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1092号原告：王炳南，男，1967年2月8日生，汉族，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安苑北里**楼**，法律文书送达确认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静安区江场三路XXX号盈科律师大厦【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艳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悦，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兵(BRUCEBINGWANG)，男，1971年9月6日生，美利坚合众国国籍，所持护照号：XXXXXXXXX，法律文书送达确认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徐汇区云锦路XXX号绿地汇中心B座1904-1913室【泰和泰(上海)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可，泰和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希吉日，泰和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炳南与被告王兵(BRUCEBINGWANG)间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艳艳、王悦、被告王兵(BRUCEBINGWANG)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可、希吉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价款69,000元；2、被告支付以价款69,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及理由：原告是南京威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秀公司)的股东之一。被告为美籍华人，是威秀公司的发起人、股东、总裁，其委托妻子陈佩瑶代持其在该公司的股权。被告实际负责威秀公司的经营管理，原告及其他股东均不参与。2013年，被告以符合“2012年度南京领军型人才引进计划”为由，以威秀公司名义向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政府尧化办事处(以下简称尧化办事处)申请扶持资金60万元。政府将该笔款项支付至威秀公司账户。因尧化办事处要求享受扶持资金的公司需在三年度中任一年度税收达20万元，被告以威秀公司名义虚报纳税金额，实际威秀公司并不符合享受60万元资助的条件。尧化办事处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返还该60万元款项并支付相应利息。原告及其他股东直到尧化办事处提起诉讼，才知道上述情况。由于威秀公司由被告一人负责经营，申请上述扶持资金由被告一人经办，相关款项汇入威秀公司汇账户后也被其个人及案外人杨超转至私人账户。原告及其他股东并不知情。2016年10月12日，原告及其他股东在尧化办事处起诉后，就该案问题与被告在上海市长宁区娄山关路召开会议，被告承诺威秀公司对尧化办事处的赔偿责任由其和杨超承担，与其他股东无关，并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2018年9月3日，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尧化办事处起诉威秀公司等人才资助合同纠纷一案，依法作出(2018)苏01民终1312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3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威秀公司返还尧化办事处资助资金60万元及相应利息，原告及其他股东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对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案判决生效后，尧化办事处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依法扣划了原告银行账户内资金69,000元。据此，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承担还款义务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审理中，原告明确，鉴于法院于2019年3月6日自原告账户内扣划了69,000元款项，故将第2项诉请调整为：被告支付以价款69,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一、被告确系威秀公司的发起人，但并非实际控制人。威秀公司的公章、证照由杨超掌握，并且威秀公司的财务及经营也均由杨超负责，故杨超才是威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二、杨超对威秀公司向尧化办事处返还60万元人才资助资金及相应利息负有责任。在杨超经营管理威秀公司期间，杨超并未说明威秀公司获得的尧化办事处提供的60万元人才资助资金的具体用途，且在未达到年度纳税额度的情况下，向尧化办事处出具了与事实不符的承诺，导致尧化办事处向威秀公司提起诉讼；三、原告提供2016年10月12日的会议纪要，以此要求被告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但该份会议纪要并非正式会议纪要，被告在该会议纪要中作出承诺的前提是杨超对威秀公司的债务负有过错责任，故被告愿意与杨超进行协商并共同对威秀公司的该笔债务承担责任，而非由被告一人承担；四、不同意原告第2项诉讼请求。即便原告第1项诉讼请求能够得到支持，鉴于原告从未向被告主张过还款责任，双方也未约定付款期限，故不同意向原告支付利息。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1312号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各一份，证明尧化办事处诉威秀公司等人才资助合同纠纷一案，已经法院作出生效判决。被告系威秀公司的发起人、股东、总裁，负责公司经营管理。经尧化办事处申请执行，从原告账户内扣划了69,000元款项；2、会议纪要一份，证明被告承诺威秀公司与尧化办事处的赔偿责任由其与案外人杨超承担，与其他股东无关。其中肖伟忠代表股东肖人杰签字、吴家镭代表股东张涵懿签字；3、威秀公司股东汤仲飞与被告间短信记录截屏一页，证明原告账户被扣划69,000元执行款项后，股东汤仲飞向被告发送短信催款，被告同意由其承担该笔款项；4、银行流水一页，证明2019年3月6日，法院自原告账户内扣划了款项69,000元；5、威秀公司尾号为3328的银行账户转账流水三页，系威秀公司自设立后所有的转账记录，证明威秀公司设立时缴纳的注册资本200万元于2013年4月16日被转入被告的配偶及威秀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佩瑶的个人账户内。威秀公司账户的资金均被被告及其配偶转走，导致威秀公司无力清偿尧化办事处的债务，从而要求股东对威秀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对原告提供上述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该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有异议。另外，该份民事判决书认定2013年5月16日威秀公司向杨超转款33万元，故威秀公司自尧化办事处获得的60万元资金有部分是杨超划走并使用，故杨超也应对威秀公司向尧化办事处所负的债务承担责任；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会议纪要并非经召开正式的威秀公司股东会会议后形成，会议召开也未按照规定通知所有股东。参会人员并非都是威秀公司的股东。故该份会议纪要对全体股东并不生效。当时正在召开智川(上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川公司)的股东会，讨论对智川公司进行清算。而智川公司部分股东同时又是威秀公司的股东，所以就提到了关于尧化办事处起诉威秀公司等人才资助合同纠纷的案子。会议纪要提到的“南京栖霞区尧化办事处诉全体股东案的赔偿责任与其余股东无关”，意思是因杨超是威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尧化办事处起诉威秀公司及股东系由于杨超引起的，故被告同意由其出面去追究杨超的责任。会议纪要中提到的“一周内由王兵出具法律文件提交各位股东”，意思是由被告出面说服杨超同意与被告共同对尧化办事处的债务承担责任。所以整个会议纪要中被告承诺对尧化办事处的债务承担责任的前提是被告与杨超共同承担责任，而不是由被告一人承担。而该份会议纪要并无杨超签字，故被告承担责任的前提条件未满足。至于股东肖人杰与张涵懿是否委托其他人代为参与该次会议纪要并在该会议纪要签名，其二人并未提供相应的委托书，被告并不清楚；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无法确认短信发送人为威秀公司股东汤仲飞。另外，即便确系汤仲飞向被告发送短信催讨款项，也不表示其他股东也委托汤仲飞进行催款；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13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对威秀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系原告未向公司缴纳出资应承担的责任，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真实性不予确认，也无法看出是威秀公司所有的转账记录。从时间来看，该段期间正是由杨超实际控制威秀公司。2013年4月16日自威秀公司账户转入陈佩瑶账户的200万元，是因为威秀公司账户内的该笔200万元资金本身就是向案外人借款用来垫付注册资本的，只是通过陈佩瑶的账户返还给案外人而某。被告为证明其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131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威秀公司收到尧化办事处的60万元人才资助资金后，于2013年5月16日划入被告账户27万元、划入杨超账户33万元，杨超应对威秀公司的债务承担相应责任；2、公章管理确认书、法人章管理确认书、财务章管理确认书各一份，证明威秀公司的公章一直由杨超控制，法人章由汤仲飞控制，财务章由张新宇控制。被告虽是威秀公司的发起人，但杨超才是公司实际控制人；3、律师函及邮件截图一组，证明杨超长期持有威秀公司的营业执照原件及公章，被告多次要求杨超返还，但杨超均予以拒绝；4、南京红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及威秀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各一份，证明杨超在威秀公司设立后不久，就成立了与威秀公司经营范围相同的另一家公司，导致威秀公司未能达到尧化办事处要求的纳税限额。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如没有被告及陈佩瑶的授权和同意，威秀公司账户的资金不可能转入被告及杨超的个人账户。结合被告提交的公章管理确认书，被告将威秀公司公章交给杨超的时间是2013年6月1日，而划款行为发生于2013年5月16日，由此推定划款行为系被告操作。被告利用职务之便将尧化办事处的60万元资助款转入其与杨超个人账户，直至尧化办事处提起诉讼仍未归还；对证据2公章管理确认书及财务章管理确认书真实性无法确认，对法人章管理确认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均与本案无关。该三份确认书上均由被告以授权人及公司董事长的身份签字，表明被告是威秀公司的实际管理者。公章管理确认书记载的时间是2013年6月1日，而威秀公司账户内200万元注册资本转出的时间为2013年4月，威秀公司账户内60万元资助款转出时间为2013年6月，故在杨超掌握威秀公司公章之前公司账户内的注册资本及资助款已在被告控制下转出。法人章管理确认书记载时间是2014年2月10日，股东汤仲飞于该日收到了该枚法人章。因被告在上海经营的公司拖欠汤仲飞借款，故其将威秀公司的法人章押在汤仲飞处，并承诺如届时不能还款则将其持有的威秀公司股权全部转给汤仲飞；对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无法证实收件人为杨超。即便属实，邮件及律师函的时间均是2020年4月，是在原告已提起本案诉讼后，被告向杨超发送的。杨超是被告委托负责经营威秀公司的人员，杨超经营管理公司的一切行为后果应由被告承担；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南京红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系被告提议设立的。当时威秀公司处于停业状态。被告找到杨超、汤仲飞等人提议另外设立一家公司。新公司马上设立前，被告又退出了。本院查明：2016年，案外人尧化办事处因与威秀公司、王兵(BRUCEBINGWANG)、陈佩瑶、王炳南、张涵懿、戴志文、汤仲飞、肖人杰、杨超人才资助合同纠纷，向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经审理后，依法作出判决：一、威秀公司返还尧化办事处垫付资金60万元及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王兵(BRUCEBINGWANG)对威秀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陈佩瑶对威秀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115.6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王炳南对威秀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47.4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张涵懿对威秀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7.65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六、戴志文对威秀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3.85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七、汤仲飞对威秀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94.25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八、肖人杰对威秀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31.25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九、驳回尧化办事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因对上述判决不服，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9月3日，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13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3民初313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六、七、八、九项；二、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3民初31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王兵(BRUCEBINGWANG)对陈佩瑶、王炳南、张涵懿、戴志文、汤仲飞、肖人杰的上述一项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3月8日，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出具执行裁定书一份，裁定：一、扣划陈佩瑶银行存款479,316.47元；二、扣划王炳南银行存款69,000元；三、扣划肖人杰银行存款10,000元；四、扣划汤仲飞银行存款136,823.53元。2019年3月6日，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依法扣划原告王炳南银行账号内存款69,000元。另查明，威秀公司于2013年3月26日设立，注册资本为200万元，股东为陈佩瑶、王炳南、张涵懿、戴志文、汤仲飞、肖人杰、杨超，由陈佩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与陈佩瑶系夫妻关系，陈佩瑶持有的威秀公司股份系为被告代持。另查明，2016年10月12日，原告与被告、汤仲飞等人就尧化办事处诉威秀公司案件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一份，内容为：“关于南京威秀公司案子，王兵承诺南京栖霞区尧化门街道诉全体股东案的赔偿责任与其余股东无关，由其与杨超共同承担，一周之内由王兵出具法律文件提交各位股东，11月3日前争取与街道和解并撤诉”。与会股东签字：BRUCEBINGWANG、王炳南、汤仲飞、肖伟忠(汤仲飞代)、吴家镭。因原告在1132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对威秀公司的债务承担了相应补充赔偿责任，向尧化办事处给付价款69,000元，而被告承诺威秀公司欠付尧化办事处的债务由其承担，故原告王炳南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外追偿权纠纷，原、被告一致确认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院确认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处理。本案争议焦点：原告基于生效判决书对威秀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后是否有权向被告追偿？本院认为，根据已生效的1312号民事判决书，原告作为威秀公司的股东，其应在未足额出资的范围内对威秀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嗣后，原告已向威秀公司债权人即尧化办事处履行了69,000元的付款义务。而在上述案件一审诉讼过程中，威秀公司于2016年10月26日形成了会议纪要一份，被告在该会议纪要中确认尧化办事处起诉威秀公司及其他股东的赔偿责任与其他股东无关，由其与杨超共同承担。虽然杨超并未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但被告已在该会议纪要签字，表明其同意为威秀公司向尧化办事处所负债务承担最终的付款义务。会议纪要是威秀公司股东内部对于外部债务的重新安排和确认。故原告基于生效民事判决书向尧化办事处履行付款义务后有权向最终债务的承担者被告追偿。鉴于被告同时也是尧化办事处诉威秀公司等人才资助合同纠纷一案的当事人，故被告理应在收到该案二审民事判决书后及时履行付款义务。现原告主张以法院扣划账户内资金的时间作为利息起算点，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在本案中申请追加杨超为被告参加诉讼的意见，本院认为，杨超并未在本案所涉的会议纪要上签字，且原告在本案中并未将杨超列为共同被告并要求其承担付款义务。故对被告申请追加杨超为被告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兵(BRUCEBINGWANG)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炳南价款69,000元；二、被告王兵(BRUCEBINGWANG)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炳南以价款69,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25元，公告费260元，合计诉讼费1,785元，由被告王兵(BRUCEBINGWANG)负担(被告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王炳南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王兵(BRUCEBINGWANG)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崔学杰审 判 员  范培华人民陪审员  王玉祥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汪燕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法人、非法人组织依照法律或者章程规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作出决议的，该决议行为成立。第一百三十六条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