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2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城支公司，住赤峰市宁城县天义镇铁西。负责人：赵铭，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韦志强，内蒙古信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春龙，男，1988年9月9日出生，汉族，职员，住赤峰市宁城县。委托代理人：骞少臣，宁城县天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英杰，男，1985年6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宁城县。委托代理人：宿艳敏，内蒙古大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绘渊，男，1984年8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赤峰市宁城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宁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春龙、马英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城县人民法院（2019）内0429民初5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宁城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宁城支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马春龙、马英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超出人保宁城支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本案涉及的保险合同是承运人责任险，该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是承运人和旅客之间的客运合同关系。而马春龙、马英杰之间不存在客运合同关系，理由如下：1.马英杰事发当日是借用车辆，是自用不是营运；2.马英杰没有从事营运的从业资格证；3.马英杰与马春龙之间系亲属关系，马春龙回家探亲，马英杰借车去接站，这完全是一种家庭自用方式。4.承运人责任险条款中的保险责任有明确约定，即赔偿范围是“旅客”。上述事实，在交警事故卷宗中有所体现，故此人保宁城支公司要求二审法院在审理时调取本案涉案交通事故的交警卷宗材料，这样案件事实就一清二楚了。另外，一审对马春龙的误工费的判决依据不足。综上，人保宁城支公司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支持人保宁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马英杰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案中，马英杰虽然是借用车辆，但马英杰具有驾驶证，具有驾驶资格，事故车辆实际所有人具有从事营运的从业资格证，马英杰在驾驶中不论是乘载自家亲属还是承载其他乘客，均属于该事故车辆的客运承运人，而马英杰驾驶的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王绘渊在人保宁城支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且事故发生在投保期内。故，人保宁城支公司应当承担道路客运承运人保险责任。一审庭审中，马春龙已经提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单，且投保人王绘渊在庭审中对保险单质证为当时订立保险合同时，人保宁城支公司并未对投保人尽到说明和告知义务，只称是交的五座的座位险。而人保宁城支公司并未有证据证明已经对投保人尽到说明和告知义务的证据。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而明确说明是指投保人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之前或者订立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款第（二）项规定，马春龙作为第三者，人保宁城支公司应该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人保宁城支公司与一审被告王绘渊订立合同时采用的是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单中显示每人（座）责任限额200000元，人保宁城支公司一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向投保人说明了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订立合同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未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也并未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所以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正确，人保宁城支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人保宁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马春龙辩称，人保宁城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人保宁城支公司为王绘渊投保时，投保单没有做任何保险责任的说明，也没有体现人保宁城支公司所说的旅客、家庭等方式，按照正常理解，道路客运人承运人责任保险就是一种座位险，这是正常人的理解认识。投保过程中，人保宁城支公司没有就条款、保险责任向投保人尽到详细的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一审中，人保宁城支公司没有对其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进行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绘渊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马春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人保宁城支公司、马英杰、王绘渊赔偿医疗费41791.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误工费6000元、护理费2982.41元、交通费300元，合计50391.4元。开庭审理时变更诉讼请求为：医疗费41791.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误工费26116.2元（145.09元/天）、护理费7780.2元（129.67元/天）、二次手术费80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86287.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日19时，马英杰借用王绘渊车牌号为×××号小型出租车，驾驶该车载着马春龙和丛某乐、马某珺、马某萱沿赤凌公路行驶至59公里路段处时，因疏忽大意、采取措施不当发生单方事故，致车辆损坏，马英杰、马春龙、丛某乐、马某珺、马某萱受伤。马春龙受伤后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4日在宁城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3天，伤情诊断为：1、双肺挫伤，2、左肾被膜下出血、右肾渗出性改变，3、胸部软组织伤，4、左尺骨茎突伴挠骨远端骨折。住院期间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共支出医疗费41791.46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马春龙申请对其合理误工期限、护理期、二次手术费用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宁城县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宁城县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3月15日作出宁医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17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人的鉴定意见为：马春龙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马春龙二次手术费用约为8000元为宜。事故发生前，马春龙系中国邮政速递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集散中心员工，事故发生前三个月实际收入分别为4317.11元、4229.11元、4512.11元。事故车辆在人保宁城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座）责任限额为2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5月29日至2020年5月28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对马春龙乘座马英杰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的事实没有争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人保宁城支公司作为事故车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承保单位，是否应当承担道路客运承运人保险责任。人保宁城支公司与王绘渊订立合同时采用的是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单中显示每人（座）责任限额20000元，人保宁城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向投保人说明了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订立合同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宁城支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马春龙要求人保宁城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绘渊应由人保宁城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人保宁城支公司拒绝赔偿的答辩意见和不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马春龙系有固定收入的人员，马春龙在发生事故前的三个月的收入符合物流行业的工资标准，可以作为定案证据采信。根据鉴定意见和采信的证据，马春龙的误工费为26116.2元（145.09元/天×180天），护理费为5499元（91.65元/天×60天）。马春龙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41791.46元、伙食补助费2300元、误工费26116.2元、护理费5499元、二次手术费8000元。马春龙未提供交通费票据，对马春龙要求赔偿交通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城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马春龙医疗费41791.46元、伙食补助费2300元、误工费26116.2元、护理费5499元、二次手术费8000元，合计83706.66元。限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绘渊在人保宁城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该保险的保险责任为在保险期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法律规定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本案中发生事故时王绘渊并未驾驶投保车辆，而是将车辆出借给具有驾驶资格的马英杰使用，在事故过程中王绘渊并无过错，故其对涉案保险事故无赔偿责任。本案重点审查的是涉案保险合同对马春龙的损失是否发生保险效力。马春龙虽然事故发生时乘坐保险车辆，但系马英杰借用该车私用去接亲属马春龙，马春龙乘坐保险车辆不具有客运旅客的身份，故涉案事故发生后，作为事故车辆的车主王绘渊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涉案保险合同对马春龙不发生保险效力。因此次事故系马英杰驾驶车辆未尽到注意义务，单方发生交通事故，其作为侵权责任人应对被侵害人的损失负有赔偿义务。对于赔偿金额，因马英杰并未上诉，视为其对原审认定事实的认可，故对马春龙的各项损失数额应以一审认定为准。综上，原判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人保宁城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城县人民法院（2019）内0429民初5725号民事判决，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城支公司在道路客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马春龙医疗费41791.46元、伙食补助费2300元、误工费26116.2元、护理费5499元、二次手术费8000元，合计83706.66元。限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判令马英杰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马春龙医疗费41791.46元、伙食补助费2300元、误工费26116.2元、护理费5499元、二次手术费8000元，合计83706.66元；三、驳回马春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8元，邮寄费66元，鉴定费1760元，合计2804元，由马英杰承担2772元，马春龙承担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93元，由马英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国辉审 判 员 陆广华审 判 员 牛占龙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黄人达书 记 员 赵泓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