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6民终67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治安，男，汉族，1970年8月10日出生，住所地：四川省仪陇县**********，公民身份号码512************195。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睿骞，男，汉族，1996年2月1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511************79X。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勇刚，广东燊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56N。代表人：曾法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劲，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钱仲光，男，1968年7月2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香港居民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浩然，广东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治安、唐睿骞与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办事处（以下简称云东海街道办）、被上诉人钱仲光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3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治安、唐睿骞上诉请求：撤销（2019）粤0607民初389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云东海街道办向唐治安、唐睿骞支付补偿款3799339.32元和利息，同时判令钱仲光无权获得该补偿款中的任何部分。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故意回避本案唐治安、唐睿骞所经营场所不能继续经营的原因，对“场地”进行曲解性的无原则的扩大解释，将唐治安、唐睿骞投资的财产强行分给钱仲光，严重违背了谁投资，谁受益的基本法律原则，且一审程序严重错误。一审故意不谈以下问题：3799339.32元是什么财产的补偿？是谁花钱购买的？唐治安、唐睿骞的钱，凭什么钱仲光可以作为当事人参与诉讼？钱仲光想分钱，应当另行以合同纠纷起诉，其与本案无关，一审将钱仲光列为当事人没有法律依据。唐治安、唐睿骞从钱仲光处租赁土地进行养殖，并签订了租赁协议，对该租赁场地被政府征收的情形如何处理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对该场地上的财产分配情况也进行了详细且明确的约定。根据双方的租赁合同约定：“唐治安、唐睿骞在承租土地期间，如果国家和当地政府建设规划征收场地时，场地的赔偿金额由唐治安、唐睿骞与钱仲光3:7的比例分配。”该约定明确了“场地”是指唐治安、唐睿骞向钱仲光所租赁进行养殖的土地。同时，要进行3:7比例分配的前提是该土地被征收，没有其他第二个理由，就是在征收的前提之下，国家对土地的赔偿，由唐治安、唐睿骞与钱仲光按照3:7的比例分配。而本案并非土地征收，仅仅是因为唐治安、唐睿骞进行养殖的场地处于禁养区的范围内，政府要求搬迁，禁养区限制养殖而被要求搬迁与国家和政府对土地进行征收完全不是同一性质，不可以使用双方关于土地征收赔偿款的分配方案。一审故意回避禁养区禁止养殖的问题，强行将赔偿款项列为土地征收款项，而该款与钱仲光没有任何关系，与土地补偿没有任何关系。同时唐治安、唐睿骞与钱仲光在租赁合同当中又约定了：“场地上的所有财产全部归唐治安、唐睿骞所有和支配。”该条明确场地上的财产与钱仲光无关。唐治安、唐睿骞场地上的所有财产都是由唐治安、唐睿骞投资而形成的，不管是猪舍、猪栏还是养猪的所有设备和饲料加工的所有机械设备，全部是唐治安、唐睿骞投资而形成的，钱仲光没有投入任何一分钱。谁投资谁受益，在唐治安、唐睿骞经营养殖企业期间，钱仲光除了收取租金之外，没有向唐治安、唐睿骞的养殖行业投入任何一分钱，没有向唐治安、唐睿骞进行过任何的资金支持，没有理由也没有权利来强行对唐治安、唐睿骞的财产进行分割。而且，3799339.32元是场地上财物的补偿，不是土地的征收补偿，钱仲光对该地块仍在承租期内，没有人可以将钱仲光赶出该地块。一审判决将“场地”包含了地上构筑物、生产工具、设施等财产，而非土地本身，这样的理解明显与事实不符。云东海街道办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607民初38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云东海街道办向唐治安、唐睿骞支付补偿款2659537.52元；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唐治安、唐睿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三水区云东海街道畜禽禁养区养殖场自行清理协议》（以下简称《自行清理协议》）是云东海街道办与唐治安、唐睿骞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是错误的。首先，云东海街道办对《自行清理协议》的内容是有异议的，因此才没有签署该协议。《自行清理协议》第四条约定：“唐治安、唐睿骞享有的补偿款总额3799339.32元”，但在唐治安、唐睿骞签署协议后，钱仲光向云东海街道办提出权利主张。经云东海街道办初步核查，发现第三方极有可能对补偿款享有权益。在此情况下，云东海街道办立即通知唐治安、唐睿骞不再按照原《自行清理协议》约定内容签约，并要求唐治安、唐睿骞与钱仲光协商确定各自权益比例，或经由司法裁决确定各自权益比例后，云东海街道办才与权利人签署协议。由此可见，云东海街道办对于《自行清理协议》的内容是有异议的，云东海街道办后期出具的《情况说明》也再次表示对于款项分配比例是持有异议的。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唐治安、唐睿骞主张100%补偿权益确实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也认为钱仲光享有30%的补偿权益，这说明云东海街道办之前的异议是正确的。一审法院对于该基本事实核查不清，错误认定《自行清理协议》是云东海街道办与唐治安、唐睿骞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予以纠正。其次，《自行清理协议》未经云东海街道办签字盖章，不符合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自行清理协议》未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自行清理协议》第八条同时约定：“本协议……自双方在协议上签名或按印后立即生效。”由此可知，《自行清理协议》的生效条件是双方签字或盖章。但实际上，云东海街道办自始至终都没有在该份《自行清理协议》上盖章或签字，故该份《自行清理协议》不符合生效的法定和约定要件，合同不成立、不生效。一审法院认定该份《自行清理协议》合法有效也是错误的。最后，唐治安、唐睿骞完成了自行清理工作并不意味着《自行清理协议》生效，更不意味着云东海街道办必须按照《自行清理协议》的内容履行义务。在《自行清理协议》未盖章生效的情况下，唐治安、唐睿骞配合云东海街道办完成自行清理工作只能说明双方对于清理工作是没有异议的，云东海街道办对于完成清理工作后应支付的补偿总金额也是不持异议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双方以实际履行的行为确认了该份《自行清理协议》的效力，更不能据此推定云东海街道办对于《自行清理协议》的全部约定内容都是认可的。相反，云东海街道办拒不向唐治安、唐睿骞支付补偿款的行为就证明了云东海街道办对于《自行清理协议》原定内容是持有异议的，唐治安、唐睿骞无权依据《自行清理协议》要求云东海街道办支付全部的补偿款。如果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自行清理协议》合法有效，那岂不是说云东海街道办要向唐治安、唐睿骞支付100%补偿款，而钱仲光根本无权要求获得补偿款？这与一审判决的结果也是相矛盾的。综上，《自行清理协议》因缺乏云东海街道办盖章签字而未生效，各方不应依据《自行清理协议》的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二、云东海街道办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不应向唐治安、唐睿骞支付利息。由于《自行清理协议》未生效，故云东海街道办不存在所谓约定付款的期限，自然就没有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产生。另外，云东海街道办没有向唐治安、唐睿骞支付款项，完全是因为唐治安、唐睿骞主张要求获取的款项金额是错误的，侵犯了钱仲光的合法权益，云东海街道办要求唐治安、唐睿骞与钱仲光通过协商或司法裁决方式确定权益比例后再支付款项是合法合理的，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过错。实际上，正是唐治安、唐睿骞拒不确认钱仲光的合法权益和分配比例，才导致补偿款无法及时支付。经一审法院查明，钱仲光确实存在30%的补偿收益权，这足以说明是唐治安、唐睿骞一直在试图侵害钱仲光的权益，未及时支付补偿款的全部责任应由唐治安、唐睿骞承担。鉴于双方之间并没有约定具体的款项支付时间，并且客观上存在唐治安、唐睿骞与钱仲光之间分配比例的争议，故云东海街道办的付款期限最早也应当在唐治安、唐睿骞与钱仲光之间分配比例确定后，否则云东海街道办也无法确定应当向唐治安、唐睿骞支付多少款项。而本案中，唐治安、唐睿骞与钱仲光之间的分配比例是在一审判决过程中确定的，最早也需要到一审判决生效时确定该比例，故云东海街道办支付补偿款的期限尚未到，自然就不应当支付所谓的逾期利息。鉴于云东海街道办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即便云东海街道办要支付利息，也应当在判决生效后的10日合理付款期限届满后再起算，而不应当从唐治安、唐睿骞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要求云东海街道办从2019年7月31日开始向唐治安、唐睿骞支付利息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三、云东海街道办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补偿款未及时支付完全是因为唐治安、唐睿骞的原因，故本案的一审及二审诉讼费应当由唐治安、唐睿骞承担。结合本案的事实可以看出，云东海街道办拒不支付补偿款是因为唐治安、唐睿骞主张的款项金额错误且严重侵害了钱仲光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证实云东海街道办的做法是合法合理的。云东海街道办曾多次要求唐治安、唐睿骞与钱仲光协商或通过司法裁决确定分配比例，之后再支付补偿款，但唐治安、唐睿骞拒不配合，导致补偿款无法及时支付。可见，云东海街道办对于补偿款未及时支付是不存在任何过错的，反而是唐治安、唐睿骞应当对此承担全部责任。同时，钱仲光提出独立请求的原因也是唐治安、唐睿骞拒不确认其合法的权益份额，而并未是云东海街道办不认可其份额。因此，钱仲光因本案支出的诉讼费理应由唐治安、唐睿骞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要求云东海街道办承担唐治安、唐睿骞预交诉讼费及钱仲光预交的诉讼费是错误的，这直接导致没有任何过错的云东海街道办要为唐治安、唐睿骞的违法行为承担责任，既不公平也不合理。被上诉人钱仲光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妥。唐治安、唐睿骞与钱仲光于2008年3月17日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书》第四条第二款的约定，钱仲光占征收拆迁补偿款的3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的规定，钱仲光以第三人的身份（且有独立的请求权）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判决云东海街道办直接将补偿款支付给钱仲光符合上述规定；另钱仲光与唐治安、唐睿骞约定对被征收财产补偿的分配，并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二、根据钱仲光与唐治安、唐睿骞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书》第四条第二款的约定，遇国家和当地政府征收场地时，唐治安、唐睿骞、钱仲光按7：3比例分配补偿金额，现云东海街道办已征收了唐治安、唐睿骞的猪场，应按此约定对补偿金额进行分配；首先该款约定可以理解为国家或政府征收该场地是包括土地和地上物，土地款当然不属于唐治安、唐睿骞、钱仲光所有，但地上物款应按上述约定进行分配。从合同的性质来看是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所有权人是上九村委会，遇征用或拆迁，土地款根本不可能约定按比例分配，只有地上物才可按比例分配，现政府征收、拆迁地上物，地上物款应按约定比例进行分配，该款下文提到的所有财产全部归乙方（即唐治安、唐睿骞）所有和支配，是指政府征收后，政府没有对地上物进行处理时的归唐治安、唐睿骞所有。事实上，政府在征收后通常没有对被征收物进行处理，都是由被征收人自行进行处理，也是惯例，况且唐治安、唐睿骞在拆除地上物时，所有拆除后还有用途的物品全部由唐治安、唐睿骞取走，该约定应为对地上物征收、拆迁补偿后对地上物的归属进行约定，征收前理所当然归唐治安、唐睿骞所有，何需在此特别约定。另唐治安、唐睿骞自行拆除，并不等于政府没有补偿，也不等于政府委托他人拆除就没有补偿，若委托他人拆除，拆除费用可能由唐治安、唐睿骞承担，无论那一方拆除，并不影响政府补偿。三、唐治安、唐睿骞从2005年7月开始承包案涉土地，即开始进行种树，养殖猪、鸡等禽畜。2008年3月，将其中50亩土地转包给唐治安、唐睿骞养猪时尚有2000多㎡的鸡栅、猪舍，还有众多的芒果树和其他观赏树。唐治安、唐睿骞承租后，拆除了上述鸡棚、猪舍，并砍掉了部分树木，现尚有部分树木还在此范围内。正因为唐治安、唐睿骞承租时存有上述地上物，双方才约定征收、拆迁时按比例分配补偿款，即使钱仲光将其中50亩土地转包给钱仲光时没有猪舍、鸡栅，双方约定征收、拆迁补偿款的分配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是唐治安、唐睿骞对财产处分的权利，唐治安、唐睿骞所讲案涉土地一棵草都没有根本不是事实。唐治安、唐睿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云东海街道办立即向唐治安、唐睿骞支付补偿款3799339.32元，并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至实际付款日的以6%年息计算的利息（暂计至起诉日为227960元）；2.诉讼费用由云东海街道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7月8日，钱仲光与佛山市三水区*******民委员会（现在的佛山市三水区********民委员会）签订《承包土地经营（鱼塘、种养）合同》，约定由钱仲光租赁上九村委会的知青场约160亩（老虎屎屈、零龟坑尾、水仔坑秧地四块）的山岗、岗地、水田，租赁期间为2005年8月1日至2025年7月31日。2008年3月17日，钱仲光与唐治安签订《山地承包合同书》，约定唐治安承租钱仲光上述知青场的山头部分，范围大约50亩，用途是养猪，承租期为2008年4月1日至2025年7月31日，并约定：“在承包期内，如果国家和当地政府建设规划征收场地时，甲乙双方都应该服从征用，在征收的过程中，政府对乙方场地所有赔偿金额，由甲乙双方按3：7的比例进行分配，乙方场地上的所有财产，全部归乙方所有和支配。土地被用后双方可解除合同，甲方按实际占用的面积和时间计算当年承租金，其余退回乙方”等内容。一审法院查明，根据《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佛山市三水区畜禽养殖分区划定方案的通知》（三府﹝2017﹞38号）文件规定，三水区云东海街道全境为畜禽禁养区范围，故三水区云东海街道办事处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唐治安（佛山市三水区贝安畜牧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签订《三水区云东海街道畜禽禁养区养殖场自行清理协议》，合同约定了由乙方限期完成养殖场畜禽、棚舍、生产设备和设施的自行清理工作，符合甲方验收合格要求后，则按照佛山市三水区华正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价，甲方给予乙方总额为3799339.32元的补偿。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的权利义务，乙方唐治安在合同上签名，甲方三水区云东海街道办事处并没有签名盖章，佛山市三水区********民委员会在“见证人”栏签名盖章。2018年7月29日，云东海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上九村委会、唐治安均确认畜禽完成自行清理，三方在《云东海街道规模化养殖场畜禽自行清理验收表》上签名。2019年5月23日上九村委会、唐治安在《云东海街道规模化养殖场棚舍及设施自行清理验收表》签名，确认已完成清理。2019年6月28日，佛山市三水区*****社会工作局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唐治安、唐睿骞已经按要求自行清理完毕，同意按3799339.32元进行补偿，但由于唐治安、唐睿骞与租赁方在款项分配上存在争议，故补偿款暂停发放，待有明确依据之后再行支付。一审法院查明，佛山市三水区贝安畜牧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唐治安、唐睿骞，该公司在2019年5月20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合同纠纷，钱仲光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且在该案中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故该案属涉港澳民商事纠纷，应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进行审理。关于该案的管辖权，该案因租赁合同关系而起，租赁物及涉案财物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辖区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因合同纠纷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可以由合同签订地、合同履行地、诉讼标的物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该案拥有管辖权。关于该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涉案财物所在地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辖区内，应适用法院地法律，故该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一审法院认为，《三水区云东海街道畜禽禁养区养殖场自行清理协议》虽然没有云东海街道办的盖章确认，但从之后的验收以及出具的情况说明等材料，可以认定该协议是唐治安、唐睿骞与云东海街道办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认可。唐治安、唐睿骞在完成评估之后，依约自行清理完毕并经云东海街道办方的确认，故双方约定的补偿款3799339.32元发放的条件成就，唐治安、唐睿骞诉请云东海街道办方支付，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唐治安、唐睿骞诉请的利息起算点及利率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更正。唐治安、唐睿骞与钱仲光之间的《山地承包合同书》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就该案来说双方之间的争议在于唐治安、唐睿骞方所得的上述补偿款是否应分配30%给钱仲光，焦点在于双方之间合同第四点第二款应如何理解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唐治安、唐睿骞方与钱仲光签订合同之时，已然清晰得知钱仲光并非土地的所有权人，故合同第四点第二款中的“场地”必然指的是地上构筑物、生产工具、设施等财物，而非土地本身，后政府因为设立畜禽禁养区，要求该案唐治安、唐睿骞自行清理养殖场（猪场）的畜禽及相关构筑物、生产生活设施，并由政府和唐治安、唐睿骞约定的评估机构对财物进行清点后按评估价格进行补偿，整个事件完全符合《山地承包合同书》第二款的约定，故钱仲光依法理应取得补偿款的30%即3799339.32×30%＝1139801.8元。钱仲光诉请云东海街道办直接向其支付，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钱仲光的诉请计算有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更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云东海街道办须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治安、唐睿骞支付补偿款2659537.52元及相应利息（以2659537.52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云东海街道办须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钱仲光支付补偿款1139801.8元；三、驳回唐治安、唐睿骞其他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钱仲光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018元，由唐治安、唐睿骞负担15058元，云东海街道办负担23960元；钱仲光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5058元，由云东海街道办负担。二审期间，唐治安、唐睿骞向本院提交《清场协议书》，拟证明其自行对案涉建筑物进行了清理。经质证，云东海街道办、钱仲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以确认。经审查，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十一）当事人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为了实现行政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行政协议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唐治安、唐睿骞提起本案诉讼的主要依据系其与云东海街道办签订的《三水区云东海街道畜禽禁养区养殖场自行清理协议》，故该协议属于民事合同还是行政协议决定了本案是否属于民事诉讼的管辖范围。案涉《三水区云东海街道畜禽禁养区养殖场自行清理协议》系云东海街道办落实《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佛山市三水区畜禽养殖分区划定方案的通知》（三府﹝2017﹞38号）的要求而与唐治安、唐睿骞签订，其系为了实现行政管理，唐治安、唐睿骞并无选择是否清理的意思自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行政协议的定义，案涉协议的性质应认定为行政协议，属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起诉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系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实质要件，因案涉争议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不符合民事诉讼起诉的实质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应裁定驳回唐治安、唐睿骞的起诉。需要说明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受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等案件问题的批复》（法复〔1996〕12号）第二条虽规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因房屋补偿、安置等问题发生争议，或者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后，一方或者双方当事人反悔，未经行政机关裁决，仅就房屋补偿、安置等问题，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受理。”但2014年修正并于2015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显然对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进行了调整，案涉协议签订于2018年，应适用修正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法律适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38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唐治安、唐睿骞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4076元，其中的39018元经申请后退回上诉人唐治安、唐睿骞，剩余的15058元经申请后退回被上诉人钱仲光；二审案件受理费38297元，其中的37195元经申请后退回上诉人唐治安、唐睿骞，剩余的1102元经申请后退回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办事处。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罗凯原审 判 员 梁亦民审 判 员 尹宇飞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任小青书 记 员 段啸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