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5民初8810号 原告（反诉被告）：谢基江，男，1970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奉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先敏，浙江叠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王运富，男，1985年1月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鄱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式辉、姚佶，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谢基江与被告王运富（反诉原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峰独任审判。本案于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谢基江及其委托代理人毛先敏，被告（反诉原告）王运富的委托代理人姚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谢基江诉称：原告从事铝合金加工业务，2017年起被告向原告购买铝合金产品，截止起诉前，被告尚拖欠人民币64600元，经原告多次催讨，其一直拒不支付拖欠的货款。现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64600元；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反诉原告）辩称：一、本诉原告存在主体不适格性。从本诉原告谢基江提供的主要证据“欠条”中可见，该欠条的债权人为“谢江”，且没有对应的身份证件等身份确认性标识信息，因此无法确认该“谢江”是否为本诉原告“谢基江”本人，与此同时，对欠条主张的货款金额64600元也无法确认是本诉原告所拥有的债权。本诉被告王运富认为，本诉原告的主体资格存在不适格性。二、本诉原被告间的买卖合同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就庭审调查中查明的事实显示，本诉原被告之间确实存在过铝型材买卖交易，而本诉的原告主张的也是双方就铝型材买卖合同应给付的货款，但对于本诉原告主张的买卖合同，本诉被告认可因合同标的物为假冒“凤铝”注册商标的侵权铝材，故该买卖合同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本诉被告无须向本诉原告给付货款。 被告（反诉原告）王运富诉称：2017年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购买了凤铝铝合金产品用于余杭金地西溪风华小区业主安装铝合金门窗，2018年4月，该批凤铝合金产品被广东凤铝铝业有限公司举报至科技城工商所，经鉴定为假冒产品，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做出了杭余市管罚处字【2018】451号行政处罚，罚款12000元，没收铝材898公斤；广东凤铝铝业有限公司起诉反诉原告至余杭法院，反诉原告为此与反诉被告沟通无果后赔偿广东凤铝铝业有限公司22000元。现因反诉被告起诉反诉原告给付该批铝合金产品的价款，因反诉被告的侵权行为造成反诉原告相关损失，也属于同一合同标的。现反诉原告依法提出反诉请求，请求判令：1、双方的买卖合同无效，并赔偿反诉原告损失34000元及898公斤铝材折价款18858元；2、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原告（反诉被告）谢基江辩称：一、谢基江是本案适格的原告。虽然原告提交的《欠条》中记载的系“谢江”，但该名称系谢基江本人的别称，庭审中其本人也向法庭陈述了《欠条》出具的过程，结合本案中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亦能反映出原被告双方之间的铝材买卖事实；另外，本诉被告王运富将谢基江作为被告提起反诉，以及要求确认双方之间合同无效的行为，也表明，其认可双方实际存在案涉的买卖合同，故而谢基江系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二、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并非绝对无效。反诉原告认为，案涉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缺乏事实依据。本案系涉嫌侵犯第三人商标权的买卖合同，但并不属于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规定，如第三人认为本案买卖合同侵犯其权利，可以以《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团或者第三人利益；”为由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故而反诉被告认为，案涉买卖合同并未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应认定为无效。三、即使本案买卖合同涉嫌无效，也应当是部分无效。1、本案所涉6笔交易中，2018年3月20日的销售单（编号×××91）所涉价款为8729元的合同交易的并非假冒“凤铝”的产品，应当认定为有效。2、其余交易中，也只有铝材涉及商标侵权，其他商品的交易不应当认定为无效，故而反诉被告认为只有898公斤的铝材销售部分是无效的，并且认同反诉原告在反诉状中所提出的，该重量的铝材折价款为18858元，即案涉买卖合同至多只有18858元涉嫌无效。四、导致本案买卖合同部分无效的过错方系反诉原告，合同无效后，其因返还财产并赔偿反诉被告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本案中，即使合同无效，反诉原告也应当返还原告相应的货物，如不能返还则应当折价补偿。且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对铝材的“贴标”，反诉被告完全是按照反诉原告的多次强硬要求而进行的，反诉被告主观上并不存在“恶意”，更不存在“欺诈”行为，故而，造成案涉买卖合同部分无效的过错系反诉原告，因此，反诉原告在返还反诉被告相应财产后，还应赔偿反诉被告相关的损失。五、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反诉被告是按反诉原告的指示进行“贴牌”，即反诉原告在主观上就有“以其他铝材冒充凤铝材”出售的恶意，其行为属于“故意买假”及“知假卖假”，故而本案的过错方系反诉原告，其因“故意出售侵权商品”而遭受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处罚或者商标所有权人的诉讼，是对其自身“恶意”行为的惩罚，系其咎由自取，并不属于“损失”，故而其没有向反诉被告“追偿”的权利。2、被告主张其所产生34000元损失，但并未提供任何缴纳证明，故而在事实上也无法证明其产生了所谓的损失，因此反诉被告对于该“损失”数额亦不认可。综上所述，原告认为，案涉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原告已向被告履行了交货义务，被告亦应当承担付款义务。针对反诉，反诉被告认为，反诉原告提出了的确认买卖合同无效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且即使合同无效，反诉原告也应当将反诉被告交付的财产予以返还或折价补偿，另外，作为过错方的反诉原告，还应赔偿反诉被告因合同无效而遭受的损失，即履行本买卖合同的可期待利益64600元。故而，请求法院查明事实，支付本诉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全部反诉请求。 综合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谢基江从事铝合金加工业务，王运富从谢基江处购买铝合金材料，2019年1月31日王运富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谢江铝合金材料款人民币陆万肆仟陆佰元整。今本人同意事实付给谢江叁万元整。年前付30000元。 2018年7月23日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杭余市管罚处字（2018）451号行政行罚决定书，认定：当事人王运富未经商标所有人的许可使用标的“凤铝”字样的铝合金门窗材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违法行为，决定对当事人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违法行为作出以下行政处罚：（一）没收标有“凤铝铝材”字样的铝合金型材898公斤；（二）处罚款人民币壹万贰仟元整。庭审中双方认可被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没收的铝材折价款为18858元。 2018年8月1日广东凤铝铝业有限公司向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王运富立即停止侵犯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并销毁库存；二、王运富在杭州日报上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三、王运富赔偿凤铝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四、王运富承担原告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10000元；五、本案诉讼费由王运富承担。案经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调解，2018年9月13日出具（2018）浙0110民初12705号民事调解书，一、王运富赔偿凤铝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共计24350元；二、凤铝公司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在履行阶段王运富支付凤铝公司赔偿款22000元。 本院认为：本诉部分，根据本案有效证据王运富向谢基江购买铝合金材料64600元。其中898公斤价值18858元铝材被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而没收。该部分铝材买卖因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对其余的材料王运富未举证证明亦存在构成无效的情形，对该部分材料款王运富应予支付。对反诉部分，对王运富要求判定买卖合同无效，本院在本诉部分已有表述。对其要求谢基江要求赔偿损失34000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陈述及有效证据王运富对谢基江提供的假冒凤铝铝材不但知情而且系其要求谢基江提供，王运富对此亦有过错，其过错与谢基江基本相当，故本院确定谢基江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7000元。对王运富要求谢基江赔偿898公斤铝材折价款的主张，因该部分铝材款王运富并未支付，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王运富支付谢基江材料款45742元。 谢基江赔偿王运富损失17000元。 以上二项相抵王运富支付谢基江材料款28742元，于本 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驳回谢基江其他本诉诉讼请求。 驳回王运富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7元，由谢基江承担244元；由王运富承担46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61元，由谢基江承担113元，王运富承担448元。 原告谢基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申请退诉讼费；被告王运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峰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李超 代书记员 王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