱雷主张损失首先由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超出部分由刘宝财按责任比例予以承担，理应予以支持，但刘宝财当庭出示的交强险保单非有效保单涉嫌伪造，其驾驶车辆未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故人保财险公司无需承担责任；刘宝财驾驶车辆系2018年2月5日在杨朋海处购买，并且合同中约定附带保险，但经查询该车辆上一次系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限截止至2018年2月1日，刘宝财购买车辆时该车辆交强险已经超期，当时车辆所有人即杨朋海未按法律规定投保交强险，且在交易车辆过程中未如实告知该车辆已无交强险，故杨朋海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邱雷损失，超出部分由刘宝财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邱雷受伤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限为四个月、误工期六个月、营养期90天。邱雷主张各项损失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予以支持，超出法律规定的予以调整，无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的，予以驳回。邱雷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4,459.38元、营养费4,500.00元（50.00元/天×90天）、伙食补助费2,750.00元（50.00元/天×55天）、误工费16,800.00元（2,800.00元/月÷30天×180天）、护理费16,000.00元（4,000.00元/月÷30天×120天）、伤残赔偿金58,382.00元（29,191.00元×10%×20年）、车辆修理费17,310.00元、120车费429.70元、鉴定费3,000.00元、鉴定交通费296.00元、拖车费500.00元。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交强险应当赔付的医疗费用项下的损失共计21,709.38元，由杨朋海承担10,000.00元，剩余11,709.38元，由刘宝财承担8,196.57元（11,709.38元×70%）；邱雷因此次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为17,810.00元（修理费17,310.00元、拖车费500.00元），杨朋海应承担交强险财产限额项下的2,000.00元，剩余15,810.00元，由刘宝财承担11,067.00元（15,810.00元×70%）；邱雷因此次事故造成伤残赔偿项下损失共计91,182.00元（误工费16,800.00元+护理费16,000.00元+伤残赔偿金58,382.00元），应由杨朋海承担91,182.00元。对于刘宝财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医疗费1,455.92元，由邱雷承担437.78元（1,455.92元×30%），对于刘宝财的财产损失，虽然刘宝财称车已报废，但因其未提供具体损失数额，故对其财产损失主张，不予支持。鉴定费及鉴定交通费共计3,296.00元，由杨朋海承担。综上，刘宝财应赔偿邱雷损失18,825.79元；杨朋海应赔偿邱雷损失106,478.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刘宝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邱雷18,825.79元；二、杨朋海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邱雷106,478.00元；三、驳回邱雷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66.00元，减半收取1,533.00元，由邱雷负担144.00元，刘宝财负担208.00元，杨朋海负担1,181.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宝财提供的交强险保单中的保险责任期间为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12月25日，车辆买卖时正处于该保险责任期间，事故发生时亦处于该交强险保单的保险责任期间，双方当事人对该交强险保单系伪造的事实均无异议，故人保财险公司在本案不应承担交强险理赔责任。现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在肇事车辆交强险保单系伪造的情况下，发生交通事故后由谁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勃利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档案中案涉车辆交强险保单的保险责任期间为2017年2月2日至2018年2月1日，杨朋海与刘宝财买卖案涉车辆的时间发生在2018年2月5日，此时交警部门存档的交强险保单中的保险责任期间已过期，案涉车辆处于脱保状态。杨朋海主张已将该车辆的交强险于2018年2月1日到期的事实告诉刘宝财，刘宝财对此不予认可，杨朋海对其该项主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而双方在机动车买卖合同中约定杨朋海向刘宝财交付的车辆手续中包含保险单，且买卖合同中未注明该保险单已经过期。杨朋海从事二手车经营，案涉车辆买卖合同系由其提供的格式合同，在交强险已经过期的情况下，双方在买卖车辆时无交接必要，且合同中应注明无保险，而不应注明有保险。案涉车辆由杨朋海从山东省购买后直接出售给刘宝财，伪造的交强险保单中承保人为人保财险公司山东省枣庄分公司，车辆的来源地与伪造的交强险保单中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经营地点相同。综合以上事实，本院对刘宝财主张案涉伪造的交强险保单系购车时由杨朋海提供的事实予以确认。因杨朋海出售车辆时提供伪造的交强险保单，导致案涉车辆实际未投保交强险，刘宝财对此不知情，无法履行购买交强险的法定义务，刘宝财对其案涉车辆未投保交强险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杨朋海存在过错，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朋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6.00元，由上诉人杨朋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树全审判员  迟丽杰审判员  孙国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解涵书记员焉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