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5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中之美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196J。法定代表人：黄景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其友，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祉琪，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卫权，男，197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41************032。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宇，广东中建合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青，广东中建合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东莞市元典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侧（H-6地块）商业中心三期工程-3号办公楼2807号房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259413。法定代表人：黄某1。原审被告：黄某1，男，1957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下汴新村一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42************511。原审被告：阮莹歆，女，198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40************266。原审被告：黄景祥，男，198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下汴新村一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41************537。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其友，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祉琪，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莞市元和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4UJX4K4Y。法定代表人：叶某1。上诉人东莞市中之美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之美家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卫权以及原审被告东莞市元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典实业公司）、黄某1、阮莹歆、黄景祥、东莞市元和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和仓储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5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之美家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刘卫权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决刘卫权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刘卫权提交的《借款合同》存在明显换页行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刘卫权通过换页修改增减合同内容形成的《借款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均无约束力，不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案涉借款合同的首页，中之美家具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中之美家具公司亦未加盖骑缝章，而合同中已有的元典实业公司骑缝章也无法重合，合同首页印章与合同尾页印章的字体明显不一致，中之美家具公司就此也提交了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合同真实性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借款主体、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息、律师费、保证期间等条款，从而作出有利于刘卫权的判决。二、即使《借款合同》真实，中之美家具公司也并非合同相对方，中之美家具公司没有共同借款或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突破合同相对性认定中之美家具公司为借款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中，从收取款项、履行还款义务、承担保证责任等一系列行为来看，中之美家具公司从未参与，由此可见《借款合同》实际履行主体不是中之美家具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也不可能是中之美家具公司。三、即使中之美家具公司为借款人，黄景祥已经以股权转让方式抵消本案债务，刘卫权再次要求中之美家具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任何依据。首先，黄景祥与刘卫权以股权转让方式抵消本案以及另案的借款已经达成合意，黄景祥与刘卫权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之前有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向刘卫权履行还款义务，在双方协商一致签订以后，黄景祥就无须再向刘卫权履行还款义务，刘卫权也没有向黄景祥主张过任何权利。其次，刘卫权主张股权转让是作为其与黄景祥于2017年9月29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LWQ2017093011借款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而事实上股权担保与股权转让行为无关。在LWQ2017093011借款合同签订之前，黄景祥与刘卫权已经达成以股权抵扣借款的合意，并完成了股权变更手续，截止2017年7月25日即《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之日，黄景祥所转让的股权对价足以清偿本案债务以及(2019)粤1972民初16649号案件的债务，且刘卫权已经向案外人林剑锋、林志波支付了股权价款，《股权转让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即使LWQ2017093011《借款合同》约定的黄景祥以元和仓储公司40%股权提供担保的条款真实，黄景祥原持有元和仓储公司共70%的股权于2017年8月转让了30%股权给刘卫权后，黄景祥仍持有元和仓储公司40%的股权，完全可以履行LWQ2017093011借款合同约定的股权担保义务。一审判决根据LWQ2017093011《借款合同》约定的股权担保而否定股权转让抵消借款的事实没有任何依据。再次，一审法院尚在审理本案之时，刘卫权以合同欺诈为由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撤销《股权转让合同》的诉讼[案号为（2020)粤1971民初346号]，由此可见，刘卫权主张股权转让行为是为LWQ2017093011《借款合同》提供担保后又以合同欺诈为由申请撤销《股权转让合同》。刘卫权在本案提出《股权转让合同》是作为其与黄景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LWQ2017093011借款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的主张不能成立，在刘卫权不能举证其受让黄景祥持有元和仓储公司股权的合法依据或已经支付合理对价的情况下，刘卫权的主张不能阻断黄景祥关于股权转让方式抵消本案债务的抗辩，由此可知，黄景祥与刘卫权以股权转让方式抵消本案以及另案的借款已经达成合意，中之美家具公司无须向刘卫权偿还本案借款债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中之美家具公司无须向刘卫权偿还本案债务，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中之美家具公司的上诉请求。刘卫权答辩称：一、关于中之美家具公司在上诉状中辩称刘卫权提交的《借款合同》存在换页及对合同印章存疑的问题。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协议各方各持一份”，且合同落款有加盖中之美家具公司的公章，中之美家具公司在没有提供其所持有的借款合同原件与刘卫权提供的案涉借款合同原件进行比对的情况下，质疑刘卫权提交的借款合同真实性的理由并不充分，也不合理。首先，元典实业公司、黄某1、阮莹歆作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并未对案涉借款事实及刘卫权提交的借款合同等证据提出任何的异议或反驳。而根据一审法庭调查确认,假若刘卫权提交的借款合同及案涉诉请主张的借款事实存在违背客观事实情形的话,但作为案涉借款合同的一审其他被告均无对此提出任何异议，显然，中之美家具公司在一审的抗辩主张以及上诉理由均只是其主观推脱责任诡辩。其次，元典实业公司的印章是由中之美家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景祥持有的，本案也不能排除黄景祥存在使用多枚印章可能性,仅依据骑缝章与落款印章不一致不足以证明存在换页的情形。而且，合同写明“协议各方各持一份”，且合同落款有加盖中之美家具公司的公章，中之美家具公司在没有提供其所持有的借款合同原件与刘卫权提供的案涉借款合同原件进行比对的情况下，质疑刘卫权提交的借款合同真实性的理由并不充分，也不合理。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关于“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基于本案事实及该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采信刘卫权提交的借款合同等证据以及对刘卫权案涉诉请主张予以判定支持显然是合法合理的。二、关于中之美家具公司在上诉状中辩称案涉债务已经以股权转让方式抵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关于黄景祥主张其以元和公司的股份抵消案涉债务的问题，各方在借款5300000元的《借款合同》并无相关约定。在各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也无相关约定，黄景祥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的上述事实认定客观、正确，且合法合理。首先，中之美家具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刘卫权与黄景祥就以股权转让方式抵消本案案涉借款合同项下债务达成过合意，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合同项下债务与股权转让合同有关联。其次，本案双方并不存在中之美家具公司上诉辩称的案涉债务已由股权转让抵消的合意及事实，黄景祥一审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涉及的股权过户，只是黄景祥与刘卫权签署的与本案无关的《借款合同》（合同编号：LWQ2017093011、所涉借款金额为2850000元）项下提供的股权担保。合同编号为LWQ2017093011的《借款合同》第五条写明“为保证乙方按时还款，乙方自愿将其所有的东莞市元和仓储有限公司（91441900MA4UJX4K4Y)40%的股权过户到甲方或甲方指定人员的名下作为借款担保”，由此可说明该股权转让与本案案涉借款合同无关，更不存在中之美家具公司提出的以转让股权对价清偿本案案涉借款合同项下债务的情形。再次，因黄景祥于2017年7月底向刘卫权提出借贷意向（另案涉及的债权债务），刘卫权同意并要求黄景祥为借款提供担保，故黄景祥与刘卫权签订了《借款合同》（LWQ2017093011),并以元和仓储公司的股权作为该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的担保，但因黄景祥向刘卫权隐瞒了股权转让标的公司等相关公司真实的资产以及债务情况,刘卫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诉至法院请求撤销、解除该股权转让，但是该股权转让纠纷及案件与本案涉及的合同编号为LWQ2016071401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债务并无任何关联，该两个案件也并不矛盾冲突。三、中之美家具公司在《借款合同》中乙方（借款人）处加盖公章，对共同借款本金5300000元作出意思表示，是案涉借款合同的共同借款人。且刘卫权在庭审中亦已确认盖章的真实性，则刘卫权应当承担作为借款人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刘卫权认为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中之美家具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中之美家具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元典实业公司、黄某1、阮莹歆、黄景祥、元和仓储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刘卫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元典实业公司、黄某1、阮莹歆、中之美家具公司向刘卫权归还借款本金530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53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6年7月21日开始计算，扣除已支付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6月21日为3277600元，顺延至元典实业公司、黄某1、阮莹歆、中之美家具公司实际清偿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止）；2.元典实业公司、黄某1、阮莹歆、中之美家具公司向刘卫权支付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180000元；3.黄景祥、元和仓储公司对元典实业公司、黄某1、阮莹歆、中之美家具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由元典实业公司、黄某1、阮莹歆、中之美家具公司、黄景祥、元和仓储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元典实业公司、黄某1、阮莹歆、中之美家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卫权归还借款本金5037347.78元；二、限元典实业公司、黄某1、阮莹歆、中之美家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卫权支付利息，利息以5037347.78元为本金，从2017年1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三、限元典实业公司、黄某1、阮莹歆、中之美家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卫权支付律师费180000元；四、黄景祥对上述判项一、二、三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元和仓储公司对上述判项一、二、三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刘卫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104元，由元典实业公司、黄某1、阮莹歆、中之美家具公司、黄景祥、元和仓储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5081号民事判决书。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根据中之美家具公司的上诉意见以及刘卫权的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中之美家具公司是否为本案借贷关系的共同借款人；二、中之美家具公司应否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一、关于中之美家具公司是否为本案借贷关系共同借款人的问题首先，中之美家具公司主张刘卫权提交的《借款合同》存在换页行为，刘卫权通过换页修改增减合同内容形成的《借款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均无约束力，而且该合同中已有的元典实业公司骑缝章也无法重合，该合同首页印章与合同尾页印章的字体不一致，但未能提供其持有的合同原件给一审法院核对。而刘卫权提供的《借款合同》中有元典实业公司、黄某1、阮莹歆的签名或者盖章，同时也提供了履行借款义务的转账凭证，元典实业公司、黄某1、阮莹歆并未提出反驳意见或相反证据。因此，在中之美家具公司在没有提供其所持有的借款合同原件与刘卫权提供的案涉借款合同原件进行比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中之美家具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其次，中之美家具公司主张其并非《借款合同》相对方，没有共同借款或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亦未参与收取款项、履行还款义务、承担保证责任等一系列行为。经查，虽然《借款合同》的首页并未显示中之美家具公司为合同相对方，中之美家具公司亦未在合同中加盖骑缝章，但中之美家具公司在合同右下方借款人处加盖公司印章，而且中之美家具公司与元典实业公司、黄某1、阮莹歆、黄景祥之间存在关联关系。由此可见，刘卫权在一审庭审中指称黄景祥作为中之美家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本案借款合同上盖章，符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在确认《借款合同》真实性的情况下，认定中之美家具公司为本案借贷关系的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二、关于中之美家具公司应否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承前所述，本案《借款合同》真实合法，在刘卫权已经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中之美家具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对借款本息以及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的责任，并无不当。其次，中之美家具公司主张黄景祥已经以股权转让方式抵消本案借款债务，但本案各方当事人在本案《借款合同》中并无相关约定，在另案的《股份转让合同》中也无相关约定，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黄景祥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之美家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321元（已预交），由东莞市中之美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渠旺审判员  邓晓畅审判员  李远伦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谭震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