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38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大丽，女，汉族，1957年9月9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余浪，贵州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毕节市瑞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洪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70966631XK。法定代表人:卿宪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聂萍，贵州朗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大丽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毕节市瑞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8）黔0502民初36号民事判决，瑞丰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黔05民终642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重审后，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0502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大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将开发的瑞丰新城16号楼59号（7.69平方米）、60号（8.21平方米）两个摊位交付给上诉人，并支付延期交付的违约金从2015年6月25日起计算至案涉摊位实际交付之日；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被上诉人将瑞丰新城16号楼负一层59号、60号摊位赠送给上诉人，上诉人也愿意按照约定接收案涉摊位，但时至今日，被上诉人也未按照约定交付摊位给上诉人使用，原审认定上诉人已自认收到两个摊位系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上诉人瑞丰公司二审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徐大丽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徐大丽承担。涉案摊位本身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无偿赠与，如赠与人因延迟交付赠与物需承担违约责任有违公允，即使将赠与的摊位认定为安置补偿的组成部分，在合同未明确规定交付时间、迟延交付违约金、被上诉人对损失充分举证的前提下，上诉人无需支持摊位租金损失。且上诉人出于善意将案涉摊位赠送被上诉人，有权并已撤销赠与，涉案楼房因客观原因影响交付，一审判定上诉人为此补偿被上诉人租金损失明显有违社会公序良俗；2、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28日提起诉讼主张摊位损失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信访为由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属于对法律的错误适用。原审原告徐大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将其开发的瑞丰新城16号楼负一层30号(约7.81平方米)、59号(7.69平方米)、60号(8.21平方米)共三个摊位交给原告；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摊位损失10万元(暂定，待评估后据实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其第一项请求变更为:判决被告瑞丰公司将其开发的瑞丰新城16号楼负一层59号(7.69平方米)、60号(8.21平方米)共两个摊位交付给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24日,被告瑞丰公司作为拆迁人(甲方)，原告徐大丽作为被拆迁人(乙方)，双方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甲方以瑞丰新城安置房第16号楼，建筑面积85.69㎡及详见其他约定(摊位)与乙方进行产权调换或安置。乙方原房面积部分甲方按2200元/㎡，超过原房面积部分按2200元/㎡，门面(摊位)按2200元/㎡与乙方原房补偿价2200元/㎡进行结算。第四条约定:甲方应付乙方原房补偿款188496.00元。各类设施补偿及各类补助、奖励费24032.60元，共计212528.60元。乙方应付甲方安置房及门市(摊位)款共188518.00元。甲方应补乙方人民币24010.00元。(详见《房屋拆迁补偿项目明细表》)第五条约定:甲方调换给乙方的房屋，应符合国家的质量安全标准，按规定验收合格，并执行国家保修规定。第六条约定：乙方同意在安置房建设期间自行周转过渡，过渡期为18个月，甲方根据乙方原房屋建筑面积按规定标准付给乙方临时安置补助费。第九条其他约定：1、甲方安置给乙方安置房为：16号楼C型住宅D1户型十六楼壹套，面积为85.69㎡，共计壹套。2、甲方送给乙方摊位贰个，位于**楼负****和**，面积分别为7.69㎡和8.21㎡。3、甲方免去乙方安置房内的终身物管费用。第十条约定:未尽事宜，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及所附《房屋拆迁补偿项目明细表》、《拆迁户房屋平面图》为本协议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签订后，原告将房屋交给了被告拆除，被告按协议约定支付了原告住房的过渡费，并于2014年向原告交付了位于16号楼C型住宅D1户型16层，面积为85.69平方米的住房一套。2015年6月25日，原告向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洪山街道办事处提出信访诉求，其中部分信访事项为：被拆迁房屋一层门面，只还迁两个摊位不正确，要求安置门面。2017年6月8日，原告到贵州省群众工作中心（信访局）人民群众来访接待中心信访，反映被告一直未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落实三个摊位问题，请求政府尽快解决。被告现已向原告交付涉案的两个摊位。另查明，经毕节兴业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涉案摊位在2013年8月24日至今按年计算为6年，租金评估价值为42840.00元。因此次评估，原告共计支付5000.00元的评估费。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已将涉案房屋交付被告拆迁，被告就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交付涉案59号、60号摊位。对于摊位的交付时间，补偿协议未作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根据在案证据显示，从2015年6月25日开始，原告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涉案商铺的安置问题，要求有关部门督促被告安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之规定，原告到有关部门多次信访，视为其知晓利益被被告侵害，故应从2015年6月25日起开始计算被告逾期交付涉案摊位所产生的损失。由于涉案摊位在协议中没有约定过渡费，故被告逾期交付涉案摊位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体现为涉案摊位2015年6月25日至2019年8月23日的租金损失。对于被告提出原告主张摊位损失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质证意见。根据上述内容，应从2015年6月25日起开始计算原告享有的违约金给付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之规定，2017年6月8日，原告到贵州省群众工作中心（信访局）人民群众来访接待中心信访，提出保护自己权利的请求，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2017年12月26日，原告诉来本院，要求被告交付涉案摊位并赔偿损失，故原告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评估机构评估意见，从2013年8月24日至2019年8月24日，涉案两个商铺的租金为42840.00元，折合19.54元/日（42840.00元÷2193日（6年）），故从2015年6月25日计算至2019年8月24日，被告共计应支付原告的租金损失为19.54元/日×1523日=29759.42元。对于2013年8月24日至2015年6月24日期间的租金损失，因原告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其在该期间向被告主张权利，故对该部分期间的损失，不予支持。因此，对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摊位损失10万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29759.42元。对于原告主张被告交付涉案59号和60号摊位的诉请。因原告已自认接收涉案两个商铺，已无判决交付的必要，故对原告提出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贵州省毕节市瑞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徐大丽逾期交付涉案59号及60号摊位2015年6月25日至2019年8月24日的租金损失29759.42元；二、驳回原告徐大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00元，评估费5000.00元，合计7300.00元，由被告贵州省毕节市瑞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徐大丽提交照片5张、录音录像光盘一份、申请证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共同出庭证实，案涉争议摊位消防设施未完善，未安装水电，不具备交付条件。上诉人瑞丰公司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商铺已经交付给安置户，是否使用与公司无关，证人均属于瑞丰公司拆迁安置户，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三名证人系瑞丰公司拆迁安置户，该三名证人证言结合照片能够证实案涉摊位不具备交付条件，并未实际交付使用，采信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二审认定事实如下：涉案16号楼未通过综合竣工验收及消防验收，16号楼负一楼的摊位没有进行分割，不具备交付条件。二审认定其他事实与原审无异，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瑞丰公司与上诉人徐大丽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关于摊位的约定性质应当如何认定，徐大丽请求交付摊位能否得到支持；二、徐大丽主张租金损失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租金起算时间应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徐大丽与瑞丰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徐大丽将其拆迁范围内涉及房屋交给瑞丰公司拆除，并于规定期限内搬迁完毕，瑞丰公司安置徐大丽房屋并支付房屋补偿款及赠送涉案59号和60号摊位并免去徐大丽安置房内终身的物业管理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瑞丰公司在《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自愿赠送徐大丽案涉摊位的性质为赠与，但瑞丰公司的赠与系附义务的赠与，即要求徐大丽将其拆迁范围内房屋交付瑞丰公司拆迁后，该赠与合同才成立。本案上诉人徐大丽已将房屋交付瑞丰公司拆迁，该附随义务已完成，上诉人瑞丰公司不能单方行使任意撤销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之规定，本案上诉人徐大丽也不存在法律规定上诉人瑞丰公司可以撤销赠与的情形，故上诉人瑞丰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向徐大丽交付案涉摊位。经本院查明案涉摊位所在16号楼未通过工程竣工验收及消防验收，尚不具备交付条件，故待案涉摊位具备交付条件后，上诉人徐大丽可另行主张，上诉人徐大丽请求瑞丰公司立即交付案涉摊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认定徐大丽自认案涉摊位已交付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瑞丰公司上诉称本案系赠与，已向上诉人徐大丽发出撤销赠与的通知，不应当向上诉人徐大丽交付案涉摊位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瑞丰公司与徐大丽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后，一直未向徐大丽交付案涉摊位，上诉人徐大丽从2015年6月25日起多次向多个部分信访维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之规定，本案徐大丽的信访行为已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其主张瑞丰公司交付摊位及支付租金损失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因瑞丰公司未交付摊位，给徐大丽造成租金损失，但瑞丰公司与徐大丽未在《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约定交付摊位的时间。2017年6月8日，徐大丽到贵州省群众工作中心（信访局）人民群众来访接待中心信访，请求督促瑞丰公司交付摊位，2017年12月26日，徐大丽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上诉人徐大丽应给于瑞丰公司必要准备时间，到2017年12月26日徐大丽提起诉讼时，瑞丰公司仍未交付摊位，故应以2017年12月26日徐大丽提起诉讼的时间作为支付租金起算点，故从2017年12月26日计算至2019年8月24日，瑞丰公司应支付徐大丽的租金损失为19.54元/日×607日=11860.78元。本案中，徐大丽虽于2015年6月25日向毕节市七星关区信访局信访，但信访事项并未包含请求瑞丰公司交付摊位，且徐大丽无证据证实2015年6月25日之前反映过请求交付摊位问题，故原审以2015年6月25日作为徐大丽租金起算点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0502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贵州省毕节市瑞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徐大丽逾期交付涉案59号及60号摊位2017年12月26日至2019年8月24日的租金损失11860.78元；三、驳回上诉人徐大丽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上诉人贵州省毕节市瑞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其他上诉请求。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00元，评估费5000.00元，合计7300.00元，由上诉人贵州省毕节市瑞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50元，由上诉人徐大丽负担350元；上诉人贵州省毕节市瑞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平审 判 员  朱 莉审 判 员  曹建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吴 丹书 记 员  张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