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5民终121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内蒙古民族大学附属医院。法定代表人：巴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内蒙古疆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内蒙古疆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包某，现住通辽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内蒙古蒙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某3，，现住通辽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内蒙古民族大学附属医院与被上诉人包某、李某3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19）内0502民初8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民族大学附属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内0502民初8627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全部赔偿款项700000及支付违约金210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查明向公安机关举报材料当中的署名是“李某3”，李某3在出庭时陈述不是她亲笔所写，一审法院又没有采纳证人任某的意见，李某3明知这一事实存在却没有向公安机关撤回这份举报材料，视为其对举报行为的认可。被上诉人向公安机关举报行为所依据的无非是内蒙古医学会医疗事故鉴定结论，众所周知，任何级别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办公室所作出的鉴定均不能作为刑事案件的定案依据，同时，该鉴定结论根本不能反映出上诉人及工作人员有违反党纪政纪和其他公序良俗的一系列行为。上诉人对该医疗事故鉴定又申请了中华医学会对其进行重新鉴定，但由于被上诉人的拒不配合，使该鉴定无法进行下去，于是在任某等人的组织策划下，二被上诉人及其其他亲属对上诉人进行医闹，在这种背景下双方才达成了《通辽市医疗纠纷第三方人民调解处理中心调解协议书》。被上诉人的举报行为产生了一系列的恶劣的后果。首先严重扰乱医疗秩序，其次对上诉人及上诉人工作人员的声誉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这种影响是无法挽回的，造成这种影响的结果就完全符合了《调解协议书》第四条关于违约的事实。因此，二被上诉人的上述违约行为应该依据双方协议的约定，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这不违反公序良俗，也不违反双方的约定，更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枉顾上述事实，认为二被上诉人不构成违约，并不承担责任，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该起纠纷完全是双方的民事法律行为，而一审法院却引用了“《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发现有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有权利也有义务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报案或者举报”进行释法说理，这在民事判决中极为罕见。上诉人根本不存在违反犯罪的基本事实，二被上诉人的行为纯属诬告，不应该用刑事规范来调整民事法律行为。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存在违约的过错行为在先，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包某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的儿子包某因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致其死亡的严重后果。2014年9月25日，经内蒙古自治区医学会鉴定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负主要责任。被上诉人以涉事医生涉嫌医疗事故罪向公安机关报案，历经四年之久，公安机关以涉事医务人员涉嫌医疗事故罪立案侦查。是否构成犯罪，以审判机关判决为准，现该案仍在侦查中。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在“医闹”的胁迫下签订的调解协议，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被上诉人依据宪法、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对违反党纪国法及涉嫌犯罪行为进行控告举报，不违反法律，不违反调解协议，不构成违约。二、被上诉人依法举报控告等维护公共秩序及自身合法权益的行为，并不违反调解协议的约定，也未有损害上诉人声誉的行为。上诉人所述举报行为对其工作人员的声誉造成恶劣影响，对此被上诉人并未看到任何证据，也未听说过。相反其涉事工作人员有步步高升的事实，并未因不负责任诊疗行为致二人死亡的事实感到内疚自责。比起被上诉人因此失去两条至亲生命来说，上诉人因此事带来点影响是自身原因造成，与被上诉人之正义之举无关。因此被上诉人依法维护公共秩序、公共利益，不违反调解协议的约定，无违约事实，更不需承担违约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发现有犯罪事实和犯罪嫌疑人，有权利也有义务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报案或者举报。依据该条规定，被上诉人及案外人任某的举报控告行为完全是正义之举。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的事实已经印证被上诉人行为的正确性。四、李某3对包某的控告行为及控告书内容均不知情。李某3未答辩。内蒙古民族大学附属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返还全部赔偿款700000.00元；2、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10000.00元、合计910000.00元；3、请求判令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等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7日原被告签订《通辽市医疗纠纷第三方人民调解处理中心调解协议书》，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医疗机构同意向患方一次性经济赔（补）偿人民币柒拾万元（700000.00元）”，第四条：在医疗机构依照本协议约定支付全部款项后，医患双方因患者医疗问题引起的所有争议即告终结，患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和任何方式向医方主张权利，否则患方应无条件返还医疗机构支付的全部款项，且不得以本协议作为其主张权利的依据，并承诺不会从事或散布任何可能影响医方名誉的行为，本协议为一次性终结协议。第五条：如果医患双方中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另一方可以就本协议的履行、变更、撤销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若医方违反本协议约定，必须向患方支付上述补偿款项的30%的违约金；若患方违反本协议约定，必须先向医方退还其依据本协议所取得的全部补偿款项，并向医方支付上述补偿款项30%的违约金。原告于2017年11月10日履行调解协议约定的赔偿义务，二被告于当日收到原告给付的赔偿款700000.00元。另查明，2019年10月15日通辽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分局治安大队向原告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内蒙古民族大学附属医院，你院职工张某、孙某因涉嫌医疗事故罪于2019年7月31日被我大队立案侦查，特向你单位说明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之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通辽市医疗纠纷第三方人民调解处理中心调解协议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反公序良俗，应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发现有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有权利也有义务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报案或者举报。原告以二被告控告原告工作人员为由要求二被告向原告返还全部赔偿款项700000.00元支付违约金210000.00元无法律依据。现原告又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二被告存在应返还赔偿款支付违约金的事实。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内蒙古民族大学附属医院对被告包某、李某3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00.00元，由原告内蒙古民族大学附属医院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内蒙古民族大学附属医院出示新证据中华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办公室函一份。拟证明整个医疗纠纷处理过程中鉴定过程没有最终完成，被上诉人依据内蒙古自治区医学会作出的不负责的鉴定结论进行上访举报医闹等行为。被上诉人包某质证认为，该证据发生在双方协商赔偿事宜的过程中，即2016年10月28日。最终以通辽市医疗纠纷第三方人民调解处理中心达成调解协议，且已实际履行。本案争议的是被申诉人是否违约，该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要证明的问题，不具有证明效力，故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对证据的采信情况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调解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调解协议书并已实际履行。上诉人向国家相关部门进行举报控告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举报控告行为亦不属于调解协议书中约定的影响医方名誉的行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约，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赔偿款项700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210000.00元，但不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故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内蒙古民族大学附属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00元，由上诉人内蒙古民族大学附属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巴雅尔                                                                                                    审判员石莹                                                                                                    审判员孙向群二○二○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