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625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东莞市俊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大朗镇蔡边村富民中路**第三铺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519G7A6C。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清、庾振业，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汇诚信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力昌社区新厦大道**第**101-1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196045003。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慧，广东科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俊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杰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汇诚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诚信公司）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4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俊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5403号民事判决；2、改判汇诚信公返还保证金20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汇诚信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第6页倒数第6行至倒数第3行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12月30日上诉人通过刘词向被上诉人支付大项目保证金20万元，刘词在转账中明确备注“俊杰汽车大项目保证金”，且被上诉人开具的收款收据中也明确收到“东莞市俊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大项目保证金”，因此，无论是刘词还是被上诉人，均已确认20万元为上诉人支付的大项目保证金，即上诉人已支付了20万元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己支付了20万元是错误。上诉人即使通过刘词向被上诉人支付保证金，与刘词形成了委托关系，但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基于合同的相对性，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返还保证金。至于上诉人与刘词的法律关系或者保证金的归属，应由上诉人与刘词另行解决。如果刘词认为20万元是其所有或与上诉人有其他争议的，可另行向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以案外人否认该20万元是上诉人的款项及不同意将款项退回给上诉人没事实及法律依据。刘词向一审法院陈述2018年12月30日转账备注“俊杰汽车大项目保证金”系备注错误，但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刘词关于20万元保证金属于其个人所有的陈述不可信。首先，刘词在转账时己备注清楚是“俊杰汽车”保证金，“俊杰汽车”与“刘词”的区别如此明显，刘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明知将保证金备注为“俊杰公司”的法律后果，显然不是能以备注错误的理由推翻的，照此推理，任何人均可以“错误”为由推翻自己的行为。其次，刘词也确认双方合作时与上诉人是一个整体，其在转账后也成为了上诉人的股东，这也充分说明当时刘词所转保证金为上诉人所交的大项目保证金。最后，如果说刘词备注错误，那被上诉人为何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也确认收到上诉人大项目保证金？多年来，刘词也未就保证金的归属向上诉人提出过任何异议，2018年12月30日的声明也没有明确保证金是刘词所有。直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诉讼后才出具转账情况说明，并且刘词与被上诉人至今存在合作，有利益关系，刘词有与被上诉人串通之嫌。因此，刘词的事后的陈述与事前的行为存矛盾，且无法合理解释，否认该20万元是上诉人的款项及不同意将款项退回给上诉人没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院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汇诚信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俊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汇诚信公司退还保证金20万元；2、诉讼费用由汇诚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俊杰公司提交一份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30日的《收款收据》（第二联交对方），其上记载：“今收到东莞市俊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交来：大项目保证金金额（大写）：贰拾零万零仟零佰零拾零元零角零分（￥200000）“”并勾选了“转账”，其上盖有“深圳市汇诚信投资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俊杰公司另提交一份转账记录截图，其上显示2018年12月30日刘词向王国点转账20万元，转账附言记载“俊杰汽车大项目保证金”。俊杰公司陈述王国点系汇诚信公司的监事，该笔转账即是其委托刘词向汇诚信公司支付的保证金。汇诚信公司不予确认，主张该笔转账系其与案外人刘词业务合作的保证金。汇诚信公司提交了案外人刘词于2018年12月30日所出具的《声明》及2020年1月16日出具的《转账情况说明》，其上记载2018年12月30日其向汇诚信公司的王国点所转账的20万元系其本人与汇诚信公司合作的保证金，非俊杰公司向汇诚信公司交纳的保证金，该保证金应在合作结束后，由汇诚信公司退还至原打款账户。另，俊杰公司陈述其与汇诚信公司系汽车销售租赁合作关系，俊杰公司与汇诚信公司一共合作了两个项目，一个是大项目，另一个是库存车，但是俊杰公司是从来没有参与过大项目。库存车项目是俊杰公司为向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鑫公司）证明自身的销售能力以及业务能力，与其代理商即汇诚信公司签订合作协议，销售易鑫公司卖不出去的库存车，该库存车一共47台，是俊杰公司购买上述库存车，一次性将车辆首付款付清，后续按月以租金的形式是向易鑫公司支付月供款，每一台库存车，都与易鑫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大项目是2018年12月份，俊杰公司与汇诚信公司还有刘词曾经协商过采购51台新车，上到俊杰公司的名下，后来因车辆无法上到俊杰公司的名下，双方又协商成立广东桔子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该公司的股东是俊杰公司、汇诚信公司、刘词，成立该公司的作用就是将新购买的车上到该公司的名下，后来汇诚信公司以及刘词并没有将新购买的车上到该公司名下，而直接上到汇诚信公司的名下。俊杰公司综合考虑之后认为风险较大，所以一直都没有实际参与，该大项目实际参与者只有刘词与汇诚信公司。汇诚信公司陈述，双方在业务合作中未区分大项目或库存车项目，实质上无论是大项目或库存车的合作操作模式均为俊杰公司通过汇诚信公司与易鑫公司签署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俊杰公司收到融资车辆时可以就车辆牌照选择是使用自己的还是汇诚信公司的或易鑫公司的车辆牌照，汇诚信公司对俊杰公司按时支付融资租赁款担保保证责任。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向案外人刘词调查核实。经询问，刘词确认汇诚信公司所提交的《声明》及《转账情况说明》为其本人所出具，并陈述大项目是其与俊杰公司向易鑫或汇诚信公司承包一批车出租，后来其与俊杰公司分开，其与汇诚信公司仍在继续合作；其2018年12月30日向汇诚信公司的监事王国点转账20万元后发现备注错，就向汇诚信公司出具了《声明》，因仍有误会，就再次出具了《转账情况说明》；刘词表示其转账的20万元系其本人的钱，其并未收到俊杰公司的钱，其亦不同意汇诚信公司将该20万元退给俊杰公司。另查，俊杰公司（乙方）与汇诚信公司（甲方）签订有《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第一条约定：1、乙方：为在中国境内依法成立并持续经营的有限责任公司，且具有相关的运营资质、能力；2、租赁公司：指甲方指定的公司，包括但不限于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3、“融资租赁合同”：指某一项由租赁公司向乙方提供融资租赁所签订的合同。《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适用范围：1、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及其后，本协议项下的条款及条件（除乙方与甲方以书面形式修订的条款规定外）适用于乙方递交于甲方及租赁公司的有关合作业务的所有文件。2、由本协议项下所产生的或与本协议相适应的乙方的义务，不得由于融资租赁合同的变更或对融资租赁合同的担保、或租赁公司同意就任何融资租赁合同或融资租赁合同担保的转让而减轻。《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合作方式及内容：1、乙方与甲方签订合作协议并出具担保函后，即成为甲方的关联公司，便可向甲方或者租赁公司提交融资租赁车辆需求的申请书；2、合作期限，乙方向甲方或租赁公司提交融资租赁车辆需求的申请，经甲方或租赁公司审核通过后，向乙方提供融资租赁方案或车辆；3、甲方为乙方提供咨询服务，在满足条件下，积极促成乙方与租赁公司融资租赁车辆的有关合同。第四条约定合作期限、区域：合作期限为3年，从2018年12月10日至2021年12月10日（具体合作协议期限超过此期限的，以具体合作协议履行完毕为止）；合作区域：广东。第七条约定乙方的承诺，其中第4项：乙方与租赁公司签订合同，在履行所有合同中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因乙方履行上述合同产生纠纷，而遭受损失或遭到租赁公司或第三方主张权利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对甲方遭受的一切损失予以赔偿；第5项：乙方根据甲方的要求，在本协议签订同时促使甲方认可的其他方对本协议及其他协议中乙方可能向甲方产生的责任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在本协议签订同时由该保证方向甲方出具担保函；第7项：乙方提供的保证人对乙方关于本协议及相关协议的全部义务及责任(包括违约责任)向甲方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俊杰公司作为担保人向汇诚信公司出具《履约担保函》，其上记载“鉴于俊杰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与汇诚信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本保函的签订人同意就被担保人即俊杰公司与贵司及上述《合作协议》中的租赁合同（包括但不限于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署的全部协议项下，可能造成贵司承担的全部贵任，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其中记载担保方式及期间为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自本函签发之日起，直至全部被担保的文件项下被担保人向贵司、上述《合作协议》中的租赁公司(包括但不限于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及贵司向租赁公司承担的全部责任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止（履行期限届满日有先后冲突的，以后到达的日期为准)”。俊杰公司提交一份《易鑫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专用条款）》，其中记载：出租人为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承租人为俊杰公司；租赁车辆为本田雅阁汽车一台；车辆融资总额141344.34元；租赁期限为36个月，起租日自出租人按合同约定向经销商支付购车款之日起算；租金计算方法为等额年金法、首付租金15180元、每月租金4754.28元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俊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汇诚信公司支付了20万元，亦未能证明案外人刘词向汇诚信公司支付的20万元系受其委托，另，该案外人否认该20万元是俊杰公司的款项及不同意汇诚信公司将该款项退回给俊杰公司。综上，俊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俊杰公司的诉求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论》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东莞市俊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及保全费1520元（俊杰公司已预交），由俊杰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通知刘词到庭接受询问，刘词陈述，其与俊杰公司已经不再合作，目前与汇诚信公司合作，与俊杰公司分开的原因是，刘词觉得俊杰公司做账不明晰。另查，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俊杰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汇诚信公司是否应向俊杰公司退还20万元保证金。根据一审的调查询问，刘词陈述，因俊杰公司账目不清，其在本案一审时已经不再与俊杰公司合作，目前与汇诚信公司合作，以上事实说明，刘词在本案一审时与汇诚信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因刘词与汇诚信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刘词在其向汇诚信公司转账时的备注（即：该20万元是“俊杰汽车大项目保证金”）与汇诚信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声明》与《转款情况说明》明显矛盾，刘词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上述《声明》及《转款情况说明》均不予采信。根据汇诚信公司确认真实性的收款收据，汇诚信公司于2018年12月30日收到的20万元是俊杰公司交来的大项目保证金，该收款收据与刘词转账的备注内容相印证，足以说明该20万元是俊杰公司于2018年12月30日委托刘词向汇诚信公司支付的大项目保证金，而不是刘词个人缴纳的保证金，故本院对汇诚信公司关于该20万元是刘词的个人保证金的主张不予采信。俊杰公司与汇诚信公司均确认，双方之间并未成立汽车大项目，因此，汇诚信公司收取俊杰公司的20万元保证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俊杰公司要求退还，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俊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477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深圳市汇诚信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上诉人东莞市俊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退还保证金20万元。如果被上诉人深圳市汇诚信投资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4300元、保全费1520元，二审受理费430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汇诚信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最  久审判员 张  士  光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静雯（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