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1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凤清，女，196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蕾，四川同鼎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睿，四川同鼎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男，198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攀，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媛媛，女，1988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钱凤清、李军因与被上诉人董媛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7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凤清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7019号民事判决，改判李军、董媛媛偿还借款本金41786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出借款项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至起诉时利息约为16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军、董媛媛承担。事实和理由：1.沈某向董媛媛转款支付的160万元应被认定为借款，青羊区房屋（以下简称1003号房）虽然登记在董媛媛名下，但实际是钱凤清借董媛媛名义向周恩寿购买；2.案涉借贷关系成立，且董媛媛明确同意支付利息，从董媛媛与李军的微信聊天内容看，李军对于支付利息是清楚且不持异议的。 李军辩称，李军和董媛媛确实向钱凤清借款100万元用于购买房屋，大概在2013年3月28日；李军和董媛媛于2013年5月13日结婚，对一审法院将2013年3月28日钱凤清向董媛媛转款230000元认定为共同债务有异议；胡月购买的位于青羊区房屋（以下简称1803号房）实际上是董媛媛的，在房管部门的档案可以查询到该房屋所有人是由董媛媛变更到胡月名下。关于利息，钱凤清提供的证据里全是董媛媛向钱凤清出具借条所承诺的利息，李军不知情，李军也没有签字确认，不认可有利息约定。 董媛媛辩称，对钱凤清的上诉请求及所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无异议。 李军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7019号民事判决，改判李军、董媛媛共同偿还钱凤清借款金额2490600为100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钱凤清承担。事实和理由：1.沈某、胡月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将沈某、胡月在接受法院询问中的陈述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案外人胡月向董媛媛转款792000元不应认定为钱凤清出借给李军、董媛媛的借款金额，胡月购买的房屋系登记在董媛媛名下。3.李军与董媛媛于2013年5月13日结婚，2013年3月28日钱凤清向董媛媛转款230000元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购买ＭＧ汽车发生在董媛媛和李军结婚前，并非共同债务，李军不应承担还款责任。4.一审法院未区分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债务，董媛媛系钱凤清独生女，两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李军所承认的100万元借款并非本案中钱凤清与董媛媛之间直接转账所产生，而系购买周恩寿房屋所借；案涉借条中转账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5.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李军与钱凤清之间存在借款合意错误，案涉借条均系董媛媛与李军感情破裂时董媛媛单方出具，李军并不知情。6.董媛媛名下账户多次向钱凤清转款以偿还借款。７.钱凤清为董媛媛、李军支付的部分购房款首付应当认定为赠予。 钱凤清辩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3条的规定，对于230000元的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且李军认可办婚礼时花费了20多万。2.因钱凤清同意将卖房款出借给董媛媛和李军用于二人婚内投资，故胡月转账给董媛媛的792000元款项系根据钱凤清的要求将购买钱凤清的购房款付至董媛媛账户，该笔款项被认定为钱凤清向董媛媛及李军出借的借款并无错误。3.李军主张借款仅100万元且多次归还无事实依据。４.沈某与胡月未作为证人出庭，因钱凤清提供了相应的购房合同，一审法院只是对沈某和胡月作为购房人进行询问，一审法院并未违反程序。５.李军提到在本案钱凤清主张的借款之外，向钱凤清借款100万元购买周恩寿的房屋并非事实，钱凤清已经举证证明该房屋由周恩寿变更为钱凤清的手续，实际购买人为钱凤清，该房屋登记在钱凤清名下后又变更登记在董媛媛名下，当时是因为限购政策才登记在董媛媛名下。６.双方并没有赠予的意思表示。 董媛媛辩称，向钱凤清借款属实，借款全部用于夫妻婚后共同生活使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凤清于2013年3月28日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董媛媛成都银行账号为62×××20的账户转款230000元，于2014年10月16日向董媛媛成都银行账号为62×××20的账户转款170000元。胡月于2014年8月12日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董媛媛成都银行账号为62×××20的账户转款792000元。2014年10月17日，董媛媛向钱凤清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母亲钱凤清120万元，其中792000元由胡月支付至董媛媛账户，利息按7%计算。沈某通过其银行账户于2015年9月22日向董媛媛农业银行账号为62×××78的账户转款28万元，于2015年9月25日转款22万元，于2015年10月9日转款110万元。2015年10月10日，董媛媛向钱凤清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母亲钱凤清160万元，该笔款项在2015年9月22日、9月25日、10月9日分三次付至本人农行账户，利息按年息15%计算。钱凤清通过其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于2017年1月20日向董媛媛招商银行账户62×××77转款100万元。2017年1月20日，董媛媛向钱凤清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母亲钱凤清100万元用于购买天府万达一号房产。利息按年息15%计算。钱凤清为出借该款项产生的手续费80000元在后续归还本息时一并归还。钱凤清通过其账号为62×××92的银行账户于2016年4月21日向董媛媛账号为62×××77的银行账户转款20000元；于2016年5月7日转款7000元；于2016年7月9日转款5600元；于2016年8月8日转款4500元；于2016年10月10日转款5500元；于2016年11月8日转款4500元；于2016年12月4日转款3500元；于2017年2月17日转款5000元；于2017年4月7日转款2000元；于2018年3月20日转款74000元；2018年3月21日，汇款167000元。2017年4月27日，董媛媛向钱凤清出具借条，载明：自2016年4月至2017年4月，借母亲钱凤清57600元用于家庭生活。2018年3月21日，董媛媛向钱凤清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母亲钱凤清241000元，利息按年息7%计算。2017年3月1日，李军与成都天府万达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买卖合同》，约定：李军购买的商品房为预售许可证24866号下第房屋，建筑面积共129.14平方米，总价款为2791574元；李军于2017年3月1日前支付首期房款1961574元，余款830000元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申请贷款支付，同时还约定面积22.33平方米的两个车位总价款为472000元。董媛媛账号为62×××79的银行账户在2017年4月至2018年5月期间向李军账号为62×××14的银行账户共计转款63862.22元。2017年10月16日，李军与成都市温江区启文幼儿园签订的《入园协议》，载明：李宥希（董媛媛与李军之子）的保教费、校车费、伙食费等共计支出53930元。董媛媛与李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6月至7月，李军向董媛媛借钱买彩票；2015年12月、2016年1月、2017年2月，李军向董媛媛要求转钱；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期间，李军的聊天内容有“还姥姥的钱”、“这几年找她借的，该分她的钱我们都会给她”、“万达还了你妈的钱剩下我们分也没什么亏的…”等内容。一审法院另查明，李军与董媛媛系夫妻关系。一审庭审中，1.李军陈述其系在2014年左右向钱凤清借款100万元用于购买董媛媛单位的房屋，后该房在2015年卖出160万元。2.董媛媛陈述其向钱凤清出具的借条均为2018年其与李军闹矛盾后，李军不愿意归还钱凤清的借款后出具。一审庭审后，一审法院通知胡月、沈某到一审法院接受询问。胡月陈述其购买了钱凤清单位的房子，当时系直接在开发商处办理的更名，其在2014年8月12日向董媛媛转款79.2万元系根据钱凤清的要求向钱凤清支付的购房款，并出示了其与钱凤清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予以证明。沈某陈述其在2015年9月和10月向董媛媛账户支付的160万元系根据钱凤清的要求支付的购房款，并出示了其与钱凤清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该合同显示卖方为董媛媛，钱凤清为董媛媛的代理人。 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李军、钱凤清、董媛媛身份信息、银行交易明细、借条、《商品房预售买卖合同》、收据、《施工合同》、微信聊天记录、结婚证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是否建立了借款合同关系，应从是否有借款的合意，是否实际出借了款项等方面进行认定。本案中，董媛媛向钱凤清出具了《借条》，而根据李军与董媛媛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李军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李军对于其向钱凤清借款的事实认可，仅对借款金额提出异议，故能够认定双方有借款的合意，钱凤清所出示的银行流水亦能够证明其出借了款项，故双方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关于借款金额。对于钱凤清向董媛媛转款的部分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胡月在2014年8月12日向董媛媛转款79.2万元，因胡月到庭进行了陈述并提交了其与钱凤清之间的房产买卖合同，能够认定其向董媛媛的转款系向钱凤清支付购房款，故该笔款项能够认定为钱凤清向董媛媛出借的款项。对于沈某在2015年9月22日、9月25日以及10月10日向董媛媛转款160万元，因系其购买登记于董媛媛名下的房屋而向董媛媛支付的购房款，故该笔款项不能认定为钱凤清向董媛媛出借的款项。2014年10月17日董媛媛出具的借条中载明借款金额为120万元，但根据其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表，其实际出借的金额为1192000元。董媛媛在2017年1月20日出具的借条中记载的钱凤清为出借该款项产生的手续费8万元，因钱凤清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费用已实际产生，故对该8万元不予支持。综上，借款本金应为2490600元。李军、董媛媛系前述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二人应共同向钱凤清偿还。关于利息。因董媛媛系钱凤清的女儿，部分借条虽载明了利息，但董媛媛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所有借条系在2018年其与李军闹矛盾之后出具，故不能依据借条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故对于利息，一审法院支持李军、董媛媛自钱凤清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9年5月22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钱凤清支付逾期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军、董媛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钱凤清偿还借款本金24906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2490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二、驳回钱凤清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32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57320元，由李军、董媛媛承担24662元，由钱凤清承担32658元。 二审中，钱凤清举示了以下证据材料：第一组：房款专用收据（复印件）、更名声明（2份）、声明书、选房确认书。更名声明（2份）、声明书、选房确认书来源于四川省蜀府房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府公司）存档的原件。拟证明1003号房最初是钱凤清从周恩寿处购得，因限购政策影响，钱凤清将该房更名至董媛媛名下；2015年9月25日，钱凤清将该房屋出售至沈某名下，并将出售房屋所得160万元借给董媛媛、李军。庭审中，钱凤清撤回对未加盖公章的更名声明证据的举示。第二组：李敏（李军妹妹）银行还款流水打印单以及钱凤清向李敏的账户每月支付款项的流水明细，拟证明出借给李军、董媛媛的部分款项钱凤清承担了相应利息，在钱凤清自身承担利息情况下不可能不与李军、董媛媛约定利息。李军、董媛媛在2016年准备购万达一号房屋，但钱不够，需要借100万元，钱凤清也没有足够钱出借，就以房屋登记到李敏名下，然后在银行贷款，但是贷款利息是由钱凤清承担，拟证明钱凤清主张利息的合理性。第三组：《天燃气信息表》《增值税发票》、燃气缴费卡，拟证明出售给胡月的1803号房系钱凤清所有，房屋的燃气户主名仍为钱凤清，钱凤清是将该房屋出售后所得款项出借。第四组：《关于贯彻落实国务院进一步加快推进住房保障做好房地产调控工作要求的实施意见》《市房管局相关负责人重申，坚决执行住房限购政策》，拟证明钱凤清之所以将1003号房更名至董媛媛名下是因为当时成都市限购政策不允许钱凤清拥有第三套房屋。第五组：出售给沈某1003号房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记录、转账凭证，拟证明钱凤清已在2012年7月-2013年5月期间向周恩寿支付购房款；李军与董媛媛微信记录，拟证明1003号房是否出售及出售价格李军清楚地知道决定权在钱凤清，董媛媛在房屋上的登记仅为因限购原因而代持；证人沈某出庭作证，拟证明1003号房是钱凤清与沈某进行交易。第六组：出售给胡月1803号房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记录、转账凭证，拟证明1803号购房款为钱凤清向开发商支付；物业缴费凭证，拟证明在出售给胡月房屋前，1803号房在物业登记权属人为钱凤清，结合之前燃气登记均能证明1803号房原持有人为钱凤清。《商品房买卖合同摘要》《房屋信息查询记录》《网签合同信息查询记录》，拟证明1803号房2014年4月3日签约备案在钱凤清名下（签约备案号：2XXX4）；该房屋在2014年8月13日胡月再次完成该房屋的网签备案（签约备案号：2XXX5），即该房屋实际交易双方为钱凤清与胡月；胡月的情况说明拟印证钱凤清的陈述。经质证，董媛媛对钱凤清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李军对第一组证据中更名声明（2份）、声明书、选房确认书的三性均不予认可选房确认书、加盖公章的更名声明上的签名、印章均非2013年、2014年产生；未加盖公章的更名声明，系董媛媛个人伪造。声明书中无相关单位盖章，系董媛媛个人出具。李军要求对第一组证据中以下证据材料进行鉴定：1.编号为1180，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25日的选房确认书申请鉴定蜀府公司半个印章的形成时间，不需要鉴定该印章的真实性，鉴定钱凤清与洪妍签名的形成时间，鉴定“2013年12月25日”的形成时间；2.对原申购人为周恩寿署名的更名声明申请鉴定“四川省公安厅指挥中心”印章形成时间，周恩寿、钱凤清签名的形成时间；3.对声明书，申请鉴定董媛媛签名的形成时间。第二组证据是钱凤清自己房屋交易情况，与本案无关，所谓向李敏转款是李敏与钱凤清之间的关系，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第三组证据中《天燃气信息表》无燃气公司盖章，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房屋所有权应当以登记信息为准，燃气户名登记不能证明钱凤清系该房屋所有权原始登记人。《增值税发票》为复印件，且无相关房号，对三性均不予认可。燃气缴费卡，办卡公司为成都市燃气责任有限公司，与发票开具单位、用户气费信息表打印单位不一致，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三性均不予认可。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仅能证明当时的限购情况，不能证明钱凤清名下有3套住房属于规定的限购情形。对第五组证据，不认可是钱凤清向周恩寿支付购房款，该购房款是钱凤清代董媛媛支付，该房屋的所有权人是董媛媛、李军。对微信记录三性不认可，因为当时是董媛媛要生小孩，李军在部队所以委托钱凤清办理，在微信记录中也可以看出董媛媛是在征求完李军的意见之后，李军没有时间所以才叫董媛媛与钱凤清处理；对证人沈某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沈某只是从中介处得知钱凤清是1003号房的实际所有权人，董媛媛是代持，但根据房屋备案合同可以看出1003号房屋的所有权人为董媛媛。对第六组证据，钱凤清向案外人转款与本案无关；物业费交费产生于2014年8月13日房屋过户之后，对真实性不认可。对《商品房买卖合同摘要》三性不予认可，显示的页码是两页，但只有一页，内容不完整，并无权证部门盖章，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房屋信息查询记录与网签合同查询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只能证明胡月是从蜀府公司处购买了1803号房；胡月未出庭作证，对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房款专用收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钱凤清陈述加盖公章的更名声明、声明书、选房确认书均来源于蜀府公司，但除选房确认书上有半个蜀府公司公章以及加盖“四川省公安厅指挥中心”公章的更名声明之外，其他证据材料上均未加盖公章，无法核实来源，虽然选房确认书上载明的1003号房屋买受人是钱凤清，但不动产登记中心备案登记的权利人系董媛媛，该房屋是否属于借名买房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采信。在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欠缺证明力的情形下，李军提出的鉴定申请已无必要，故本院不予同意。第二组证据，钱凤清与李敏之间是否支付利息与本案借款应否支付利息之间欠缺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不属于不动产登记中心登记信息，不能直接证明房屋权属及变更情况，欠缺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第四组证据，与1003号房的所有权归属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五组证据中银行交易明细及微信记录真实性认可，但1003号房屋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备案登记的权利人系董媛媛，且钱凤清所述以董媛媛名义买房与钱凤清在其与沈某签订的《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钱凤清在“卖方”处签署“钱凤清代董媛媛”相矛盾，该房是否属于借名买房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采信。第六组证据，从房屋信息查询记录来看，虽然显示1803号房屋是由蜀府公司出售给胡月，但胡月本人在一审中接受法院询问时认可系购买钱凤清单位的房屋并在开发商处办理的更名，并按照钱凤清的要求向董媛媛账户转款792000元，对此本院认为，1803号房屋是否系从钱凤清更名为胡月，胡月是否与钱凤清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并无关联，胡月认可其于2014年8月12日向董媛媛转款792000元系受钱凤清委托转款，已足以证明钱凤清履行了借款出借义务，李军主张1803号房登记在董媛媛名下无事实依据，故在该组证据中涉及胡月与钱凤清之间买卖关系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李军举示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光华锦苑1803号天燃气登记信息，拟证明1803号房屋目前登记在“*风清”的名下，而非“钱凤清”。证据2.中信银行流水(9页)，证明万达1号房屋贷款一直是李军在偿还。证据3.成都农商银行流水，中国工商银行流水，证明李军向董媛媛不定期有转款用于家庭开支。证据4.李军向董媛媛微信转账账单，2017年8月17日转款45000元拟证明董媛媛提出的买彩票的钱后来李军退给了董媛媛，不存在这项支出。2018年7月10日转款16809元，2019年1月3日转款16534元，拟证明李宥希学费除第一期费用，后两期是李军支出，用于反驳钱凤清、董媛媛主张李军没有向家庭支出。经质证，钱凤清认为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用户姓名部分打了星号，本案中钱凤清已经提交了燃气卡、燃气的缴费票据，均可以证明1803号房屋由于之前是钱凤清认购，房屋的燃气户名仍为钱凤清，不能达到李军的证明目的。证据2根据复印件显示，仅仅是打印了这张卡的对外支付情况，万达1号的还款全部来自于董媛媛向李军转款后，李军再对外支付，不能达到李军的证明目的。证据3真实性认可，该交易明细仅是截取支出信息，对证明力不认可，根据董媛媛的对账情况，董媛媛向李军的转款多于李军向董媛媛转款，李军的收入并未用于家庭的开支。农商银行发生交易时间是双方协商离婚时，当时款项李军在离婚案件已向法院陈述，是用于协商将婚内购买的DS汽车给李军使用，李军向董媛媛支付了11万，与本案钱凤清主张借款用途无任何关联性。工商银行流水真实性认可，该流水与李军在一审中提交的流水不一致，一审中李军提交的流水有收支的完整展示，目前提供的流水仅有对外支出的情况，该卡是李军的工资收入卡，李军收入并未用于家庭开支。证据4真实性认可，与钱凤清借款用途无关，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董媛媛质证意见与钱凤清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为，证据1不足以认定1803号房屋权属，欠缺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即使真实，也只能反映李军支付房屋贷款，但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证据3即使真实，因只显示账户支出情况，未显示收入情况，不能全面反映出李军与董媛媛之间的经济往来，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能够部分反映李军为家庭生活支出，但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董媛媛举示了以下证据材料：第一组：万达一号房屋付款明细，董媛媛每月给李军中信银行转款，从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3日，截止本案起诉董媛媛已合计支付2646896元；第二组：购买光华锦苑6栋3单元304房屋、装修及购买家具款项合计881732元均是从董媛媛卡上转出，均来自于钱凤清的借款；第三组：购买DS汽车支付明细，合计275383元；第四组：李宥希读幼儿园费用明细，从2017年10月16日至2019年1月9日期间的幼儿园费用合计89586元，扣减李军在本案中主张的2018年7月10日转款16809元，2019年1月3日转款16534元，到本案起诉董媛媛已支付幼儿园费用使用从钱凤清处借款56243元；第五组：支付李军、李宥希及董媛媛的保险费用明细，保险费用合计金额125557.2元；第六组：李军家修建房屋、生活补贴的相关费用合计127500元；第七组：日常消费合计55824.73元；第八组：董媛媛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李军用于李军个人消费的金额合计为129224元；第九组：董媛媛银行流水，拟证明李军主张通过农商行转给董媛媛11万是双方协商处理车辆的钱，李军要车，所以李军给钱，后来董媛媛退给了他32000元。经质证，李军认可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董媛媛所称款项并非向钱凤清所借款项，除刘鹤楠所借25万元属实之外，其余款项均为李军与董媛媛的共同积蓄；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款项来源于董媛媛、李军夫妻共同积蓄；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认可，DS汽车是夫妻共同财产购买，并非钱凤清借款；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款项来源于董媛媛、李军夫妻共同积蓄；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款项来源于董媛媛、李军夫妻共同积蓄，对孩子的保险，李军并不知情，是离婚后支出，不予认可；对第六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款项来源于董媛媛、李军夫妻共同积蓄；对第七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是该费用是董媛媛与闺密去日本旅游所产生的消费，并非夫妻共同生活所需，对医疗费用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款项来源于董媛媛、李军夫妻共同积蓄，对买表李军并不知情，不予认可；对第八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款项来源于董媛媛、李军夫妻共同积蓄；对第九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借款无关。钱凤清对上述九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力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从董媛媛举示的第一至六组证据的支出来看，在不计算董媛媛主张的日常消费以及向李军转款支出，仅就家庭购买房屋及装修、购买车辆、孩子教育支出、家庭成员保险支出合计金额就已达400余万元，李军认可上述支出的真实性，但认为款项来源于董媛媛、李军夫妻共同积蓄，但李军并未举证证明其与董媛媛的经济收入及积蓄足以支付上述家庭支出，案涉借款用于李军与董媛媛的夫妻共同生活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李军与董媛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购买万达一号房屋、购买房屋及装修、购买DS汽车、李宥希读幼儿园以及购买一家三口保险、董媛媛转款给李军家人相关费用合计达400余万元。 李军与董媛媛于2018年3月6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军：你跟姥姥说嘛，幼儿园我们决定就在启文读，最多就下半年这学期如果缓不过来找她借，年底房子交房买（卖）了就把她投资的，找她借的，该分红的都分给她嘛。如果能买（卖）个七八百，都结清了我们也还能剩一百多。董媛媛：我没和她说了。李军：下次就这样给她说嘛，这样快的话年底，最迟明年初她就拿到钱了，心里也踏实了。哪怕六七百万，拿到了能卖就卖了。董媛媛：她肯定又会说，卖了不划算。反正就纠结。李军：难得在这个问题纠结了。卖了心头清静，哪怕以后幺舅他们买一两千万的我也不眼红。董媛媛：算了。李军：或者实在想留，就把三楼抵押了。反正把钱还给姥姥嘛，她一辈子辛辛苦苦存的钱，放外面确实不踏实。董媛媛：告诉她了让她别管我们的事，她还是要插手。李军：你给她说嘛，等万达房子出手了，这几年找她借的，该分她的钱我们都会给她，我们的生活娃娃的教育等我们自己做主。” 李军、董媛媛于2013年5月13日结婚，于2019年8月20日调解离婚，据李军、董媛媛一致陈述，双方在离婚时未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理。 本院查明以上事实，有银行流水、当事人陈述、调查笔录等在案为证。 二审中，李军向本院申请调取董媛媛银行账户信息以证明董媛媛向钱凤清还款的情况。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董媛媛并未主张存在还款的事实；其次，虽然董媛媛与钱凤清系母女关系，但母女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亦属合情合理；再次，即使存在董媛媛向钱凤清转款的情况，在仅有转款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款项性质的情况下，仍然不能达到李军主张还款之目的；结合李军与董媛媛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李军对借款事实的认可，以及其陈述在万达房屋出售后向钱凤清还钱的事实，本院对李军的上述调取证据申请不予同意。 二审中，本院对钱凤清主张借款的履行情况汇总如下：                            借条编号                       借款金额             （单位：元）                       借款时间                       转账方式                       转出账户                       转入账户                       金额             （单位：元）                               借条一                       1200000                       2013.3.28                       银行转帐                       钱凤清                       董媛媛                       230000                               2014.8.12                       指示代付                       胡月                       792000                               2014.8.12                       现金支付                       钱凤清                       8000                               2014.10.16                       银行转账                       170000                               借条二                       1600000                       2015.9.22                       指示代付                       沈瑶                       280000                               2015.9.25                       220000                               2015.10.9                       1100000                               借条三                       1080000                       2017.1.20                       银行转账                       钱凤清                       1000000                               筹集该笔100万元借款产生的过户费用                       80000                               借条四                       57600                       2016.4.21                       银行转帐                       钱凤清                       董媛媛                       20000                               2016.5.7                       7000                               2016.7.9                       5600                               2016.8.8                       4500                               2016.10.10                       5500                               2016.11.8                       4500                               2016.12.4                       3500                               2017.2.17                       5000                               2017.4.7                       2000                               借条五                       241000                       2018.3.20                       74000                               2018.3.21                       16700                               合计                       4178600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李军应否与董媛媛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案涉借款出借本金金额；三、案涉借款利息应否支付，若应当支付利息，是自每笔借款实际出借之日起计算还是从钱凤清起诉之日起计算。现逐一评述如下： 关于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李军应否与董媛媛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首先，本案中，钱凤清主张李军、董媛媛系共同借款人，董媛媛向钱凤清出具了借条，李军在与董媛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认可向钱凤清借款的事实，仅对借款金额提出异议，能够认定李军、董媛媛与钱凤清之间有借贷合意。其次，从董媛媛举示证据所反映的家庭支出来看，李军与董媛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仅为购买万达一号房屋、购买光华锦苑6栋3单元304房屋及装修、购买DS汽车、李宥希读幼儿园以及购买一家三口保险、董媛媛转款给李军家人相关费用合计已达400余万元，虽然李军认为上述支出全部来源于李军、董媛媛的夫妻共同积蓄，但李军并未举证证明其积蓄足以应付上述家庭开支。故，案涉借贷关系成立，李军、董媛媛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案涉借款出借本金金额。首先，钱凤清对于借条一中现金交付的8000元并未举证证明，结合本案中钱凤清主张的其他借款均是以转账方式交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120万元借条实际出借金额为1192000元并无不当。其次，借条二160万元，虽然钱凤清在二审中举示了证据拟证明1003号房系钱凤清以董媛媛名义购买后再出售给沈某，但钱凤清的主张与不动产登记中心备案登记的权利人为董媛媛相互矛盾，该房屋是否属于借名买房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一审法院认定该160万元不能认定为钱凤清向董媛媛、李军出借的款项并无不当。再次，借条三中所涉及的手续费80000元，钱凤清在一审中举示的绝大部分证据系李敏缴纳税款的凭证，不能以此认定钱凤清已实际履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钱凤清实际出借金额为2490600元并无不当。虽然李军认为胡月未出庭作证，不能将胡月于2014年8月12日向董媛媛转款792000元认定为钱凤清出借款项，但本院认为，在李军未举证证明1803号房屋所有权人是董媛媛的情况下，胡月认可其转款系受钱凤清委托，已足以证明钱凤清履行了借款出借义务，1803号房屋是否从钱凤清更名为胡月，胡月与钱凤清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通过询问胡月并查明胡月与钱凤清之间是否存在委托转款的事实并未违反法定程序。 关于案涉借款利息应否支付，若应当支付利息，是自每笔借款实际出借之日起计算还是从钱凤清起诉之日起计算。首先，董媛媛在本案中自认所有借条均系其在2018年与李军闹矛盾之后出具，不能以此认定李军认可支付利息及利息标准；其次，虽然李军与董媛媛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谈及分红，但该聊天内容系其与董媛媛之间的对话，并非李军对钱凤清的承诺。因此，钱凤清主张利息应自实际出借之日起计算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从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具有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钱凤清、李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433.39元，由钱凤清负担33184元；李军负担18249.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兰 审判员 莫 雪 审判员 马 雯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谢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