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979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亚玲，女，汉族，1984年9月17日出生，住西安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峰，男，汉族，1984年5月27日出生，住址，系张亚玲之夫。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陕西金石榴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经开区凤城九路海荣名城********房。法定代表人：王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生，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亚玲因与被上诉人陕西金石榴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称“金石榴商贸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亚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金石榴商贸公司支付产假工资1.58万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万元、未休年休假工资1688.5元。2.本案诉讼费由金石榴商贸公司承担。对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没有异议，要求维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张亚玲于2012年6月20日到金石榴商贸公司工作。在工作期间，老板单某曾多次明确告知张亚玲，其为金石榴商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干满一年后可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张亚玲一审提交的金石榴商贸公司于2013年5月开始为张亚玲缴纳社会保险的社保参保证明，已表明双方是劳动关系，否则金石榴商贸公司不可能为张亚玲缴纳社保。金石榴商贸公司的工商企业登记信息记载：公司联络员由原财务负责人变更为现财务负责人单某。金石榴商贸公司向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开派出法庭出具的《介绍信》上载明：兹有我公司单某前往贵处，办理领取张亚玲劳动争议案件文书事项。由此可见，张亚玲与金石榴商贸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一审判决在证据认定方面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完全听信金石榴商贸公司申请的证人单某的证言，对张亚玲提供的证据不予理睬，违背了司法中立原则。单某与金石榴商贸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公正性较小，应不予采纳。其次，金石榴商贸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载明张亚玲在其公司从事会计工作六年，是其公司员工。3.一审法院在错误认定劳动关系的前提下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改判。金石榴商贸公司辩称，其公司与张亚玲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亚玲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1.张亚玲从未在金石榴商贸公司入职、工作，不接受金石榴商贸公司的管理，金石榴商贸公司也不向其支付劳动报酬。2.张亚玲在仲裁和一审均承认其是由单某招聘，接受单某的管理，由单某考勤、发放工资。与金石榴商贸公司无关。3.单某与金石榴商贸公司为业务合作关系。单某仅是金石榴商贸公司的代账会计，不在金石榴商贸公司上班，不接受金石榴商贸公司规章制度的管理，其领取的是劳务费而非报酬。登记为财务负责人是基于税务部门的要求，而非基于劳动关系。4.2013年4月，单某出具授权书，让金石榴商贸公司为其和张亚玲两人代缴社保，费用由单某承担。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引起劳动关系产生的法律事实是实际用工，并非缴纳社保。5.张亚玲与金石榴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彬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张亚玲称其“是单姐这的小张”，“我已经不在单会计那里干了”。《工作证明》也是张亚玲为了会计信息备案要求公司出具的。综上可以证明张亚玲不是金石榴商贸公司的员工，与金石榴商贸公司无劳动关系。金石榴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张亚玲2016年4月至2016年9月产假工资1.58万元；2.不支付张亚玲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万元；3不支付张亚玲2017年6月21日至2018年6月2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688.5元；4.不为张亚玲补缴2016年4月至2017年2月、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及2016年5月至2017年2月、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医疗、工伤、生育、失业保险，无须15天内为张亚玲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5.本案诉讼费由张亚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石榴商贸公司注册地及办公场所为西安市经开区凤城九路海荣名城42幢1单元23层12307号房。张亚玲自2012年6月起在案外人单某位于西安市莲湖区从事财务工作。工作期间，由单某安排工作、进行考勤、发放工资，工作内容为包括金石榴商贸公司在内的多家公司会计做账。金石榴商贸公司代单某及张亚玲缴纳社保费用，费用由单某承担。2018年3月13日，张亚玲微信联系金石榴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彬，称其系单某处的小张，因社保在金石榴商贸公司交，希望金石榴商贸公司给其出具会计工作证明用于会计信息备案。2018年3月15日，金石榴商贸公司出具《工作证明》，载明：“我单位张亚玲同志在财务部门从事会计工作已有六年。”2018年6月10日，张亚玲离职。后张亚玲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金石榴商贸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万元；2.金石榴商贸公司为其补缴2016年4月至2017年2月期间及2018年1月至5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并为其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3.金石榴商贸公司支付2016年4月至9月期间产假工资1.8万元；4.金石榴商贸公司支付2013年至2018年期间2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6000元。2018年11月2日，张亚玲再次微信联系王彬，称其已不在单某那里干了，并询问社保是否可以从金石榴商贸公司转出。2019年11月26日，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市劳人仲案字（经开）（2019）第411号裁决书，裁决:1.金石榴商贸公司支付张亚玲2016年4月至9月期间法定158天产假工资1.58万元；2.金石榴商贸公司支付张亚玲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万元；3.金石榴商贸公司支付张亚玲2017年6月21日至2018年6月2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688.5元；4.金石榴商贸公司为张亚玲补缴2016年4月至2017年2月、2018年1月至5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及2016年5月至2017年2月、2018年1月至5月期间的医疗、工伤、生育、失业保险，并在15日内为张亚玲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5.驳回张亚玲其他仲裁请求。金石榴商贸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因金石榴商贸公司不同意调解，致庭审调解不能。庭审中，证人单某出庭作证，称其系专业代财会计，同时为七八十家公司代账，为方便工作有些公司在工商信息中将其登记为财务负责人。张亚玲自2012年6月至2016年4月、2016年10月至2018年1月、2018年2月至6月期间一直在单某位于西安市莲湖区从事会计工作，代一些公司做账，其中包括金石榴商贸公司。期间，单某安排张亚玲的具体工作，对张亚玲进行考勤并发放工资。2013年初单某委托金石榴商贸公司为其及张亚玲代缴社保，相关费用由其现金支付金石榴商贸公司或从代账劳务费中抵扣。张亚玲对其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及单某给其支付工资、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等事实无异议。另，诉讼过程中，金石榴商贸公司于2020年6月4日为张亚玲办理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张亚玲对该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于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以标志劳动关系存在的书面劳动合同、是否接受用工单位的考勤管理、业绩考核、按照固定周期发放工资以及是否存在社保缴纳关系等固定的用工特征为判定依据。本案中，金石榴商贸公司虽为张亚玲缴纳社会保险，但证人单某及张亚玲均认可社会保险费用由单某向金石榴商贸公司支付，由金石榴商贸公司代张亚玲缴纳，故金石榴商贸公司代缴社会保险费并不能证明与张亚玲之间系劳动关系。张亚玲称金石榴商贸公司为其出具《工作证明》系对双方劳动关系的认可。根据张亚玲与王彬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张亚玲以会计信息备案需要为由请求金石榴商贸公司为其出具了《工作证明》，并非金石榴商贸公司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可。张亚玲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系金石榴商贸公司招聘，接受金石榴商贸公司管理、由金石榴商贸公司向其安排工作并发放报酬。张亚玲与金石榴商贸公司从未形成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现金石榴商贸公司主张不支付张亚玲经济补偿金、产假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依法应予支持。金石榴商贸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已为张亚玲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张亚玲对此无异议，故双方关于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的争议已处理完毕，一审法院不再处理。金石榴商贸公司、张亚玲不存在劳动关系，且补缴社会保险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陕西金石榴商贸有限公司不支付张亚玲产假工资1.58万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万元、未休年休假工资1688.5元；二、驳回陕西金石榴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张亚玲的其余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陕西金石榴商贸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陕西金石榴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金石榴商贸公司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记载，2014年12月18日陕西劳联汇思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更名为陕西金石榴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12月29日又更名为陕西金石榴商贸有限公司。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必须遵循自愿原则。其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建立劳动关系需具备基本的要素和特点。即劳动关系是劳动者在劳动的过程中与用人单位建立的社会关系，其特征是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获得用人单位支付的劳动报酬，受到用人单位的劳动保护。本案中，张亚玲的日常工作由单某安排和管理，由单某进行考核并发放劳动报酬，单某代其承担社会保险费用。张亚玲不受金石榴商贸公司的管理和安排，不受该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该公司也不给张亚玲发放工资报酬。因此，张亚玲与金石榴商贸公司之间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双方之间也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基本要素和特点。张亚玲2013年5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关系虽然在金石榴商贸公司，但从2013年4月6日单某给金石榴商贸公司出具的《委托书》来看，金石榴商贸公司受单某委托，为张亚玲代缴社会保险，费用由单某负担。金石榴商贸公司与张亚玲之间形成代缴社会保险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由于张亚玲缺乏充足证据证明其与金石榴商贸公司存在用工事实，故代缴社会保险关系不足以证明张亚玲与金石榴商贸公司建立劳动关系。金石榴商贸公司出具《工作证明》系应张亚玲的请求，为其进行会计信息备案需要而提供的，且张亚玲在与王彬之间的微信聊天中表明“不做他用”。因此，该《工作证明》并非金石榴商贸公司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可，也不足以反映客观事实。综合上述分析，张亚玲与金石榴商贸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张亚玲要求金石榴商贸公司支付产假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等诉讼请求，系劳动关系项下的权利，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亚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亚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娟审判员 许 超审判员 冯旭鹏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