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11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细敬，女，汉族，1968年2月4日出生，户籍地址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兢、陈春秀，广东法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麦明坤，男，汉族，1975年10月4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麦照波，男，汉族，1969年12月12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陈细敬因与被上诉人麦明坤、被上诉人麦照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4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细敬的上诉请求：1.依法变更原判决第一项，在“被上诉人麦明坤、麦照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偿还上诉人陈细敬借款426,000元”之基础上，增判被上诉人麦明坤、麦照波应偿还上诉人陈细敬借款774,000元；并将利息以年利率6%计算，变更为利息以月利率1%计算，自2019年5月24日始计算清偿完毕之日止；2.二被上诉人依法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将被上诉人麦明坤已还上诉人陈细敬的利息774,000元认定为清偿借款本金，是认定事实错误。麦高锋在（2019）粤0306民初15000号案件一审时提答辩状，麦高锋自认时任被上诉人麦明坤之司机，在麦明坤的“授意下”，“收到”麦明坤关于被答辩人（指陈细敬，引者注）和其亲友（指另案中陈波敬，引者注）的利息后，立即把利息转给了被答辩人（指陈细敬）。这说明麦高锋受麦明坤之委托向陈细敬支付利息。麦麦高锋在（2019）粤0306民初15000号案件一审时还提供了三份《公证书》。在（2019）深宝证字第23442号《公证书》中“乐信公司（55）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麦明坤于2019年3月10日发公告，“因身体欠佳”，公司亏本，已无法还利息。这表明在2029年3月10日之前麦明坤是完全同意支付利息给各位出借资金者的。具体到本案，麦明坤均是委托麦高锋支付利息774,000元给陈细敬，陈细敬在《民事诉状》亦自认了此利息款。有银行流水清单为证，有（2019）深宝证字第23443号《公证书》微信记录为证。尽管麦明坤在2016年6月16日出具的《借据》上没有注明利息；但麦明坤与陈细敬有还息的口头协议。最初是：2016年6月至2016年9月为60万元，有3个月，2016年10月至2017年8月为120万元，有11个月，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再是2017年9月至2018年10月，有14个月，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后是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有4个月，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更重要的在2016年4月至2019年2月间，麦明坤与陈细敬有还息的口头协议，而且已经履行完毕，亦是合理合情合法的。我国《合同法》第10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因此，口头还息协议也是合同的一种形式。故本案的事实真相是：一方面是麦明坤出具的两份《借据》，确认了借款120万之法律事实；另一方面是2026年4月至2019年2月间，麦明坤与陈细敬有每月支付利息的口头协议，且麦明坤委托麦高锋支付了此期间的利息。口头还息协议确认了麦明坤每月支付陈细敬利息的法律事实。综上，原判决将已还的利息774,000元认定为清偿陈细敬借款本金，这是完全错误的。二、原判决认定自2019年5月24日起计算利息，应按年利率6%也是完全错误的。麦明坤在2029年3月10日发微信之前是按月利率2.5%、2%、1%支付利息的，且委托麦高锋支付完毕。那么在2019年3月10日之后肯定要支付利息。在（2019）深证字第23442号《公证书》中，麦明坤于2019年4月7日发布还款还息方案：积极借款还本金，“第一年按每月以1分息还款，第二年以2分息还款，第三年以3分息还款，直至还清为止……”。因此，麦明坤的还款方案至少有按月利率1%还息之事实。故自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请求应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直至清偿完毕时止。被上诉人麦明坤、麦照波的答辩意见：上诉人陈细敬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陈细敬的原审诉讼请求：1.被上诉人麦明坤、麦照波偿还上诉人借款1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其后利随本清）；2.被上诉人麦明坤、麦照波承担诉讼费用。原审判决主文：一、被上诉人麦明坤、被上诉人麦照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偿还上诉人陈细敬借款426000元和利息（以426000元为本金，以年利率6%从2019年5月21日开始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偿清之日止）；二、驳回上诉人陈细敬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对有无利息约定的认定有误外，其余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外人麦高峰在另案一审中提交了两份公证书，并主张其是受被上诉人麦明坤委托转付利息。两份公证书分别是深圳市宝安公证处根据案外人麦高峰的手机对被上诉人麦高峰与上诉人陈细敬2016年4月6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名为“乐信公司”微信群2019年3月10日至2019年6月17日期间的群聊记录的公证。案外人麦高峰与上诉人陈细敬2016年4月6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案外人麦高峰在2016年4月6日、5月1日、6月13日分别向上诉人陈细敬微信转账17500元。2016年6月16日，案外人麦高峰称“刚收到了80W！”。2016年7月13日，案外人麦高峰向上诉人陈细敬发送了一条语音，上诉人陈细敬回复“都收到了”。2016年8月13日，案外人麦高峰称“敬姐，你13号的租金17500和16号的租金15000共32500已转到你帐上，还有陈波敬16号的租金5000已转给她，你帮我问问她收到没，查收后请回复！”。2016年9月14日，案外人麦高峰称“敬姐，刚收到你转的60W”。2016年10月13日，案外人麦高峰称“敬姐，我将波敬的5000也转给你，你回给她就可以！好吗？一共你和她的总数系52500”。并随即发出一张转账截图，截图显示向上诉人陈细敬转账52500元。被上诉人麦高峰又称“我转了你和波敬的租金总数52500给你，你转回给波敬！收到请回复！！！”。上诉人陈细敬称“收到了”。2016年11月至2017年8月，案外人麦高峰在每个月的13号向上诉人陈细敬转账52500元。上诉人陈细敬都有确认收到。2017年9月3日，被上诉人麦高峰称“敬姐，现在公司统一减息，之前2.5分，现在减成2分息！以后公司只收2分以下！2分息你还继续放在公司吗？”上诉人陈细敬称“继续放”。案外人麦高峰称“好的！！”。2017年9月至2018年10月，案外人麦高峰在每个月的13号向上诉人陈细敬转账42000元，上诉人陈细敬都有确认收到。2018年11月14日、12月28日、2019年1月29日、3月10日，案外人麦高峰分别向上诉人陈细敬转账21000元。2019年3月13日，案外人麦高峰称“这是公司老板麦明坤发的”、“公告：告知各位股东朋友，因身体欠佳，公司经营也是亏本情况，已经无法偿还利息，但你们投资我身上本金还在……”，并邀请上诉人陈细敬加入“乐信公司”群聊。在“乐信公司”群聊中，2019年3月10日，被上诉人麦明坤称“公告：告知各位股东朋友，因身体欠佳，公司经营也是亏本情况，已经无法偿还利息，但你们投资我身上本金还在……”。2019年4月7日，被上诉人麦明坤称“致各位股东朋友们：因本人身体确实出现问题……我经营金融十年并没有失信于股东，……本人承诺每个股东都会收到收款还本……还款方案：第一年按每月以1分息还款，第二年以2分息还款，第三年以3分还款，直至还清为止……”。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陈细敬的各项上诉请求，本院具体分析认定如下：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唯一的争议焦点是涉案的借贷有无利息约定。上诉人陈细敬主张双方存在利息约定，涉案的陈细敬出借给麦明坤的120万元，以及另案的70万元借款、陈波敬出借给麦明坤的20万元共计210万元一同付息。2016年4月至2017年8月期间月利率2.5%，月息52500元，2017年9月至2018年10月期间月利率2%，月息42000元，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期间月利率1%，月息21000元。对此本院认为，案外人麦高峰在另案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经深圳市宝安区公证处公证，真实性可以认定。在微信聊天记录中，首先，案外人麦高峰在2016年4月、5月、6月分别向上诉人陈细敬转账17500元，与上诉人陈细敬在2016年4月5日出借另案的70万元按月利率2.5%计息17500元吻合。其次，案外人麦高峰于2016年8月13日向上诉人陈细敬转账32500元，并称“敬姐，你13号的租金17500和16号的租金15000共32500已转到你帐上，还有陈波敬16号的租金5000已转给她”，这其中的15000和5000与上诉人陈细敬2016年6月16日向被上诉人麦明坤出借60万元按月利率2.5%计息15000元、案外人陈波敬于2016年6月16日向被上诉人麦明坤出借20万元按月利率2.5%计息5000元吻合。2016年9月的转账情况和案外人麦高峰的表述与2016年8月相同。再次，2016年9月14日，案外人麦高峰称收到上诉人陈细敬转的60万元，与上诉人陈细敬在2016年9月14日向被上诉人麦明坤出借60万元吻合。自2016年10月起，案外人麦高峰将上诉人陈细敬另案的70万元借款和本案的120万元借款（60万元+60万元）及另案陈波敬的20万元借款统一（共计210万元），固定每月向上诉人陈细敬转账，2017年8月前（含8月）为52500元，2017年9月至2018年10月为42000元，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为21000元，转账金额与以210万元为本金，分别按月利率2.5%、2%、1%计得的利息数额一致。最后，在“乐信公司”群聊中，被上诉人麦明坤亦提到利息问题。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上诉人陈细敬在向被上诉人麦明坤出借款项后，每月固定时间收取固定金额的款项，且收取金额与出借款项金额存在固定的比例关系，足以认定涉案的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麦明坤已经支付的774000元均为支付借款利息，不应从本金中扣除，故被上诉人麦明坤还应偿还上诉人陈细敬借款本金120万元。上诉人陈细敬请求自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1%计息至借款还清之日，该请求未超出法律允许范围，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陈细敬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亦有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45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45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麦明坤、被上诉人麦照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上诉人陈细敬借款本金人民币120万元和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以月利率1%为标准，自2019年5月21日起计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陈细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600元和保全费1120元，由被上诉人麦明坤、麦照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540元，由被上诉人麦明坤、麦照波负担。被上诉人麦明坤、麦照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付上诉人陈细敬。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琛审判员 陈   凯审判员 赵 明 升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陈茜（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