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浙03行赔终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童国龙，男，197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代理人汤阳，上海博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阳县昆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昆阳镇人民路**。法定代表人华怀健，镇长。出庭应诉负责人吴凤文，平阳县昆阳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孟强，浙江九州大众（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童国龙因诉被上诉人平阳县昆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昆阳镇政府）城建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行赔初2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房屋坐落于浙江省平阳县××村××路××号，经浙江海源地理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测绘，记载产权人系童国龙，建筑年份为1976年的房屋5间二层，建筑面积为530.84平方米，另有建筑年份为2010年的房屋1间一层，建筑面积为33.62平方米。受昆阳镇政府委托，浙江城乡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出具检验检测报告，将平阳县昆阳镇童桥村双退屋5间房屋（建筑面积约550平方米），即童国龙名下建筑年份为1976年的房屋5间二层鉴定为Ｄ级危房，建议停止使用并且进行相应处理。2018年6月26日，昆阳镇政府以危房及违章建筑的名义将童国龙564.46平方米的房屋全部拆除。童国龙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浙0302行初26号行政判决，确认上述强拆行为违法。童国龙向原审法院提交起诉材料，要求对上述房屋恢复原状或按照同村征收补偿标准予以折价赔偿，并赔偿屋内物品做手串的机器、生活用品和高档白酒（童国龙称因昆阳镇政府违法强拆导致屋内物品损失无法确定而未明确具体种类和金额）。原审法院于2019年6月6日以（2019）浙0302引调3228号予以登记，后因协调不成，于同年9月26日正式受理本案。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昆阳镇政府拆除童国龙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已被原审法院作出的行政判决确认违法，童国龙要求昆阳镇政府予以赔偿的项目分为房屋损失与室内物品损失，原审法院分别论述如下：1.关于房屋损失的赔偿问题。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童国龙涉案房屋已被强制拆除，且房屋所在地块已经被征收为国有。在此情况下，童国龙要求恢复房屋原状不具有客观可能性和必要性，故对其恢复房屋原状的赔偿请求，应不予支持。涉案房屋中建筑面积为33.62平方米的1间一层，未进行房屋所有权登记，童国龙未提供相关的权利凭证以证明属于其合法财产，且昆阳镇政府主张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故尚不能直接认定致害行为造成童国龙的合法财产灭失并据此判令昆阳镇政府对损失予以赔偿。该部分房屋是否属于应当拆除的违法建筑，昆阳镇政府应立即将相关材料移送，由相关职能部门依法予以认定，并应充分保障童国龙相应的救济权利。在职能部门作出认定后，昆阳镇政府应按照不低于征收补偿的标准对童国龙的涉案房屋中合法部分依法进行赔偿。2.关于室内物品损失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因此，童国龙虽有权就强制拆除行为导致的损失主张赔偿，但也应举证证明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其财产的实际损失，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因昆阳镇政府在拆除房屋的过程中未依照法定程序公证或制作证据清单给童国龙举证造成困难，且昆阳镇政府也无法举证证明实际损失的，人民法院可结合童国龙所提相关初步证据，根据上述规定作出不利于昆阳镇政府的损失认定。本案中，鉴于童国龙称其因昆阳镇政府违法强拆导致其无法确定室内物品损失的具体数额，昆阳镇政府应根据童国龙提供的相关损失证据，对童国龙合情合理的赔偿请求予以支持。昆阳镇政府可根据市场行情，结合童国龙实际情况及所提供相关证据、赔偿损失清单等，按照有利于童国龙的原则酌情确定赔偿金额，对其房室内物品损失依法赔偿。综上所述，昆阳镇政府违法强拆涉案房屋后，未对童国龙进行任何补偿或赔偿，故应当限期昆阳镇政府对童国龙涉案房屋及室内物品损失进行赔偿。故依据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责令昆阳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按照判决对童国龙坐落于××村××路××号房屋及室内物品损失依法予以行政赔偿；驳回童国龙的其他赔偿请求；本案受理费依法免收。童国龙上诉称：一、原判事实认定错误。涉案房屋建筑面积564.46平方米，包括1976年建设的530.85平方米以及2010年建造的33.62平方米，未进行权属登记，在所属童桥村类似情况非常普遍，均是参照合法建筑予以赔偿。原审法院以上述33.62平方米房屋未进行权属登记为由，认定无证据证明属合法建筑，并不直接判决具体金额，系事实认定错误，不利于纠纷实质性化解。二、原审法院应实体审理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包括赔偿的标准及金额。涉案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被上诉人依法应恢复原状；如不能恢复的，应当按照同村同类型的房屋拆迁补偿标准予以赔偿，按实际损失赔偿屋内物品。原审法院未对上诉人赔偿请求进行实质性审理，仅责令被上诉人限期予以行政赔偿，难以确保当事人得到及时、公平、公正的救济，增加当事人的诉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赔偿诉请，并明确赔偿的标准及金额。昆阳镇政府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是对原审裁判方式存在异议。涉案房屋在拆除前已经危房鉴定，并被鉴定为D级危房，符合拆除条件。该房屋所在地块已被征收为国有，土地性质已经改变，不具有恢复原状的必要和可能。涉案房屋属于征迁范围，被上诉人原则上同意比照周边同类型房屋按照属地村房屋征收补偿实施细则进行赔偿，但因该房屋部分不属于合法或视同合法建筑，依法不能赔偿。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中，上诉人童国龙提供契本契、1951年土地房屋所有证各一份（复印件），以证明涉案房屋均系合法建筑。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后二审诉讼中提供，无正当事由，不属于新证据，且上述证据涉及案外人利益，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本院不作认定。本院经审核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0月14日，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浙土字A[2019]-0101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批准征收包括涉案房屋所占的土地为国有。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诉请赔偿的房屋损失。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规定，行政机关违法征收，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涉案房屋已经被批准征收，如系依法进行的征收与拆除，上诉人童国龙既可以选择房屋补偿方案批准公告之日被搬迁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评估价进行货币补偿，也有权要求予以产权调换，但其未得到任何形式的补偿且未按法定程序交出涉案土地及地上房屋前，该房屋即被违法强制拆除，为体现对违法征收和违法拆除行为的惩诫及有效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对涉案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因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相应补偿。考虑到房屋补偿方案批准之日与实际赔偿时间不同，且期间房价可能有波动，对该房屋损失赔偿应按照有利于保障其房屋产权得到充分赔偿的原则，故以房屋补偿方案批准公告之日或作出赔偿决定时，两者中较高的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为基准计付赔偿款，也可以在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提供类似房屋的方式予以赔偿。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第三十六条第（三）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可见，赔偿请求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本案中，涉案房屋拆除行为虽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但该房屋系未登记建筑，被上诉人确认其中部分属于视同合法建筑，依法应按前述确定的标准予以赔偿。双方对其余部分是否属于应当拆除的违法建筑以及是否应予赔偿存有争议，鉴于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该房屋全部属合法建筑，本院认为，该部分未经登记的建筑是否属于应当拆除的违法建筑，应当由土地、规划等相关职能部门依据相应的法律法规作出认定和处理。如经调查认定涉案房屋属于合法或者视同合法建筑，被上诉人应根据前述标准对上诉人进行赔偿，其中包括房屋价值、装饰装修价值、临时安置费等。涉案房屋所占土地已纳入征收范围，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予以恢复原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童国龙以同村普遍存在的未登记产权均认定系合法建筑为由，主张涉案房屋全部属合法建筑，并据此要求按照同村同类型的房屋拆迁补偿标准予以赔偿等，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诉请赔偿的屋内物品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违法建筑当事人未在强制拆除公告载明的期限内搬离违法建筑内财物的，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在公证机构公证或者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见证下，将财物登记造册，并运送他处存放，通知当事人领取。本案中，昆阳镇政府自认在拆除涉案房屋之前，已经将屋内物品搬出并运送到他处保管，期间未经童国龙确认，且未及时通知其领回该物品，虽然上诉人童国龙在得知屋内物品腾空、保管情况及可随时领取后仍拒不领取，但昆阳镇政府仍依法应对其违法强拆、未及时通知上诉人领回以及未妥善保管导致屋内物品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上诉人童国龙在一审诉讼期间主张因无法确定屋内物品损失未提供诉请赔偿的具体清单，而双方虽对屋内物品损失存在分歧，但均未提供证据，导致人民法院无法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证据，结合日常生活经验、考虑物品折旧等酌情确定屋内物品赔偿数额。鉴于双方应对保管的屋内物品进行清点交接后方可确定该部分损失的具体种类和金额，故原审法院判决由被上诉人结合上诉人提供的赔偿清单等进一步审查核实后，依法对屋内物品予以行政赔偿，并无不当。上诉人童国龙以原审法院应直接判决具体赔偿数额为由请求撤销原判，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判处理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童国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宝晓审 判 员 戴华斌审 判 员 杨贤斌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代书记员 刘双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