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9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香，女，1985年6月20日生，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俊荣，云南聚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龙，男，1977年3月15日生，住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云南思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小香因与被上诉人王云龙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828民初392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小香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错误判决，改判李小香与被王云龙之间的借贷关系不生效；2.判决王云龙返还李小香所有的澜沧拉祜族财富广场华淀3-4-502室（房产权证号00×**2号）住房；3.支付李小香房产被占用产生的损失33000元；4.由王云龙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人民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该判决完全采信王云龙一面之词，而王云龙在一审中所作的辩解均不是客观事实。1.李小香与案外人张进是恋爱中的男女朋友关系，2014年相恋后并没有共同居住生活，一审判决认定李小香与案外人张进从2014年至2015年期间一直共同生活不是事实。2.李小香未与案外人张进共同经营华隆步行街遮放贡米店。米店是案外人张进个人经营，所取得的收益和造成的亏损均由张进个人享有和承担，与李小香无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为共同经营是不符合事实的。3.李小香在与案外人张进恋爱期间是不认识王云龙的，因张进经常领王云龙到李小香开设的野深林饭店吃饭后才认识的，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不正确。4.一审法院认定李小香在2014年至2016年9月6日期间与案外人张进陆续向王云龙借款达1133800元不是事实。王云龙在一审中出具的两份借条，落款时间均是2016年9月6日，第一份借条内容为：今本人张进向王云龙借到人民币700000元，借期2个月，本人张进原用李小香名下大众车辉腾云Ａ×××**和本人名下房产抵押；第二份借条内容为：今向王云龙借到人民币100000元整，期限为2个月，本人愿意用澜沧新城华庭3号地（2013）757号住房作抵押，如逾期不还该套房无条件归王云龙所有（该房也就是李小香要求返还的住房），借款人为李小香。这二份借条实际借款人为张进，借款享受人和使用人也是张进。在一审庭审中，李小香已经表明，其并未要求王云龙将借款打进张进的账户，一审法院故意避开李小香在一审庭审中的否认，而听信于王云龙不实的辩解，此认定有违查明案件事实。第二份借条虽然由李小香签名，但有流押内容。故属于法律禁止规定为无效。二、一审人民法院法律适用错误，王云龙因自然人民间借贷合同而占用李小香房产是无法律依据的，应当返还并且赔偿李小香的损失。1.本案中李小香与王云龙之间的借贷属于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而李小香未实际收到王云龙交付的借款，为此，应当认定为无效。李小香在2016年9月6日的两份借条和2017年4月18日还款协议上签字是受到威胁后无奈情况下按王云龙的要求签名，请二审依法查实。2.2016年9月6日的借条存在流押内容，即“如逾期还款该房无条件的归王云龙所有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规定订立抵押合同时，抵押权人和抵押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借条履行期限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为此，上述流押约定因违法本条规定应认定无效。该房产应当返还李小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未认真查明李小香与案外张进之间的关系，仅凭王云龙一面之词错误认定李小香与案外人张进之间的同居关系，作出的判决不利保护当事人合法利益，使受害者受到更为严重的损害。故，为了监督和纠正一审不实的裁判，特向上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给予审查并改判。王云龙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双方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一）王云龙已按照李小香的要求将借款交付给李小香，自2014年7月年开始，李小香与张进以经营周转困难为由，共同向王云龙借款，此后，二人一直共同不断向王云龙借款（均共同签署借条）。2016年9月6日，李小香与张进再次向王云龙提出借款，因二人之前已经欠下大额借款未清偿，在王云龙的要求下，二人以其所有的财产向王云龙提供抵押，经双方对原借款账目进行核对后，李小香与张进共同向王云龙出具了700000元的借条。同日，李小香提出继续借款，并以其位于澜沧华庭的房屋作为抵押，在出具了借条后，其要求王云龙将100000元借款转入张进账户。（二）双方自2016年9月6日签署《借条》的8个月后，于2017年4月18日签订了《还款协议》，李小香再次对借款事实进行了确认。2016年11月6日，约定的两个月借款期满后，王云龙多次要求李小香偿还借款，但李小香一直以暂无能力偿还为由拖欠，2017年4月18日，经协商一致，在公平、自愿的前提下双方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对上述100000元借款，李小香以其享有权利的诉争房产进行清偿，房屋剩余贷款86900元，由王云龙清偿，网络贷款51000元，由李小香自行清偿。（三）自《还款协议》签订后，双方一直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至今王云龙已经为李小香偿还了29个月，共计37236元的房屋贷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对合同无效的五种法定情形做出了明确规定，本案双方所签订的《还款协议》并不存在五十二条所列的情形，李小香所主张的合同无效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李小香多次主张其收到胁迫才签订的《还款协议》，但经法庭当庭询问，李小香陈述签署合同只是仅有王云龙的配偶与其在场，并无其他人，其主张受到胁迫无任何事实依据。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被答辩人主张受到胁迫的，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变更或者撤销，但是自2017年4月18日签订了《还款协议》后，李小香不但自始未主张过撤销权，更是在《还款协议》签订后，主动履行协议29个月，其撤销权已经消灭。综上，王云龙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小香在与张进感情破裂后，对其二人共同经营、生活期间的欠款拒不承认，在其看到王云龙已经按照约定代为清偿了大部分的银行欠款后，更是主张受到胁迫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其行为，已经违背了基本的诚实信用的原则，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李小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李小香与王云龙2017年4月18日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和不成立；2.王云龙返还已占用的澜沧拉祜财富广场华庭3-4-502室（房产权证号00×**2号）的房屋给李小香；3.王云龙应当支付使用李小香房产而产生的使用费（该费用以当地同类房屋出租租金由人民法院裁判决定）；4.王云龙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小香与案外人张进原系男女朋友关系，2014年至2015年期间一直共同生活，并共同经营华隆步行街遮放贡米店。李小香与张进通过他人介绍认识了王云龙。2014年二人陆续向王云龙借款，自2014年9月至2016年9月6日期间，王云龙累计借款1133800元给李小香及张进（不包括2016年9月6日李小香以个人名义的借款100000元），并于2016年9月6日通过李小香、王云龙以及张进三人结算核对，二人向王云龙出具《借条》作为凭证，明确借款共计700000元，并以李小香名下的车牌号为云Ａ×××**的大众辉腾和张进名下位于拉祜广场回迁房3幢502号房作为借款的抵押。同日，李小香向王云龙提出单独借款100000元的要求，通过协商后，双方出具《借条》，明确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2个月，并用产权人为李小香的位于澜沧新城华庭3号地（2013）757号住房（拉祜广场华庭3号4幢3-4-502号）作为借款的抵押。上述所有借款应张进与李小香的要求，王云龙以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入案外人张进账号为：62×××11的账户。之后李小香与张进之间因欠款问题产生矛盾，2017年3月始二人各自生活。因李小香未按《借条》约定的期限内偿还借款，2017年4月18日经李小香与王云龙协商，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一、乙方（李小香）于2016年9月6日向甲方（王云龙）现金借款100000元，现甲乙双方再次确认，至2017年4月18日，乙方共欠甲方借款100000元整（大写：拾万元整）。二、因乙方资金困难，现用乙方名下位于澜沧拉祜财富广场华庭3-4-502室的房屋（房屋产权证号：00××**）偿还甲方借款，该房屋建筑面积为65.18㎡，经双方协商，按照3000元／㎡计算，房屋总价值为195540元。三、乙方上述房屋现用于澜沧县农行按揭贷款及网络贷款，其中按揭贷款还有86900元未清偿，网络贷款还有51000元未清偿。乙方保证该房产除前述贷款外无其他债务，保证该房产无产权纠纷，保证不因其他债权受到包括人民法院在内的单位或个人追偿。四、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将房屋的使用权交由甲方，按揭贷款由甲方代乙方清偿（甲方应当按时打款至乙方账户，由乙方偿还），网络贷款由乙方自行清偿，其余差价双方不再做清算。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宜做了约定。协议签订后，王云龙按照协议约定如期履行偿还涉案房屋每月按揭贷款1284元的义务29个月，共计偿还37236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李小香与王云龙通过协商，达成借款合意，并向王云龙出具《借条》作为凭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借条》出具当日，虽然款项系打入张进的账户，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李小香与案外人张进原系男女朋友关系，双方一直共同生活并共同经营华隆步行街遮放贡米店。先前二人向王云龙的所有借款均打入张进名下的个人账户，故王云龙依照李小香的要求将上述100000元借款打入李小香时任男友张进的账户的事实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李小香未按《借条》约定的期限内偿还借款，2017年4月18日经双方协商，签订《还款协议》，该事实是对前述100000元借款的再次确认，以及该欠款的偿还方式再次予以明确。无论从《还款协议》明确的内容，还是王云龙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均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因此，本案李小香诉请确认2017年4月1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无效，并返还澜沧拉祜财富广场华庭3-4-502室（房产权证号00×**2号）的房屋给李小香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小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李小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李小香提交的短信记录一份，王云龙质证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李小香未提交该短信记录的原始载体，该短信记录不具有完整性，不能证明李小香主张的内容，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李小香与王云龙于2017年4月1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否无效的问题。李小香上诉称，2016年9月6日，李小香出具给王云龙一份借条，该借条实际取得借款的是张进，即王云龙将借款100000元实际支付给了张进，李小香不应是借款人，另王云龙与李小香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在王云龙的胁迫下签订的，且该还款协议上约定有流押内容，属于法律禁止性的规定，故还款协议应为无效协议。王云龙辩称，因李小香与张进系男女朋友关系，二人曾多次向其借款，王云龙是按照李小香的要求将借款100000元打进张进的账户的，2017年4月1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当时在场人只有王云龙的妻子和李小香，不存在胁迫李小香的行为，且还款协议签订后，王云龙就一直按照还款协议偿还李小香因涉案房产向银行的按揭贷款，李小香也接受了王云龙的履约行为，由此，该还款协议应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协议。经庭审查明，李小香与案外人张进自2014年开始就是男女朋友关系，双方于2017年分手，在此期间，张进多次向王云龙借款，在2016年9月6日，经王云龙与张进结算，张进出具给王云龙一份700000元借条，李小香亦作为借款人在该借条上签字，同日，李小香向王云龙出具一份借条，约定向王云龙借款100000元，在李小香和张进还是男女朋友期间，王云龙将借款100000元打进张进的账户符合他们之间一贯的借款支付方式，且在2017年4月18日，李小香与王云龙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对2016年9月6日的借款的再次确认，李小香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该还款协议是在王云龙的胁迫之下签订的，而在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后，李小香亦自愿将房屋交给了王云龙，王云龙亦按约履行了按揭还款义务，由此可见，2017年4月18日的还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据此，2017年4月18日的还款协议不存在上述情形，李小香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小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小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键审判员 张 劲 松审判员 付 学 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欧阳成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