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3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灌志，男，196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唐玉莲，女，193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永远，男，196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志明，男，197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少雄，男，197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卫琼，女，197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冯娣，女，195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炽民，广东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诗尧，男，195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象，男，195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金星，男，196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迁，男，194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上诉人陈灌志、唐玉莲、陈永远、陈志明、何少雄、陈卫琼、冯娣因与被上诉人陈诗尧、陈象、陈金星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3民初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灌志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一、二审受理费由陈诗尧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定争议的8号房屋是祠堂，认定该房屋属候水坑村相关陈氏宗亲共有缺乏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不当。诉争的8号房屋与陈灌志等人的1、2、3号房屋以及属于陈进福（子陈能）的4号房屋、属于陈山的5、6号房屋均是同时建成的。本案的1、2、3、4、5、6、8号房屋是由陈灌志的曾祖父建成，至今已超过100年历史，从目前房屋的外墙及结构可以明显看出上述房屋是建于同一时间、同一结构、同一材料。在解放前，陈灌志的祖父陈仲发由于个人原因，将本案的4、5、6号房屋转让给陈山，但并没有将8号房屋转让，也没有同意陈山共用8号房屋。4、5、6号房屋转让后，由于没有同意陈山共用8号房屋，陈山将4、5、6号房屋相邻8号房屋的门口封闭，在其他方向另开门口，而1、2、3号房屋相邻8号房屋的门口一直是开放的。由此可见，8号房屋是由陈灌志等人祖辈所建，并非陈诗尧等人所称属集体所建，陈诗尧等人或村集体亦无法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有出资建设8号房屋，原审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8号房屋属候水坑村相关陈氏宗亲共有显是认定事实不清。8号房屋自建成至今一直由陈灌志等人使用，从未转让给第三人或村集体，更没有将8号房屋用作集体作为祠堂用于处理陈氏宗亲的红事白事，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客观证据证实，仅凭陈诗尧等人提供的村民签名材料而没有通知相关证人出庭作证的情况下，就认定8号房屋是祠堂，同样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诉争房屋因己超过100年历史，且位于农村，不同于城镇商品房等不动产，不应过分强调房屋权属证明的举证责任问题，因此原审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0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因历史原因没有对涉案房屋进行确权，不影响陈灌志等人的合法使用的权利。本案诉争房屋由陈灌志等人祖辈所建，历史己超过100年，自建成后一直由陈灌志等人及亲属居住使用。2000年后，陈灌志等人全家搬到外地生活，8号房屋亦一直由陈灌志等人用锁关闭。直至2015年8月，陈灌志等人回家后发现8号房屋的大门被陈诗尧等人及其他村民拆除并将神台、神位等物品搬进。若8号房屋为集体祠堂，为什么在陈灌志等人在8号房屋居住期间，以及2000年至2014年期间从未提出过异议。若论举证责问题，陈诗尧等人在一审是有提出反诉，反诉请求同样要求确认8号房屋为集体所有，那么在陈诗尧等人同样没有提供任何权属证书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又如何认定8号房屋归候水坑村及陈氏宗亲共有。三、关于“众间”的理解问题。一审中，虽然双方都提供了1953年的《土地房产所有权》，该证据为同一事实证据，该证的权利人是陈灌志等人的祖父，证中载明的“众间”也是陈灌志等人祖辈所建，符合房层为一个四合院结构完整性的客观事实，对于“众间”应当理解为陈灌志等人先辈作为房屋权利人享有共同使用的部分，而非为村民集体拥有。在一审中，陈诗尧等人多次称8号房屋为集体祠堂，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在1953年发证的时候，发证部门为什么在《土地房产所有权证》的四至七记载的是“众间”，而不是直接记载为“祠堂”。显然，“众间”就是陈灌志等人祖辈兄弟之间共同使用的空间部分，并非集体祠堂。被上诉人陈诗尧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灌志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8号房属陈伦、陈钊所有。首先，如果“众间”如陈灌志等人所称属陈伦、陈钊所有，《土地房产所有证》在记载1、3号房的东面时，应写为“东至自己”或“东至自己、陈钊”而非“东至众间”。其次，陈伦及4、5、6号房的陈进福、陈山等人相关房与8号房共墙，陈山等人有相关证明签名承认8号房是祠堂，并非陈灌志等人所有，也就是8号房“众间”不是共墙的相关房屋权利人陈灌志等人与陈山等人所共有。陈诗尧等人主张8号房历来是祠堂，是本村村民举办喜庆、丧葬事宜的场所，并提供了相关村民、和平村委会所写证明及有关会议记录，足以认定8号房属候水坑村包括陈诗尧等人相关陈氏宗亲共有。因此，请求法院驳回陈灌志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陈灌志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诗尧等人对陈灌志等人位于广东省阳山县****************的房屋停止侵害、恢复原状；2.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陈诗尧等人负担。被上诉人陈诗尧等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陈灌志等人停止侵害祠堂，把祠堂恢复原状、盖回天面（祠堂四至：东至陈山，南至路，西至陈伦的房屋，北至路）；2.陈灌志等人赔偿损失15万元；3.陈灌志等人当面赔礼道歉；4.由陈灌志等人负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伦，男，1934年4月20日出生。唐玉莲是陈伦的妻子，双方生育了三个儿子即陈灌志、陈永远、陈志明。陈钊（已故），男，1943年3月11日出生。冯娣是陈钊的妻子，双方生育了二个子女即何少雄、陈卫琼。2017年11月21日，陈灌志向一审法院提出宣告死亡申请，申请宣告陈伦死亡。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2月6日依法作出（2017）粤1823民特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宣告陈伦死亡。1953年7月7日，陈伦（户主，户人口包括陈钊等）取得了《土地房产所有证》，该证载明陈伦在候水坑村有房产四间，具体如下：破屋1间，面积壹厘，东至大门口，南至基平，西至基平，北至大路；平房共3间，其中2间面积均为贰厘柒毫，1间的四至：东至众间，南至自己，西至陈万兆，北至路；另1间四至为：东至众间，南至路，西至陈秋，北至自己；剩余1间平房面积壹厘贰毫，东至天池，南至自己，西至陈万兆，北至陈秋。根据本院现场勘查情况及庭审记录证实，上述破屋1间位于争议房屋前面，陈灌志等人于2007年前后通过拆旧建新方式建了一层楼房，屋前筑有围墙，房屋东面至候水坑村大门口。争议房屋位于七拱镇和平村委会候水坑村中，原为青砖瓦屋，门口面向南面，门前为巷道，背后现为空地。屋内大厅分有上厅、下厅，中间砌有天井，左右两边各有小房屋三间呈对称布局（为便于区分，从左上小房屋起由上至下及从左至右，六间小房屋按序号排分为1、2、3、4、5、6号房屋），1、2、3号房屋处于闲置状态，屋内没有堆放物品，2号房屋屋顶部分坍塌，瓦砾青砖横梁堆叠于屋内。庭审中双方均确认，1、2、3号房屋即上述《土地房产所有证》所载陈伦所有的3间平房，4号房屋属陈进福（子陈能），5、6号房屋属陈山，3号房屋西面邻接陈秋（子陈松）瓦屋（编为7号房）。争议的上、下厅（包括天井）即为“众间”（编为8号房），陈灌志等人主张该屋属陈伦、陈钊所有，陈诗尧等人主张该屋属候水坑宗亲的共同财产，一直以来作祠堂使用。2015年6月下旬，候水坑村部分陈氏宗亲召开会议，考虑到8号房历史悠久已破旧残损，决定通过宗亲集资方式重建8号房（祠堂），此后于同年农历七月动工，至同年十一月完工，陈诗尧等人均有参与房屋重建。重建后的房屋以红砖砌墙体，屋顶为水泥面板，上厅内摆放了神像等物件。就重建事宜，陈诗尧等人还刻了芳名榜，写明重建事宜和集资、捐款情况。2016年4月，陈灌志等人发现8号房被改建后，将室内摆放的神像等物件搬出屋外，并将上厅屋顶的水泥面板砸烂拆除。庭审中，陈诗尧等人主张8号房历来是祠堂，是本村村民举办喜庆、丧葬事宜的场所，并提供了相关村民、和平村委会所写证明及有关会议记录等证实其主张，但陈灌志等人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涉案房屋中的1、2、3号房，陈灌志等人、陈诗尧等人均承认属陈伦所有，经核对案涉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上述3间房与该证记载的面积、四至基本吻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一、8号房屋的权属；二、陈灌志等人、陈诗尧等人是否需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根据案涉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8号房登记为“众间”，陈灌志等人主张属陈伦、陈钊所有，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次，如果“众间”如陈灌志等人所称属陈伦、陈钊所有，因案涉的《土地房产所有证》户主就是陈伦，记载的户人口也包括了陈钊，则该证在记载1、3号房的东面时，应写为“东至自己”或“东至自己、陈钊”而非“东至众间”。最后，陈伦及4、5、6号房的陈进福、陈山等人的相关房与8号房共墙，陈山等人在相关证明签名承认8号房是祠堂，非其所有，也就是8号房“众间”不是共墙的相关房屋权利人所共有。结合陈诗尧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应认定8号房不是陈伦、陈钊所有，更不是陈灌志等人所有，而是应尊重历史事实，认定属候水坑村包括陈诗尧等人在内的相关陈氏宗亲共有。关于争议焦点二。8号房是祠堂且非陈灌志等人所有，陈诗尧等人作为涉及该祠堂的宗亲，有权重建和使用祠堂。陈灌志等人主张陈诗尧等人侵权及承担相关侵权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灌志等人在未经陈诗尧等人同意的情况下，主张8号房属其所有并搬走屋内物件及破坏、拆除屋顶水泥面板，已侵害了陈诗尧等人的合法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所以，对于陈诗尧等人提出的要求陈灌志等人停止侵害祠堂，把祠堂恢复原状、盖回天面的反诉请求，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陈诗尧等人提出的赔偿损失15万元及赔礼道歉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判决：一、陈灌志、唐玉莲、陈永远、陈志明、何少雄、陈卫琼、冯娣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对坐落在阳山县************的祠堂（四至：东至陈山，南至巷道，西至陈伦，北至空地）的侵害，并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祠堂恢复原状、盖回天面；二、驳回陈灌志、唐玉莲、陈永远、陈志明、何少雄、陈卫琼、冯娣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陈诗尧、陈象、陈金星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反诉费250元，由陈灌志、唐玉莲、陈永远、陈志明、何少雄、陈卫琼、冯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恢复原状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的8号房的权属所有。本案中，涉案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8号房登记名为“众间”，根据上述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的内容并不能确认8号房“众间”属陈伦、陈钊所有，更不能确认为陈灌志等人所有。鉴于8号房“众间”并无权属登记，而涉案房屋兴建至今已有较长时间，应从尊重历史事实的基础上确定权属。从阳山县******委会及涉案房屋邻近村民反映的意见可知，候水坑村相关的陈氏宗亲在历史上曾将8号房“众间”作为祠堂使用，同时除此之外没有其它祠堂。综合全案证据，及考虑到涉案房屋的历史渊源，应确认涉案的8号房“众间”属候水坑村包括陈诗尧等人在内的相关陈氏宗亲共有。上诉人陈灌志等人认为涉案的8号房“众间”应属其所有，但未提供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灌志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上诉人陈灌志、唐玉莲、陈永远、陈志明、何少雄、陈卫琼、冯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韦思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