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炳伟，男，194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知兴，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男，196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芳婷、黄海，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鸿，女，1969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原审被告：古田县州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古田县城东街道廷垱村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22782168253P。 法定代表人：袁学三，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林华美，女，198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李炳伟因与被上诉人王明、原审被告陈鸿、古田县州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州洋公司”）、林华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炳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对2014年5月12日上诉人向州洋公司银行账户汇款1000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定，处理不当。上诉人提交的一审证据即一审判决列明的C1、C2，已证明2014年5月12日向州洋公司汇款1000万的事实，上诉人已明确其中460万事对案涉借款460万的归还，另外的540万是对州洋公司的借款，上诉人不存在恶意串通。二、一审判决认定陈鸿和州洋公司、上诉人和州洋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认定错误。1、《采购合同》不是针对王明的借款。陈鸿与州洋公司签订的第一份《采购合同》时间是2012年11月28日，而王明和州洋公司签订《借款协议》是2012年12月8日，款项汇出时间是2012年12月12日，王明对州洋公司的借款发生在第一份《采购合同》签订的10天左右，一审判决以后签订的《借款协议》来推定签订在前的《采购合同》存在恶意串通，完全不能成立，且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第一份《采购合同》的签订是为后期转移借款做准备或是预谋行为，不能据此认定是恶意串通。其次，第二份《采购合同》的订立虽发生在王明借款之后，但本案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陈鸿与州洋公司存在恶意串通。通过签订合同将公司基本账户的款项转移到财务人员银行账户，再由公司人员将这些款项用于公司向农民采取食用菌等，是公司的正常行为。2、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州洋公司46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如前所述，上诉人已经向州洋公司汇款1000万，已经还清本案债务，不存在尚欠债务。 王明辩称：一、李炳伟、陈鸿与州洋公司恶意串通，将州洋公司资金非法转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李炳伟为州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了掩盖其直接转移公司资金的目的，李炳伟通过公司财务人员陈鸿与州洋公司恶意串通虚构《采购合同》，将案涉数百万元款项转入个人账户，侵害了公司合法权益，导致债权人王明的债务无法得到清偿。公司对外开展经济合作，应通过公司账户对外开展经营，无需通过公司内部人员和实际控制人进行资金转移，本案州洋公司转出资金的行为无证据和法律依据证明是正常的经营行为。另外，根据李炳伟在另案中的陈述，李炳伟将州洋公司的财产视同于自己的财产，进行随意调配，导致公司丧失独立性，其应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承担法律责任。陈鸿作为公司财务人员和公司高管，其协助州洋公司及李炳伟转移资金的行为给州洋公司和李炳伟提供了保护屏障和防火墙，仅通过表面上合法的《采购合同》，难以发现真实资金去向，给债权人依法维权制造了法律上的困难，也给法院查明事实和依法审判增加了障碍，因此，陈鸿应依法对李炳伟不能返还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李炳伟称已经案涉款项偿还的理由不能成立。李炳伟于2014年5月12日向州洋公司汇款1000万元，后州洋公司于2014年8月8日至9月26日期间向李炳伟汇款1000万元，李炳伟称将本案款项偿还的理由不能成立。 林鸿辩称：答辩人不是公司的财务，只是公司出纳。公司的领导层要求答辩人怎么做，答辩人就必须怎么执行。答辩人也不是高管。一审判决并不公平，答辩人作为一个退休人员，每个月只有1000多元收入，无法承担相应责任。 林华美辩称：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 州洋公司未作答辩。 王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鸿与州洋公司订立的购买香菇、黑木耳的《采购合同》无效；2、确认陈鸿与州洋公司订立的购买茶树菇（甲级）、香菇和竹荪的《采购合同》无效；3、确认陈鸿与李炳伟之间转账600,000元的资金转移协议无效；4、确认陈鸿、林华美与李炳伟之间转账4,000,000元的资金转移协议无效；5、李炳伟向州洋公司返还4,6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2年12月27日起计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845,462元）；6、陈鸿对李炳伟向州洋公司返还4,6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2年12月27日起计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7、林华美对李炳伟向州洋公司返还4,0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2年12月27日起计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8、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陈鸿、州洋公司、李炳伟、林华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8日，州洋公司（甲方）与陈鸿（乙方）签订一份《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香菇5000公斤、每公斤80元、金额为400000元，黑木耳3000公斤、每公斤92元、金额为276000元，总金额676000元；产品要求：1、包装要求：包装用纸箱，包装袋要求透明度强，不易破裂；2、包装费用：由乙方全部负责；3、交货期：按甲方指示，乙方按时送到仓库交货；品质要求：乙方必须保证产品足，无杂质，以样品为准，若产品达不到要求出现问题，乙方必须接受无条件退货，并承担所有费用；4、付款条件：货到后，一次性付清货款。2012年12月13日，州洋公司（甲方）与陈鸿（乙方）签订一份《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茶树菇（甲级）10000公斤、每公斤90元、金额为900000元，香菇10000公斤、每公斤80元、金额为800000元，竹荪11000公斤、每公斤210元，金额为2310000元，总金额4010000元；产品要求：1、包装要求：包装用纸箱，包装袋要求透明度强，不易破裂；2、包装费用：由乙方全部负责；3、交货期：按甲方指示，乙方按时送到仓库交货；品质要求：乙方必须保证产品足，无杂质，以样品为准，若产品达不到要求出现问题，乙方必须接受无条件退货，并承担所有费用；4、付款条件：先预付10000元，货到后，余款一次性付清。2012年12月17日，州洋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陈鸿600000元，陈鸿收到该款后，于当日转出给李炳伟600000元（收款账号：42×××75）。2012年12月26日，州洋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陈鸿4000000元，陈鸿收到该款后，于当日转出给林华美4000000元。林华美当日就将该4000000元连同州洋公司转来的5000000元，合计9000000元，分三笔每笔3000000元转出给李炳伟（收款账号：41×××11）。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12月8日，王明与州洋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王明向州洋公司提供借款50000000元，该款项用于州洋公司生产经营所需，协议生效后3日内王明给付借款，借款期限为6个月，州洋公司应在期限到期之日或之前一次性偿还全部借款，借款期间无利息。2012年12月12日，王明将借款50000000元以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给州洋公司。因借款期限届满后，州洋公司未依约还款，王明于2015年6月5日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6年8月22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008号《裁决书》，裁决州洋公司偿还王明借款本金50000000元，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6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减除1000000元）及律师费300000元。前述裁决书发生效力后，王明向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闽09执4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前述裁决书由古田县人民法院执行。前述裁决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在执行程序中未得到清偿。一审诉讼中，陈鸿陈述其原是州洋公司的出纳，于2012年11月底与州洋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完全是出于银行转账的需要，否则现金无法从州洋公司转到其账户上。其于2012年12月17日收到州洋公司转来的600000元后，当天就按照州洋公司的要求将该600000元转到李炳伟的账户，于2012年12月26日收到州洋公司转来的4000000元后，当天又按照州洋公司的要求将该4000000元转到林华美的账户，再由林华美统一操作转账到李炳伟的账户。陈鸿还陈述州洋公司是洲洋公司的子公司，李炳伟与洲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美钦系夫妻关系。州洋公司称由李炳伟统一采购食用菌。李炳伟陈述其于2014年5月12日向州洋公司转账10000000元，其中4600000元用于还2012年12月两笔购买原材料的货款，5400000元作为借给州洋公司的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王明是否为适格原告；2、王明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陈鸿、州洋公司、李炳伟、林华美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王明债权的行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对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第三人有权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王明对州洋公司所享有的债权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合法有效，但在执行程序中未得到清偿。王明主张陈鸿与州洋公司签订的两份《采购合同》、陈鸿与李炳伟之间转账600,000元的资金转移协议、陈鸿、林华美与李炳伟之间转账4,000,000元的资金转移协议损害其债权，依法具有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确认合同无效的权利，并非实体法意义上的请求权，故其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陈鸿、州洋公司、李炳伟关于王明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依照法律规定，恶意串通的构成要件包括缔约双方具有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主观恶意，且为实现此不正当目的事先通谋，通过缔约及履约行为造成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损害。据此，一审法院分别就陈鸿、州洋公司、李炳伟、林华美是否具有损害王明债权的主观恶意，并实施了串通行为作如下分析。首先，陈鸿与州洋公司签订两份《采购合同》的目的性明显。陈鸿在诉讼中陈述其与州洋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完全是出于银行转账的需要，否则现金无法从州洋公司转到其账户上，结合陈鸿在收到州洋公司转来的资金当日就将等额资金转出的事实，可以证明陈鸿与州洋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根本没有履行合同的意思，目的在于转移州洋公司银行账户内的资金。王明于2012年12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州洋公司交付借款50,000,000元，陈鸿当时系州洋公司的财务人员，知道或应当知道州洋公司银行账户内资金往来的原因即州洋公司负有巨额债务，州洋公司与陈鸿假借订立买卖合同，虚构债务，合谋将大额资金转出，主观上均存在恶意，并实施了串通行为。其次，李炳伟与州洋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应当知晓州洋公司的财务状况、负债情况。州洋公司在收到王明出借的款项的短时间内，将钱款经由不同人员转给李炳伟，李炳伟予以接受，双方之间就转移案涉4,600,000元成立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而关于资金去向，州洋公司的陈述（交由采购人员以现金方式向农户采购农产品）与李炳伟的陈述（于2014年5月12日向州洋公司转账10,000,000元，其中4,600,000元用于还2012年12月两笔购买原材料的货款）矛盾，资金的真实去向不明，李炳伟无正当理由接受州洋公司转来的大额资金，变相地降低州洋公司的偿债能力，可以推定李炳伟主观上具有损害州洋公司债权人合法利益的恶意，并与州洋公司事先通谋转移公司财产。再次，林华美既不是两份《采购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案涉款项的最终收款人，其作为州洋公司的员工，按照州洋公司的要求，在收到陈鸿转来的款项后当天再转给李炳伟，符合职务行为的特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林华美在转账当时知道款项的来源、性质、用途，故无法推定林华美具有与州洋公司串通损害王明债权的主观恶意。综上，陈鸿与州洋公司订立两份《采购合同》，州洋公司与李炳伟就转移案涉4,600,000元成立事实上的合同属于恶意串通，致使州洋公司规避了债务履行，获取了不正当利益，进而损害王明的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陈鸿与李炳伟之间转账600,000元的行为，陈鸿、林华美、李炳伟之间转账4,000,000元的行为，仅可说明资金的流转，不足以证明各方之间存在转移资金的合意，故王明主张陈鸿与李炳伟就600,000元形成资金转移协议，陈鸿、林华美、李炳伟就4,000,000元形成资金转移协议，缺乏依据，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陈鸿、州洋公司、李炳伟恶意串通，主观上都有过错。陈鸿与州洋公司订立的两份《采购合同》无效，州洋公司经由陈鸿转出给李炳伟4,600,000元的资金转移协议无效，李炳伟因此取得的资金4,600,000元应当返还给州洋公司。李炳伟占用州洋公司资金4,600,000元缺乏合同或法律依据，还应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2年12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来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来计算。陈鸿的过错造成州洋公司资金的流失，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但考虑到陈鸿作为州洋公司的财务人员，按照州洋公司的指示转账无可厚非，其亦未实际取得4,600,000元，故酌定陈鸿应对李炳伟不能返还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对王明关于确认陈鸿与州洋公司订立两份《采购合同》无效；李炳伟返还州洋公司资金4,6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陈鸿承担相应责任等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王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基于人民法院有权确认合同是否有效的原则，一审法院确认州洋公司经由陈鸿转出给李炳伟4,600,000元的资金转移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判决：一、陈鸿与州洋公司于2012年11月28日订立的《采购合同》，于2012年12月13日订立的《采购合同》均无效；二、州洋公司于2012年12月17日经由陈鸿转出600,000元给李炳伟的资金转移协议，于2012年12月26日经由陈鸿转出4,000,000元给李炳伟的资金转移协议均无效；三、李炳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州洋公司返还资金4,6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4,6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2年12月27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四、陈鸿在李炳伟应返还州洋公司资金4,600,000元的范围内对李炳伟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驳回王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918元，由李炳伟负担56,000元，陈鸿负担91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王明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明资料：1、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1民终1379号民事判决，2、州洋公司银行流水，3、（2017）闽0922执51号执行清单。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质证和审查，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资料1、2真实性可予确认，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证明资料3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对该证明资料不予采纳。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依据本院生效判决即（2020）闽01民终137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林华美和州洋公司于2012年12月10日签订猴头菇等《采购合同》，王明在该案中请求确认该《采购合同》无效。在该案审理中，李炳伟自认“州洋公司钱款与李炳伟个人钱款之间动态调配”，李炳伟配偶吴美钦确认“无法证明李炳伟个人账户与州洋公司账户的结算情况”。该生效判决还认定：李炳伟于2014年5月12日向州洋公司转入1000万元，州洋公司于2014年8月8日、8月29日、9月26日分别向李炳炜转账共计1000万元。该生效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即认定前述2012年12月10日签订《采购合同》无效。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李炳伟向州洋公司汇款1000万是否构成对案涉460万债务清偿的问题，依据生效判决即（2020）闽01民终137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李炳伟系州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自认“州洋公司钱款与李炳伟个人钱款之间动态调配”。因此，在李炳伟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资金频繁往来情况下，李炳伟应提交证据证明其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已结算且未混同，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本案中，李炳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个人账户与州洋公司账户的结算情况。而且，虽然李炳伟于2014年5月向州洋公司转账1000万元后，但州洋公司又于同年8月后向李炳炜转回1000万元，故李炳伟自述前述汇款1000万元用于归还案涉460万债务，本院无法采信。 关于陈鸿与州洋公司、上诉人与州洋公司是否恶意串通的问题，李炳伟抗辩称第一份采购合同签订时间早于王明借款出借时间，故不够成恶意串通。本院认为，首先，陈鸿已于一审中陈述其签订买卖合同时，即已无实际履行该合同的意思表示、该合同系单纯为了转出公司资金而签订，可见陈鸿系通过虚构买卖合同，并借此转出公司资金。在陈鸿实际转出公司资金后，公司的偿债能力已经明显降低，即陈鸿的虚构合同行为，已经从客观上构成了减损了公司的偿债能力，进而已经实际减损了包括王明在内的债权人的受偿可能。其次，从各方转账时间来看，王明于2012年12月12日将案涉借款汇入州洋公司，州洋公司于2012年12月17日转账60万、于2012年12月26日转账400万至陈鸿账户，陈鸿收到该60万、400万后再转账给李炳伟，从上述转账时间可知，州洋公司的转出公司资金的行为，均发生于王明出借款项之后，亦可证明陈鸿两次转账、李炳伟两次收款的行为，与王明债权获偿能力减损之间均有关联性。在李炳伟未能举证证明其接收前述两笔汇款具有合同或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李炳伟存在恶意串通行为，该认定正确。李炳伟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918元，由上诉人李炳伟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审财产保全费，均按一审决定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闳引 审 判 员 江 舟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八月××日 法官助理 赖钟炜 书 记 员 李昕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