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00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黎笋浩，男，汉族，1973年2月14日出生，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阳，北京市道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军锋，男，197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通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玥喆、张魁（实习），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淮安铭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城东乡高港****。法定代表人：童猛，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黎笋浩因与被上诉人王军锋、原审被告淮安铭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凯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2民初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笋浩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黎笋浩支付被上诉人王军锋工程款28542.29元，不服金额是102833.7元；撤销原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王军锋赔偿上诉人黎笋浩70616元，不服数额50096元；或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王军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主工程量，一审法院认定452376.47元，有违法律公平原则，对同一份证据一审仅仅采纳对被上诉人有利的部分，不利部分却认为提供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明显属于错误的双标认定。结算清单明确表示，该数额为完成全部工程量前提下的工程量，备注栏也明确注明了被上诉人未完成项（比如配件未装、未打胶、未装玻璃、没有做维修等等），且实际结算额均按各项工程未完成量的多少予以酌情列出各自的比例结算比例，最终应结算的工程量为383157元，但一审对同一份证据予以双标采纳，认定被上诉人完成的主工程量是错误的。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实际结算比例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问题。上诉人重新提交施工管理单位中总包方中天建设集团和施工监理单位中心监理的证明函等证据，对上诉人的是施工未完成的事项予以证明。一审法院采纳证据及结算单中的452376.47元，主工程量很明显，该工程量的证据认定有前提的，那就是全部施工完成，且尽到了维修维保责任，但事实上被上诉人提前终止施工撤场，并未施工完成，更未尽到施工完成后两年的维修维保责任。为证明上诉人的存在诸多未完成事项，也为完善一审判决认定实际结算比例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证据不全的问题，上诉人重新提交施工管理单位总包方中天建设集团和施工监理单位中心监理的证明函及总包方确认的准确的被上诉人工程量结算统计明细，证明函显示被上诉人未完成施工总共五大项，已完成的部分存在着诸多质量问题，未完成项及维修整改项由刘新民、吴朝晖、陈昌平等完成。被上诉人452376.47元的主工程量应当扣减22618.83元的维修维保款，扣减70176.88元刘新民接手王军锋未完成项产生的工程量，扣减10038元吴朝辉、陈昌平接手，王军锋未完成的防火门打胶款，三项扣减共计102833.7元，故一审判决支付被上诉人金额131376元应扣减102833.71元，应给付金额是28542.29元。三、因被上诉人王军锋擅自将1368樘避难间防火门的钥匙带走，给上诉人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是70616元，一审法院酌定认定的事20520元的赔偿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擅自将防火门钥匙全部带走，一审也进行了事实确认，对上诉人已经发生了70616元的直接经济损失事实确凿，根本不存在酌情认定的空间，因被上诉人单方责任造成了上诉人直接经济损失70616元，被上诉人王军锋理应全部赔偿。王军锋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王军锋完成了约定工程量并认定工程款总价为452376.47元事实清楚，上诉人称原审法院认定该事实错误的理由不成立。王军锋与黎笋浩约定的工程范围是钢制入户门安装避难间木门等，并按照约定完成了施工任务，也收取了上诉人支付的完工奖励。上诉人虽辩称王军锋没有完工，但其提交的证据与在一审中案外人刘新民的证言相互矛盾，明显不是事实。事实上王军锋完成工程后一直向黎笋浩催要劳务费用，而黎笋浩找各种借口拖延付款。案外人刘新民也确实与黎笋浩有合同关系，但施工范围与王军锋的不同，与本案无关。故原审认定王军锋完成了施工任务，总工程款为45237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足。二、一审酌情认定换锁损失为20520元事实清楚，上诉人称原审认定该事实错误的理由不成立。答辩人认为关于因王军锋带走部分房门钥匙导致的损失属于扩大性损失，王军锋是在上诉人不支付工程款违约在先的情况下为保护已完工程不受外力损坏才带走部分钥匙的，并非是王军锋故意为之。另外根据一审中现场勘验结果，黎笋浩换锁方式并不一致，有只换锁芯的也有换锁具的标准不统一。黎笋浩在一审庭审中也没有提供购买锁芯锁具的发票，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判断必须换锁芯还是换锁具的标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黎笋浩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考虑到王军锋的行为确实造成了上诉人的部分损失，一审法院酌定换锁损失20520元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军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黎笋浩支付原告工程款131376元及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被告铭凯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0日，被告黎笋浩以铭凯公司的名义与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入户门及室内门专业分包合同书》，承接了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郑州新郑综合保税区）河东第五棚户区2号地建设工程防火门、入户门及室内木门制作和安装工程。后被告黎笋浩将该工程部分安装劳务分包给了原告王军锋，双方约定代购材料由被告黎笋浩负责，原告王军锋只承包劳务部分，劳务部分为：钢制入户门安装、避难间木门安装、管井防火门油漆、走道防火门安装、走道防火门油漆，双方对工程单价进行了约定，据实结算。后原告王军锋带领工人进场施工，至2019年10月，原告完成施工并进行了相应的维修工作后要求被告黎笋浩对工程进行验收结算。双方因工程款结算、付款进度及工程继续维修等事项发生争议，原告于2019年11月15日将已安装完毕的1368套房门钥匙带走。被告黎笋浩称另行与案外人刘新民签订合同由其购买、更换锁具后将房门打开。庭审中，被告黎笋浩称原告应完成的工程量为452376.47元，但因其仅完成的主施工量为383157.165元，其他增项工程为（42530元＋26077元=68607元），该部分主工程后交由案外人刘新民（双方于2019年11月18日签订合同）、陈昌平、吴朝晖施工。双方争议部分如下图：            列项              工程量              单价              总价              结算比例              本次计算金额              备注                  钢制入户门安装（樘）              1496              80              119680              90%              107712              进户门安装未维修，膨胀丝装饰盖未扣                  避难间入户门安装（樘）              1496              75              112200              80%              89760              避难间门没维修，配件未安装，锁槽未装                  管井防火门油漆（平米）              2378.26              25              59456.5              90%              53510.85              两遍油漆没验收，多处未刷漆，修补量大                  走道防火门安装（平米）              3038.49              28              85077.72                    75%              63808.29              未打胶，未装玻璃，未装闭门器，未装配件                  走道防火门油漆（平米）              3038.49              25              75962.25              90%              68366.025              两遍油漆没验收，多处需复刷                  小计              452376.47                            383157.165              所有保洁未做，落手清工不到位      原告王军锋认为其已完成全部施工，被告应支付的工程款为452376.47元。被告另应支付原告垫付材料款及其他增项工程款共计74607元。被告黎笋浩共计已支付原告工程款项395607元。被告黎笋浩称因案外人刘新民、陈昌平、吴朝晖接手原告王军锋尾活及维修，其已支付刘新民114400元（自2019年1月31日至2020年5月19日），另于2019年9月19日、10月16日分别支付陈昌平2096元、3100元，又于2020年5月18日支付吴朝晖5000元。原审法院在对案外人刘新民进行调查询问过程中，刘新民称在与黎笋浩签订合同前并不认识被告黎笋浩，仅认识其工地负责人朱军，刘新民同时称在签订合同前黎笋浩、朱军并未向其支付过款项，但其认可黎笋浩、朱军从2019年11月或12月后已支付其11万余元，在该合同后，其与朱军另签订过有关地下钢质门的其他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为：1、劳务合同相对方如何确定问题；2、原告已完成的工程价款如何确认问题；3、原告是否应对其带走房门钥匙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及数额如何确认问题。一、关于本案劳务合同相对方如何确认问题关于二被告之间的关系，被告铭凯公司、黎笋浩在庭审中曾陈述黎笋浩系铭凯公司工地施工代表，后又改称黎笋浩系铭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黎笋浩在工地负责人朱军亦称其与工地10余人均受雇于黎笋浩，而王军锋在施工过程中均与黎笋浩、朱军联系，亦由该二人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故能认定王军锋系与黎笋浩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据此，原告王军锋的劳务款应由被告黎笋浩承担付款责任，原告王军锋要求被告铭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王军锋已完成的工程价款如何确认问题。关于原告王军锋所完成的工程价款，除原、被告双方认可的原告垫付材料款及其他增项工程款74607元外，应为452376.47元。首先，原告施工前，双方仅对施工单价进行了约定，并未约定合同总价，故施工量及价款只有在原告已完成实际施工的情况下才能进行统计，故被告称原告未完成全部工程量，与事实不符。其次，从被告方提交的《王军锋2#地门安装工程量结算统计明细》的内容来看，部分仍为维修工作，其余部分是否包含在原告施工范围双方存在争议，被告未在该明细上签字确认，故被告均将其纳入未完成工程量并由此计算出结算比例，而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被告据此抗辩称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量仅为383157.165元，理由不能成立。第三，被告黎笋浩称其将原告未完工程交由案外人刘新民、陈昌平等人施工，黎笋浩与刘新民就本案签订的施工合同时间为2019年9月18日，而黎笋浩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付款凭证来看，黎笋浩从2019年1月31日就开始向刘新民付款，而刘新民称其在签订本案合同之前并不认识黎笋浩，在此之前与黎笋浩、朱军亦无其他经济往来，且双方签订本案所涉合同后双方另签订其他施工合同；此外黎笋浩于2019年9月19日向陈昌平付款时，王军锋仍在施工期间；故，被告黎笋浩称将原告未完施工部分交由他人施工，应扣减原告未施工部分款项，其抗辩理由与其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黎笋浩应向原告支付的劳务款应为526983.47元（452376.47元＋74607元），扣减被告黎笋浩已支付的395607元，原告请求被告支付131376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王军锋要求被告黎笋浩支付利息，双方未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但原告诉至原审法院后，被告仍未支付，应以131376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20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对原告请求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原告是否应对其带走房门钥匙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及数额如何确认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原告王军锋完成施工后，应当履行将房门钥匙交与被告的附随义务，而原告王军锋将房门钥匙带走且经被告黎笋浩要求后仍未返还，导致被告黎笋浩对锁具进行了更换，原告王军锋应当赔偿被告黎笋浩损失。关于损失数额，被告黎笋浩称将更换锁具工作交由案外人刘新民完成，但根据前述分析，因被告黎笋浩与案外人刘新民之间涉及到其他施工项目且并未完工，黎笋浩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故原审法院酌定每樘避难间防火门锁具更换费用为15元，原告王军锋共应赔偿20520元，对被告黎笋浩反诉请求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黎笋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军锋支付工程款131376元及利息（应以13137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原告王军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黎笋浩20520元；三、驳回原告王军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黎笋浩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6元，由被告黎笋浩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8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黎笋浩负担555元，原告（反诉被告）王军锋负担22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黎笋浩上诉称王军锋仅完成383157元的工程量，并未完成全部工程量，王军锋称已依约完成工程量，并提供了相应证据，黎笋浩一、二审提交的相应证据存在矛盾之处，不能充分证明王军锋未完成案涉工程。王军锋与黎笋浩因工程结算问题而将1368套房门钥匙带走，黎笋浩为此更换门锁支付了相应费用，王军锋应赔偿相应损失，但黎笋浩未能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其损失情况，一审根据本案实情酌情支持20520元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黎笋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3元，由上诉人黎笋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斌审判员 董忠智审判员 邵晓斐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米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