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1149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文兵，男，1980年10月23日生，汉族，贵州省石阡县人，住石阡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阡安兴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石阡县本庄镇庄乐社区金桥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623069918450F。 法定代表人：陈安兴，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平，男，1981年7月9日出生，侗族，贵州省石阡县人，住石阡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铜仁市协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开发区**公路旁武陵山国际汽车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6007221246464。 法定代表人：吴杰，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兴兵，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文兵因与被上诉人石阡安兴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阡安兴汽贸公司）、董平、贵州省铜仁市协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仁协作汽贸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3民初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文兵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黔0623民初86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123,02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明显错误。1、上诉人可以选择被上诉人石阡安兴汽贸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作为销售者依法应当赔偿。2、保险赔偿与车辆质量问题的赔偿没有关联，车辆质量问题的赔偿，是法定的对生产者和销售者的惩罚性规定，与保险赔偿无关。既然车辆出现质量问题，无论是销售者，还是生产者都必须进行赔偿。3、一审查明涉案车辆出现质量问题在行驶中燃烧损毁，一审上诉人提供了足够的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出现质量问题，既然车辆出现质量问题，无论是销售者，还是生产者都必须进行赔偿，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不是质量问题的证据，一审未依法判决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进行赔偿，明显错误，二审依法应当改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案由是产品质量纠纷，而不是保险合同纠纷，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明显错误。三、董平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虽然涉案车辆登记在董平名下，但是无论是出资，还是使用都是上诉人郑文兵，董平不是车辆的权利人，一审查明此事实后，并未对此事实进行处理，明显错误，二审依法应当纠正。 铜仁协作汽贸公司二审答辩称，一、本案的实际销售者是石阡安兴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董平所购车辆燃烧后未作任何检测，现无法查清起火原因。被答辩人诉称车辆因质量问题而发生自燃，但是案涉车辆燃烧后被答辩人没有作任何火灾事故检测，只是提供了一份消防队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充其量只能证明车辆是在高速路上起火烧毁，但是不能证明车辆起火的具体原因。被答辩人一直未提供这方面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其次，涉案车辆系经相关部门检测合格后已经登记上牌上路行驶，并且出厂的时候厂家已经质检合格，有相关合格证明，因此不存在质量问题。三、案涉车辆已经得到了保险公司的赔偿，如再对其赔偿就违背了民事赔偿的相关原则。一审法院适用《中任何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是完全正确的法律适用。四、答辩人认为董平作为本案的原告主体适格，无不当之处。在本案中，被答辩人董平作为车辆登记所有人，并且购买车辆的时候也是以董平的名义购买，董平作为原告起诉，完全具有原告资格，只不过本案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董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购车损失（128,000元+损坏公路赔偿3,021元+拖车费3,000元+上户费1,000元+GPS费2,000元+车贷手续费2,000元+购置税10,000元）共计149,021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8日，第三人郑文兵以原告董平名义与被告石阡安兴汽贸公司达成购车协议，所购车辆为众泰品牌汽车（车型ＳＲ9、排量20·Ｔ、颜色白），成交价款金额128000元（含附件加装、购置税）。2017年1月23日被告铜仁协作汽贸公司向原告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载明原告所购车辆为众泰多用途乘用车，金额为118800元。2017年2月6日被告石阡安兴汽贸公司为原告代缴车辆购置税10153.85元，原告和第三人提车后办理了上户手续，车牌号为贵Ｄ×××××（涉案车辆）。该车由第三人郑文兵驾驶。该车使用不久，便发现一些质量问题，分别于2017年2月20日、4月8日、7月11日、12月3日将车送至铜仁协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更换配件。其间，原告于2017年9月20日以涉案车辆存在：1、发动机浸油；2、左前雾置灯进水；3、左门拉手不回弹；4、车子不明漏水，副驾驶位是湿的等问题，第三人郑文兵于2017年10月17日以涉案车辆存在：1、轿车漏水；2、轿车门锁后盖易掉；3、雾照灯进水；4、刹车杆生锈；5、喇叭解除不良等问题向石阡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经该局调解，双方达成由被告石阡安兴汽贸公司负责将涉案车辆送至授权的4Ｓ店进行维修，费用由被告石阡安兴汽贸公司承担的协议。2017年11月3日被告石阡安兴汽贸公司向原告支付维修费1500元。与此同时，第三人还通过微信于2017年10月20日、21日，12月19日、27日向铜仁、贵阳售后服务站反映车辆质量和磋商维修相关事宜。2017年11月2日铜仁电视二台对原告和第三人投诉涉案车辆质量问题进行了跟踪报道。2018年1月26日13时，第三人郑文兵驾驶涉案车辆（贵Ｄ×××××号）在思剑高速路石阡往镇远方向80ＫＭ＋200Ｍ处发生燃烧，造成车辆毁损和公路设施损坏的后果。2018年7月3日，镇远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证明，证实该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发生燃烧，造成车辆损毁，现场排除人为纵火，第三人郑文兵及时向该车投保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报案。事发后，原告和第三人郑文兵及时向被告石阡安兴汽贸公司总经理陈安兴进行了通报，并提出赔偿要求。该车辆燃烧时仍处于3年的质量保证期内和2年的保修期内。2018年1月29日第三人郑文兵依据贵州省凯里高速管理处作出的凯高镇远赔字（2018）3号公路赔（补）偿通知书缴纳了3021元的赔（补）偿款。2018年1月27日和2月11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向第三人郑文兵的爱人张**菊支付车辆赔款114123元【含（2018）3号公路赔（补）偿通知书的赔（补）偿款3021元】。 另查明：2018年1月20日第三人郑文兵以原告董平的名义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交保费3146.77元，其中自然损失险保费72.89元，保额112102元，自然损失险不计免赔率条款，保费14.58元；强制三者险保费855元，保额122000元。保险期限为2018年1月21日至2019年1月20日。 再查明：2019年12月10日原告董平为甲方和第三人郑文兵为乙方就该车辆达成协议，石阡县坪山仡佬族侗族乡人民调解委员会制作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2017年1月18日，乙方以甲方的名义在石阡安兴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众泰牌多用途乘用车一辆，并以甲方的名义在工商银行办理了按揭贷款，现因车辆自燃受损，双方为该车尚欠银行按揭贷款55006元发生纠纷，经调解，当事人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通过法律途径维权。二、该车辆（贵Ｄ×××××）尚欠工商银行按揭款55006元由乙方负责偿还，甲方对此不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郑文兵以原告董平的名义与被告石阡安兴汽贸公司达成购车协议，而未与被告铜仁协作汽贸公司就该车的买卖有过协商，虽然被告铜仁协作汽贸公司出具了该车的销售发票，但不能因此认定铜仁协作汽贸公司就是本案的销售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本案的销售者只是被告石阡安兴汽贸公司。原告所购车辆在高速公路正常行驶过程中燃烧，显然事出有因，导致车辆燃烧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外部火因、线路老化、燃油泄漏、电器线路短路、机械磨损起火、维护改装不当、违章操作、车辆自身的设计问题等均可引起车辆燃烧，具体到本案而言是什么原因导致车辆燃烧现无法查清，通常情况下在保质期内的车辆发生燃烧，当消费者证明自己对车辆并无不当使用或外部原因，而生产者、经销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免责事由存在的，应当确定涉案车辆的起火是由于车辆本身的问题引起，作为产品的生产者、销售商，应当对产品质量，包括产品缺陷和瑕疵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销售者要求赔偿……”之规定，原告可选择被告石阡安兴汽贸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该车辆烧毁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向第三人郑文兵的爱人张**菊赔偿了车辆烧毁的全部损失。如现石阡安兴汽贸公司再进行赔偿，当事人就车辆部分获得双重赔偿，就违背了民事赔偿的救济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前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条第一款规定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不影响被保险人就未取得赔偿的部分向第三人请求赔偿的权利。”，当债权人的债权完全现实时，债权人不得再向其他债务人提起诉讼。对原告主张的拖车费、上户费、车贷手续费等费用，因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董平和第三人郑文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80元，由原告董平负担。 二审查明，2018年1月20日案涉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投保，被保险人董平，指定索赔权益人：张**菊，系郑文兵之妻。出险经过及损失情况记载：贵Ｄ×××××多处受损、车辆燃烧、碰三者物损：护栏、树林和路面有损，已报警。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车辆《订购协议书》系董平与石阡安兴汽贸公司，车辆登记在董平名下，车辆被保险人也系董平，本案并不涉及车辆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失，一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石阡安兴汽贸公司系案涉车辆销售者及董平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郑文兵与董平之间的车辆所有权法律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根据当事人的诉请，本案系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董平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石阡安兴汽贸公司向其交付的汽车存在产品缺陷造成车辆燃烧毁损，请求判令石阡安兴汽贸公司赔偿其由此遭受的损失。郑文兵要求以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出具参加，一审已通知其参加诉讼，符合法定程序。涉案汽车是否存在董平主张的产品缺陷并导致事故发生，是厘清本案责任的关键。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原因认定书》是认定火灾原因的依据，但不能直接证明涉案汽车是否存在质量缺陷。一审法院重审中，董平仅出具消防部门的证明，没有申请对案涉车辆申请鉴定，即使该车辆因燃烧无法进行司法鉴定。在此情况下比照同批次、同型号车辆，可以对该车辆是否存在缺陷作出判断。在未经鉴定也没有证据证明董平、郑文兵对案涉车辆不存在不当使用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案涉车辆起火是由于车辆本身问题引起，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产品的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从目前现有证据分析无法得出车辆存在缺陷是造成本案车辆起火的原因之一，故董平、郑文兵要求安兴汽贸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在起火原因不明的情况下，郑文兵因案涉车辆已向保险公司投保而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郑文兵已就案涉车辆损失获得赔偿。保险代位求偿权是一种法定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只要保险人依约向被保险人进行了赔付，属于被保险人的赔偿请求权就应依法由保险人享有，而保险人即可代被保险人之位向对保险事故发生负有责任的“第三人”主张赔偿请求权。本案虽系因产品质量引起的侵权纠纷，与保险合同系不同法律关系，但保险公司已依约向董平、郑文兵进行了保险赔付，董平、郑文兵应将其对保险事故发生负有责任的第三人的赔偿请求权让度于保险公司。故董平、郑文兵如果主张案涉车辆系因安兴汽贸公司所销售汽车的产品缺陷造成的损害，对已获得保险赔偿的部分不再享有请求赔偿的权利，依照法律的规定，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依法享有保险代位求偿权。一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董平、郑文兵仅对未取得赔偿部分可向安兴汽贸公司请求赔偿。由于董平、郑文兵不能举证证明案涉车辆存在缺陷，也不能证明系销售者安兴汽贸公司的过错使案涉车辆存在缺陷，造成其财产损失，对其要求赔偿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郑文兵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但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元，由郑文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全 审判员 张金勇 审判员 芦化莉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高艳 书记员石偲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