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中浩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城东街道滨海新区总部经济园1幢3楼10021室。法定代表人：苏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璐环，浙江浙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能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虹桥镇蒲岐高速出口中能大厦。法定代表人：李朝二，执行董事。诉讼代表人：管理人浙江天经律师事务所。负责人：王建林。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相杰，浙江天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乐清市中浩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浩石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能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能能源公司）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2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浩石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能能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改判中浩石化公司返还租金3038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为由，判决解除《**油库租赁合同》，不符合合同法的基本原则。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油库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当受到合同法公平、诚实信用原则的约束。虽然中能能源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被乐清市人民法院裁定进行破产清算，但在清算过程中，不应当仅仅考虑中能能源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而首先应当维护类似中浩石化公司这样无法参与破产清算的协议相对方。如果本案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判决解除合同，那么只要合同一方当事人被裁定破产清算，不论另一方当事人做出何种努力，都会直接陷入合同解除的后果。回归到本案，中浩石化公司直接陷入要一次性返还租金1755000元的境地，对中浩石化公司明显不公平。中能能源公司的做法和一审法院的判决完全不符合社会契约精神，也不符合合同法的公平、诚实信用原则。二、一审法院认定中浩石化公司未提交《**油库边坡地质灾害治理工程费用评估》的原件，并以中浩石化公司未提出反诉为由，不在剩余租金内扣除中能能源公司因违约产生的费用，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涉案租赁协议指向的租赁油库场地地理位置特殊，故双方在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租赁期内所产生的储罐设施、山体的维护与保养等运营费用均由乙方（即中能能源公司）承担。未按约定履行义务的，违约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为此，中浩石化公司在收到一审法院的诉讼材料后，立即委托浙**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租赁油库的山体维护事宜进行费用评估，该评估机构出具了相应报告。因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并出具书面报告需要合理时间，且中浩石化公司取得报告亦需要一定时间，故在一审开庭过程中，中浩石化公司明确表示报告正在邮寄过程中，庭后中浩石化公司也提交了原件供法庭核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中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中能能源公司依据合同履行情况要求中浩石化公司返还相应租金，如果其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得到支持，那么中浩石化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有权要求中能能源公司赔偿相应损失（因中能能源公司租赁期间违约未进行山体维护，解除合同后，返还给中浩石化公司的场地不符合标准，需要中浩石化公司自行维护支出的费用和维护期间的租金损失），并直接在本案中予以扣除。中能能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中能能源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乐清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7日受理中能能源公司的破产清算案件，并指定浙江天经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涉案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为2015年9月30日至2021年9月29日，因中能能源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未到期的租赁合同无继续履行的必要，管理人代表债务人诉诸法院，请求解除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二、中浩石化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应依法予以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系特别法，一审法院依据该法判决解除合同，适用法律正确。关于赔偿款的抵扣问题，经释明后，中浩石化公司未提起反诉，一审法院不在本案中予以处理，完全正确。中能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中能能源公司与中浩石化公司于2015年5月18日签订的《**油库租赁合同》；2、判令中浩石化公司返还中能能源公司租金1755000元（2020年3月1日至2021年9月29日未到期的租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8日，中能能源公司作为承租方、中浩石化公司作为出租方签订了《**油库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中浩石化公司将属于其所有的乐清市**油库库区及相关的附属设施租赁给中能能源公司作油品（非危险品）仓储；租赁期限为六年，租期自2015年9月30日至2021年9月29日止；租金按六年一次性结算，每年租金117万元，协商优惠20万元后六年为682万元；合同签订之日支付第一笔预付款21万元，主要用于改造油库至码头的管道，第二笔款项为九月底前交付油库钥匙时支付现金400万元，余款261万元本年年底前付清；税费由中能能源公司承担；租赁期内所产生的储罐设施、山体的维护与保养等运营费用均由中能能源公司承担。合同签订后，中能能源公司依约支付合同约定的所有租金，中浩石化公司亦将油库交付给中能能源公司使用。2017年6月，位于乐清市××镇××村的**油库被列为乐清市2017年度突发地质灾害隐患点。后虽然边坡存在崩塌隐患，但因油库已废弃，无人员驻守，无威胁对象，故乐清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准予核销该地质灾害点。2019年4月17日，乐清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中能能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天经律师事务所担任其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中能能源公司、中浩石化公司签订的《**油库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本案中，中能能源公司的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2019年4月17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中浩石化公司是否继续履行合同，应视为涉案《**油库租赁合同》于2019年6月17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中能能源公司在合同解除后要求中浩石化公司返还剩余租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应返还的租金的金额问题。庭审中，中能能源公司主张其自2018年开始即没有使用租赁物，中浩石化公司陈述2019年5月政府部门在租赁物周围搭建围墙禁止任何人出入。据此，确认自政府部门搭建围墙后，中能能源公司即没有使用涉案的租赁物。现中能能源公司自愿要求中浩石化公司返还自2020年3月1日起的租金，是对其权利的处分，且未损害中浩石化公司的合法权利，应予以准许。至于中浩石化公司关于剩余租金应扣除维护山体费用及维护期间租金的相关答辩意见，经释明后，中浩石化公司未就此提起反诉，故本案不作处理，中浩石化公司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中能能源公司与中浩石化公司于2015年5月18日签订的《**油库租赁合同》自2019年6月17日起解除。二、中浩石化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中能能源公司2020年3月1日至2021年9月29日期间的租金175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595元，减半收10297.5元，由中浩石化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上述法律规定赋予了破产企业管理人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中能能源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已经向中浩石化公司进行释明，但因其未就山体维护费用提起反诉，遂告知就该问题可另案处理，一审法院该处置无明显不妥之处。综上，中浩石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0元，由上诉人乐清市中浩石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萌审 判 员  杨宗波审 判 员  蔡蓓蓓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黛锦代书记员  胡珏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