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82刑初339号 公诉机关如皋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男，1952年1月20日出生，农民，住如皋市。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曹红娟（特别授权），江苏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玉东，男，1975年12月1日出生，无业，聚集所在地江苏省如皋市，住如皋市。曾因盗窃，于2000年8月15日被南京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一年；因赌博，于2010年8月9日被如皋市公安局罚款四百元；因赌博，于2011年12月14日被如皋市公安局罚款五百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29日被如皋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8月20日由如皋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如皋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军，如皋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委托代理人邵秀峰。 如皋市人民检察院以皋检四部刑诉〔2020〕2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玉东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6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中，被害人陆某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如皋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章晓健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曹红娟、被告人张玉东及其辩护人胡军、委托代理人邵秀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玉东于2019年6月28日22时许，在如皋市长江镇富江路东方超市西门，因陆某猜疑其举报陆家有人赌博而纠缠张玉东，被告人张玉东持菜刀对陆殴打，致陆某身体多处受伤。经鉴定：被害人陆某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玉东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张玉东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其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建议判处被告人张玉东有期徒刑二年。诉至本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诉称：因被告人张玉东故意伤害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诉请法院依法判令被告人赔偿其各项损失计人民币101970.14元（医疗费26674.14元、营养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144元、护理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62952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600元）。 被告人张玉东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提出如下辩解意见：陆某先动手打其，其拿菜刀吓唬陆某，陆某继续打其，其用菜刀与他殴打。对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其愿意赔偿合理的费用。 被告人张玉东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没有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系自首，自愿认罪罚；2.被告人愿意赔偿；3.被告人没有犯罪前科；4.本案中被害人有过错，综上，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玉东的委托代理人提出如下意见：1.本案的起因是原告人无端猜疑、殴打被告人；2.原告人受伤后当日在如皋港医院治疗，次日去南通大学附属医院治疗，故意增加医疗成本；3.原告人存在基础性疾病，应当去除其自身疾病用药费用；4.原告人主张的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无事实依据，综上，建议驳回原告人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28日21时许，陆某在家与他人“炸金花”被派出所查处，陆某猜疑被告人张玉东举报，遂打电话质问张玉东。2019年6月28日22时许，陆某赶至如皋市长江镇富江路东方超市，在超市门口与被告人张玉东纠缠、殴打。后被告人张玉东为报复，从超市二楼拿出菜刀与陆某互相殴打，致陆某右额颞部、左肩部及左肘外侧多处创口，创口单条最长为6.2CM，累计长度为17.2CM（其中头部创口累计长度未达8.0CM），躯干部及左上肢多处皮肤划伤，左上臂41.3CM2皮下青紫，辅助检查示右侧额颞部头皮肿胀，右侧颞骨凹陷性骨折，右侧颞部薄层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叶挫伤小血肿。被告人张玉东左眉弓偏外侧片状青紫，右肘部片状皮肤擦伤，经恢复，右肘部遗留1.7cm2浅表疤痕。 经如皋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陆某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张玉东面部挫伤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案发后，被告人张玉东离开了现场，经民警通知后返回，如实供述了其罪行。 另查明，被害人陆某受伤后在如皋港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南通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其中住院期间自2019年6月29日至2019年7月7日）、如皋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医疗费共计26674.14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书证 （1）如皋市公安局如皋港中心派出所调取的被告人张玉东《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张玉东的基本情况。 （2）如皋市公安局如皋港中心派出所制作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明：2019年6月28日21时9分52秒，报警人匿名报称陆某的棋牌室内有人“炸金花”赌博。 （3）如皋市公安局如皋港中心派出所制作的《发破案经过》，证明：本案发破案过程及被告人张玉东归案情况。 （4）如皋市公安局如皋港中心派出所制作的《扣押笔录》等，证明：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张玉东作案用的刀具一把。 （5）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制作的《门诊病历》、《出院记录》等，证明：被害人陆某的伤情及治疗情况。 （6）南京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制作的《劳动教养决定书》、如皋市公安局制作的《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明：被告人张玉东有劣迹。 2.证人证言 （1）证人薛某甲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28日晚上，其经营的东方超市三楼有两桌人在“来胡”。晚上10点多钟，陆某打其电话，问张玉东在不在店里打牌，还说张玉东举报他家里有人“诈金花”。其跟陆某说张玉东在这边耍子，陆某在电话里骂了张玉东几句，其跟陆某说不可能是张玉东举报的。过了会儿陆某打电话说他到了超市后门，其担心陆某和张玉东要打架，就让打牌耍子的人都离开。之后打牌耍子的人陆续下来出门，张玉东出门的时候，陆某上来拉张玉东，让他到派出所去对质，也骂了张玉东。之后他们两个人就打起来，相互用拳头打。其和旁边几个人让他们不要打，他们没有听，还继续再打。后来其也没有注意发生了什么事情，突然看见陆某头上和身上有血。徐兵让陆某去医院，陆某不肯去，报警的，民警到场后用警车把陆某送到医院。后来张玉东和民警到超市的楼上找到菜刀，菜刀被民警带走。 （2）证人王某甲（被告人张玉东的妻子）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28日晚上11点钟左右，记不清谁来其家敲门，说其老公和人打架，还动了刀之类。其到东方超市，看见有不少人站在东方超市后面的过道里，其记得张玉东不曾戴眼镜，身上都是血。之后民警把张玉东带走了。 （3）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案发那天晚上，其和几个人在东方超市三楼“来胡”。晚上10点钟左右，其听到另外一桌“来胡”的张玉东在电话里跟人家吵，好像是为举报不举报的事情。之后薛某甲让我们早点回去，其出门后看见老陆站在东方超市后门口，其到东方超市南边的茶叶店玩。玩了一会儿，其听到东方超市后门有人吵起来，其过去看到老陆头上在流血，上身衣服也有血，张玉东也在场，但是手上没有拿什么，老陆和张玉东两个人情绪还比较激动，好像还要打架似的。 （4）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份的一天晚上10点钟左右，其在东方超市的三楼“来胡”，当时有两桌人，张玉东在另外一桌。过了会儿，其听到张玉东跟人在电话里吵，对方是陆某，好像是陆某怀疑张玉东举报他家里有人“诈金花”。后来薛某甲让我们歇手，打牌的人陆续下楼，其没有下去。过了会儿，薛某甲打电话说陆某身上有血，让其下去。其下楼后看到陆某在东方超市门口，头上、身上有血。其说带他去医院，陆某说不去，他报警了。 （5）证人薛某乙的证言，证明：案发那天晚上10点多钟，陆某打电话说派出所到他家抓赌，说张玉东举报的。晚上11点多钟，张玉东到其家里，其看见他衣服上有不少血，但身上没有流血的地方，脸上有点青肿。张玉东说陆某说他举报陆某家里诈金花，后来就打起来了。其问张玉东用什么打的，他说是用切水果的刀。没多会儿，张玉东接到派出所的电话就到现场去了。 （6）证人尤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份的一天晚上，其和张玉东几个人在东方超市三楼“来胡”，当时还有一桌人。当天晚上10点多钟，张玉东接到了陆某的电话，好像是陆某怀疑张玉东举报他家有人在“诈金花”，两个人也没有好话说，都骂了对方。过了会儿薛某甲让我们散了，其出了门看到陆某站在薛某甲超市后门口。之后其听到陆某让张玉东跟他一起到派出所去，两个人相互骂，然后他们两个人就纠缠在一起打起来。看到这种情况其就跑远了，等陆某和张玉东打结束后，其看到陆某身上有血。当时徐某要带陆某去医院，陆某不肯去，说要等派出所的人来。 3.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陆某的陈述，主要内容是:2019年6月28日晚上9点多钟，韩凤英、薛建华、郭志祥、范建凤、王新兰和其在其家一楼“诈金花”，派出所的民警来抓赌。之后其打电话给张玉东，问是不是他举报的，让他和其到派出所核实，他不承认去派出所。之后其打电话给薛某甲，问张玉东在不在她店里打牌，跟她说怀疑是张玉东举报其家里有人“诈金花”。薛某甲帮张玉东解释没有这回事。后来其到薛某甲经营的东方超市后门口，打电话给薛某甲，让她喊张玉东下来。过了会儿打牌的人一起下来，张玉东是第五个还是第六个出来记不清了，其看到张玉东后，上去拖住他的衣服下摆，让他和其去派出所，他一句话没有说就用手里的菜刀朝其左手膀、左肩膀砍，砍了两下，还用菜刀朝其身上舞，把其胸口、手膀子划伤。其拖住张玉东让他到派出所去，其手里还拿着手机，连同手机一起拖的，张玉东用菜刀砍其头部，砍了两下，之后张玉东跑了。过了会儿张玉东的老婆到场，手里也拿的菜刀，还说要砍死其。薛某甲、徐兵要送其去医院，其打电话报警的。 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张玉东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9年6月28日晚上9点半钟左右，其在东方超市三楼“来胡”时接到陆某的电话，他问是不是其举报他家有人“诈金花”，其莫名其妙，和他说不是的，他很肯定说就是其举报的，还破口骂其，其也骂了他两句。过了会儿，薛某甲说陆某等会要过来找你，说是其举报他家有人“诈金花”，其说怎么可能，其都不知道他家里有人在“诈金花”。过了半个小时的样子，薛某甲说陆某到了楼下，我们就歇手。当时打牌的人陆续下楼，其是第五个还是第六个下去的。出门后，陆某看见其就走到其跟前，一边走一边骂其，其也骂他，陆某就打其，一只手揪住其头发，把其头往下按，另外一只手朝其头面部打。其用两个手朝陆某身上打。其被绊倒后，陆某还朝其头面部打了几拳，其感觉他手上有硬物，要不然不可能这么疼。之后其想到超市二楼有一把菜刀，就到二楼转弯口的地方把菜刀拿来。其拿着菜刀指着陆某说“请你识点相，把你姑娘、女婿喊过来，我不跟你烦”。陆某又追过来用拳头朝其打，其用菜刀刀背朝他头部敲了一下，只用了三、四分力。陆某还是朝其打，其用菜刀朝他挥，也不知道挥了几下子。过了会儿，陆某自己停下来了，发现头上在流血。之后其去老队长薛某乙家告诉他这个情况。过了会儿，派出所的民警打其电话，其就到现场，带民警到超市里面把其用的菜刀找到。 5.鉴定意见 如皋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文书》，证明：（1）陆某右额颞部、左肩部及左肘外侧多处创口，创口单条最长为6.2cm、累计长度为17.2cm(其中头部创口累计长度未达8.0cm)，躯干部及左上肢多处皮肤划伤，左上臂4l.3cm2皮下青紫。辅助检查示右侧额颞部头皮肿胀，右侧颞骨凹陷性骨折，右侧颞部薄层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叶挫伤小血肿，伤后患者未出现脑受压及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经清创缝合等治疗，患者一般情况尚可，颅内出血已吸收。陆某右侧颞骨凹陷性骨折及右侧颞部硬膜下血肿、右侧额叶挫伤小血肿损伤程度均构成轻伤一级，颅内蛛网膜下腔出血及体表创口损伤程度均构成轻伤二级，左上臂皮下青紫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综合评定，陆某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 （2）张玉东左眉弓偏外侧片状青紫，右肘部片状皮肤擦伤，经恢复，右肘部遗留1.7cm2浅表疤痕，张玉东面部挫伤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6.勘验检查笔录 如皋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四中队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案发现场基本情况。 7.电子数据 如皋市公安局调取的南通大学附属医院脑CT原始数据，证明：被害人陆某脑部损伤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玉东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被告人张玉东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玉东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玉东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提请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辩护人基于上述量刑情节，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玉东有劣迹、持械伤害他人，酌情从重处罚。 被告人张玉东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对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请求合法部分予以支持，超出法律规定部分予以剔除。原告人主张的医疗费26674.14元、住院伙食补助144元、营养费计600元、交通费600元，基本符合伤情所需，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人主张的护理费，本院酌定一人护理期30日，计3000元。原告人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1018.14元。本案中被害人对引发犯罪存在过错，可酌情减轻被告人张玉东的罪责，并减少20%的赔偿责任。故被告人张玉东应当赔偿原告人陆某人民币24814.51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玉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2022年8月19日止。） 二、被告人张玉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24814.51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卢建辉 人民陪审员  季星星 人民陪审员  冒友梅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盛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