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行终84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冉翠兰，女，汉族，1942年11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委托代理人朱春，安徽杜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政务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323003200462H。 法定代表人赵明，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孙国威，该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陆汝明，安徽陆汝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冉翠兰因诉灵璧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灵璧县政府）履行补偿职责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3行初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冉翠兰向一审法院诉称，冉翠兰有一处合法产权商铺，位于灵璧县××市场××号，并在其中经营。在2007年被灵璧县政府规划到2007-4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范围之内。由于双方未能就安置补偿达成协议，灵璧县政府于2016年4月22日在未履行任何法定程序、未对冉翠兰进行任何补偿的情况下强制拆除冉翠兰的营业房屋。至今没有履行补偿义务，请求判决灵璧县政府对冉翠兰履行法定的补偿职责，依法补偿对冉翠兰商铺造成的所有财物损失132060元、营业损失432000元、土地损失43960元（系房前土地面积）。 灵璧县政府向一审法院答辩称，一、灵璧县政府对冉翠兰诉请的事实与理由部分无异议，对冉翠兰履行补偿职责的请求无异议。二、关于相关财物和装潢损失，在拆除时相关物品按照指挥部的要求均放在指定的商铺内，可以由人民法院清点估价后进行认定。三、关于营业损失及土地损失，凤仪市场涉及商铺营业损失、土地损失问题相关生效判决已经认定，鉴于商铺系统一建造，面积基本一致，建议参照同类判决予以认定。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进行裁判。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灵璧县凤仪市场位于灵璧县××以北、环城西路以东，有售货棚、售货亭共182户。冉翠兰系凤仪市场经营户，售货棚编号为69号，提供的产权证载明售货棚面积10.5㎡。因涉及火灾隐患，2015年6月3日，灵璧县政府作出灵政发（2015）10号《灵璧县人民政府关于关闭凤仪市场的通告》，决定2015年6月12日关闭凤仪市场，并告知凤仪市场各业主自通告发布之日起到2007-4号地块拆迁工作指挥部办公室，按照补偿安置方案办理相关搬迁安置手续，有序搬迁到温州商场。2016年4月22日，该售货棚被强制拆除。灵璧县政府至今未对冉翠兰履行征收补偿职责。冉翠兰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灵璧县政府对冉翠兰履行法定的补偿职责，依法补偿对冉翠兰商铺造成的所有财物损失132060元、营业损失432000元、土地损失43960元（系房前土地面积）。 另查明，灵璧县凤仪市场其他摊位签订的《摊位补偿安置协议书》显示，安置房均位于温州商城二层，超出面积按开盘价找补，营业损失补助费为15元/㎡、支付24个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冉翠兰要求灵璧县政府履行法定补偿职责的理由能够成立。 灵璧县政府基于公共利益需要作出了关闭凤仪市场的通告，并发布了相关的补偿安置方案，但在未签订补偿协议或履行补偿职责的情形下强制拆除了冉翠兰的售货棚，明显违背了先补偿后搬迁的基本原则。灵璧县政府对其应当履行补偿职责并无异议，该院应依法判决其在一定期限内履行补偿职责。鉴于灵璧县政府拆除冉翠兰售货棚距今已有四年之久，冉翠兰的相关损失迟迟未得到实质处理解决，冉翠兰在请求履行补偿职责的同时，一并提出了具体的补偿请求，灵璧县政府亦同意由该院对相关补偿请求依法判决。从妥善化解行政争议，实质解决矛盾纠纷、减少当事人诉累的角度出发，在征求双方当事人同意后，该院对相关的补偿事项及损失一并予以确认。经庭审确认，冉翠兰的补偿请求为依法补偿冉翠兰商铺造成的所有财物损失132060元、营业损失432000元、土地损失43960元（系房前土地面积）。 因本案涉及凤仪市场整体搬迁，且大部分已经按照补偿方案签订了补偿协议，该院将参照相关的补偿标准及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对冉翠兰的补偿诉求予以确认。 一、关于冉翠兰请求因强拆对商铺造成的财产损失132060元，其提供的损失清单包含了物品损失及装潢附属物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上述规定确定了赔偿案件中原、被告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因灵璧县政府实施拆除行为时未以妥善方式对物品进行登记、交接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案中，灵璧县政府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冉翠兰的屋内物品的现存情况，但不能证明房屋拆除时屋内物品的情况，且灵璧县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已通知冉翠兰领取其保存的屋内物品而冉翠兰拒绝领取的情形，现距房屋拆除时点已过四年，相关物品已丧失使用价值，故该责任应由灵璧县政府承担，灵璧县政府应予补偿。因目前已无法通过鉴定确定具体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数额。根据冉翠兰所列装修、附属物及屋内物品损失清单，考虑装修及附属物折旧情况及被拆房屋售货棚的基本事实，该院结合日常生活经验酌定灵璧县政府赔偿冉翠兰房屋装潢附属物、屋内物品损失3万元。 二、关于冉翠兰营业损失补偿的问题。虽冉翠兰提供的产权证显示售货棚面积10.5平方米，但鉴于凤仪市场系统一建造，面积基本一致，灵璧县政府对此亦予以认可，结合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其他户的售货棚面积为11.52平方米，从保护被拆除商户的合法利益角度考量，该院亦对冉翠兰的售货棚面积确认为11.52平方米。关于营业损失，项目征收补偿方案并未明确规定，参照该地块其他被征收户签订的摊位补偿安置协议，其中营业损失补助费为每平方米15元，补助24个月，该地块其他被征收户均依据该补偿标准进行的补偿，且凤仪市场其他诉讼户均已按照该标准判定。故根据公平原则，应保证同一征收区域内补偿标准的统一，故本案营业损失的赔偿标准应参照其他被征收户的补偿标准确定，一次性补偿24个月，灵璧县政府应补偿冉翠兰营业损失4147.2元（11.52平方米×15元×24月）。 三、关于屋外土地补偿的问题。冉翠兰认为其还拥有屋外有12.56平方米空地的合法产权，按每平方米3500元计算，应赔偿其43960元。因冉翠兰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对屋外空地拥有合法产权，且其提出的空地面积及价值均无任何事实依据，故对其土地补偿的申请不予支持。 综上，灵璧县政府应补偿冉翠兰装潢附属物及屋内物品损失3万元、营业损失4147.2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灵璧县政府应于判决生效后60日内支付原告冉翠兰装潢附属物及屋内物品损失3万元、营业损失4147.2元。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灵璧县政府负担。 冉翠兰上诉称，1、一审判决补偿上诉人商铺的装潢附属物及屋内物品损失明显过少。由于被上诉人在没有履行任何法定手续的情况下就突然强拆了上诉人的商铺，并导致房屋内所有货物被毁并消失，进而导致上诉人无法就商铺内装潢附属物及屋内物品损失具体数额进行举证。但是上诉人根据自己实际经营状况，结合相关市场情况，列举了一份装潢附属物及屋内物品损失清单，该清单上的物品种类和单价客观真实地反映了上诉人损失的真实情况，应当得到完全支持。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再结合本案相关事实可知，被上诉人没有也无法就上诉人的财物损失进行举证，更未申请鉴定。那么，被上诉人对此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即要按照上诉人所列的赔偿清单予以补偿。2、一审判决补偿上诉人商铺的营业损失明显过少。一审法院参照该地块其他被征收户签订的摊位补偿安置协议来确定上诉人的营业损失是错误的、不公平的，其他已经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的商户涉及的是一种自愿行为，本案涉及是一种非法的，不自愿的行为，因此，不能参照补偿标准来确定。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作出强拆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否则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应当结合上诉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来确定赔偿数额，也就是按照上诉人要求的每天300元来确定。对于上诉人24个月过渡期以后的营业损失仍应当继续计算至补偿安置完毕止，因为过渡期24个月过后被上诉人仍没有给上诉人进行补偿安置，上诉人依然存在营业损失。3、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商铺外土地的损失的请求明显错误。上诉人虽然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其对商铺外的土地享有合法产权，但是根据相关规定，商铺外土地属于商铺的延伸，每户在购买商铺时该土地也属于其使用范围，商铺被强拆，那么该土地也应当得到赔偿。综上，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3行初69号行政判决依据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灵璧县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举下列证据：1、2007-4地块拆迁指挥部出具的证明，证明拆除房屋时已经将物品放在2楼指定的商铺内；2、灵璧县城开物业服务公司出具的保管物品证明及保管屋内物品的照片，证明灵璧县政府对冉翠兰的物品进行了妥善保管。 冉翠兰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身份证、商品房产权证、转让买卖协议，证明冉翠兰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拆除房屋照片，证明灵璧县政府在没有履行相应职责的情况下拆除了冉翠兰的房屋；3、货物（物品）清单，证明物品损失情况及室内装修装潢费用。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灵璧县政府应如何对冉翠兰的损失进行补偿。 一、关于商铺的装潢附属物及屋内物品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冉翠兰诉请要求灵璧县政府补偿该项损失共132060元，并提供了物品损失清单，但该清单系其单方制作，且未进一步提供证据加以具体说明，故对其主张的损失和提供的证据不能全部予以采信。灵璧县政府在对案涉商铺进行拆除时，未对其内的物品种类、数量及附属物情况进行详细的清点、登记、移交，导致该项损失无法通过鉴定评估来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在该项损失现已无法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前述司法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补偿数额为3万元，较好地平衡了对行政行为的监督和对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的保护，并无不当。冉翠兰认为一审关于该部分损失的认定明显过低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二、关于营业损失 《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对因征收房屋造成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根据房屋被征收前的效益，停产停业期限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中，案涉被拆除商铺用于商业经营，灵璧县政府拆除商铺后，应对冉翠兰的营业损失给予补偿。根据补偿安置方案和其他商户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案涉搬迁项目的营业损失补偿标准为15元/㎡、支付24个月。一审法院据此确定冉翠兰的营业损失补偿数额体现了同等情况同等对待的规则，是公平合理的。冉翠兰关于其不是自愿签订协议因而应适用更高补偿标准以及补偿不应限于24个月的主张，违反了公平原则，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商铺外土地的损失 冉翠兰主张，商铺外土地属于商铺的延伸，每户在购买商铺时该土地也属于其使用范围，商铺被强拆，商铺外的土地价值也应予以补偿，故要求给予该项补偿43960元。对此，冉翠兰并未提供土地使用权证等证据证明其对商铺外的土地享有合法的排他使用权，也不能证明其对该土地的使用支付了出让费。在此情况下，其要求灵璧县政府对土地使用权价值进行补偿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正确。 综上，一审判决确定的补偿结果合法合理，冉翠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冉翠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结平 审判员  朱达远 审判员  胡 萍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王劲 书记员刘菊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