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0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庆跃，男，198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葛玉艳，女，198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州市东华鸡鸭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青州市谭坊镇陈庄村。 法定代表人：陈连东，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光升，青州昭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赵庆跃、葛玉艳因与被上诉人青州市东华鸡鸭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东华养殖合作社）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4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庆跃、葛玉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478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东华养殖合作社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查明案件全部事实。1.东华养殖合作社回收的成鸭仅达到89%的回收率，远低于合同约定的98%的回收率。东华养殖合作社提供鸭苗14000只，因鸭苗质量不高、兽药不合格、东华养殖合作社服务不到位等问题造成回收仅12458只，回收率为12458÷14000=89%，而合同约定的回收率为98%，东华养殖合作社存在合同违约。2.一审未查明东华养殖合作社不具有出售兽药的资格。在双方签订的《肉鸭饲养合同书》中约定“乙方必须从甲方使用0.3元/只药品，卖鸭后结算”。依照《兽药管理条例》规定，销售兽药属于特别许可，东华养殖合作社在没有兽医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出售兽药，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无法保证药品的质量，造成赵庆跃、葛玉艳鸭苗的大面积死亡。对药品质量是否合格应当由东华养殖合作社举证。3.东华养殖合作社未提供及时正当的技术服务。按合同约定，东华养殖合作社“定期免费提供相关技术服务和信息咨询”，但东华养殖合作社没有技术水平，无法正当履行该项服务，存在胡乱开药、超标开药的现象，该项服务是否正当履行应当由东华养殖合作社举证。4.正是因为东华养殖合作社提供的鸭苗质量不高、不提供正规的技术服务、胡乱开药、售药等行为，造成赵庆跃、葛玉艳亏损的事实，故在2012年5月30日东华养殖合作社上门结算，赵庆跃、葛玉艳拒绝支付并讲清事实后，双方才达成协议，互不相欠。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东华养殖合作社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东华养殖合作社于2012年5月30日自己书写结算单结算时，赵庆跃、葛玉艳明确予以拒绝，并拒绝在结算单上签字。对此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清。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即从2012年5月30日计算诉讼时效，东华养殖合作社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东华养殖合作社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东华养殖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庆跃、葛玉艳支付东华养殖合作社货款17279.6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5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赵庆跃、葛玉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庆跃与葛玉艳系夫妻关系。二人从事养殖期间，2012年5月5日，东华养殖合作社与赵庆跃签订《肉鸭饲养合同书》，约定东华养殖合作社为赵庆跃提供鸭苗、药、饲料及成鸭回收等，鸭苗数量为14000只，鸭苗价格6.2元/只，平均体重3斤/只，回收价格为5.1元/斤，2.5斤以下以及死伤残鸭不收，另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陈连东之子陈大为作为甲方代表、赵庆跃作为乙方代表分别在合同上签名捺印。合同签订后，东华养殖合作社按约向赵庆跃提供雏鸭14000只，鸭苗款共计86800元。赵庆跃、葛玉艳在饲养过程中，东华养殖合作社向其提供饲料共计款112315.4元，提供药共计款6814元，赵庆跃均为东华养殖合作社出具了欠款条。2012年5月30日，东华养殖合作社对赵庆跃、葛玉艳饲养的成鸭回收，共计回收12458只，重量37210斤，均重2.987斤/只，按5.1元/斤计算，回收鸭款共计189771元，回收鸭时的人工抓鸭费为1121.22元。经结算，赵庆跃、葛玉艳尚欠东华养殖合作社货款17279.62元（鸭苗款86800元＋料款112315.4元＋药款6814元＋抓鸭款1121.22元－189771元）。赵庆跃主张抓鸭费当时已经支付未提供证据证实；赵庆跃主张因鸭苗存在质量问题出现严重死亡，所以在结算时已与东华养殖合作社达成口头协议，双方一次性结算清楚互不相欠，对此也未提供证据证实。2017年6月13日，东华养殖合作社曾以“陈大为”的名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向赵庆跃、葛玉艳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以（2017）鲁0781民初2932号立案，后陈大为撤诉。庭审后，赵庆跃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书，以有几个问题需当面询问东华养殖合作社经营者陈连东为由，要求陈连东到庭，请求一审法院再次开庭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东华养殖合作社与赵庆跃之间形成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东华养殖合作社、赵庆跃、葛玉艳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经结算，赵庆跃、葛玉艳对于欠款数额无异议，但主张已经结算完毕互不相欠，因此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是赵庆跃关于货款已结算完毕的主张是否成立；二是东华养殖合作社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焦点即赵庆跃关于货款已结算完毕的主张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赵庆跃主张东华养殖合作社提供的鸭苗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东华养殖合作社未能提供技术服务致幼鸭死亡率高，因此在回收结算时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即账目结清已互不相欠，东华养殖合作社对此予以否认，依据该条文规定赵庆跃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实，现因赵庆跃未提供故应当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对赵庆跃关于与东华养殖合作社账目已结清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焦点即东华养殖合作社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从赵庆跃为东华养殖合作社出具的药款、饲料款等欠条看，均未载明还款时间，及至2012年5月30日东华养殖合作社对赵庆跃饲养的成鸭回收后结算，也未约定付款时间，因此应当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应当自东华养殖合作社向赵庆跃主张权利时起算，因此东华养殖合作社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赵庆跃认为应当从2012年5月份起计算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庭审后赵庆跃书面申请再次开庭、并要求东华养殖合作社经营者陈连东本人到庭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已经查清，东华养殖合作社经营者陈连东是否到庭没有必要，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赵庆跃尚欠东华养殖合作社货款17279.62元事实清楚，因未约定支付期限，故赵庆跃应当在东华养殖合作社催要时及时履行。赵庆跃长期未履行，侵犯了东华养殖合作社的合法财产权利。东华养殖合作社要求赵庆跃偿还货款17279.6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葛玉艳虽未在合同上签字，但赵庆跃已当庭认可为家庭养殖，因此案涉的养殖行为应系其与葛玉艳的夫妻共同经营行为，所欠东华养殖合作社的货款应为赵庆跃、葛玉艳的夫妻共同债务，葛玉艳负有共同偿还义务。东华养殖合作社要求葛玉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因未约定支付时间，故可自东华养殖合作社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即2017年6月13日起，由赵庆跃向东华养殖合作社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具体可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东华养殖合作社要求自2012年5月31日起计算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按照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葛玉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了当庭陈述、举证和质证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赵庆跃、葛玉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华养殖合作社货款17279.62元；二、赵庆跃、葛玉艳支付东华养殖合作社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7279.62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6元，由赵庆跃、葛玉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赵庆跃、葛玉艳应否向东华养殖合作社支付案涉货款17279.62元及东华养殖合作社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案审理中，赵庆跃对东华养殖合作社提交的鸭苗、饲料、兽药花费有关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可双方结算数额，故对赵庆跃尚欠东华养殖合作社17279.62元货款的事实予以确认。赵庆跃、葛玉艳抗辩未全部付清款项系因东华养殖合作社提供的鸭苗质量不合格、超标准开药、服务不到位等所致，且双方已经口头达成协议，互不相欠。但对上述抗辩主张，赵庆跃、葛玉艳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成鸭收购数量不足系因东华养殖合作社在合同履行中存在违约行为所致，故一审判决对其主张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赵庆跃、葛玉艳所述东华养殖合作社不具有出售兽药的资格问题，东华养殖合作社提交的营业执照登记信息中载明其业务范围包括组织采购供应鸭苗、鸡苗及成员鸡鸭养殖所需的兽药、饲料等，故赵庆跃、葛玉艳的上述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东华养殖合作社起诉否已过诉讼时效，因赵庆跃出具的欠条均未载明还款期限，故一审判决认定东华养殖合作社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赵庆跃、葛玉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元，由上诉人赵庆跃、葛玉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兰 审判员  孙 涛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池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