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5刑终253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志贤，男，1968年6月19日出生于福建省惠安县，回族，文盲，石工，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5月9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6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叶志怀、骆细芬，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锦章（绰号“地共”），男，1960年3月11日出生于福建省惠安县，回族，文盲，石工，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因涉嫌犯非法储存爆炸物罪，于2019年5月14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6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棍，福建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俊豪，福建泉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惠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惠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志贤、郭锦章犯非法采矿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闽0521刑初84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郭志贤、郭锦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建安等二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郭志贤及其辩护人叶志怀、上诉人郭锦章及其辩护人黄棍、杨俊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9日间，林时报、黄祖尚和黄祖墩、林大营、黄锦明、林术（四人均另案处理）等人合伙（其中黄祖墩、林时报、林术各占股18%，林大营、黄锦明各占股20%，黄祖尚占股6%），经与郭志贤、郭锦章商议，在未办理采矿许可手续的情况下，雇佣田文华（已不起诉）等采石工人，在百崎乡××（××矿区、××号矿区）非法开采饰面用花岗岩岩矿进行出售牟利。郭志贤、郭锦章按黄祖墩等人开采出的石头每立方米抽取30-35元费用。2018年7月9日，黄祖墩等人的非法采矿行为被泉州台商投资区环境与国土资源局和泉州市公安局台商投资区分局执法人员发现。经福建省196地质大队鉴定，两处矿区被破坏的矿产资源总价值计4782839元。至案发之日，郭志贤、郭锦章共非法获利274279元，其中郭志贤非法获利22000元，郭锦章非法获利252279元（包含黄祖墩等人非法开采向其租房的费用37500元）。2019年5月9日，郭志贤在泉州台商投资区中心小学门口被公安机关抓获。2019年5月14日，郭锦章在骆钦明的陪同下，主动到泉州市崎派出所投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杨某、郭某的证言、劳动合同书、工作证、证言、禁采照片、证明、立案决定书、案件侦查终结报告、抓获经过、泉州市国土资源局台商投资区分局出具的2015年-2018年卫星图、福建省196地质大队出具的鉴定报告、泉州台商投资区科技经济发展局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另案处理人员情况说明、户籍证明、辨认笔录、同案犯黄祖墩、林时报、黄锦明、被告人郭志贤、郭锦章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一、郭志贤是否构成非法采矿罪的问题。经查，郭志贤、郭锦章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与林大营等人商议，按林大营等人非法开采出的石头每立方米抽取30-35元费用，该事实有郭志贤、郭锦章、黄祖墩、林时报等人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予以证实，郭志贤以原矿主的身份与林大营等人共同谋划非法采矿，并从中按开采石头的立方数抽取费用，构成非法采矿罪。 二、本案各被告人犯罪数额的认定。经查，同案犯林时报等人2017年6、7月份开始清理1号矿区土层，8月份开始开采，该事实有郭志贤、郭锦章、林时报的供述、证人杨某、郭某的证言和公安机关提取的百崎乡政府对莲埭村大山村山上林时报等人所采矿区的禁采照片为证，足以认定。虽然林时报供述是在2018年2、3月份开始开采2号矿区，但林大营供述其2018年4月离开时2号矿区尚未开始开采，黄祖墩2018年7月9日被抓获时供述是在三个月前开始开采2号矿区，可以证实1号矿区开采至2018年4月，因此，福建省196地质大队在鉴定过程中，根据矿区石壁上遗留的痕迹（已排除前人开采的石量），确定涉案1号矿区非法开采饰面用花岗岩矿破坏的矿产资源范围为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开采量，确定涉案2号矿区非法开采破坏的矿产资源范围为2018年4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开采量，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确认。林时报供述在开采2号矿区时有对1号矿区进行回填，所以福建省196地质大队鉴定采用竹竿对积水深度进行探测，探测出的深度未计入回填深度。因此，不管是鉴定采用的时间范围，还是鉴定采用的矿体资源估算方法均有利于被告人，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抗辩该矿区在2017年7月前已被他人非法开采过，鉴定报告的基础依据不客观真实，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向黄祖墩等人购买石料的，部分是经林时报、林大营等人联系前来购买的，部分是与黄祖墩等人不认识的人自行前来购买的。石料款有现金支付，也有微信转账和银行卡转账。公安机关侦查提取的微信转账记录和银行转账记录无法全面反映黄祖墩等人的销售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根据销赃数额认定；无销赃数额，销赃数额难以查证，或者根据销赃数额认定明显不合理的，根据矿产品价格和数量认定。福建省196地质大队根据泉州台商投资区科技经济发展局出具的《关于石材荒料和毛石料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作出如下鉴定意见：1.涉案矿点（1号矿区）实际非法采出矿石量21502立方米，其中荒料量8385立方米、毛石量13117立方米，被破坏矿产资源总价值为4210787元。2.涉案矿点（2号矿区）实际非法采出矿石量3319立方米，其中荒料量1029立方米、毛石量2290立方米，被破坏矿产资源总价值为572052元。该鉴定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合，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即涉案矿点（1号矿区）和（2号矿区）被破坏矿产资源价值合计4782839元，该数额应认定为郭志贤、郭锦章与黄祖墩等人的犯罪数额。泉州市国土资源局台商投资区分局与泉州市公安局台商投资区分局在联合调查过程中，因福建省197地质大队负责调查编写的技术鉴定报告存在较大错漏且主要参与工程师因工作安排问题，双方未能进行有效沟通补正，泉州市国土资源局台商投资区分局与泉州市公安局台商投资区分局重新委托福建省196地质大队进行鉴定，并未违反程序；因地形测量图能客观真实反映涉案矿坑及周边地形、道路情况，不因鉴定人的意志与认知而转移，福建省196地质大队在经现场复核后直接采用福建省197地质大队制作的地形测量图，不违反程序且对鉴定结论不会产生实质的影响。泉州台商投资区科技经济发展局根据相关政府职能部门范围划分作出的价格认定结论书，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矿产品价格认定的依据。根据福建省国土资源厅2017年4月26日作出的《福建省国土资源厅关于龙岩市新罗区矿管办申请出具矿产资源破坏价值鉴定结论的答复意见》载明：“你办提供的相关材料中包含龙岩市新罗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证明和福建省矿产资源破坏价值技术鉴定工作单位名录中福建省第八地质大队提供的技术鉴定报告，已明确矿产品价格和数量，非法开采的矿产品的价值可根据矿产品价格和数量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你办的申请事项无须我厅再出具报告，建议直接移送司法机关办理”，该答复意见作为县、市国土资源部门执行的依据，因此福建省196地质大队作出的技术鉴定报告无须再通过福建省国土资源厅的审查确认及出具相应报告。 郭志贤、郭锦章违反矿产资源管理法规，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伙同他人采矿，造成国家矿产资源破坏价值达4782839元，已构成非法采矿罪，情节特别严重，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郭志贤、郭锦章在非法采矿中积极与林大营等人商议非法采矿事宜及按采矿数量抽取一定费用，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郭锦章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郭锦章是从犯，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郭锦章能主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且当庭表示自愿认罪，予以减轻处罚。郭志贤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表示自愿认罪，系坦白，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郭志贤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郭锦章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三、追缴被告人郭志贤违法所得人民币22000元，被告人郭锦章违法所得人民币252279元，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郭志贤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其与林大营等人商议、共同谋划非法采矿与事实不符。其主观上没有和他人共同非法开采的主观故意，客观上未亲自参与或组织非法采矿，也没有为他人非法采矿提供或创造任何便利条件，构成非法采矿罪的前提是政府部门责令停止开采而行为人拒不停止开采，而本案相关政府部门从未对其明确责令停止开采过。一审判决认定其获利118389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黄祖墩支付至郭灿阳的账号款项合计274279元，这些款项是否有分给其仅有郭锦章的供述，郭锦章供述每人分得118389元，但是无相应的银行流水、收据等其他证据证实。《矿产资源破坏价值技术鉴定报告》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案涉矿产资源破坏价值鉴定无福建省国土资源厅的审查确认，无福建省国土资源厅对案涉两份鉴定报告的意见书及认定函。2017年4月26日作出的《福建省国土资源厅关于龙岩市新罗区矿管办申请出具矿产资源破坏价值鉴定结论的答复意见》仅是行政机关的答复，不是司法机关的答复，该答复意见针对的是龙岩市新罗区矿管办申请的具体事项，仅个案适用，不具有普遍的适用效力，该答复意见认定非法采矿罪案件中的技术鉴定报告，无须通过省厅的审查确认及出具相应报告违反法律的规定。福建省196地质大队采用福建省197地质大队的数据违反鉴定程序，鉴定报告没有排除前人开采的部分错误。泉州台商投资区科技经济发展局出具《关于石材荒料和毛石料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不能作为认定案涉矿产破坏价值的价格认定依据。泉州台商投资区科技经济发展局是否具有作出价格认证的资质，公诉机关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其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改判大幅度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或者单处罚金。其辩护人以基本相同的理由提出辩护意见。 上诉人郭锦章诉称，福建省196地质大队把黄祖墩等人之前开采的范围计入其涉案金额不客观。黄祖墩等人向其支付的租金、水电费不属于本案的违法所得。郭志贤称只收到其2.3万元的赃款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常理。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郭锦章破坏的矿产资源价值4782839元依据不足，案涉矿产资源破坏价值的鉴定程序违法，价格认定单位是否有相应的资质没有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郭锦章非法获利数额有误，郭锦章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悔罪，认罪态度好，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建议二审法院对郭锦章改判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出庭检察员提出，上诉人郭志贤、郭锦章未取得采矿许可证，始终以原矿主的身份事先积极与林大营、林时报等人共同商议谋划非法采矿，并按约定以开采的石量抽取分成。上述事实有郭志贤、郭锦章、黄祖墩、林时报等人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予以证实。郭志贤提出其本人未参与商议、共同谋划非法采矿,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辩称构成非法采矿罪的前提是政府部门责令停止开采而行为人拒不停止开采，依据的是早已被修订废止的法律规定，该前提已经不存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郭志贤、郭锦章已构成非法采矿罪，情节特别严重，系共同犯罪。郭志贤、郭锦章的犯罪数额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报告无须再通过福建省国土资源厅的审查确认。根据福建省国土资源厅2017年4月26日作出的《福建省国土资源厅关于龙岩市新罗区矿管办申请出具矿产资源破坏价值鉴定结论的答复意见》载明：“你办提供的相关材料中包含龙岩市新罗区价值技术鉴定工作单位名录中福建省第八地质大队提供的技术鉴定报告，已明确矿产品价格和数量，非法开采的矿产品的价值可根据矿产品价格和数量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你办的申请事项无须我厅再出具报告，建议直接移送司法机关办理”，该答复意见作为县、市国土资源部门执行的依据。此外，根据福建省国土资源厅《关于进一步做好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有关出具报告问题的通知》（闽国土资文﹝2018﹞225号）第二条“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涉嫌犯罪,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需要省国土厅出具报告：（二）非法采矿的矿产品价值无销赃数额，销赃数额难以查证，或者根据销赃数额认定明显不合理，但根据矿产品价格和数量可以认定的”。因此福建省196地质大队作出的技术鉴定报告无须再通过福建省国土资源厅的审查确认。本案重新委托鉴定主体合法，并未违反程序。泉州市国土资源局台商投资区分局与泉州市公安局台商投资区分局在联合调查过程中，因福建省197地质大队负责调查编写的技术鉴定报告存在较大错漏且主要参与工程师因工作安排问题，双方未能进行有效沟通补正，泉州市国土资源局台商投资区分局与泉州市公安局台商投资区分局重新委托福建省196地质大队进行鉴定。本案是重新委托，并非重新鉴定，因地形测量图能客观真实反映涉案矿坑及周边地形、道路情况，不因鉴定人的意志与认知而转移，福建省196地质大队在经现场复核后直接采用福建省197地质大队制作的地形测量图，对鉴定结论不会产生实质影响，且未违反程序。本案无论是鉴定采用的时间范围，还是鉴定采用的矿产资源估算方法均有利于上诉人。林时报等人2017年6、7月份开始清理1号矿区土层，8月份开始开采。该事实有上诉人郭志贤、郭锦章、同案犯林时报的供述、证人杨某、郭某的证言和公安机关提取的百崎乡政府对莲埭村大山村山上林时报等人所采矿区的禁采照片为证，足以认定。虽然林时报供述是在2018年2、3月份开始开采2号矿区，但林大营供述其2018年4月离开时2号矿区尚未开始开采，黄祖墩2018年7月9日被抓获时供述是在三个月前开始开采2号矿区，可以证实1号矿区开采至2018年4月，因此，福建省196地质大队在鉴定过程中，根据涉案1号矿区非法开采饰面用花岗岩矿破坏的矿产资源范围为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开采量（已排除前人开采石量），确定涉案2号矿区非法开采破坏矿产资源范围为2018年4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开采量，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应予以确认。林时报供述在开采2号矿区时有对1号矿区进行回填，所以福建省196地质大队鉴定采用竹竿对积水深度进行探测，探测出的深度未计入回填深度。因此，不管是鉴定采用的时间范围，还是鉴定采用的矿体资源估算方法均有利于上诉人，郭志贤、郭锦章辩称矿区在2017年7月前已被他人非法开采过，鉴定报告的基础依据不客观、不真实的理由不成立。泉州台商投资区科技经济发展局根据相关政府部门职能范围划分作出的价格认定结论书，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矿产品价格认定的依据。因黄祖墩等人出售石料，部分是经同案犯林时报、林大营等人联系前来购买的，部分是与同案犯黄祖墩等人不认识的人自行前来购买的。石料款有现金支付，也有微信转账和银行卡转账。公安机关侦查提取的微信转账记录和银行转账记录（经黄祖墩确认销售金额2110005元）无法全面反映黄祖墩等人的销售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根据销赃数额认定；无销赃数额，销赃数额难以查证，或者根据销赃数额认定明显不合理的，根据矿产品价格和数量认定。福建省196地质大队根据泉州台商投资区科技经济发展局出具的《关于石材荒料和毛石料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作出如下鉴定意见：1.涉案矿点（1号矿区）实际非法采出矿石量21502立方米,其中荒料量8385立方米、毛石量13117立方米，被破坏矿产资源总价值为4210787元。2.涉案矿点（2号矿区）实际方法采出矿石量3319立方米，其中荒料量1029立方米、毛石量2290立方米，被破坏矿产资源总价值为572052元。该鉴定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合，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即涉案矿点（1号矿区）和（2号矿区）被破坏矿产资源价值合计4782839元。实际上该鉴定的数额只是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而非被破坏矿产资源价值，被破坏矿产资源价值包括生态价值、环境修复费用等，肯定远高于该数额，一审判决已经就低认定，该数额应认定为郭志贤、郭锦章与同案犯黄祖墩等人的犯罪数额。上诉人郭锦章与林大营、林时报等人共同商议谋划非法采矿，并为同案犯黄祖墩等人非法采矿提供住所、水电等便利条件，由此产生的收益应认定为本案非法采矿的违法所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对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犯罪的违法所得及其收益，应当依法追缴或者责令退赔。郭志贤、郭锦章按开采出的石头立方数抽取费用，两人共获利274279元。上述事实有郭志贤、郭锦章、黄祖墩等人供述、由公安机关提取的经由当事人郭锦章确认的其儿子郭灿阳的银行储蓄卡（62×××44）收到黄祖墩汇款情况予以证实。郭锦章供述其收到黄祖墩等人开采石头抽取的费用后与郭志贤一人一半，但是无相应银行流水、收据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且与郭志贤的供述不一致，只能证实郭志贤、郭锦章共同获利274279元。一审判决“追缴被告人郭志贤违法所得人民币22000元，被告人郭锦章违法所得人民币252279元，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郭志贤关于一审判决应认定其获利118389元的上诉理由属无稽之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9日间，林时报、黄祖尚和黄祖墩、林大营、黄锦明、林术等人合伙（其中黄祖墩、林时报、林术各占股18%，林大营、黄锦明各占股20%，黄祖尚占股6%），经与上诉人郭志贤、郭锦章商议，在未办理采矿许可手续的情况下，雇佣田文华等采石工人，在百崎乡大山山上两处岩矿非法开采饰面用花岗岩岩矿进行出售牟利。郭志贤、郭锦章按黄祖墩等人开采出的石头每立方米抽取30-35元费用。2018年7月9日，黄祖墩等人的非法采矿行为被泉州台商投资区环境与国土资源局和泉州市公安局台商投资区分局执法人员发现。经福建省196地质大队鉴定，涉案矿点1号坑实际非法采出矿石量21502立方米，其中荒料量8385立方米、毛石量13117立方米，小体重（密度）2.71克／立方厘米。涉案矿点2号坑实际非法采出矿石量3319立方米，其中荒料量1029立方米、毛石量2290立方米，小体重（密度）2.71克／立方厘米。泉州台商投资区科技经济发展局出具的《关于石材荒料和毛石料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百崎乡涉案矿山石荒料的市场平均坑口价格为375元／立方米，毛石料的市场平均坑口价格为30元／吨。经过计算，两处矿坑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合计4782839元。至案发之日，郭志贤、郭锦章共非法获利274279元，其中郭志贤非法获利22000元，郭锦章非法获利252279元（包含黄祖墩等人非法开采向其租房的费用37500元）。2019年5月9日，郭志贤在泉州台商投资区中心小学门口被公安机关抓获。2019年5月14日，郭锦章在骆钦明的陪同下，主动到泉州市崎派出所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杨某、郭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初，杨某和郭某在日常矿山巡查时，发现百崎回族乡莲埭大山山上有人在清理土层准备采矿，但没有看见开采的人在现场，郭某就用红色喷漆在石壁上喷写“封百崎乡政府2017.7.3,7.7”（意思为在2017年7月3日禁采一次、2017年7月7日禁采一次），石矿并未因喷写禁采标志而停止采矿，从2017年7月初至12月底，其等人多次在案涉石矿石壁上喷写禁采标志。因为在巡查中未发现人员，所以不清楚是什么人在开采。矿区是2017年7月初开始开采，以前无人开采过。 2.泉州台商投资区百崎乡国土资源所工作人员杨某、郭某劳动合同书、工作证、证言、禁采照片，证实杨某和郭某系百崎回族乡政府工作人员，自2017年7月初至12月底，杨某等人多次在石矿的石壁上喷写禁采标志，禁采照片体现的时间有2017年7月7日、7月13日、8月15日、11月20日、12月4日，但黄祖墩等人未因喷写禁采标志而停止采矿。 3.泉州台商投资区环境与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证实百崎乡山上1号矿区和2号矿区均未办理采矿许可证等相关证件。 4.公安机关出具的立案决定书、案件侦查终结报告，证实案件的侦破经过的事实。 5.抓获经过,证实郭志贤、郭锦章的归案经过事实。 6.泉州市国土资源局台商投资区分局出具的2015年-2018年卫星图，证实黄祖墩等人非法开采的两个矿区2015年、2016年卫星图上均呈绿色植物覆盖状；2017年卫星图体现平整开采1个矿区（即1号矿区）；2018年卫星图体现破坏开采了两个矿区。 7.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账，证实2017年7月24日至2018年7月6日，黄祖墩合计向郭锦章汇款274279元，其中37500元为房租租金、水电费用等。 8.福建省196地质大队出具的《泉州台商投资区大山顶矿区1号坑（黄祖墩等）非法开采饰面用花岗岩矿产资源破坏价值技术鉴定报告》、《泉州台商投资区大山顶矿区2号坑（黄祖墩等）非法开采饰面用花岗岩矿产资源破坏价值技术鉴定报告》、证实涉案矿点1号坑实际非法采出矿石量21502立方米，其中荒料量8385立方米、毛石量13117立方米，小体重（密度）2.71克/立方厘米。涉案矿点2号坑实际非法采出矿石量3319立方米，其中荒料量1029立方米、毛石量2290立方米，小体重（密度）2.71克/立方厘米。 9.泉州台商投资区科技经济发展局出具的《关于石材荒料和毛石料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百崎乡涉案矿山石荒料的市场平均坑口价格为375元／立方米，毛石料的市场平均坑口价格为30元／吨。 10.另案处理人员情况说明，证实黄祖墩、林大营、林时报、黄祖尚等人另案处理的情况。 11.户籍证明、辨认照片和笔录，证实郭志贤、郭锦章的身份情况和犯罪时均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2.同案犯黄祖墩的供述，供认其和林时报、林大营、林术、黄锦明合伙，与百崎乡郭志贤、郭锦章协商，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于2017年10月起开采石矿（即1号矿区），于2018年3月转到山上另一处石窟（即2号矿区）继续开采至2018年7月被查获。其本人、林术、林时报各占股18%，林大营、黄锦明各占股20%，黄祖尚占股6%。郭志贤、郭锦章按每立方米抽取30元费用，从2018年6月份起按每立方米抽取35元费用。他们石窟采石完后，郭志贤或郭锦章会到矿区测量开采多少石头，测量完后其按照约定的费用结算将钱汇到郭锦章儿子郭灿阳的账户。 13.同案犯林时报的供述，供认2017年7月间，其和黄祖墩、林术、林大营、黄锦明合伙，每人20%的股份，其中其和黄祖墩、林术以设备入股，林大营出资10万元，黄锦明未出资。2017年8月，其和黄祖墩、林术每人转7000元的股权给黄祖尚。郭志贤和郭锦章按开采石头每立方收取35元费用。 14.同案犯黄锦明的供述，供认郭志贤、郭锦章为百崎回族乡莲埭村大山本地人，系涉案两个矿区的原矿主。2017年6月，黄祖墩、林时报等人找到郭志贤、郭锦章为石窟开采帮忙处理与本地人的关系，但还是有一些其他社会关系上的问题没办法解决，所以邀其入股帮忙处理社会关系和通风报信。 15.上诉人郭志贤的供述，供认其和郭锦章在莲埭大山山上石窟打石头有二三十年了。大约是2017年5月份的时候，林大营、林时报找到其和郭锦章，让其二人将山上的石窟转由他们开采。其、郭锦章与林大营商议，按每立方米抽取30元费用。2017年6、7月份，林大营等人开始清理石矿土层，差不多是2017年8月份的时候，他们开始拉设备进入石矿内开采石头，一直开采到案发之日。期间，其和郭锦章曾几次到山上看他们开采，后面就没很少上去了。黄祖墩等人大约拿了三四次钱给其和郭锦章，其获得22000元，该款是通过郭锦章给其的。 16.上诉人郭锦章的供述，供认其从17岁开始在莲埭村山上打石头，并于1992年在莲埭村委会办了一本石窟开采证明，开采证明一年办一次。后来因为其妻子生病，就没再打石头，买了一辆手扶拖拉机运载土和石头赚钱。大约是2017年5月份的时候，林时报等晋江人联系其和郭志贤，要求石窟由他们开采，他们按开采出的石头每立方米补贴25元给其和郭志贤，但是头五层不能补贴。其和郭志贤跟林大营等人讨价至每立方米30元费用，林大营等人同意。2017年6、7月份，林大营等人就开始找人在石矿上面清理土层和碎石头，差不多是2017年8月份的时候，他们开始拉设备进入石矿内开采石头，一直开采到案发之日。林大营等人开采1号矿坑的时候，说石头不好，都没有按照开采出的石头立方数给足费用，后来他们转到2号矿坑开采的时候，其和郭志贤要求每立方米按35元费用给其二人。抽取的费用都是由黄祖墩转账至其儿子郭灿阳账户，共转了274279元，除了两笔费用合计37500元是房屋租金和水电费等费用外，其他的钱都是黄祖墩等人开采石头抽取的费用，由其和郭志贤平分，其分到118389元。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郭志贤是否构成非法采矿罪的问题。经查，郭志贤、郭锦章、黄祖墩、林时报等人的供述可以相互印证证实，郭志贤、郭锦章未取得采矿许可证，以原矿主的身份与林大营等人共同商议非法采矿，按林大营等人非法开采出的石头每立方米抽取30-35元费用，郭志贤构成非法采矿罪。郭志贤及其辩护人提出郭志贤未参与商议、共同谋划非法采矿，其行为不构成非法采矿罪的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的认定问题。经查，泉州市国土资源局台商投资区分局与泉州市公安局台商投资区分局在联合调查过程中，因福建省197地质大队负责调查编写的技术鉴定报告存在较大错漏且主要参与工程师因工作安排问题，双方未能进行有效沟通补正，泉州市国土资源局台商投资分局与泉州市公安局台商投资区分局重新委托福建省196地质大队进行鉴定。本案是重新委托，并非重新鉴定，因地形测量图能客观真实反映涉案矿坑及周边地形、道路情况，不因鉴定人的意志与认知而转移，福建省196地质大队在现场复核后直接采用福建省197地质大队制作的地形测量图，对鉴定结论不会产生实质影响，且未违反程序。本案无论是鉴定采用的时间范围，还是鉴定采用的矿体资源估算方法均有利于郭志贤、郭锦章。郭志贤、郭锦章、林时报的供述、证人杨某、郭某的证言和公安机关提取的百崎乡政府对林时报等人所采矿区的禁采照片可以证实，林时报等人2017年6、7月份开始清理1号矿区土层，8月份开始开采，开采至2018年4月。福建省196地质大队在鉴定过程中，根据涉案1号矿区非法开采饰面用花岗岩矿破坏的矿产资源范围为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开采量（已排除前人开采石量），确定涉案2号矿区非法开采破坏矿产资源范围为2018年4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开采量，并无不当。林时报供述在开采2号矿区时有对1号矿区进行回填，所以福建省196地质大队鉴定采用竹竿对积水深度进行探测，探测出的深度未计入回填深度。因此，不管是鉴定采用的时间范围，还是鉴定采用的矿体资源估算方法均有利于郭志贤、郭锦章。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本案涉案矿产品的确切销售数额，《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根据销赃数额认定；无销赃数额，销赃数额难以查证，或者根据销赃数额认定明显不合理的，根据矿产品价格和数量认定。矿产品价值难以确定的，由有关机构出具报告。泉州台商投资区科技经济发展局出具的《关于石材荒料和毛石料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百崎乡涉案矿山石荒料的市场平均坑口价格为375元／立方米，毛石料的市场平均坑口价格为30元／吨。福建省196地质大队出具的《泉州台商投资区大山顶矿区1号坑（黄祖墩等）非法开采饰面用花岗岩矿产资源破坏价值技术鉴定报告》、《泉州台商投资区大山顶矿区2号坑（黄祖墩等）非法开采饰面用花岗岩矿产资源破坏价值技术鉴定报告》，证实涉案矿点1号坑实际非法采出矿石量21502立方米，其中荒料量8385立方米、毛石量13117立方米，小体重（密度）2.71克／立方厘米。涉案矿点2号坑实际非法采出矿石量3319立方米，其中荒料量1029立方米、毛石量2290立方米，小体重（密度）2.71克／立方厘米。经过计算，两处矿坑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合计4782839元，该数额即为郭志贤、郭锦章及黄祖墩等人的犯罪数额。综上，泉州台商投资区科技经济发展局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和福建省矿产资源破坏价值技术鉴定工作名录中的福建省196地质大队出具的技术鉴定报告已经明确矿产品价格和数量，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已经可以认定，无需再由省级以上人民政府行政主管部门出具报告。上诉人郭志贤、郭锦章及其各自辩护人针对非法采矿的涉案金额提出的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志贤、郭锦章违反矿产资源管理法规，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伙同他人采矿，非法开采矿产品价值4782839元，已构成非法采矿罪，情节特别严重，系共同犯罪。原审定罪准确。郭志贤、郭锦章在非法采矿中积极与同案犯林大营等人商议非法采矿事宜及按采矿数量抽取一定费用，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郭锦章的辩护人提出郭锦章是从犯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郭锦章能主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且当庭表示自愿认罪，予以减轻处罚。郭志贤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表示自愿认罪，系坦白，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原审根据上诉人郭志贤、郭锦章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作出判决，量刑适当，且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上诉人郭志贤、郭锦章及其各自辩护人提出的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董耿瑜 审判员  孙志坚 审判员  张兴裕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苏阿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