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83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晨，男，1989年7月2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闫联望，陕西古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段琼，陕西古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大庆路7号。法定代表人戴连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铁晓颖，陕西希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慧，陕西希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晨与上诉人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5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26日，董晨作为买方，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作为卖方，石浩良作为担保方，三方签订《工程机械买卖合同》，董晨购买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型号为DH370LC-7的斗山挖掘机一台，不含运费总价款为1530000元。合同第二条产品质量标准和保修条款约定，质量按生产厂家有关标准执行，保修期1年/2000小时，保修期内产品出现故障或质量问题，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按生产厂家的维修标准承担维修责任和费用。在保修期内因董晨故意或过失操作、保养不当导致故障的维修费用、更换费用及有关费用由董晨承担。合同第三条约定，从烟台运输至乌海的运费30000元由董晨负担。合同第五条价款给付条款约定，采用银行按揭方式，首付20%即306000元，保证金5%即76500元，贷款80%即1224000元，按揭36个月，董晨自愿承担本次买卖合同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并认可贷款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各项政策制度。合同第十条约定，担保人石浩良完全同意作为董晨履行本合同的担保人，担保人与董晨承担连带责任。同日，董晨在费用认可书上签字确认，认可书中记载董晨与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现认可并自愿支付办理银行按揭手续或分期还款手续所产生的各项费用，首付款306000元、还款保证金76500元、银行按揭服务费97620元，合计480120元。2010年11月15日，董晨作为借款人及抵押人，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中国光大银行西安分行（以下简称光大西安分行）作为贷款人，三方签订了《个人贷款合同》，董晨向光大西安分行贷款1224000元，用于购买机械设备，贷款期限为36个月，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为董晨提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保证担保。光大西安分行按照约定向董晨发放了贷款。（2019）陕01民终337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基本事实如下：董晨称签订合同后共向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交纳350000元，但表示均系现金交付，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也没有出具收款收据，因此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首付款、保证金、按揭费用，结合（2013）莲民二初字00588号案件中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交的2013年1月4日的违约金计算单可以进行推算，董晨支付首付款130000元、按揭服务费70000元、保证金76500元、运费30000元、保险19395元、公证费2030元，合计327925元。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表示董晨共付款230000元，包括还款保证金76500元、银行按揭服务费97620元、运费30000元、首付款25880元。（2013）莲民二初字第00588号案件庭审过程中董晨表示：“2010年7月底购买的挖掘机，4个月后，2010年11月份挖掘机就出现严重故障……”，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该案件中提交了违约金计算单，记载董晨欠首付款176000元、费用欠款276200元、代垫按揭欠款756029.86元、代垫按揭利息148330元、未代付按揭欠款599967元，合计1784447.05元。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表示上述计算单中未将还款保证金包括在内，且费用中包括运费及按揭服务费两项合计106500元，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认可董晨支付首付款130000元、费用100000元，共计230000元。合同签订后，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依约将设备交付董晨。后董晨称设备有质量问题将设备退还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表示挖掘机运回其公司日期为2011年底，具体时间记不清。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19日向董晨发出《告知函》，称截止2012年9月30日董晨下欠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1772973.34元。设备业已拖回公司，设备评估价格为888550元。限董晨在收到告知函后5日内付清欠款，赎回设备。若逾期未付清欠款，不赎回设备，其公司将对设备进行变卖，变卖后所得价款抵付欠款。不足部分其公司将继续追偿。2013年10月29日，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委托陕西高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董晨所购设备进行评估：在评估基准日2013年10月12日，该设备评估价值为703800元。另，（2013）莲民二初字第00588号案件在审理中，董晨曾提出反诉请求，要求解除与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斗山公司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返还货款30.6万元及赔偿损失30万元。后在本案审理中，董晨撤回反诉请求。原审庭审中，双方对挖掘机交付时间说法不一，董晨称合同签订后交付挖掘机，具体时间记不清；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称按照交易惯例签订合同当天即交付了挖掘机。董晨提交三份加盖包头市华银建设机械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维修单据、内蒙古乌海市路天煤矿采矿二队的证明、咸阳前进汽车运输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提供的挖掘机在不到1年的时间内多次出现故障，频繁的故障导致董晨无法正常使用。2011年10月底在内蒙乌海作业时再次发生故障，将挖掘机通过咸阳前进汽车运输公司运回位于三桥车城内的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维修单据可确定修理情况为大小臂、缸套、活塞、发动机等。内蒙古乌海市路天煤矿采矿二队证明停工时间为2011年3月至2011年6月、2011年7月至2011年8月。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表示挖掘机运回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为2011年底，具体时间记不清，2018年7月24日已将挖掘机交还斗山工厂。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提交了中联（陕）评报字【2012】第1039号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拟处置挖掘机项目资产评估报告，评估基准日2012年2月27日的评估结论为：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拟处置的斗山DH370挖掘机，机号22249评估值为888550元。本报告评估结果使用有效期一年，即自2012年2月27日至2013年2月26日使用有效。因此评估系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单方委托中联资产评估集团（陕西）有限公司作出，且已超过有效使用期，经该院释明，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坚持不就设备折旧费用申请鉴定。董晨亦表示不申请折旧鉴定。原审庭审中，经该院释明，董晨仅主张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退还首付款。原审法院认为，董晨与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关于挖掘机的交付日期及返还日期。董晨表示合同签订后交的挖掘机，具体时间记不清。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表示按照交易惯例，签订合同当天即2010年7月26日向董晨交付了挖掘机。但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案挖掘机的交付需从烟台运送至乌海，需要一定的交付期间，且根据（2013）莲民二初字第00588号案件董晨的当庭陈述，董晨在2010年7月底购买挖掘机后，仅使用4个月即发生故障，可以认定董晨认可2010年7月底已收到挖掘机，与将挖掘机从烟台运送至乌海需要一定期限的实际情况较为符合，故可以认定2010年7月31日董晨收到挖掘机。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表示挖掘机运回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日期为2011年底，具体时间不详。董晨表示因挖掘机多次发生故障，2011年10月底在内蒙乌海作业时再次发生故障，将挖掘机通过咸阳前进汽车运输公司运回位于三桥车城内的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并提交了咸阳前进汽车运输公司出具的证明，因此挖掘机的返还日期认定为2011年10月31日。关于董晨已付款金额。董晨称其共向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35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认可董晨支付了230000元，表示包括还款保证金76500元、银行按揭服务费97620元、运费30000元、首付款25880元。但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在（2013）民二初字第588号案件中提交的违约金计算单中未涉及还款保证金，记载董晨拖欠首付款176000元，而首付款总额为306000元，即已支付首付款为130000元。记载费用欠款27620元，计算单中涉及的费用包括按揭服务费97620元及运费30000元,共计127620元，即已支付费用为100000元。综上，在董晨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付款金额的情况下，推定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认可的董晨付款金额230000元，与本案中陈述并不矛盾，其中包括首付款130000元、运费30000元、按揭服务费70000元。本案董晨要求解除《工程机械买卖合同》，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亦同意解除，故董晨、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自董晨返还挖掘机之日即2011年10月31日解除。董晨、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董晨未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首付款，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所交付的挖掘机在保修期内多次进行维修，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应各自承担相应损失，故在双方买卖合同关系解除后，董晨业已退还挖掘机的情况下，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应退还董晨首付款及剩余购机款。经该院释明，董晨不主张剩余购机款，故对剩余购机款本案不予处理，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应当退还董晨首付款130000元。董晨要求超出的首付款金额缺乏证据支持，该院不予采信。在董晨使用期间，挖掘机虽进行维修，但不能据此认定挖掘机存在导致董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质量问题，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因此，根据公平原则，在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退还购机款时应由董晨负担合理的折旧费用。经该院释明，双方均不就挖掘机折旧费用申请鉴定，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第二款:“除国务院财政、税务主管部门另有规定外，固定资产计算折旧的最低年限如下：（二）飞机、火车、轮船、机器、机械和其他生产设备，为10年”之规定，按照目前常用的设备折旧标准，挖掘机的折旧按照第一年20%，以后三年每年递减5%计算，第五年起按照每年5%计算，董晨占有使用挖掘机1年3个月零1天，按照上述标准计算折旧费用为364012.5元，应从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退还的购车款中扣除。因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应退还董晨首付款130000元，抵扣折旧费用后，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已无需向董晨退还，故对董晨主张退还首付款之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董晨与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2010年7月26日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于2011年10月31日解除；二、驳回董晨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90元，由董晨承担3388元，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承担2502元（董晨已预交，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执行本判决时直接给付董晨）。宣判后，董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本案所涉合同，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应向其返还首付款30.6万元；二、本案所涉合同的总标的为153万元，除去首付款30.6万元，剩余122.4万元的贷款亦应予返还。综上，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1、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返还其首付款30.6万元；2、上诉费用由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承担。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本案设备的折价款大于首付款，其无需向董晨返还案涉首付款；二、其与董晨之间的借款保证合同关系与本案中的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本案双方之间的追偿权纠纷已有生效判决，本案不应再予以涉及。综上，请求本院驳回董晨的上诉。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合同的解除时间有误，本案所涉合同的解除时间应为2019年的一审诉讼中本案双方当庭表示同意解除合同的时间；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折旧费不应计算至董晨将案涉设备退回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时间，应延长设备计算折旧的时间至2019年。综上，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1、本案所涉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19年的一审庭审中双方当庭表示解除合同的时间；折旧时间计算到2019年一审庭审中双方认可的合同解除的时间；2、一、二审诉讼费被董晨承担。董晨答辩称，一、因本案所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经多次维修仍不能正常使用，其于2011年10月将本案所涉设备退还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故本案所涉合同的解除时间应为2011年10月31日；二、经一审法院释明，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明确不对设备的折旧费进行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请求本院驳回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在履行义务或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董晨与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权利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表示按照交易惯例，其于签订合同当日履行了向董晨交付挖掘机的义务，董晨表示挖掘机交付的具体时间已记不清，因本案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挖掘机的具体交付时间，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挖掘机的交付过程及（2013）莲民二初字第00588号案件董晨的自述，综合认定本案所涉挖掘机的交付时间为2010年7月31日，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所涉挖掘机退回时间，董晨表示因挖掘机多次发生故障，2011年10月底将挖掘机通过咸阳前进汽车运输公司运回位于三桥车城内的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并提交了咸阳前进汽车运输公司出具的证明，故可以认定挖掘机的返还日期为2011年10月31日；关于董晨主张称其共向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350000元一节，董晨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结合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在一审的自认，一审法院推定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认可董晨的付款金额为230000元，其中包括首付款130000元、运费30000元、按揭服务费7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合同的解除时间一节，因本案所涉挖掘机的返还日期为2011年10月31日，且董晨、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均同意解除案涉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自董晨返还挖掘机之日即2011年10月31日予以解除，并无不当；因上述合同解除，董晨应退还案涉挖掘机，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应退还董晨首付款及剩余购机款，现董晨已退还挖掘机的情况下，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应退还董晨首付款及剩余购机款，因董晨并未主张剩余购机款，故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应当退还董晨首付款130000元；董晨虽已退还挖掘机，但董晨占有使用挖掘机1年3个月零1天，根据公平原则，在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退还购机款时应由董晨负担合理的折旧费用，经一审法院释明，本案双方均不就挖掘机折旧费用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按照上述标准计算折旧费用为364012.5元，该款项应从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退还的购车款中扣除。故一审法院认定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应退还董晨首付款130000元，抵扣折旧费用后，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已无需向董晨退还，对董晨主张退还首付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90元（董晨预交），由董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90元（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预交），由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 红 莉审 判 员  王   珂审 判 员  宋   亮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员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