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2行终10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开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鼓楼区包公湖南路**。负责人陈泗，局长。委托代理人黄光明，该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王旭起，该局法律顾问，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开封兴熠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市金明大道豪德贸易广场（**）****法定代表人王国营，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崔志强、于是雨，河南典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开封兴熠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熠华公司）诉被告开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行政协议一案，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豫0204行初2号行政判决，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4月17日，商丘正商置业有限公司向开封市国土资源局提交《竞得土地后成立新公司进行开发的申请》，2018年4月25日，商丘正商置业有限公司竞得编号为2018-8号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与开封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开封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2018年5月4日，开封市国土资源局（出让人）与商丘正商置业有限公司（受让人）签订合同编号为豫（汴）出让（2018年）第0814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出让宗地编号为2018-8号，面积为23786.50平方米，出让宗地坐落于复兴大道北侧、规划路南侧地块，出让价款为85730678元。同时约定，出让人同意在2018年7月24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应按合同约定付清本宗地全部出让价款后，持该合同和出让价款缴纳凭证等相关证明材料，申请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2018年6月1日，开封市国土资源局（甲方）、商丘正商置业有限公司（乙方）及兴熠华公司（丙方）三方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三方同意将豫（汴）出让（2018年）第0814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受让人变更为丙方，此合同项下的一切权利、义务均由丙方承担，乙方对丙方履行该合同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原告以其已履行完毕全部出让金的交付义务，被告未及时为原告办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变更协议》，为原告办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另查明，原告已于2018年11月13日之前，交付了土地出让金85730678元,并于2019年10月29日向被告发出《关于尽快履行合同及申请办理2018－8号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函》，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并尽快交付该宗土地，同时申请办理2018-8号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开封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关于尽快履行合同及申请办理2018－8号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函》、庭审笔录等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及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具有受理土地登记申请,并经依法审查进行登记造册,核发土地权利证书的法定职责。被告在收到原告要求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申请后,没有依法律规定履行法定职责,属于不作为，应依法履行法定职责，对原告的申请依法作出相应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责令被告开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原告的申请依法履行法定职责。上诉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经于2018年11月13日之前,交付了土地出让金85730678元,该认定与事实和法律严重不符。首先,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于2018年6月2日前缴纳士地出让金的50%,并于同年7月2日前缴清全部出让金。但被上诉人直至2018年7月2日，才缴纳了第一笔2786.5339万元的土地出让金，因市纪委监委介入调查，上诉人暂停被上诉人缴纳地出让金，后被上诉人自行按照第一次激纳出让金专户账户将剩余出让金分批，至2018年11月13日共计缴纳8573.0678万元。依据《国有土地使用权收支管理办法》第七条土地出让收入征收部门依据土地出让合同和批准文件，开具缴款通知书后，由国有土地使用权受让人依法缴纳土地出让收入。本案中，在被上诉人已经逾期交付土地出让金且未在上诉人开具土地出让金缴款通知书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自行往土地出让金专户账户的转款行为，不符合土地出让金缴纳程序，不应当认定其已经缴清全部出让金，因其逾期缴纳，产生的违约金便达597.8379万元，该违约金被上诉人并未缴纳，且其逾期已超过60日，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其次，该办法第九条又规定，对于未按照缴纳通知书规定及时足额缴纳土地出让收入，并提供有效缴款凭证的，国土部门不予核发土地使用证。本案中，被上诉人仅凭其一纸说明，既无土地行政部门的缴款通知书又无财政部门的收费凭据，其提供的到账说明仅仅是文字说明而非财政票据，不符合财政法规规定的形式，不能作为认定其已经缴纳土地出让金的证据，因而一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2、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2018年7月，开封市纪委、监委成立调查组对商丘正商置业有限公司丁高杰、李新胜涉嫌非法倒卖、转让该案涉案土地使用权一案进行调查，开封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也对该案进行了侦查，并在庭审中就该事实向法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然而，在一审判决书中合议庭却并未对该事实予以说明。事实上正是由于纪委监委的介入调查，使得上诉人暂停了对该合同的履行。应当看到，对上述事实的认定与否，实际上是认定上诉人是否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核心所在。但，一审法院却在未对该事实进行核实认定的基础上，径行认定上诉人不履行法定职责，在法律适用中存在重大瑕疵。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际上包含两个不同的行政行为，第一，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第二，为其办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最高院在(2017)最高法行申2799号裁定书中确认了多个行政行为的合并审理属于人民法院的自由裁量权。但合并审理并不意味着可以不区分行政关系的特征而合并判决，本案中，履行行政合同属于行政机关的职责所在，但办理国有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却属于依申请的行政行为，一审法院不加区分，径行以行政诉讼法第72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履行法定职责，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撤销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豫0204行初2号行政判决书。被上诉人兴熠华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是各方当事人本着平等自愿、诚实信用原则依法订立的，合法有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于2018年5月4日签订，同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受让人自《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向出让人支付土地出让金总额的50%，剩余部分自出让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付清。分期支付不计利息。”《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是在2018年6月1日签订的，其中第四条约定“豫（汴）出让（2018年）第0814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项下的一切权利、义务均丙方承担”，故兴熠华公司缴纳50%的士地出让金的期限应为签订变更协议之日起30日内；在上诉人暂停被上诉人缴纳地出让金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自行按照第一次出让金专户账户将剩余出让金分批缴纳,至2018年11月13日共计缴纳8573.0678万元，是依约履行合同的义务，其未在60日内缴清剩余出让金的原因系上诉人暂停缴纳、未开具缴款通知书所至。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逾期交付土地出让金、自行往土地出让金专户账户转款不符合土地出让金缴纳程序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足额缴纳了土地出让金，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条件交付土地、完善土地出让金缴纳等各项手续、资料，继续履行上述合同及协议。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两个不同的行政行为的主张,本案为行政协议纠纷,而办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是在签约各方严格履行合同条款的基础上,待条件成就时,依据被上诉人的申请,由具有受理土地登记申请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及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依法进行审查、登记造册,方能核发土地权利证书，属于依申请的行政行为，上诉人的此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豫0204行初2号行政判决;二、判令上诉人开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继续履行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约定的各项义务;三、驳回被上诉人开封兴熠华置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开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昂审判员 梁 坤审判员 赵晓松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段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