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7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彬，男，198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珊，泉州市丰泽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福建高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大顺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城东街道海峡体育中心**商业街**东侧。 法定代表人：吴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福建立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赫珂珂，福建立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淑彬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大顺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淑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刘淑彬的一审诉讼请求；3.大顺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刘淑彬主张其与大顺公司所签的《劳动合同书》为空白合同证据不足，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刘淑彬已提供证据证明，大顺公司系在2019年8月才与销售部的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且所签订的是空白的合同。大顺公司认可证人陈某和王某系其员工，该证人证言能够明确证明，大顺公司与刘淑彬是在2019年8月份才签订空白的《劳动合同书》，这与《劳动合同书》上刘淑彬的签字落款没有记载时间的事实相互印证。刘淑彬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足以证明，其与大顺公司并未在2019年5月入职期间签订过《劳动合同书》。一审以案件处理结果与证人存在利害关系，对该项事实未予以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认定，大顺公司未拖欠刘淑彬工资，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大顺公司所提供的《劳动合同书》并非双方之间合意形成，不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劳动合同书》上对工资的约定内容对刘淑彬并不具有约束力，不应以该项内容作为计算刘淑彬工资标准的依据。刘淑彬入职大顺公司，系任职销售总监，双方所约定的工资标准为试用期工资5000元，试用期过后的工资为基础工资5000元＋绩效，但每月的工资不应该低于8000元。刘淑彬就职期间，大顺公司不仅对于绩效部分没有制定任何标准，并且试用期后实际发放的工资数额并未达到双方所约定的最低限额8000元。一审错误将《劳动合同书》所载的内容作为双方工资约定标准，并以此认定大顺公司已足额发放工资更是错上加错。事实上，大顺公司没有（按照）刘淑彬的绩效计算（标准），其从未向刘淑彬足额发放工资，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 大顺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适当，应予以维持。不存在其与刘淑彬签订空白劳动合同的情况，一审认定刘淑彬主张案涉《劳动合同书》为空白合同证据不足，认定事实正确；大顺公司已经按照《劳动合同书》约定足额支付刘淑彬在职期间的工资。刘淑彬绩效工资的计算范围仅包含展厅的订单，而对于大客户订单及二级网点的订单并非刘淑彬销售，不应计入其销售业绩，一审对于该事实的认定亦完全正确。刘淑彬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一、不存在大顺公司与上诉人刘淑彬签订空白劳动合同的情况，刘淑彬主张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为空白合同并非事实，一审认定刘淑彬主张案涉《劳动合同书》为空白合同证据不足，认定事实正确。1.大顺公司不存在事后签署空白劳动合同的情形。案涉《劳动合同书》封面、最后落款签章处均有刘淑彬的亲笔签名，而对于主文处刘淑彬签名上方处明显有打印的甲方单位名称、住所及电话，并非是空白的、后期书写上去的。刘淑彬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签名及《劳动合同书》第二款中工作岗位“销售总监”由其本人填写，可见，刘淑彬所主张签订劳动合同时是空白的劳动合同并非事实。2.刘淑彬提交的陈某、王某两份《证人证言》并不具备证明力。首先，陈某、王某与刘淑彬曾一同供职于大顺公司，曾系大顺公司员工，但已经离职，本案的处理结果与两位证人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不可信；其次，刘淑彬并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第三，书面《证人证言》无法证实是否为本人书写；第四，该两份《证人证言》除当事人基本信息不同外，在格式、表述、内容等信息基本完全一致，可以推断证言内容是证人因与刘淑彬关系较好，几位证人直接根据刘淑彬提供文本抄写杜撰而来，而非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最后，假设证言内容真实，但该证言证明的是，销售部劳动合同是在销售总监刘淑彬的带领下签订空白合同，即证人只能证明自己合同的签署情况，并不清楚也无法证明刘淑彬合同签署情况。因此刘淑彬提交的两份《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一审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完全正确。二、大顺公司已足额支付刘淑彬工资，一审认定刘淑彬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不低于8000元证据不足，对于该事实认定正确。1.依法订立的合同，理应遵守。刘淑彬与大顺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刘淑彬转正后的工资由基本工资1500元＋职务工资3500元＋绩效工资组成。在《劳动合同书》中，并未约定刘淑彬的月工资标准必须高于8000元，而大顺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在刘淑彬转正后，向其支付了基本工资、职务工资以及绩效工资，且每月的工资均超过5000元（1500＋3500）的标准。刘淑彬主张，月工资标准应不低于8000元并无提供相应的证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2.关于绩效工资。大客户订单及二级网点订单由大顺公司其他管理人员负责开拓和销售，并非刘淑彬，该部分的销售业绩不应计入刘淑彬绩效工资计算范围。刘淑彬在大顺公司的职位为销售总监，展厅的销售由其直接负责，因此纳入其绩效考核和绩效工资计算范围；而对于大客户订单及二级网点订单的开拓和销售，并非由刘淑彬负责，只是其作为销售总监，从管理层面上，某些文件需要其相应的签字。而作为销售总监的职能，相应的劳动报酬已体现在职务工资内。因此，大顺公司对于刘淑彬绩效工资计算正确，一审对该部分的认定也完全正确。 刘淑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顺公司补发刘淑彬2019年5月至9月的工资13034元；2.判令大顺公司向刘淑彬支付2019年5月至9月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淑彬于2019年5月20日入职大顺公司，担任销售总监一职，工资于次月底发放。2019年9月24日，刘淑彬向公司提交辞职申请书，以身体不适申请离职。2019年9月25日，大顺公司负责人同意了刘淑彬的辞职申请。大顺公司分别发放了刘淑彬在职期间5月份至9月份的工资1667元、5000元、6038元、5734元、5194元。 大顺公司提供一份《劳动合同书》，刘淑彬确认，该合同书首页乙方的具体信息由其填写，第二款中工作岗位“销售总监”也是其填写，同时，其在合同书尾部乙方落款处签名捺印。但刘淑彬主张关于劳动合同期限、劳动报酬约定部分其签订时为空白，是大顺公司事后补填，并且主张合同其是2019年8月10日左右签订。刘淑彬为支持其主张，提交证人陈某、王某的两份书面证言。刘淑彬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同时，该两位证人与刘淑彬同在大顺公司销售部门工作，且均已离职，故本案的处理结果与两位证人存在利害关系，因此，单凭两份书面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刘淑彬的该项主张。另，刘淑彬主张其工资构成包括底薪5000元＋提成，而合同中约定刘淑彬试用期工资5000元，转正后工资为基本工资1500元＋职务工资3500元＋绩效工资，而双方均认可绩效工资以销售业绩计算，故合同中的约定实际同样为底限5000元＋提成，仅是对底薪5000元再做进一步区分。因此，合同中的约定，与刘淑彬主张的工资构成并不矛盾。双方实质的争议，是提成（或者说绩效工资）的计算范围。刘淑彬主张其绩效计算范围包括展厅、大客户订单以及二级网点订单，大顺公司则主张刘淑彬计算绩效的范围仅包括展厅，大客户订单及二级网点订单并非刘淑彬对接，其只是作为销售总监，需相应的签字，而作为销售总监的职能，已体现在其职务工资内。刘淑彬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入职时双方对其绩效工资计算范围有如其主张的约定，同时，客观上刘淑彬对大客户订单及二级网点订单所需付出的劳动较小，大顺公司主张刘淑彬作为销售总监对上述两类订单的审核已体现在其职务工资之内，予以采信。刘淑彬还提供网页招聘信息，拟证明销售总监的月工资标准不低于8000元，首先，其他公司的薪资标准无法证明其相应的应获得同样标准的工资；其次，即使根据其提供的招聘信息，其中一家薪资写明8000元-12000（4000-6000＋提成），也可证明该行业采用基本工资＋提成的工资计算方式，而刘淑彬基本工资5000元，也与其提供的上述其他公司招聘信息的标准相符。 一审法院认为，大顺公司与刘淑彬均对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无异议，予以认定。刘淑彬主张其入职时与公司约定月工资不低于8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此约定，不予采信。刘淑彬在职期间的工资，大顺公司已根据《劳动合同书》约定的标准予以发放，刘淑彬主张大顺公司拖欠工资，不予采信。刘淑彬还主张大顺公司支付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但其确认《劳动合同书》的首页及落款等均是其签署，虽其主张《劳动合同书》是在2019年8月10日左右签订，并且主张其签订时合同为空白，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而且，假设刘淑彬所述属实，即使刘淑彬仅是填写其个人信息和在落款处签章，也无证据证明大顺公司补填的信息与双方的约定相违背。因此，可根据合同载明的情况认定双方已于2019年5月20日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因此，刘淑彬主张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刘淑彬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经查阅一审卷宗材料，2019年11月11日，泉州市丰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丰泽仲裁委)受理刘淑彬与大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2020年1月3日，丰泽仲裁委作出泉丰劳人仲案字〔2019〕第448号裁决，驳回刘淑彬的全部仲裁请求。 本院认为，针对刘淑彬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刘淑彬主张，其于2019年5月入职大顺公司担任销售总监一职，斯时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书》，大顺公司系在同年8月才与包括其本人在内的销售部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且所签订的合同皆为空白合同，《劳动合同书》有关工资的约定内容对其并不具有约束力，不应以此作为计算其工资标准的依据，其与大顺公司约定的工资标准为试用期工资5000元，试用期过后的工资为基础工资5000元+绩效，但每月的工资不应该低于8000元，然，在其就职期间，大顺公司不仅没有制定任何绩效标准，试用期之后实际发放给刘淑彬的工资数额还未达到双方约定的最低限额8000元。对此，刘淑彬一审中提供了汽车行业销售总监的平均工资(泉州当地其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网上招聘销售总监广告截图)、证人证言(二份证言内容基本一致)、丰泽仲裁委作出的裁决书等证明其主张；大顺公司提供《劳动合同书》、刘淑彬工资明细表、工资发放银行流水、电子回单、刘淑彬的辞职申请书及刘淑彬与大顺公司总经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一审根据本案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等，在综合分析认证的基础上认定案件事实，依照前述有关法律规定，以刘淑彬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判决驳回刘淑彬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二审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刘淑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淑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金旺审判员张兴裕 审判员 康   艳   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钟   昭   婷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