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9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万邦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紫荆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2587083756C。法定代表人：张振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召，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林威，河南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彩旺，男，195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璐，河南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郑市人民医院，住所地新郑，住所地新郑市人民西路**用代码1241018441622901XP。法定代表人：李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辉，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万邦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万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彩旺、新郑市人民医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万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白彩旺和被上诉人新郑市人民医院对190316.1元各自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追加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为诉讼参与人，判令其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雇主是上诉人是事实认定错误，实际雇主是被上诉人新郑市人民医院，应当由被上诉人新郑市人民医院承担雇主责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白彩旺签订了《劳务合同》，但上诉人实际上并未雇佣被上诉人白彩旺，上诉人只是代实际雇主新郑市人民医院代发工资和购买保险，实际雇主是被上诉人新郑市人民医院。被上诉人白彩旺的工资是被上诉人新郑市人民医院支付给上诉人后，由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白彩旺，实际支付给被上诉人白彩旺的工资是被上诉人新郑市人民医院。被上诉人白彩旺不是上诉人招聘的，而是被上诉人新郑市人民医院招聘的。被上诉人的工作内容也不是上诉人安排的，而是被上诉人新郑市人民医院安排的。被上诉人白彩旺并不接受上诉人的管理而是接受被上诉人新郑市人民医院的直接管理。因此被上诉人新郑市人民医院才是实际的雇主。被上诉人新郑市人民医院为了逃避法律风险，通过安排其招聘的员工和上诉人签订《劳务合同》，由上诉人代其支付工资和购买保险，以此制造虚假的雇佣关系，逃避雇主责任。因此表面上被上诉人白彩旺和上诉人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实际上是和被上诉人新郑市人民医院形成事实上的雇佣关系，一审法院仅仅依据被上诉人白彩旺和上诉人之间的《劳务合同》就认定双方存在雇佣关系是错误，而应依据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确认白彩旺和被上诉人新郑市人民医院存在雇佣关系。判令被上诉人新郑市人民医院承担雇主责任。二、被上诉人白彩旺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白彩旺作为保洁员，在打扫卫生时，明知地面湿滑更应当注意自身的安全。事发时，被上诉人白彩旺正在新郑市人民医院急诊楼一楼冲洗卫生间，卫生间墙面上有明显的“小心地滑”的标语，门口也有“小心地滑”的警示牌。如果被上诉人白彩旺能够注意这些警示牌，按照规范作业，就能够避免事故的发生。被上诉人白彩旺在作业时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事故的发生，本身存在过错，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被上诉人白彩旺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是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遗漏诉讼参与人。被上诉人新郑市人民医院为实际雇主，为了规避法律风险，通过上诉人向其雇佣的雇员代发工资和购买保险。本案中，上诉人作为投保人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购买有雇主责任险，保额医疗费6万，人身伤害60万。本案雇员发生事故，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应当由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在保险人承担责任之后，剩余责任由两被上诉人分担各自责任。一审法院应当追加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为本案的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遗漏诉讼参与人，程序违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白彩旺和新郑市人民医院对损害结果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请求追加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为诉讼参与人，判令其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白彩旺答辩称，一审认定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雇主，事实认定清楚。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白彩旺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一审法院没有遗漏诉讼参与人。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应当追加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为本案的诉讼当事人，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郑市人民医院辩称：一、一审认定雇主是上诉人万邦公司，事实清楚，万邦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一审中的《劳务合同》、银行明细对账单可以证明，白彩旺从事的是河南万邦公司通过劳务合同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保洁工作，河南万邦公司给白彩旺支付了工资，两者属于雇佣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根据“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白彩旺在提供保洁的劳务中滑倒摔伤，河南万邦公司是承担责任的主体。二、一审程序合法，并未遗漏诉讼参与人。河南万邦公司称，一审法院应当追加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为本案的诉讼当事人，无法律依据。河南万邦公司作为白彩旺的雇主，即使其对雇员购买有保险，保险关系也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其作为雇主向雇员承担责任，其承担责任后，可以依据其签订的合同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河南万邦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白彩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判令新郑市人民医院、河南万邦公司赔偿白彩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209282.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1日，河南万邦公司（甲方）与白彩旺（乙方）签订《劳务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合同有效期为1年，自2019年3月21日至2020年3月21日止；甲方为乙方开展工作提供必要的工作场所和条件，乙方原则上应在甲方指定的地点工作；甲方应按月支付乙方劳务费，由甲方通过银行汇入乙方的个人账户；双方约定，除上述劳务报酬外，乙方不享受甲方员工的薪金福利、社会保险待遇，甲方也不承担白彩旺的医疗、工伤等其他费用；双方对工作纪律、声明和保证、保守秘密、合同解除、违约责任及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之后，白彩旺被河南万邦公司安排到新郑市人民医院从事保洁工作，白彩旺与新郑市人民医院没有签订《劳务合同》。2019年5月6日、5月24日、6月25日、7月19日、8月28日，河南万邦公司依次向白彩旺支付工资2100元、2100元、2100元、2200元、700元。2019年7月5日，白彩旺在新郑市人民医院卫生间打扫卫生时滑倒。当日，白彩旺被新郑市人民医院诊断为右股骨颈头下骨折、××2型、高血压3级及冠心病等。2019年8月5日，白彩旺出院，用去医疗费55344.69元；出院医嘱为继续休息治疗，如有不适随时来诊。白彩旺住院期间，由其妻子丁美兰陪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白彩旺申请对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1月30日，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本院委托后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2月3日，白彩旺支付鉴定费1000元，在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支付门诊检查费400元。2019年12月5日，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豫省直三院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630号司法鉴定意见，白彩旺右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后评定为九级伤残。另查明：2015年3月，白彩旺与其儿子在新郑市××街道办事处××路南侧月季××城××楼××单元××室居住和生活。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劳务合同》，银行账户明细清单，照片，诊断证明，病历，医疗费票据，出院证，司法鉴定意见书，发票，房屋所有权证，结婚证，证明及本案庭审笔录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签订《劳务合同》后，河南万邦公司安排白彩旺到新郑市人民医院从事保洁工作，白彩旺在卫生间打扫卫生时滑倒受伤致残，雇主河南万邦公司应当对其发生的各项合理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医疗费依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票据，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确定，医疗费为55744.69元；误工费按照《劳务合同》中约定的工资2100元/月的标准自2019年7月5日起计算至同年12月4日，扣除已付工资1920元后，即误工费为8580元；护理费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45677元/年的标准，该院根据住院期间及白彩旺的伤情酌定计算61天，为7633.54元；交通费根据白彩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等情形，该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6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的标准计算31天，为1550元；营养费按20元/天的标准，结合白彩旺的伤情及出院医嘱，该院酌情计算61天，为1220元；白彩旺请求残疾赔偿金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的标准计算16年，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伤残等级，为101997元，该院对此予以准许；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白彩旺伤残等级，该院酌情认定12000元；鉴定费以发票为准，该院对白彩旺请求的鉴定费970.87元予以准许；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90316.1元，河南万邦公司应当向白彩旺进行赔偿。河南万邦公司与白彩旺之间属劳务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合同关系；白彩旺以河南万邦公司与新郑市人民医院属于事实上的劳务派遣关系为由，要求新郑市人民医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相应地，河南万邦公司关于驳回白彩旺对其诉讼请求的辩称意见，于法无据，该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万邦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白彩旺赔偿190316.1元。二、驳回原告白彩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39元，由原告白彩旺负担399元，被告河南万邦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04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河南万邦公司提供雇主责任保险电子保险单及保险单发票各一份，证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白彩旺投保了雇主责任险，保额为医疗费6万，死亡伤残赔偿金60万。白彩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达到待证事实。新郑市人民医院质证称：同白彩旺的质证意见，另该证据不影响河南万邦公司承担雇主责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河南万邦公司与被上诉人白彩旺签订了《劳务合同》，上诉人河南万邦公司为该劳务合同的相对人。白彩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滑倒受伤致残，河南万邦公司作为雇主应承担相应雇主责任。二审中虽上诉人河南万邦公司提供了电子保险单及保险单发票的证据，但并不能免除河南万邦公司作为雇主应承担的责任。因一审中河南万邦公司未申请追加保险公司参与诉讼，本院对其上诉所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遗漏诉讼参与人不予采纳。上诉人河南万邦公司还上诉称，白彩旺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形，判决河南万邦公司对白彩旺的各项合理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河南万邦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河南万邦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6元，由河南万邦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建新审判员  朱 梅审判员  刘泽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双伟书记员许言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