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2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芳，女，195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内蒙古赤峰市林西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显会，内蒙古兴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守芬，女，197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赤峰市林西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悦，内蒙古兴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国玲，男，195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赤峰市林西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波，男，198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赤峰市。上诉人王秀芳因与被上诉人刘守芬及原审被告陈国玲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赤峰市林西县人民法院（2019）内0424民初2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秀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刘守芬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刘守芬诉称王秀芳与陈国玲的离婚协议是为逃避债务恶意签订的，刘守芬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刘守芬所述的虚假离婚不能成立。陈国玲向刘守芬借款发生于王秀芳与陈国玲离婚之后，该债务属于陈国玲的个人债务，与王秀芳无关。在此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陈国玲的个人债务执行王秀芳个人财产错误。二、王秀芳与陈国玲协议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涉案房屋所有权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归王秀芳。离婚协议关于不动产归属约定虽未办理变更登记，但不影响其效力。物权发生变动而未履行登记和公示程序的，不能对抗的是善意第三人主张的物权，而非债权。陈国玲与王秀芳达成的离婚协议真实有效，发生物权变动效力，约定所有权人为王秀芳可以阻却执行。三、王秀芳享有取得房屋完整所有权的期待权，该权利具有现实可能性，符合能够排除执行的条件。法院查封涉案房屋前，陈国玲与王秀芳已协议分割财产，法院查封涉案房屋前，王秀芳已经合法占有、出租、收益，表明房屋的物权期待权已经以一定的方式对外公示；刘守芬对陈国玲享有的债权并非基于交易涉案房屋产生，即刘守芬并非基于物权登记的公示公信力购买涉案房屋而对陈国玲享有债权。四、本案需要审查的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的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不应对债务的性质进行审查。刘守芬答辩服判。陈国玲辩称，刘守芬称2017年3月12日的借条是原借款改条形成的，与刘守芬提出协商改条自相矛盾，陈国玲已经偿还刘守芬2012年时的借款，2017年3月12日是唯一的一笔借款，金额为26.6万元。由于陈国玲听力不好，一审庭审时未听清录音内容，申请重听录音。录音是在陈国玲重病阶段所录，陈国玲多次生病住院。刘守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秀芳、陈国玲之间的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条款无效；2.准许执行位于××县东院落面积8亩及房屋9间；3.判令王秀芳、陈国玲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守芬与陈国玲存在借贷关系，双方因该借款发生争议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依刘守芬申请对陈国玲所有的的位××县东院落面积8亩及房屋9间予以查封。在审理过程中，刘守芬与陈国玲自愿达成调解协议，2018年4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内0424民初507号民事调解书：“被告陈国玲偿还原告刘守芬借款本金256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3月12日起按照月利率20‰的标准连续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此款于2018年7月3日前偿还。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45元，保全费1870元，由被告陈国玲承担。”该案调解后，陈国玲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刘守芬申请强制执行。转入执行程序后，王秀芳作为执行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支持王秀芳的异议请求，并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内0424执异7号执行裁定，中止对位于××县东院落面积8亩及房屋9间的执行。刘守芬不服执行裁定书，遂于2019年6月10日诉至法院提起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王秀芳与陈国玲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0年12月16日登记结婚。2017年3月8日，王秀芳与陈国玲在林西县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三、财产分割：坐落于××县有房屋及院落一处，归女方王秀芳所有，其他无争议。四、债权债务：婚姻存续期间所欠债务由男方负责偿还，离婚后，女方不负责偿还。再查明，2009年9月4日，王秀芳与林西县林西镇南门外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转租合同，取得位于林西县南门外第6自然村的10.5亩土地使用权，使用期限为70年，即2009年9月4日至2079年9月4日。王秀芳与陈国玲于2010年在该转让土地上自行盖房，其中包括本案涉案房屋9间。本案涉案房屋并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的焦点是案外人王秀芳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执行异议之诉中仅需审查被执行标的上存在的权利的有无及大小，案外人对于被执行人与申请执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有无清偿义务并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案中举证责任在于执行异议之诉中的案外人即王秀芳。本案中，涉案被查封的房屋9间和院落8亩系王秀芳与陈国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私自在其承包土地范围内建造的房屋。根据王秀芳提供的证据和当庭陈述，可以认定王秀芳与陈国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共同取得了位于林西镇南门外第六自然村的10.5亩集体土地承包使用权。王秀芳、陈国玲作为土地承包权人，虽然未能对涉案房屋办理产权登记，但仍对涉案建筑物享有财产权利，应属双方共同财产。根据刘守芬提供的录音证据能够查明，陈国玲与刘守芬的借条系经过改条形成，那么陈国玲与王秀芳协议离婚时，陈国玲与刘守芬之间已存有债权债务关系，在此情形下陈国玲放弃自身应得财产，协议将其与王秀芳共有的涉案房屋全部归王秀芳所有，且在协议离婚之后，并未对涉案房屋物权的变更依法进行登记，故王秀芳与陈国玲之间关于涉案房屋分割的协议，仅限于协议的主体双方，不能发生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故涉案房屋须经办理变更登记到王秀芳名下始发生分割的效力。故在变更登记前，王秀芳尚未取得涉案房屋的全部所有权。如王秀芳认为其在与陈国玲离婚时的权益未得到实现，其可向陈国玲另行主张权利。对于刘守芬主张的确认王秀芳、陈国玲之间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条款无效，因刘守芬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王秀芳、陈国玲之间的离婚协议存在恶意串通，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现因陈国玲对刘守芬负有债务，刘守芬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其共有财产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王秀芳的权利并不能足以排除执行。刘守芬要求准许执行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准许执行位于××县东院落面积8亩及房屋9间。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王秀芳提交的调解笔录，因笔录记载系案件当事人在诉讼为达成调解协议所述，该内容并未经法院查明核实，且刘守芬有相反的证据可以推翻该陈述，故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刘守芬提交的借据复印件，该证据与录音资料及2017年3月12日的借据相印证，可以证明在陈国玲与王秀芳协议离婚时，陈国玲与刘守芬之间已存有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陈国玲提交的诊断证明，因证据不能证明陈国玲所治疗的疾病使其意思表示受限，故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王秀芳与陈国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取得位于林西镇南门外第六自然村的10.5亩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王秀芳、陈国玲作为土地承包权人，虽然未能对涉案房屋办理产权登记，但仍对涉案建筑物享有财产权利，该房屋使用权及土地承包权应属双方共同财产。在陈国玲与王秀芳协议离婚时，陈国玲与刘守芬之间已存有债权债务关系，在此情形下陈国玲放弃自身应得财产，协议将其与王秀芳共有的涉案房屋全部归王秀芳所有，系无偿处分其财产，并客观上造成其有效财产的减少，该行为隐含逃避债务的目的，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不能发生对抗债权人的效力。故陈国玲应为案涉财产的共有权人，刘守芬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陈国玲的共有财产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王秀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秀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鹿春林审 判 员 孟凡林审 判 员 武学良 二○二○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刘亚文书 记 员 李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