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4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可煜，女，198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萌，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万零万叁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区泰山大街中段淘你欢购物广场****。 法定代表人：孙超，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超，男，198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玲，女，198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上诉人高可煜因与被上诉人泰安市万零万叁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零万叁公司）、孙超、张晓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902民初4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可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高可煜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以不能认定民间借贷基础法律关系为由驳回高可煜的上诉请求错误。一、高可煜一审提交的借条、打款明细、收款收据、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已经形成有效证据链条,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1．对于本案最重要证据借条的真实性孙超一审中已经认可,孙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出具的借条承担民事责任,且其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借条也加盖公司印章,双方借款意思真实,以上事实能够证实高可煜与万零万叁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对于涉诉借款，高可煜提供了绝大部分的款项的转款明细,该证据能够证实涉诉借款已经交付,高可煜与万零万叁公司之间的借贷合同已经实际履行。3.高可煜提交的三份万零万叁公司于2016年8月3日、8月20日出具的收款收据明确注明系公司借款,该三份证据与高可煜提交的借条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4.高可煜提交的案外人宋杨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记载2016年8月19日高可煜转账4万元是用于公司酒吧购买啤酒,利息为月息2分,这与万零万叁公司2016年8月20日出具的4万元收款收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上诉人出借4万元的事实。二、高可煜并非万零万叁公司的股东。1．根据工商登记显示万零万叁公司成立于2016年1月21日,股东为孙超、张晓玲、李凤芹,该公司的工商登记中并没有显示高可煜系该公司股东。2.高可煜签订《YoungClub投资人合同》的时间为2016年4月,此时万零万叁公司早已成立,根据该协议内容来看,高可煜仅是对公司的酒吧项目以众筹方式投资,取得固定比例的收益,但对公司没有经营决策权,因此其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公司股东。3.退一步讲,即便高可煜是公司股东,也不能因为股东身份就否定其与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当以案件的基础证据来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三、孙超、张晓玲作为万零万叁公司股东应当对涉诉借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工商登记情况可知,包括孙超、张晓玲在内的公司股东的应出资的额度及出资时间均有明确的约定,但根据高可煜申请调取的万零万叁公司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该公司股东没有履行任何出资义务,根据《公司法》相关法律规定,涉诉的公司股东应当在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万零万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一审判决。 孙超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一审判决。 张晓玲未答辩。 高可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高可煜归还借款141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欠款全部还清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可煜为证实万零万叁公司拖欠其借款141000元，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一、高可煜的转账明细一宗。转账交易查询一份，记载2016年3月23日帐号为62××××××52向孙超转账15000元；高可煜与被告宋杨的微信转账记录一份，记载5月20日高可煜向宋杨转账3000元；浦发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记载卡末四位3978于2016年8月3日向万零万叁公司公司转账10000元；兴业银行电子受理单一份，记载高可煜向陆超转账20000元；高可煜与陆超的微信转账记录一份，记载8月19日高可煜向陆超转账20000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记载2016年8月28日、2016年9月2日卡号末四位3816分别向万零万叁公司公司转账10000元、4500元。以上共计82500元。案外人鲍臻臻的转账明细一宗。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记载2016年8月1日卡号末四位7702向万零万叁公司公司转账10000元；微信支付凭证一份，记载2016年9月2日中泰金杨新商业模式创始人收款4500元。以上共计14500元。案外人乔艳艳的转账明细一宗。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记载乔艳艳于2016年3月23日向孙超跨行转入5000元；银联转账明细一份，记载2016年8月30日向6×××7转账10000元；另15000元高可煜主张系乔艳艳现金支付给万零万叁公司公司财务。以上共计30000元。案外人门陆的转账明细一宗。账单详情两份，分别记载2016年5月20日向账户18×××67转账4000元、2016年8月11日向万零万叁公司公司转账10000元。 对高可煜提交的证据一，孙超质证称，对高可煜的转账明细，其中2016年3月23日的转账交易查询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款项不是高可煜对被告公司的出借款，而是追加投资款。对5月20日的微信转账不知情。2016年8月3日的交易明细显示的是某人在被告公司购买了10000元的消费充值卡，充值主体不能体现与高可煜有关。兴业银行电子受理单收款人不是孙超，不清楚陆超是谁，另20000元转账被告也不清楚，收款主体与被告无关，达不到高可煜的证明目的。2016年8月28日的交易明细系复印件，未加盖银行的印鉴，看不出付款主体，10000元可能是消费款或充值款、追加投资款，不能作为定案的直接依据，不能证实该证据的真实有效。2016年9月2日的转款同8月28日的质证意见。对案外人鲍臻臻的转账明细，对2016年8月1日转账的质证意见同高可煜向被告公司转账的质证意见，2016年9月2日的转款，并非向孙超转款，证据系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根据。对乔艳艳的转账明细，2016年3月23日收款帐号并非孙超，看不出与本案的关系，2016年8月30日查询明细无法体现付款主体，对高可煜主张的剩余15000现金支付被告公司财务，被告不知情，亦未收到该款。对门陆的转账明细，对于5月20日的明细，并非是向孙超转款，不能证实是向公司出借资金。对于8月11日明细的质证意见同高可煜向被告公司转账的质证意见。 对于高可煜提交的证据一，张晓玲质证称，其是万零万叁公司股东，我们的项目有30多个，高可煜于5月20日通过微信向其转账3000元系酒吧开业随礼，全体股东均向万零万叁公司随礼3000元，我与高可煜系同学，当时她不来，将钱转给我了，我直接给万零万叁公司开业消费项目支出了。门陆5月20日的转款也是随礼。鲍臻臻于2016年9月2日通过微信转款4500元系所有股东向万零万叁公司支持生意，办消费卡打九折，转账4500元得5000元消费卡。该办卡行为是经过股东会决议的。其他质证意见同孙超的质证意见。 二、万零万叁公司向高可煜出具收款收据三份，2016年8月3日的收款收据（NO0001422）记载名称为YoungClub，项目为鲍贝龙公司借款，单价为10000元。2016年8月20日两份收款收据（NO0003541、0003542）均记载客户名称为高可煜，项目分别为借款4万元、借款1万元。对该份证据，孙超质证称，对收款收据真实性有异议，从要件形式上看，8月20日两张收据的单号紧紧相连，同时为高可煜出具收据不符合常理，8月3日的收据与8月20日的收据相差两千多号，也不符合常理。单位的财务纸据于2016年10月下旬被高可煜私自撬开公司财务取走，该三份收款收据系高可煜伪造。张晓玲质证称，同孙超的质证意见。 三、2016年9月11日，万零万叁公司出具的借条两份，2016年9月11日借条内容为：“今借乔艳艳壹万元整（10000元），2016年8月30日打入宋杨建行6××××××7。”2016年9月30日借条内容为：“今万零万叁公司餐饮有限责任公司酒吧YoungClub，借款高可煜捌万俩仟伍元整，借款陶明叁万玖仟伍整，借款乔艳艳俩万元整，借款门陆壹万肆仟元整，借款鲍臻臻壹万肆仟伍，借款武杰俩万元整，借款宫臣叁万伍仟元整。”对该份证据，孙超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两份借条并非是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9月30日并未与高可煜及其他案外人存在过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该借条载明的内容系被告公司对相关众筹出资股东退股款。9月11日的借条亦是对乔艳艳入股出资的退股凭据，该借条因9月30日重新书写借条后作废。张晓玲质证称，同孙超的质证意见。 四、高可煜作为乙方（受让方）、案外人鲍臻臻、乔艳艳、门陆作为甲方（出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各一份，其中鲍臻臻债权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现甲方自愿将其对万零万叁公司依法享有的债权转让予乙方，并达成如下协议：一、标的债权数额。甲方对万零万叁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本金为人民币壹万肆仟伍佰元、截止2016年月日的利息为人民币万元（月息2分）；二、债权转让对价。乙方同意以人民币柒仟元受让甲方上述债权；三、债权转移。1、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即将其享有的本协议第一条所有全部债权、利息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取代甲方从而成为本协议第一条所列债务人新的债权人；2、债权转让通知，甲方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乙方协助甲方将本协议约定的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债务人；四、债权文件原件和保管与移交。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应在七日内将甲方持有的债权文件原件移交给乙方；五、甲方的权利和义务。六、乙方的权利义务。七、其他约定。八、合同的生效。”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15日。案外人乔艳艳、门陆债权转让协议书格式同上。不同之处为标的债权数额，乔艳艳、门陆对万零万叁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本金分别为人民币叁万元、壹万肆仟元；债权转让对价为乙方同意分别以人民币壹万元、柒仟元受让甲方上述债权；落款日期分别为2016年12月16日、2016年12月17日。 五、案外人鲍臻臻、乔艳艳、门陆分别于2016年12月15日、2016年12月16日、2016年12月17日出具收条各一份。内容分别为：“今收到高可煜债权转让款柒仟元现金、现金壹万元正、现金柒仟元整。” 六、2016年12月22日，高可煜向万零万叁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单、高可煜在万零万叁公司张贴该通知单照片各一份，债权转让通知单内容为：“贵公司欠鲍臻臻借款本金壹万肆仟伍佰元债务、欠乔艳艳借款本金叁万元债务、欠门陆借款本金壹万肆仟元债务，均由高可煜收购，请贵司接到本通知后，将贵公司所欠的上述债务款共计人民币伍万捌仟伍佰元整全部直接支付给上述债权受让人高可煜。本债权转让通知未经债权受让人书面同意不得撤销。特此通知并催款。” 对高可煜提交的上述证据四、五、六，孙超质证称，证据四、五的真实性因与被告无关，被告无法作出判断。对证据六的债权转让通知单，被告未收到过，也不清楚。对于照片，无法显示时间，就该照片，明显看出万零万叁公司处于非正常营业时间，高可煜在明知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联系方式情况下，不采取邮寄送达而采取拍照方式明显达不到债权转让通知到达生效这一条件，从照片也看不出与债权转让有任何关系。张晓玲质证称，同孙超的质证意见。 孙超为证实高可煜及案外人门陆、鲍臻臻、乔艳艳为万零万叁公司的众筹出资股东，孙超及其他股东因公司经营实际出资早已超过注册资本300万，本案系股东权益之诉，高可煜与被告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驳回高可煜的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6年4月，高可煜、案外人鲍臻臻、乔艳艳等作为乙方（微股东）、孙超作为甲方签订格式相同的《YoungClub投资人合同》各一份。其中高可煜的合同主要内容为，YoungClub份额的认购及对价支付，YoungClub总投资额400万元，乙方拟认购受托份额对价30万元；YoungClub份额代持，乙方特此不可撤销地同意，乙方委托甲方以甲方名义代乙方持有受托份额，并就受托份额代为行使相关权利、履行相关义务；本次委托的事项，1、代为行使经营者权利。2、全权行使经营者权利。3、代为收取收益；乙方（微股东）的权利，1、就本次委托，乙方作为受托份额的实际出资者，有权就受托份额获得相应的投资收益，甲方代为收取该等收益。甲方应就YoungClub每1个月在代为缴付个人所得税等税费后向乙方分红一次（甲方有权在保留YoungClub日常运作及发展的资金后再分红）。2、财务知情权，财务报表每月公开一次，股东分红时间自2016年3月19日静吧开业起算，因前期建设资金有拖欠款，所有股东正式分红自YoungClub真正盈利后发放。3、YoungClub协助乙方宣传与筹备活动一次/年，至少提前15天预约。4、优先参加YoungClub主办的所有活动。5、针对YoungClub推出的投资项目，乙方在同等条件下拥有优先投资权。6、参加定期举办的YoungClub投资者交流会。7、乙方个人及其公司优先在YoungClub展示墙上展示宣传。8、乙方不参与YoungClub管理及运营。9、静吧、动吧、包间不再追加任何建设资金。对该份证据，高可煜质证称，高可煜主张的是与万零万叁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高可煜在本案中并未向被告主张该投资合同中的资金。 证据二、YoungClub股东大会决议一份，内容为：“因部分股东未按时（遵循上次股东大会决议）借款，已影响YoungClub正常运营，造成严重的损失及影响。经股东大会商议，现决议如下：于2016年8月28日前，未借款给YoungClub的股东，视作自动放弃所持股份。由公司向其出具欠条（以股东所持股份比例为准，待公司正常运营至2019年8月27日向其退款）。”高可煜及案外人门陆、鲍臻臻在股东签名处签字。对该份证据，高可煜质证称，对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在未与原件核实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证据三、出示手机中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提交打印纸质版记录，证明高可煜自认万零万叁公司所有的纸据均被其搬走，系公司经营全部明细，包括股东出资证明及公司财务明细；其自认其系万零万叁公司大股东。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高可煜发送信息：“我就光明正大的说，我把店里所有的纸据都搬走了，保全店里的证据，作为大股东，出钱出力我立马上，我这样做没什么不对”、“现在所有的纸据在我手里”、“所有的股东们都看看”。高可煜质证称对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实是万零万叁公司经营的全部明细，更不能证实该纸据包括股东的出资证明及财务明细。 证据四、孙超自2015年11月19日至2016年5月14日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分行个人活期明细查询一宗、《万零万叁公司餐饮有限公司YoungClub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装修款收到条一份、《YoungClub钢结构工程承包协议》各一份、店内采购明细、孙超部分报销明细（其中记载报销陆超430）、动吧灯光价格明细、泰安YoungClub广告物料制作价格表、青岛啤酒款收款收据、工资收到条各一份。对该份证据，高可煜质证称，对孙超的银行明细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银行流水显示有多人向孙超账户转账，但没有孙超向公司账户转账120万元的记录，不能证实孙超已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孙超主张该账户由万零万叁公司使用，应当认定其个人与公司之间存在资金混同情况，其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两份合同及部分投资明细真实性有异议，该组证据大部分系被告个人制作及复印件，且没有相关发票及银行流水支出证明，不能证实被告的主张，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另，孙超部分报销明细第五行显示报销陆超430元，可以证实陆超系万零万叁公司员工，结合高可煜提交的与宋杨的微信记录及转款给陆超的银行明细，可以证实万零万叁公司向高可煜借款的事实。 张晓玲对孙超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张晓玲为证实自己的主张，申请证人殷某出庭作证，殷某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其系张晓玲的朋友，系万零万叁公司的股东，其不认识高可煜及案外人门陆、鲍臻臻、乔艳艳，但在股东会上见过高可煜，张晓玲未参与过酒吧经营事宜，酒吧实际投资超过3000000元（依据系之前一个股东投资表上记载投资数额已经超过3000000元）；其参与过三次公司召开的股东会，第一次是追加投资10000元，装修款的事情，其于2016年3月23日将该款打入孙超账户。第二次具体说的是什么忘了，记得大体是分红和经营的事情。第三次是2016年8月24日召开股东会议，公司向股东借款签字；其所有出资均系打给孙超，不了解其他股东的投资打款情况，未参与过公司经营，未分红。对该份证据，高可煜质证称，对该证言有异议，高可煜并未参与股东会决议。孙超质证称，对该证言无异议，通过该证言可明确高可煜在万零万叁公司的地位系众筹出资股东，高可煜诉讼主张的借条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系股东追加出资。 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法向高可煜释明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高可煜坚持按照民间借贷纠纷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高可煜与万零万叁公司之间是否为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综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陈述，一审法院认为高可煜与万零万叁公司之间并非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理由如下：第一，从高可煜提交的转账明细和借条来看，系高可煜等多人、多次转账，之后万零万叁公司出具借条，被告主张明细中的款项系高可煜等人对万零万叁公司的追加投资款，用于公司经营，并对其中部分款项作出说明，同时提交了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不能仅凭转账明细和借条来认定高可煜与万零万叁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第二，从被告提交的《YoungClub投资人合同》来看，高可煜对其签订《YoungClub投资人合同》并无异议，只是称其并未主张该投资合同中的款项，由此可知高可煜与万零万叁公司之间确实存在投资认购酒吧份额的关系；而高可煜等人与万零万叁公司之间发生款项往来的时间与签订《YoungClub投资人合同》的时间基本吻合。第三，从被告提交的YoungClub股东大会决议、微信聊天记录及证人殷某的陈述来看，殷某陈述高可煜系万零万叁公司股东，其证实了YoungClub股东大会决议的真实性，高可煜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也自认其“作为大股东”；同时殷某对部分转账款项的说明与被告的说明基本一致。综上，虽然万零万叁公司出具了借条，但高可煜与万零万叁公司之间并不能认定为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高可煜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根据该规定，本案应依照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高可煜仍坚持以民间借贷为由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对高可煜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高可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20元，由高可煜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高可煜与宋杨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多借给店里的40000元应属于民间借贷借款，首先，孙超自认宋杨在万零万叁公司负责宣传工作，宋杨微信聊天记录可证实，该40000元款项是多借给店里的，并非投资款，款项用途是解决万零万叁公司的啤酒等问题，且已按月2分利息，计入万零万叁公司财务。其次，该款项的收款人是陆超，孙超在一审时提交的报销明细证实陆超是万零万叁公司的工作人员。综上，双方对该40000元借款的意思表示明确，孙超虽不认可，但仅表示不知情，未提供证据推翻。关于借款利息，高可煜起诉要求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 本案中，孙超、张晓玲作为万零万叁公司股东（发起人），两人认缴出资额均为1200000元，认缴时间均为2016年2月28日。万零万叁公司开立的公司账户2016年2月28日账户内余额900.01元，截至2016年12月25日余额为0元。孙超主张其及其他股东已实际出资300万元，使用账户系其个人账户,可见孙超、张晓玲并未将出资款存入万零万叁公司账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孙超、张晓玲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应当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关于上述40000元借款之外的其他款项是否属于民间借贷借款的问题，综合《YoungClub投资人合同》、YoungClub股东大会决议、微信聊天记录、当事人及证人殷某的陈述等证据来看，高可煜、鲍臻臻、乔艳艳、门陆与万零万叁公司之间存在投资认购酒吧份额的关系，并因此产生资金往来，后YoungClub股东大会出具决议，对于2016年8月28日前，未借款给YoungClub的股东，视作自动放弃所持股份，由公司向其出具欠条。高可煜虽然提供了转账明细和借条，在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凭转账明细和借条，不能证明高可煜与万零万叁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在向高可煜释明后，其仍坚持按照民间借贷纠纷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相应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高可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902民初4904号民事判决； 二、泰安市万零万叁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高可煜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4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孙超在1200000元范围内对泰安市万零万叁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四、张晓玲在1200000元范围内对泰安市万零万叁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五、驳回高可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20元，由高可煜负担2000元，由泰安市万零万叁餐饮有限责任公司、孙超、张晓玲负担1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20元，由高可煜负担2000元，由泰安市万零万叁餐任公司、孙超、张晓玲负担11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张立胜 审判员 陈树元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