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83民初643号原告：单志田，男，汉族，1960年2月4日出生，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寅，辽宁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阳新兴牧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阳新县兴国镇综合农场双港新村西路特**。法定代表人：黄智凡，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希文，湖北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余国华，男，汉族，1970年5月27日出生，住湖北省汉川市。原告单志田诉被告阳新兴牧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8）辽0283民初5137号民事判决，阳新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辽02民终9954号民事裁定，撤销前述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单志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寅、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希文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亦依二审裁定要求通知余国华参加诉讼。第三人余国华，除与原、被告一同通过网络参加庭前证据交换之外，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阳新公司给付货款328180元及迟延付款利息，支付违约金73227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原告与阳新公司签订合同销售豆饼，并实际送货。阳新公司签收货物但仅给付部分货款及运费，余款至今未付。被告阳新公司辩称，1、双方虽签订买卖合同，单志田亦送货，但豆饼质量不合格，阳新公司拒收，不应承担责任。2、阳新公司未支付货款，仅垫付实际运费。3、单志田虽有余国华以阳新公司名义打的（豆饼）收条，但余国华非阳新公司工作人员，或仅相当于采购员。其虽代表阳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但授权也仅限于此。阳新公司有仓库有专管人员，余国华无权代表或代理阳新公司签收豆饼。相关行为必须加盖单位印章才能视为公司认可。4、单志田委托余国华代为降价销售，处理结果应由单志田承担。5、豆饼有质量问题，且被拒收，单志田不能主张违约金等。6、单志田明知豆饼存在质量问题，却与余国华串通，损害阳新公司利益，阳新公司保留追究权利。余国华未作陈述。庭审后寄交书面意见称，1、单志田交货不合格，被阳新公司拒收；2、单志田私下委托自己代为降价处理，阳新公司不知情；3、豆饼降价处理共得16万元，单志田应得货款16万元已经取回，再按原价向阳新公司主张属恶意诉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单志田提供其与余国华签订、阳新公司加盖公章的购销合同一份、余国华以阳新公司名义手书并签名的收条一份。各方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事实（主要是余国华身份或权限）存在分歧，本院认定意见详见下文。2、单志田自认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已收取货款16万元，阳新公司亦认可，本院予以确认。３、阳新公司提供的经送货司机签名的运费收条三张，单志田认可，本院予以确认。相应事实亦予确认，并可作为判断其他证据和事实的依据和辅助。４、阳新公司提供的均载有“单志田”签名的豆饼预付款或垫付款收条二张、情况说明一份、质量抽查表一份，因单志田否认其曾签名，本院依法分配举证责任并说明理由，阳新公司之前同意但最终明确拒绝申请鉴定，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因此前述证据真实性不能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收条２张，虽注明单志田账户，总金额亦达16万元，与单志田自认已收款金额吻合，但因对方否认签名真实，阳新公司亦不申请鉴定，按证据规则不能认定签名真实、收条真实。另外，有可能引起注意的是，前述收条金额虽与单志田认可的收款金额一致，但是单志田表示银行转账日期与收条记载日期不符，阳新公司亦称是转账付款，分别从余国华、黄某账户转出，然而双方均未进一步举证证实。因现实交易形式多变，体现在合同法中即有代理、第三人代为履行或向第三人履行的多种情况，即使前述细节查实亦不能单独或直接证明相关事实（包括前述证据系单志田签名等）；尤其是双方仅口头辩解、未进一步举证。虽从双方已举证情况来判断，举证难度不大，但实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和利益的处分，人民法院应予尊重。前述涉及签名、货物质量的证据，于本案关系重大。同时，为克服全国疫情影响、减少当事人长途应诉，本院专门为此通过网络听证形式组织庭前证据交换，并根据听证情况分配举证责任、说明理由：1、由阳新公司书面申请对前述证据中“单志田”签名作笔迹鉴定，并预付鉴定费用；2、除前述双方认可的购销合同中单志田的签名等可供鉴定比对外，如需手书签名样本，由单志田负担。分配原因：1、前述证据虽有“单志田”签名，但证据真伪未定，证据形成或来源、证据真实性按证据规则要求应由提供方阳新公司说明和证实，其中亦包括合同签订人真实参与、签订人确实真实签名；2、依双方陈述及其他可采信证据，不能完全排除阳新公司仍有给付部分货款的义务（详见下文）；作如上分配，可减少双方日后可能存在的钱款给付及执行工作的难度和数量；相反，单志田居住在本院地域管辖范围内，如需执行相应钱款，相较远在湖北的阳新公司，前者更为方便适宜；3、需要说明的是，在前述二项原因中，第2项仅是基于双方均有责任证实各自主张、否定对方主张，有必要辨明前述证据真伪，鉴定费用最终应由主张被证伪一方承担的证据规则的基本规定，在此基础上从经济程度、尽可能为双方提供司法便利角度出发的一种合理考量。第1项始终是本院确定鉴定申请责任的主要原因和首要理由。5、阳新公司提供的律师对“豆饼买主”黄某的调查笔录，不符合无法定特殊情形、证人必须出庭接受质询的规定；单志田亦否认；因此，该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6、双方争议重要焦点，关于第三人余国华有无代表或代理阳新公司收货的权利，因双方签订、盖章的购销合同中载明，阳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是余国华，合同亦仅约定“在阳新公司公仓库验收付款”或“货到阳新公司仓库过磅检斤验收入库之后付款”，未对余国华代理权限加以限制；双方亦未约定或规定验收必须专人负责、他人无效，或者公示或使对方知晓本公司行为必须以加盖公章为标志，进而推定余国华无相应权限；因此依据合同可以认定余国华有相应权利，或者即使如阳新公司主张无相应权利，但因委托范围不清，阳新公司依合同法有关代理的规定亦应承担代理行为的后果。并且，余国华有无相应权利，阳新公司仅主张其非本公司工作人员，或仅相当于采购员；对其主张，阳新公司应负举证责任，并据以反驳前述购销合同的证明作用；未提供证据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即使证实，按合同法规定，其不必然导致余国华无相应权利的事实认定，譬如双方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等。因此，本院尊重当事人选择，不作进一步审查。即便代理人有相应权利，按合同法规定亦不排除有与对方串通、损害被代理人利益的可能；亦不能排除对方明知代理人无相应权利等，相关行为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的可能；但是，均需要阳新公司举证证实，而非仅口头指称或辩解。另外，本院亦注意到，依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应由单志田负责汽车运输到阳新公司仓库，并承担运费；但是，在本案中，阳新公司主动向运货司机支付全部运费，并称原因在于合同约定由其垫付；两部分事实矛盾。在本案中，因阳新公司与单志田无其他债权债务；就案涉豆饼买卖，因其全部拒收，亦无任何付款义务。其“垫付”运费，或近似于“无因管理”等，但是如对方在合同义务之外，或者在货物拒收、合同实际解除但当事人仍认为有互助义务之外，不诚实守信，或可对阳新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国家法治提倡公民、企事业单位互助、诚信，但亦提醒当事人遵守和注意必要的交易规则和交易安全。此外，可以注意的是，阳新公司，非余国华，向汽车运输司机支付运费时，在其认可、司机出具的收条中记载的总重量，与余国华收条记载重量一致，能否排除已收货或验收可能，亦值得商榷。还可以注意的是，阳新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虽未获采信，但是其中有“委托阳新公司处理销售变质豆饼，产生费用由单志田承担，处理完毕后将剩余款项一次性汇入单志田账户”等记载；如其约定真实，买卖关系或可变更为委托关系，亦不能免除阳新公司或其他受托人作为受托方应履行的报告委托事务办理情况、给付相应货款、造成损失须赔偿的义务和责任，而非完全脱身事外，完全由委托方与第三方（买主）交涉处理。并且，前述未获确认的收条亦记载“预付款”、“垫付款”，或代表其他可能，或可辅助证实阳新公司的主张，但是同样因阳新公司拒绝申请笔迹鉴定，未能证实证据具体来源，因此相应证据不能认定，相关事实无法审查。当事人应自负其责。7、关于案涉豆饼有无质量问题，单志田虽辩称余国华收条中有关“有部分变质现象”的记载与事实相符，并称其被迫收取收条，其之所以接受全因豆饼长途运输、不能拉回，并且豆饼经检斤入库、仓库亦出具检斤单、检斤单未记载有质量问题，但是其又称检斤单因纠纷历时较久、又有收条为凭，且已收取部分货款，进而认为无保存必要。据此，可以认定上述情形适用于证据规则有关一方持有相反书证但不提供，可以推定另一方主张事实成立的规定，可以认定案涉豆饼存在质量问题。单志田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的后果，其相关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可以引起注意的是，阳新公司在余国华出具记载有“部分货物变质”字样的收条之前，已经全额垫付运输费用。这或可让人猜测，货物到场、发生验收、验收当时未发现质量问题，但并非证实，亦非证据规则要求的能够证实，并且可以让人民法院在对案件全部证据进行审核时，通过对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后，可以作出相应认定。同样，假使条件齐备可以证实，但亦不能排除与前述猜测相反的事实发生，如在合理期限内发现质量问题，且有法律认可的合理理由。关于质量问题范围或程度，收条虽未明确数量、范围，但阳新公司有关质量完全不合格、全部拒收的主张，与已获采信证据的证明内容相反，不予采纳。单志田有关豆饼质量完全合格的主张，如前所述，亦不采信。如产品存在问题，双方均有责任、亦有必要提供证据证实变质范围、价款减少数量等。又因购销合同约定“违约责任，如有任何一方违约按全部货款的15%赔偿违约金”，按照证据规则有关一方持有相应证据，但不提供，可以推定另一方相反事实主张成立的规定，阳新公司虽未明确主张按15%减少价款，但其拒付钱款意图明显，亦辩称因质量问题应降价；单志田虽否认对方有关货物全部不合格的主张，但除此之外亦未提供其他相反证据或事实；因此，可以认定因存在质量问题的豆饼数量、降价范围，对阳新公司为不多于、对单志田则不少于、实际供货数量或价款的15%，即有质量问题、在价款中应当扣除的豆饼占全部货物的15%。综上，根据前述证据及分析，可以认定双方签订合同、供货时间和数量等事实。此外，阳新公司之前拟提供的录音录像，在庭审中申请撤回，对方不反对，本院予以照准，非本案证据不予审查。据此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5日，单志田与阳新公司（时名“阳新兴牧饲料原料供应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单志田向阳新公司供应豆饼100吨，以实际重量结算；单价每吨3500元；单志田承担运费，并负责汽车运输到阳新公司仓库，过磅检斤入库后阳新公司付款；任何一方违约按总货款的15%赔偿违约金。货到后，余国华于当月15日以阳新公司名义（署“阳新兴牧饮料原料公司”，但双方均认可系指阳新公司）出具收条，注明收豆饼139.48吨、豆饼有部分变质现象（注：按合同约定单价计算，139.48吨价值488180元；变质部分按总货款15%计算，达73227元；二者相较，已收货但未变质的部分价款为414953元）。在前述收条出具前，当月货到时阳新公司向汽车运输司机支付运费三笔，共计139.48吨、64154元，分别为当月9日34.98吨、16090元，35.36吨、16260元；当月13日69.14吨、31804元。双方诉讼前，单志田已收货款16万元。另查明，阳新公司原名称“阳新兴牧饲料原料供应有限公司”，2018年3月变更为现名称。本院认为，双方债权债务真实，阳新公司应依约支付应付未付货款。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按合同法规定应降低价款。依合同约定应由单志田承担的运输费用，亦应扣除。因单志田提供货物质量不完全合格，亦有相应的违约行为，不排除拒付剩余货款、延期付款是各自行使相应抗辩权的行为的可能，即“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因此单志田有关给付迟延付款利息、给付违约金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全部支持。应付货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合同约定可自收货之次日起按相关罚息利率计收。本院亦注意到，双方对案涉纠纷存在不同解读，单志田提及双方首次交易、豆饼符合合同约定、长途送货后检斤入库无质量问题、但事后强迫接受记载有质量问题的收条、长途低价值货物原路返回不经济；阳新公司则主张经办人余国华非公司职员，仅相当于采购员，采购员与单志田串通、降低代售劣质产品、又损害阳新公司利益；因当事人未进一步举证，本院无法进一步审查。关于签名须鉴定的证据，或可涉及虚假陈述、提供虚假证据，因阳新公司拒绝申请，单志田亦不申请，相关事实及责任无法落实。虽如此，因前述事宜不涉及国家、社会公众利益等，依民事诉讼法规定，人民法院不依职权主动审查，但是本院仍须提醒各方当事人，应注意诚信交易、守法诉讼，注意规避交易风险、注重交易安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新兴牧饲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单志田货款190799元；二、被告阳新兴牧饲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单志田前款货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12月16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019年8月19日以前的部分，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单志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12元，其中4116元由被告负担，3296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锋人民陪审员  孙彦凯人民陪审员  于晓伟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王焕鑫书记员宋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