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1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玉明，男，197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鸿江，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启德，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世江，男，198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屏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潺潺，女，198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荔蒲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彩凤，女，198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上诉人钟玉明因与被上诉人陈世江、韦潺潺、王彩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9）闽0681民初4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玉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钟玉明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世江、韦潺潺、王彩凤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当时的市场交易价格是每平方米16322元,而陈世江、韦潺潺与王彩凤之间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成交价为1140000元，即每平方米12404.79元，每平方米明显低于市场价3918元,一审主观臆断“不能认定为双方恶意串通和恶意低价转让”显然错误。二、是否足额支付购房款是认定恶意串通的关键事实，一审认定“王彩凤是否足额支付购房款，不影响《存量房买卖合同》的效力”显然错误。本案中，房屋所有权人为了逃避债务转移房屋所有权的行为已经损害到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所以应当依法查明是否足额支付购房款。三、是否足额支付购房款的举证责任在于王彩凤，而不是钟玉明，一审的举证责任分配明显错误。是否已经履行《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的举证责任在于买受人即王彩凤。且该证据由王彩凤持有而未提供，钟玉明向一审申请调取该证据一审又以“申请调查房款支付情况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为由不予调查显然错误。四、王彩凤并非是善意相对人，其在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协议书》、《存量房买卖合同》时未尽到善意购买人应尽的注意义务，在王彩凤签署《存量房买卖合同》及送件时客观上已经知晓陈世江、韦潺潺已经离婚，同时送件时有离婚协议载明涉案房产归陈世江所有，理所当然出售涉案房产的款项应当归陈世江所有，而不能与韦潺潺恶意串通损害钟玉明的利益，将涉案款项转移。 王彩凤辩称，涉案房产1140000元是2018年6月14日的过户价格，实际的成交价格是1480000元。陈坤龙、王彩凤与陈世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日期为2018年3月12日，由于当时在签订合同时不动产证件未办理，且该房屋原存在抵押，陈世江、韦潺潺也直至2018年6月4日才办理不动产权证，故本案推迟过户至2018年6月14日。钟玉明故意混淆我方买入该房的时间和过户的时间。 陈世江、韦潺潺未作出答辩。 钟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陈世江、韦潺潺与第三人王彩凤于2018年6月14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2、将位于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房产恢复登记至被告陈世江、韦潺潺名下；3、诉讼费用由被告陈世江、韦潺潺和第三人王彩凤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9日，陈世江向钟玉明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8年4月29日起至2018年10月28日止，借款利息月利率2%，该借款由梁小弟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借款期限届满后，钟玉明于2019年6月19日向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的诉讼。因陈世江、韦潺潺于2018年6月14日与王彩凤在漳州台商投资区房产交易中心签订一份《存量房买卖合同》，将陈世江、韦潺潺所有的一套房产以成交价为1140000元转让给王彩凤，双方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将该房屋的产权人登记为王彩凤。为此，钟玉明认为，陈世江、韦潺潺与王彩凤恶意串通，恶意低价转移财产，以逃避对钟玉明到期的债务履行，使钟玉明的债权无法实现为由，向龙海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案涉房产座落于漳州台商投资区，闽（2018）漳州台商投资区不动产权第00006222号登记的权利人为陈世江、韦潺潺共同共有，建筑面积91.9平方米，陈世江、韦潺潺于2015年10月向漳州万益投资有限公司购买的商品房。2018年6月14日，陈世江、韦潺潺与王彩凤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将该房产转让给王彩凤，并办理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2018年7月17日，王彩凤作为抵押人将该房产抵押给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角美支行，并办理了房产抵押合同备案登记。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是：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存量房买卖合同》、不动产权登记证、漳州台商投资区房产交易中心房产交易告知单以及钟玉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经庭审质证，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谓恶意串通的合同，就是合同的双方当事人非法勾结，为牟取私利而共同订立的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本案钟玉明以陈世江、韦潺潺与第三人王彩凤恶意串通，恶意低价转移财产，以逃避对钟玉明到期的债务履行，使钟玉明的债权无法实现为由，请求确认陈世江、韦潺潺与王彩凤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因《存量房买卖合同》从形式上符合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要件，从内容上，该房产座落于漳州台商投资区，房屋面积91.9平方米，成交价为1140000元，即每平方米12404.79元，该价格并不明显低于该地段在2018年度市场的房屋交易价格，不能认定为双方恶意串通和恶意低价转让。且钟玉明从网上查询个别房屋出售价为每平方米16322元作为当时房屋市场交易价格的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钟玉明主张王彩凤未实际足额支付购房款并向龙海法院申请调查支付房款情况，因第三人王彩凤是否足额支付购房款，不影响《存量房买卖合同》的效力，申请调查房款支付情况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钟玉明主张合同无效，但未能提供订立合同的双方恶意串通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钟玉明请求确认陈世江、韦潺潺与王彩凤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陈世江、韦潺潺和第三人王彩凤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钟玉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60元，由原告钟玉明负担。 本院查明的事实和一审一致。 二审补充查明:1.钟玉明与陈世江、梁小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闽0206民初7654号民事判决。判决后各方均无上诉并生效。2020年5月7日，钟玉明向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已经立案受理。陈世江、梁小弟未履行生效判决的债务被列为限制高消费人员。2.陈坤龙与王彩凤于2009年1月15日登记结婚。陈世江、韦潺潺于2011年2月10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2月23日离婚。3.依照陈坤龙与陈世江于2018年3月12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约定，王彩凤通过自己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角美支行账户62×××67向郑贵福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账户62×××87转账8000元，附言“陈坤龙购买陈世江房屋购房定金”；向陈世江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账户62×××38分别转账5000元、45000元。2018年3月21日，王彩凤通过自己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角美支行账户62×××67向陈世江的中国工商银行厦门翔安支行账户62×××49转账508000元。4.王彩凤、陈坤龙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角美支行办理涉案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特别签订条款”内载明评估价1171700元，借款本金910000元，借款期限360个月即从2018年7月17日起至2048年7月17日止等内容。王彩凤一方提供相应的银行贷款还款流水账。 二审中，钟玉明向本院递交两份调取证据申请书：1.调取陈世江、韦潺潺名下在银行卡的交易信息记录，以便查清本案王彩凤是否真实支付了购房款项。2调取王彩凤与中国建设银行角美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及放款凭证，以便查明王彩凤是否真实向银行办理借款、抵押的事实。对此本院分析认为：因钟玉明申请调查取证的相关事项，本院业已补充查明并作出认定，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故对钟玉明的上述申请均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王彩凤陈坤龙一方与陈世江、韦潺潺一方在签订《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存量房买卖合同》后，王彩凤依约支付给陈世江一方定金60000元及首期购房款508000元，并办理了银行解押及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剩余房款由王彩凤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角美支行办理了《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因此王彩凤与陈世江、韦潺潺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钟玉明上诉主张王彩凤与陈世江、韦潺潺双方存在恶意串通和恶意低价转让明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钟玉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60元，由钟玉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健 审 判 员  叶小铭 审 判 员  陈育生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徐明水 书 记 员  蒋舒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