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行终40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桂琴，女，194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辽宁省朝阳市龙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尚书，辽宁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朝阳市龙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龙城区中山大街二段**。法定代表人:胡建华，该区政府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伟，辽宁省朝阳市龙城区交通运输局工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轩，辽宁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张桂琴诉朝阳市龙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双方均不服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13行初1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至2009年间，张桂琴建成案涉2,000㎡鸡舍。2009年7月16日,朝阳市人民政府发布《通告》，因京沈铁路客运专线建设，决定自通告发布之日起停止审批铁路建设规划控制线内一切建设项目。2014年2月27日，朝阳市国土资源局对张桂琴建鸡舍行为作出朝国土资行处字〔2014〕第257号行政处罚决定：限15日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对非法占用耕地2,000㎡土地行为罚款40,000元。张桂琴不服，向朝阳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2014年4月16日，区政府对张桂琴所建鸡舍进行行政强制拆除。2014年5月16日，朝阳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对朝阳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予以维持。2014年6月13日，张桂琴向朝阳市龙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朝阳市龙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朝龙行初字第00007号行政判决，驳回了张桂琴的诉讼请求。张桂琴不服，向该院提出上诉。2014年11月5日，该院作出（2014）朝行终字第00116号行政判决，撤销了朝阳市龙城区人民法院（2014）朝龙行初字第00007号行政判决；确认朝阳市国土资源局朝国土资行处字〔2014〕第257号行政处罚决定中第（一）项限15日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的处罚内容违法；撤销了朝阳市国土资源局朝国土资行处字〔2014〕第257号行政处罚决定中对非法占用耕地2,000平方米土地进行罚款40,000元的处罚内容。2014年12月8日，区政府发布了朝阳市龙城区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对龙城区七道泉子镇、西大营子镇、联合镇等二十三个行政村的土地进行征收，张桂琴所建鸡舍使用的集体土地在此征收范围。2016年3月30日，针对朝阳市国土资源局不服（2014）朝行终字第00116号行政判决的再审申请，该院作出（2015）朝审行监字第00019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驳回朝阳市国土资源局的再审申请。2016年7月7日，张桂琴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案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行政赔偿。该院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2016）辽13行初70号行政判决：确认区政府于2014年4月16日将张桂琴在其承包经营的集体土地上修建2，000㎡鸡舍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驳回张桂琴要求区政府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张桂琴不服，向省高院提起上诉。省高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7）辽行终646号行政判决：维持（2016）辽13行初70号行政判决第一项（确认区政府于2014年4月16日将张桂琴在其承包经营的集体土地上修建2，000㎡鸡舍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撤销该院（2016）辽13行初70号行政判决第二项（驳回张桂琴要求被告区政府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将本案所涉行政赔偿请求部分发回该院重审。该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案涉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案涉建筑没有任何审批、备案手续，亦是事实。通过适当、合法方式拆除可得的建筑材料，属于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区政府违法强制拆除造成可回收的废旧建筑材料损失的，依法应当予以赔偿。朝政办发〔2014〕5号文件中有关鸡舍的补偿标准系针对具有实际经营和合法审批、备案的鸡舍，案涉鸡舍既未经营也未有审批、备案手续，且建设时机、坐落等因素也具有一定不合理性，张桂琴要求按合法建筑给予全额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基于案涉建筑物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区政府采取机械化拆除后“口头通知村委会相关人员可以自行取回拆除物”告知程序存在不符合法律规定等情形，双方均应对建筑物损失承担一定责任。双方对案涉建筑物系红砖墙体、钢筋、彩钢板骨架无异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类似情况案例，该院酌定按朝政办发〔2014〕5号文件中二类鸡舍的补偿标准500元/㎡的20%确定案涉建筑材料的赔偿标准。在该院审理过程中，本着实质性解决行政争议为目的，针对赔偿数额问题进行调解，因双方差距过大，调解未果。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被告朝阳市龙城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赔偿原告张桂琴案涉建筑材料损失200,000元（500元/㎡×2,000㎡×20%）。张桂琴上诉称，请求：1、请求撤销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13行初112号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经济损失；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重审判决认为“原告要求按照合法建筑给予赔偿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与案件认定的事实自相矛盾。首先，上诉人的鸡舍是为发展畜牧业生产而建，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其建成时间早于政府公告时间，不存在抢建”，上诉人的鸡舍虽然没有审批、备案手续，但并没有违反任何法律强制性规定，同时“并未经法定程序确认为违法建筑”这是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按照“法无禁止即可行”的原则，应当视为合法建筑。其次，被上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被人民法院判决确认为违法。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有关规定，上诉人具有获得行政赔偿的权利，这就是上诉人要求按照合法建筑给予赔偿的法律依据。第三，省高院在（2017)辽行终字646号判决中认定“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确属违法，是否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应从以下几个方面予以分析：首先，…，故案涉建筑物并未经法定程序确认为违法建筑，”明确了上诉人的权益是合法权益。二、重审判决认为“案涉鸡舍建设时机、坐落等因素具有一定不合理性”是违反常识的主观臆断。三、重审判决确定的当事人损失错误。重审判决既已认定“双方均应对建筑物损失承担一定责任”，又认定“通过适当、合法方式拆除可得的建筑材料，属于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前者是建筑物损失，后者只是材料费用，两者的价值相差很大。四、重审判决明显不当，显失公平。按照最高人民法院行政赔偿指导性案例中“人民法院判决行政机关因违法行政行为承担的行政赔偿责任范围和数额，不得小于在合法情况下应当给予当事人行政补偿的范围和数额”，重审判决应当参照执行。重审判决被上诉人按照20%的比例只赔偿建筑材料的损失是错误的，应该判决被上诉人承担全部或者主要赔偿责任。龙城区政府上诉称，请求：1、撤销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13行初112号行政赔偿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赔偿被上诉人20万元数额明显过高。一、被上诉人建筑系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抢建的建筑物和设施，未办理任何审批备案手续，未实际养殖，一审判决按合法建筑的20%标准确定赔偿数额明显过高。二、政府拆除后被上诉人建筑材料没有受到很大损失。政府拆除被上诉人等建筑后，及时通知被上诉人等村民自行取回建筑材料，被上诉人等村民已经将建筑材料取回，没有造成很大损失，即便如一审认定的强制拆除可能造成可回收的废旧建筑材料损失，根据被上诉人的建筑材料及建筑物状况，也绝不可能达到20万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没有充分考虑被上诉人建筑的违法性和客观损失情况，判决按合法建筑的20%标准确定20万元赔偿数额明显过高。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龙城区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违法行政行为造成当事人合法权益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认的赔偿数额是否正确。本案中，张桂琴所建的案涉建筑没有任何审批、备案手续，不属于合法权益范畴。但考虑政府违法强拆行为造成建筑物成本损失，一审判决参照朝政办发[2014]5号文件中二类鸡舍补偿标准的20%补偿张桂琴建筑物成本损失，并无不当。对于张桂琴提出其建筑的鸡舍为合法建筑的上诉主张，案涉鸡舍虽然建设在朝阳市人民政府发布《通告》之前，但该建筑没有任何审批、备案手续，违反了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设施农业建设用地的相关规定，不属于合法权益。这与已生效的（2017）辽行终646号判决中“案涉建筑物没有任何审批或备案手续，依张桂琴所称的为了开展养殖业的建设目的也没有实际履行，且坐落地点与京沈高铁客专轨迹高度重合，一定程度上不具备合理性”的论述一致。故张桂琴的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区政府提出拆除建筑物后已通知被上诉人自行取回建筑材料，没有造成损失的主张，区政府仅提供案涉建筑物所在地村委会的情况说明，无法证明区政府依法通过合法、适当的方式进行拆除，并通知张桂琴本人取回建筑材料，没有造成可回收废旧建筑材料损失。故一审判决赔偿张桂琴鸡舍建筑材料成本损失并无不当。对区政府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桂琴及龙城区人民政府各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丽华审判员  曹 弘审判员  谭 斌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尹慧慧书记员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