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6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雍铭，男，197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南部县人，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银，四川惠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青松，四川惠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男，198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 原审第三人冯明双，曾用名冯建峰，男，197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剑阁县人，住成都市高新区。 原审第三人陈育团，男，196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南部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 上诉人雍铭、杨建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4民初3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06月03日立案受理，同年06月16日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听证，经合议庭评议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雍铭向本院上诉主张：1.本案应属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而不是一审认定的债务转移合同关系；2.杨建将房屋出售给田鹏、朱芹夫妇，上诉人并不知情，属“一房二卖”。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返还购房款25万元及利息，并赔偿损失31万元。 上诉人杨建向本院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属实，但不应当判决由其返还购房款25万，请求改判其不承担返还此款的责任。 原审第三人冯明双意见为此25万元构成不合法，不构成“一房二卖”。 原审第三人陈育团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雍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已付购房款26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30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利息）。2.判决被告因一房二卖向原告赔偿320000元。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杨建系苍溪县怡安居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将该工程的劳务整体发包给第三人陈育团、冯明双二人。2012年10月30日，第三人陈育团、冯明双将该项目二次结构砌体工程的劳务承包给原告雍铭，双方签订了施工协议。因第三人原因，致原告无法正常进场施工，经原告与第三人协商，2016年12月29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施工合同解除协议，约定第三人育团、冯明双二人一次性补偿原告前期投入的费用250000元，该款在二次砌体工程全面完工一次性付清或在2017年12月31日一次性付清，同时第三人向原告出具250000元借条，第三人与项目实际施工人被告杨建协商后，被告杨建同意并承诺在向第三人陈育团、冯明双二人拨款时代为向原告支付，第三人按约定向被告杨建出具了委托付款书，并表示施工合同解除协议、委托付款书、借据三件合一，作为被告杨建代付250000元补偿款的依据。 2019年1月30日，由于被告未履行代付补偿款的义务，经原、被告及第三人协商，三方一致同意以被告杨建所有的怡安居1栋2单元6楼4号的住房一套折价421245元，抵偿第三人应付原告的补偿款250000元，抵偿后的差额171245元由原告支付给被告杨建，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房屋抵扣协议说明，第三人向被告出具领条，以此作为被告与第三人结清250000元债权债务的依据，也作为原告履行向被告支付25万元购房款的依据。以房抵款协议达成后，原告按约定支付被告部分房款70000元。其后被告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抵给原告的房屋卖给他人，并办理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当原告提出质疑时，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给被告的60000元，另10000元至今未退还。 综上所述，原、被告双方达成了以房抵款的协议，并已得到部分履行，即冲抵了被告应代付的250000元补偿款、被告收取了原告所付的70000元房款。前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将已抵偿的房屋擅自出售给他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围绕诉讼请求，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被告的身份信息；2.施工合同解除协议；3.借条；4.委托付款书；5.房屋抵扣协议说明；6.领条；7.收条；8.微信转款记录；9.（2018）川08民终1040号民事裁定书；10.以物抵债协议书；11.商品房预售备案通知书。 杨建向一审法院辩称：怡安居项目的开发商是四川苍宏正信置业有限公司，本被告是以四川弘立筑公司名义进行承建，本被告又将工程劳务分包给了第三人陈育团、冯明双。本被告当时是全额垫资，因开发商当时没有钱，故将房屋抵作本被告的工程款，对于以房抵债的房屋，本被告有权处分。对于250000元抵偿款本被告不清楚，这个是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的事情。当时本被告同意代付的原因是怡安居项目属于烂尾楼，原告方的工人到工地闹事，在原告方同意不再到工地闹事的情况下，被告才同意代为支付，签订协议在第三人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事后，因没有钱付，与原告签订合同以房抵债，但是协议明确约定原告需当天将差额房款交给本被告，原告并没有按协议约定将房款当天付给本被告。后与原告协商将房屋卖给田鹏、朱芹夫妇，田鹏、朱芹要求把购房款付给开发商，所以原告没有购房成功。对于原告的补偿款250000元，因第三人不予认可，说是在胁迫下签的协议。现在本被告与第三人没有结算，是否欠第三人工程款现在不清楚。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债务第三人不予认可，本被告亦不予认可，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为支持诉讼主张被告杨建申请证人张开宝出庭作证。 第三人冯明双向一审法院辩称：第三人冯明双与陈育团系合作关系。签合同时是将怡安居中砌砖部分的劳务承包给了原告，后来由于开发商黄道公司的原因停工三、四年，第二次开工时是杨建承包的，黄道公司与第三人解除了合同。怡安居欠第三人工程款，为了解决工程款，就与开发商苍宏正信公司商量第三人继续在杨建处干活。在砌砖的时候第三人多次通知原告，原告没有来，第三人完不成任务，被告杨建便找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原告来阻止施工、威胁第三人，第三人便退了原告的保证金40000元；原告还到第三人家中，要求达成协议。当时为了解决矛盾，便与原告签了施工合同解除协议。250000元的条据是第三人出具的，但原告没有在工地上做任何事，原告付给他人的钱为什么由第三人承担，且第三人没有做这个工程。即使第三人做了这个工程，也是后期的，与原告没有关系。考虑到原告威胁第三人及家人，经协商才说成250000元。原告没有在工地上做过活，要求支付25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原告通过不正当手段催收，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不存在，条具当时是原告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应属无效，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为支持诉讼主张第三人冯明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接处警登记表；2.电话录音记录、录音通话整理笔录。 第三人陈育团向一审法院辩称：原告到现场堵门、关电第三人在场，原告要求出具250000元的条据，第三人没有挣到钱，这个钱就不应该付。同意第三人冯明双的答辩意见，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第三人陈育团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 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被告杨建承包了苍溪县怡安居工程项目，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被告杨建将该工程的劳务整体发包给第三人陈育团、冯明双二人。第三人陈育团与冯明双系合作关系。2012年12月10日，第三人陈育团、冯明双与原告签订施工合同，将怡安居工程一期的二次结构砌体、室内抹灰等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原告雍铭。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合同后，因开发商的原因，工程一直不能开工。2016年12月29日，原告与第三人协商，双方签订《施工合同解除协议》约定：因开发商投资人变更，总包单位投资人变更等原因，因扩大劳务承包方：冯建峰、陈育团与雍铭于2012年10月30日已签定二次结构砌体合同，现因甲方（第三人）原因乙方（原告）无法进场正常施工，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共识解除合同，补偿雍铭前期投入所有费用（例如：1.李明均5万元，张君5万元，为工程潜归则费用。2.所交保证金4万元，保证金于2014年12月26日已一次性退还）。现达成共识，一次性补偿原告雍铭贰拾伍万元整（¥250000.00元），此款约定为怡安居二次砌体全面完工一次性付清此款或2017年12月31日一次性付清。此合同一式三份，无需担保，具有法律效力。同时被告杨建在协议上签注：此款可在拨付款时，借款（人）同意的情况下代为支付，不作任何担保。合同解除协议签订后，第三人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雍铭现金贰拾伍万元整（¥250000.00元），此款用于解决苍溪县怡安居工地人工费发放。借款人：陈育团冯建峰2016年12月29日”。被告杨建在借条上签注：此款可在拨付款时，借款（人）同意的情况下代为支付，不作任何担保。2016年12月29日，第三人冯明双与陈育团向被告杨建出具委托付款书：“我冯建峰、陈育团由于跟雍铭借款事实。现与苍溪县怡安居项目部有劳务工程款，委托苍溪县怡安居项目部将工程款中贰拾伍万元（250000.00）转为支付雍铭，由此引发的一切法律纠纷由冯建锋、陈育团承担，与苍溪县怡安居项目无关。特此委托：请予办理为感注：协议、借条、委托付款书三件合付款依据”。 2018年6月15日，被告杨建与四川苍宏正信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以物抵债协义书》，四川苍宏正信置业有限公司将怡安居1栋2单元6楼4号等房屋抵作杨建的工程款。 2019年1月，原告雍铭向被告杨建催收，被告杨建愿将苍溪县怡安居项目抵作杨建工程款的1栋2单元6楼4号房屋抵作雍铭的补偿款，多余的款项由雍铭支付给被告杨建。2019年1月30日，被告杨建向雍铭出具《房屋抵扣协议说明》：“现有雍铭在怡安居项目处抵房1栋2单元6楼4号，面积113.85平米，总价：421245.00元。其中抵扣劳务方冯明双与雍铭在前期黄道公司劳务纠纷中产生的费用¥250000.00元（大写：贰拾伍万元整）。此款冯明双同意在项目中扣除。剩余尾款171245元，由雍铭负责缴纳给怡安居项目杨建处。此房的维修金及立户费用由雍铭负责。尾款分两次付清，办理完冯明双交接手续及尾款后由杨建负责办理完相关手续。特此说明。说明人：杨建2019年元月30日”。原、被告签订房屋抵扣协议说明后，未到不动产中心办理备案登记。 2019年1月31日，第三人冯明双按被告杨建要求向杨建出具领条：“今领到苍溪县怡安居项目劳务工程款贰拾伍万元整，小写：250000.00元，用于支付陈育团、冯明双与雍铭怡安居二次砌体的合同解除补偿¥250000.00元，此款属于怡安居陈育团、冯明双与雍铭怡安居二次砌体合同纠纷解除补偿款，本人同意在怡安居二期劳务款中代为支付。注：此款与前期冯明双在怡安居的投资款无关。劳务：领款人：冯明双2019.元.31日”。 2019年2月1日，原告多次共支付被告杨建抵房补款差款60000元。2019年8月6日，原告雍铭与被告杨建联系，将怡安居1栋2单元6楼4号的房屋卖给田鹏、朱芹夫妇，被告杨建退回原告雍铭交付的抵房补款差款60000元；原告雍铭将田鹏、朱芹缴纳的10000元购房订金微信转账给被告杨建，杨建将该10000元交给怡安居售楼处，抵作田鹏、朱芹的购房款；2019年9月11日，朱芹向原告雍铭出具10000元的收条。后因田鹏、朱芹将购房款交付给怡安居售楼部，原告雍铭收款无果。 本案原告向被告主张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查明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债务转移合同关系，在一审法院向原告释明后，原告要求以法院查明的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但仍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身份信息、施工合同解除协议、借条、委托付款书、房屋抵扣协议说明、领条、收条、微信转款记录、以物抵债协议书、商品房预售备案通知书、接处警登记表和当事人陈述的庭审笔在卷佐证，本案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债务应当清偿。2016年12月29日，原告雍铭与第三人陈育团、冯明双协商，双方解除2012年12月10日签订的施工合同，第三人陈育团、冯明双因合同不能履行补偿原告雍铭250000元，原告与第三人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第三人向原告出具250000元借条，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同时第三人陈育团、冯明双委托被告杨建将怡安居项目中应付给第三人陈育团、冯明双的工程款代为支付给原告雍铭，第三人陈育团、冯明双向被告杨建出具了委托付款书，第三人与被告杨建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2019年8月6日，第三人冯明双向被告杨建出具250000元工程款的领条，同时被告杨建与原告雍铭签订房屋抵扣协议说明，被告杨建自愿以其抵债的房屋抵扣第三人应支付给原告雍铭的补偿款250000元，原告雍铭也同意由被告杨建代为支付，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可认定该债务已转移给被告杨建；原、被告虽未履行以房抵债协议，但第三人向被告出具领条，已扣减应付第三人的工程款，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补偿款250000元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被告未约定利息，原告现要求被告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主张不违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利息起算时间，利息可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 原告要求因被告一房二卖赔偿原告320000元，原、被告将房屋卖给田鹏、朱芹夫妇，被告退回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房屋补差款60000元，原告将田鹏、朱芹交付的10000元购房订金交与被告杨建，实际上原、被告达成以出售房屋的款项抵偿债务合意，因田鹏、朱芹将购房款交与怡安居售楼部致原告收款未果，并非被告杨建一房二卖违约至原告不能收回补偿款，故原告的该项主张，与客观实际不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田鹏、朱芹交付的10000元购房订金，该款已抵作田鹏、朱芹的购房款，亦不予支持。第三人陈育团、冯明双主张原告与第三人签订施工合同解除协议是在原告胁迫下签订，且原告在催收过程中有违法行为，第三人曾向公安局报案，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同时被告认为第三人对该债务不予认可，被告亦不予认可；被告与第三人未提出证据证实原告有胁迫和违法行为，也未申请撤销施工合同解除协议，故原告与第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雍铭补偿款250000元，并承担从2019年10月15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利息。二、驳回原告雍铭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雍铭向本院提交：1.雍铭与苍溪早早网、田鹏、的聊天记录，2.雍铭与杨建的微信记录。拟证明房屋是雍铭先卖给田鹏的，并证明雍铭收到田鹏的定金后转卖给了杨建。 杨建、冯明双质证认为，聊天记录与自己无关，且当初雍铭没有按协议履约。 杨建二审提供了施工协议一份。 雍铭质证认为一审时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该证明材料。 其他当事人没有在二审期间提交其他证明材料。 本院二审认定的案件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雍铭与冯明双、陈育团协商签订的《施工合同解除协议》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该协议约定冯明双、陈育团向雍铭补偿雍铭前期投入等损失25万元。此协议没有证据证明不属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事实依据证明此协议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此协议有效，属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施工合同解除协议》签订后，陈育团冯建峰向雍铭出据了借条一份，双方因此从解除合同补偿协议变更为借款关系，杨建在此借条中注明的内容起到了证明借款关系成立的作用。 借条出据后，杨建向雍铭出具《房屋抵扣协议说明》，此说明证明杨建愿将苍溪县怡安居项目抵作杨建工程款的1栋2单元6楼4号房屋抵作冯明双、陈育团所欠雍铭的补偿款25万元，双方发生了债权债务的转移的法律效果。 此后雍铭未收到杨建向其给付的补偿款，故杨建应当依据其《房屋抵扣协议说明》的承诺向雍铭支付补偿款。 综上所述，本案案由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正确，本院同时予以确认。上诉人雍铭、杨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当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50元，由雍铭负担9400元，杨建负担5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林 审 判 员  徐小雁 审 判 员  吕 晶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  康小莲 书 记 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