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0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娄来金，男，197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原阳谷宏鑫公司有限公司股东，住山东省东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晓清，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菲菲，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洪飞，男，198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原阳谷宏鑫公司有限公司股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谷万盛公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阳谷县闫楼镇政府驻地东首。 法定代表人：孙玉收，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凯，山东遐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娄来金因与被上诉人薛洪飞、阳谷万盛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盛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1民初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娄来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晓清、姜菲菲，被上诉人万盛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凯，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薛洪飞经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娄来金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阳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521民初64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娄来金未能提交公安机关立案证明，未提交证据证明2014年5月24日签订的公司资产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方利益及提交的证据不能确认2014年5月24日签订的公司资产转让协议无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时，娄来金提交了(2014)阳民重字第3号案件中一审法院在刑警队调取的询问笔录、控告材料、事情经过等材料，证实了阳谷宏鑫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鑫公司）法定代表人薛洪飞纠集社会人员看管娄来金、娄某二人，控制其人身自由并强迫其二人在空白资产转让协议上签字的经过及事实。能够充分证明资产转让协议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被上诉人薛洪飞与万盛公司的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系无效协议。娄来金也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万盛公司未支付合同价款，资产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的事实。另案(2014)阳民重字第3号案件中，万盛公司提交了715万元的收到条，法庭多次询问并要求其说明715万元支付方式、剩余385万元支付对象及方式。万盛公司无法提交转账凭证，也不能说明款项是如何支付的。在案外人刘朝军诉薛洪飞、万盛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的发回重审(2018)鲁1521民初1529号判决书中，已经认定万盛公司并未实际支付价款，薛洪飞与万盛公司存在无偿转让财产及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处分财产的情形，该两份判决能够充分证明万盛公司未支付价款，协议未履行的事实。二审中，娄来金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宏鑫公司注销前没有实际清算，在尚有大量债务没有偿还的情况下，转让公司资产，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构成合同法四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转让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二、在未经清算偿还债务的情况下，宏鑫公司股东无权擅自处分公司资产，所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万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要陈述是其与薛洪飞之间的矛盾纠葛，与万盛公司无关，是其合伙人之间的矛盾，是宏鑫公司内部的事，万盛公司及其原股东与宏鑫公司股东就本转让协议协商一致，确定了价款，合法取得有关财产，价款已支付完毕。上诉人所说受胁迫没有任何证据，当时协议签订时有宏鑫公司及万盛公司股东、见证人等多人在场，不可能对上诉人进行胁迫。二、关于上诉人所说支付价款一事，一是万盛公司提供支付价款的手续，二是万盛公司支付价款后宏鑫公司股东兼法人薛洪飞又以债务纠纷为由进行敲诈，后阳谷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阳刑初字第137号判决书，对薛洪飞以寻衅滋事罪予以处罚。关于双方的债务纠纷，在（2015）阳刑初字第137号判决书中已经查清，双方不存在债务纠纷。三、关于宏鑫公司的注销，是宏鑫公司股东内部的事，并且在转让协议中已有明确约定，上诉人作为股东在转让协议及宏鑫公司注销申请上均已签字。关于债务的有无及处理，系宏鑫公司股东自行处理的事情，与万盛公司无关，万盛公司也不知情，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阳谷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1民初1529号判决书已被确认无效。 娄来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薛洪飞、娄来金与万盛公司2014年5月24日签订的公司资产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万盛公司返还宏鑫公司的全部财产；3.诉讼费由薛洪飞、万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11月30日，薛洪飞、娄来金、娄某（已故）共同出资设立宏鑫公司，2014年5月20日，该公司注销。2014年5月24日，宏鑫公司全体股东薛洪飞、娄来金、娄某与万盛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注明甲方为宏鑫公司全体股东薛洪飞、娄来金、娄某，乙方为万盛公司。薛洪飞、娄来金、娄某在《协议书》底部甲方位置签字，万盛公司股东陈庆虎、陈纪忠、李长锐在《协议书》底部乙方位置签字，见证人有蒋某、訾某、王某1、王某2、李某。该《协议书》约定，薛洪飞、娄来金、娄某将宏鑫公司资产作价1100万元转让给万盛公司，协议签订之日完成资产交接，3日内付款715万元，剩余385万元30日内付清，当日双方完成资产交接。后双方完成了资产交接，万盛公司占有了交接财产，并经营至今。娄来金称其与娄某在《协议书》上签字系受胁迫，并于2014年5月28日到阳谷县公安局报了案，但未能提交公安机关立案的相关证明。娄来金对万盛公司股东支付《协议书》约定价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系虚假转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薛洪飞、娄来金、娄某与万盛公司2014年5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在薛洪飞、娄来金、娄某与万盛公司于2014年5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上，原宏鑫公司全体股东薛洪飞、娄来金、娄某及万盛公司全体股东陈庆虎、陈纪忠、李长锐均在相应位置签字，并由蒋某、訾某、王某1、王某2、李某五位见证人同时在《协议书》上签字证明，娄来金称其与娄某在《协议书》上签字系受胁迫，并于2014年5月28日到阳谷县公安局报了案，但未能提交公安机关立案的相关证明,不能证明娄来金与娄某在《协议书》上签字系受胁迫所为。娄来金也没有证据证明以上《协议书》的签订系合同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了国家、集体或者合同当事人之外的第三人的利益。《协议书》约定给付万盛公司的资产，在合同签订之后即交付给了该公司，并由该公司经营至今。万盛公司将资产转让金支付给宏鑫公司股东中的何人及按照薛洪飞的指示如何转付的，系宏鑫公司股东之间内部的事情，不能否认《协议书》已经得到履行的事实。《协议书》已成立、生效，依娄来金提交的证据不能确认《协议书》无效。对娄来金要求确认资产转让协议无效、万盛公司返还宏鑫公司全部财产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薛洪飞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娄来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娄来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娄来金提交以下证据：一、阳谷县公安局刑警一中队对薛洪飞、李长锐、魏庆鲁、王树民、李某、蒋某、訾某的询问笔录复印件7份。拟证明：（1）李长锐在笔录中陈述签订协议的时间为2014年5月27日，与娄来金、娄某的陈述一致，协议书写2014年5月24日不正确。（2）李长锐证实，2014年5月27日当天，娄来金、娄某在狮子楼酒店时，签订协议时，只有李长锐、薛洪飞、王某2在场，买方、见证人均未全部到场。（3）见证人李某、訾某、蒋某证明，让他们在协议上签字时是在厂子里，而非狮子楼酒店，且现场仅有陈庆虎、薛洪飞，没有娄来金、娄某，见证人并未见证娄来金、娄某自愿签字及清点资产的全部过程，仅被动要求在协议及资产交接明细上签字。（4）宏鑫公司债权人魏庆鲁、王树民证实，2013年，宏鑫公司所欠债务全部由薛洪飞负责处理，在他们向薛洪飞要账时，魏庆鲁被薛洪飞叫去的人殴打，王树民被薛洪飞殴打，薛洪飞在笔录中也承认打了王树民。（5）李某证实，2013年10月，薛洪飞、陈纪忠邀请李某管理宏鑫公司，证明在2013年时，陈纪忠虽不是公司股东，但与薛洪飞一起参与了公司经营，2014年陈纪忠又代表万盛公司在资产转让协议上签字，薛洪飞与万盛公司之间存在密切联系，薛洪飞、李长锐有关娄来金、娄某自愿签字的陈述不应当采信。综上，结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娄来金、娄某的询问笔录、宏鑫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记录，可以证实2013年度，薛洪飞成为宏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拥有53%股权的大股东，控制了公司经营权，在其经营期间，让陈纪忠参与公司经营，而陈纪忠当天就成为了万盛公司的股东，薛洪飞与万盛公司之间关系密切，薛洪飞、李长锐的笔录不应作为定案证据。2014年5月27日，在万盛公司股东、见证人未全部到场的情况下就先让娄来金、娄某签字，而娄来金、娄某在离开狮子楼酒店的第二天就报警，足以证明在薛洪飞、万盛公司同意转让资。但薛洪飞既不想偿还债权人债务、也没有与娄来金、娄某进行股东之间清算的情况下，娄来金、娄某不同意转让的可能性更大，在公司清算手续及转让协议上签字是受胁迫所致。二、阳谷法院在(2014)阳民重字第3号案件对娄来金、娄某的询问笔录复印件三份。拟证明：（1）自2012年12月薛洪飞开始与宏鑫公司股东合作开始，薛洪飞通过殴打、恐吓等手段先后从张勇、娄来金、娄某处索要公司53%的股权。（2）2014年5月20日，办理公司注销手续时，娄来金、娄某被控制人身自由并受到恐吓，无奈在薛洪飞准备的清算手续上签字。（3）2014年5月27日，娄来金、娄某被薛洪飞控制人身自由并受到殴打、恐吓后，被迫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三、宏鑫公司公司注销情况、股东会决议、企业注销公告、授权委托书、保证书、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企业变更情况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1）宏鑫公司的原始股东为张勇、娄来金、娄某，2013年3、4月，张勇的股权被薛洪飞取代，2013年4月，薛洪飞成为宏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以53%的股权成为控股股东，控制了公司的经营决策权。（2）2014年1月10日，薛洪飞未经娄来金、娄某同意，擅自决定解散公司，并在《城市周刊》上发布《企业注销公告》，要求债权人于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3）2014年5月20日注销公司时，需要提交公司清算手续，薛洪飞强迫娄来金、娄某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4）2014年5月20日，薛洪飞拿着公司公章，填写了授权委托书、保证书、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保证公司债务已经清理完毕。四、（2014）阳民重字第3号判决、（2014）东商初字第152号、（2014）阳民初字第31号判决、（2018）鲁1522民初4576号之二、2015）阳执字第72号判决、（2013）聊东商初字第121号判决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1）2014年5月20日注销时，宏鑫公司有大量已经判决或正在诉讼中的债务未偿还，包括刘朝军工程款783500元及利息、国洪营借款318640元及利息、王齐借款本金387000及利息、彭国君外加剂款243530元、穆玉丽1250000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聊城市开发区博研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货款438688元等。（2）薛洪飞明知公司尚有大量债务未清偿，却在注销申请中标注已经清偿完毕，提交的公司清算手续均是虚假手续。（3）万盛公司认可其股东陈纪忠、李长锐曾参与过宏鑫公司经营，万盛公司明知宏鑫公司经营及负债情况，还在宏鑫公司未偿还完债务的情况下接收宏鑫公司资产，明显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五、山东阳谷万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拟证明：2014年5月27日签订资产转让协议时，陈庆虎为万盛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结合万盛公司一审提交的企业变更情况，万盛公司由万盛建材公司、薛洪博在2014年5月22日创立，陈庆虎为万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有权代表万盛公司在转让协议上签字。六、宏鑫公司与万盛公司资产交接明细表复印件一份，系万盛公司在（2014）阳民重字第3号案件中提交。拟证明：涉案协议转让的宏鑫公司的资产包括生产设备、土地出让金、办公设施和实验室设备。七、（2014）阳民重字第3号案件庭审笔录两份、（2018）鲁1521民初1529号案件庭审笔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1）娄来金、娄某早在2015年8月18日庭审中就主张过被胁迫签署清算、注销手续、资产转让协议的事实。（2）薛洪飞在注销公司时没有通知债权人刘朝军，仅在报纸上公示。（3）薛洪飞主张替宏鑫公司偿还了1000多万的债务，算完账之后娄来金、娄某反欠其债务，但是其既未提供为公司偿还债务的凭证，也未提供三股东结算的凭证，所以，薛洪飞无权要求万盛公司按照其指示偿还其个人债务。（4）万盛公司对有关1100万资产转让款如何支付的陈述前后矛盾，是否真实支付无法证明。万盛公司在（2014）阳民重字第3号庭审中陈述收条715万是陈庆虎付款，陈庆虎付款是通过陈纪忠转的，其余385万是用陈纪忠、李长锐对于宏鑫公司的出资款、利润款、股份款抵顶的。而在（2018）鲁1521民初1529号案件中，万盛公司又改变了说法，陈纪忠的砂石料款折抵转让款为300万，与薛洪飞打收条的715万数额不符，陈纪忠、李长锐对于宏鑫公司的出资款、利润款、股份款抵顶数额又变成了330万，而非原来主张的385万。（5）万盛公司在（2018）鲁1521民初1529号案件中主张的所有支付方式均无法认定为抵顶了公司债务，所以，万盛公司最终没有实际履行转让协议。即使部分支付给了薛洪飞个人，也因没有用于偿还公司债务而应被认定为无效。万盛公司主张宏鑫公司欠陈纪忠的砂石料款，但没有双方的供货协议及结算明细，无法判断欠款真实存在；宏鑫公司欠国洪营债务，但是万盛公司提供转账凭证上没有收款人的姓名；万盛公司没有提供宏鑫公司欠王某2债务的凭证，无法证明借款真实存在。宏鑫公司不欠刘军债务，没有偿还义务。另外刘军是否委托了张广辉收款也没有证据；薛洪飞借侯林的200万转账到了薛洪飞、宋春红经营的奥斯卡汽车用品公司，该款项是奥斯卡汽车用品公司的债务，与宏鑫公司无关；万盛公司无法证明陈纪忠、李长锐曾经出资经营过宏鑫公司，其主张股份款、出资款、利润款折抵转让款不成立；薛洪博作为万盛公司创始股东与李长锐、陈纪忠产生的股权转让款，是其万盛公司内部的股权转让，不能用于抵顶对宏鑫公司的资产转让款。（6）薛洪飞为万盛公司出具证明，证实1100万已经支付完毕，恰恰能够证明薛洪飞与万盛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的主观故意。 经质证，被上诉人万盛公司对娄来金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认为均是复印件，无法证实证据来源及真实性，且上述证据中未显示出上诉人受到胁迫和恐吓的情形，王树民、魏庆鲁笔录中所陈述的事实发生在2013年，是与宏鑫公司之间的债务纠纷，与本案无关。2014年5月宏鑫公司转让和注销时已经负债累累无法经营；对证据三，万盛公司对宏鑫公司注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可以证实2013年薛洪飞即作为股东及法人与上诉人共同经营宏鑫公司，2014年1月10日因宏鑫公司经营不善，经股东会决议公司不再经营申请解散，进行清算，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并在上面签字。至2014年5月20日宏鑫公司注销期间，上诉人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上述判决书均是债权人与宏鑫公司之间的债务纠纷，与宏鑫公司的股东决议及被上诉人所说的其负债累累情况相印证。穆玉丽一案我方已胜诉，其他判决涉及纠纷与我公司无关；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万盛公司系独立的法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上诉人作为宏鑫公司股东已经签字确认，结合协议书足以说明该转让协议的签订及转让经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对证据七，（2014）阳民重字第3号、（2018）鲁1521民初1529号，刘朝军已撤回起诉，薛洪飞为万盛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万盛公司关于本案转让款已支付完毕，履行了付款义务。薛洪飞作为宏鑫公司的法人及股东，有权决定该款项的支付及处理方式。刘朝军作为原告撤回了起诉，也是对万盛公司与宏鑫公司之间转让资产真实性的认可。陈纪忠、李长锐参与宏鑫公司经营，上诉人作为宏鑫公司的股东也一起进行宏鑫公司的经营，其二人参与宏鑫公司经营以及后来作为万盛公司的股东之间并不矛盾，也不违反有关规定。综上，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协议签订时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 二审查明：万盛公司因不服阳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521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二审期间，万盛公司与刘朝军自行达成和解，刘朝军递交书面撤诉申请，自愿撤回对本案的一审起诉，本院作出（2019）鲁15民终24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阳谷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1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准许刘朝军撤回起诉。万盛公司在该案中对涉案1100元转让款中的715万元及剩余款项的具体支付方式及过程作出了明确表述；娄来金在该案中陈述其和娄某同意出卖宏鑫公司，因为宏鑫公司当时已注销，公司资产属于三位股东，不同意付款方式，薛洪飞和万盛公司相互串通，逼其签字。 另查明：在本院审理的穆玉丽与陈庆虎、薛洪飞、娄来金执行异议之诉中，本院经审理于2010年3月9日作出（2019）鲁15民终27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1100万元的资产转让款已通过抵顶债务、代偿等方式支付完毕具有高度可能性。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娄来金关于涉案协议无效的主张能否成立。 首先，涉案《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明确、具体，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宏鑫公司全体股东（娄来金、薛洪飞、娄某）均以甲方即资产转让方的身份签署了名字并捺印确认，并有资产受让方股东及五位见证人在协议书中签字确认，因此该《协议书》是证明上诉人娄来金与被上诉人万盛公司公司存在资产作价转让的直接书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虽然上诉人娄来金称系受胁迫签订并提供了报警记录，但公安机关未对此予以立案。因此，娄来金主张《协议书》系受胁迫签订，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关于《协议书》内容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是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之一。构成恶意串通要求各当事人之间在实施民事行为时有损害国家、集体或他人的故意,有串通、勾结的行为和损害的结果。本案中，娄来金提交了多份证据，虽能够证明宏鑫公司与其他公司或个人存在借贷关系或经济纠纷，但万盛公司并非上述借贷关系或经济纠纷的当事人、义务承担主体，万盛公司作为上述法律关系外的第三人，通过支付相应对价的方式受让宏鑫公司的资产并无不当。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可认定,宏鑫公司之所以转让是因经营出现问题，按照《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万盛公司也无合同义务承担宏鑫公司之前的债务纠纷。另外，在本院审理的（2019）鲁15民终2489号案件中，娄来金对其与娄某同意出卖宏鑫公司并无异议。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娄来金关于涉案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及薛洪飞个人以不合理低价转让宏鑫公司资产的主张。如宏鑫公司原债权人认为薛洪飞、娄来金、娄某滥用股东权利变卖公司资产,造成公司承担责任的财产减损,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再次，关于宏鑫公司转让公司资产的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如上所述，万盛公司是与宏鑫公司全体股东签订的《协议书》，通过万盛公司在（2019）鲁15民终2489号中对案涉1100元转让款的具体支付方式及过程，结合本院作出的（2019）鲁15民终2710号民事判决书万盛公司支付价款的事实认定，本院应对万盛公司按照《协议书》约定支付资产转让款的事实进行确认。 综上，上诉人娄来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娄来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 红 审判员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李敏 书记员张珂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