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5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青州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凤凰山东路**沿街楼房**。 负责人：李海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俊清，山东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孝贞（李绍军之妻），女，196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潍坊市坊子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义（李绍军之女），女，198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安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研（李绍军之女），女，1988年4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安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瑞武（李绍军之子），男，199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潍坊市坊子新区。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宿连臻，安丘安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亓守法，男，196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昌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丘市广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住所地山东省安丘市兴安街办大城埠村西v> 法定代表人：栾来月，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青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孝贞、李义、李研、李瑞武、亓守法、安丘市广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运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4民初5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784民初554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薛孝贞、李义、李研、李瑞武、亓守法、广运物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薛孝贞等提交的李瑞武的房产证无法证明李绍军事故发生前居住在城镇，一审法院认定李绍军居住在城镇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结合李绍武的工资流水显示为2018年2月开始，与其工作证明自2017年10月入职显然是相互矛盾的，且王宗祜的证言中称李绍军在其处干活时间不到一年且为断断续续的干，显然不符合农村居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要求，应该按照李绍军的户籍性质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次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同等责任，按照相关规定受害方存在同等过错原则上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亦未提供相应证据直接认定1000元亦不合理。3.本次交通事故中，还有第三方损失，一审中交强险未预留第三方绿化带的损失系适用法律错误。4.本案事故认定书中认定鲁Ｇ×××××／鲁Ｇ×××××存在超载情形，按照商业险合同约定人寿保险公司应绝对免赔10%，一审判决未对此进行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5.一审判决将诉讼费、评估费判令人寿保险公司承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述费用不属于人寿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 薛孝贞、李义、李研、李瑞武、广运物流公司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亓守法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薛孝贞、李义、李研、李瑞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亓守法、广运物流公司、人寿保险公司赔偿薛孝贞、李义、李研、李瑞武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480163.75元；2.本案诉讼费由亓守法、广运物流公司、人寿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3日4时30分许，亓守法驾驶鲁Ｇ×××××号重型半挂（鲁Ｇ×××××）沿安丘青龙湖路由南向北行驶，行至安丘市大汶河开发区处与沿安丘市大汶河开发区庵顶村连村路由东向西李绍军无证驾驶的手扶拖拉机发生事故，致使两车受损，李绍军死亡。该事故经安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亓守法、李绍军负事故的同等责任。 鲁Ｇ×××××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为广运物流公司，鲁Ｇ×××××车的登记车主为王中新。鲁Ｇ×××××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2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庭审中广运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述称，亓守法系其公司雇员。 死者李绍军与薛孝贞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子女：李瑞武、李义、李研。 薛孝贞、李义、李研、李瑞武委托一审法院对事发时李绍军驾驶的新天力牌手扶拖拉机进行车损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潍坊朝日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此进行评估，经评估该车的损失价格为3545元。薛孝贞、李义、李研、李瑞武为此支付评估费500元。 薛孝贞、李义、李研、李瑞武要求亓守法、广运物流公司、人寿保险公司赔偿以下事项：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7562.5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16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车损3545元、评估费500元、其他8150元，共计854372.5元，要求赔偿483186.25元。 一审法院认为，亓守法与李绍军发生交通事故，并致使李绍军死亡、两车受损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亓守法与李绍军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该次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之间，根据事故形成的原因力大小及各方当事人在该次事故中所负的责任，一审法院确定由亓守法对薛孝贞、李义、李研、李瑞武的损失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因事发时亓守法系广运物流公司雇佣的驾驶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应由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应由广运物流公司对薛孝贞、李义、李研、李瑞武的损失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 对于死亡赔偿金，薛孝贞、李义、李研、李瑞武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提交潍坊市坊子区宗晓金属制品加工中心出具的工作证明、该中心自2018年2月至2019年5月的工资发放表、户名为李瑞武的房产证、增值税发票、银行打款凭证、银行流水，以证明李绍军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为核实薛孝贞、李义、李研、李瑞武提交的工作情况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当庭向潍坊市坊子区宗晓金属制品加工中心的实际经营者王宗祜电话核实，其述称李绍军确系在其中心上班，按日计算工资，庭审中其出具的材料是真实的，李绍军断断续续的干，什么时候有活什么时候叫他，总共干的时间不到一年，并对其中心营业执照上的时间做出合理解释，以上证据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结合薛孝贞、李义、李研、李瑞武提交的李绍军的工作证明及王宗祜的证言，能够证明其在城镇工作及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薛孝贞主张李绍军与儿子李瑞武在坊子区居住，并提交相关证据，父母同子女居住符合一般认知，再次结合李绍军工作的地点，对于薛孝贞、李义、李研、李瑞武主张李绍军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对于薛孝贞、李义、李研、李瑞武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死亡赔偿金应为79098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结合2019年山东省城镇非私营企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3593元，一审法院确认丧葬费为36756元。李绍军的死亡势必给家庭、亲属带来伤害，薛孝贞、李义、李研、李瑞武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薛孝贞、李义、李研、李瑞武主张按照5人、3天以城镇标准计算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未提交证据证明误工人员的身份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按3人计算，即975.15元（108.35元/天×3人×3天）。薛孝贞、李义、李研、李瑞武主张其他费用8150元，但是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薛孝贞、李义、李研、李瑞武主张车辆损失3545元，并提交由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潍坊朝日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结论书，广运物流公司、人寿保险公司质证后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薛孝贞、李义、李研、李瑞武为证明该车辆的损失支出评估费500元，系必要、合理费用，应作为损失予以认定。薛孝贞、李义、李研、李瑞武主张交通费2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 综上，薛孝贞、李义、李研、李瑞武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90980、丧葬费36756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975.15元、交通费1000元、车损3545元、评估费500元，共计843756.15元。 因鲁Ｇ×××××号重型半挂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为保护被保险人和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的利益而强制实行的法定险种，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于薛孝贞、李义、李研、李瑞武的损失，应由人寿保险公司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车损，共计112000元。 薛孝贞、李义、李研、李瑞武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超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车损等各项损失，共计731756.15元。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因事发时标的车辆超载，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应绝对免赔10%，但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时间内未提交保险合同条款以及投保单，故对人寿保险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鲁Ｇ×××××号重型半挂车在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第三者商业保险，一审法院已确定由广运物流公司对事故责任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人寿保险公司应按合同的约定，在第三者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薛孝贞、李义、李研、李瑞武365878.07元（731756.15元×50%）。因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可足额赔偿薛孝贞、李义、李研、李瑞武因该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上述损失，故广运物流公司无需再对薛孝贞、李义、李研、李瑞武的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缺席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青州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薛孝贞、李义、李研、李瑞武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车损共计112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青州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薛孝贞、李义、李研、李瑞武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65878.07元；三、驳回薛孝贞、李义、李研、李瑞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74元（减半），由薛孝贞、李义、李研、李瑞武负担47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青州支公司负担422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二、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的认定；三、是否存在交强险应预留赔偿份额的第三方损失；四、是否存在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应予免赔的情形；五、诉讼费、评估费的责任承担。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规定，在民事诉讼中，对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含海事案件），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对于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对于上述规定，已在二审中向人寿保险公司进行释明。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本案事故经安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亓守法与李绍军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不当，应予纠正，对于薛孝贞、李义、李研、李瑞武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因本案事故造成了李绍军死亡的损害后果，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以及处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的必要性，酌情认定交通费1000元，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人寿保险公司主张本案事故造成了绿化带损失，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预留相应份额，但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对于人寿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在本案审理中，人寿保险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对于人寿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五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为查明涉案事故造成的车损，经一审法院委托由潍坊朝日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相关损失情况进行了评估，由此支出的评估费属于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人寿保险公司承担评估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诉讼费用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胜败比例，判令当事人负担，对于人寿保险公司提出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4民初5545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青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薛孝贞、李义、李研、李瑞武死亡赔偿金、车损共计112000元；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青州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合同限额内赔偿薛孝贞、李义、李研、李瑞武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60878.07元； 四、驳回薛孝贞、李义、李研、李瑞武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第二、三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74元，由薛孝贞、李义、李研、李瑞武负担97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青州支公司负担41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48元，由薛孝贞、李义、李研、李瑞武负担5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青州支公司负担84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