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某，男，198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蕊，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敬，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某，男，197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国，山东全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某某，男，198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陈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吕某某、原审被告王某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8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吕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为吕某某与济南生命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命力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和吕某某、王某某、陈某某签订的《济南生命力公司章程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陈某某对此予以认可，但吕某某作为涉案协议的甲方出资22万元，均投入生命力公司用于运营，且吕某某是获知公司的收益及亏损的情况，陈某某只是公司的法人履行职务行为，促成此合作协议的签订。吕某某提交的《投资合作协议书》、《济南生命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公司章程补充协议》中也明确规定了各方投资人的出资比例及股份分配，由生命力公司经营支配，虽然未进行工商登记变更，但实际股份是陈某某、吕某某、王某某三方同意认可的，每一笔亏损、盈利三方均获知。现公司早已宣布破产注销，吕某某明知公司的投资均亏掉，又来主张其投资款，陈某某认为是吕某某在2019年期间出狱后资金短缺想要敲诈陈某某的行为，有待法院审查，且陈某某与吕某某曾在合作期间关系十分信任，从合作现十余年，除去吕某某入狱期间未联系，其余时间均有沟通联系，吕某某在庭审所诉公司经营从不知情，实属虚假陈述，从常理分析，当年22万元不是小数额，大家把钱款投资作项目都是为了挣钱，吕某某不可能无偿与陈某某投资生命力公司，肯定会充分过问公司经营事项。（二）生命力公司与吕某某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前，陈某某与王某某于2019年2月15日签订过《合伙契约》，其契约明确表明免除债务“除非其他合伙人以书面形式同意一方清偿债务，否则在未收到足够金额时合伙一方不得添加，免除或清偿合伙人企业所欠的债务”。依据前面交易习惯，故陈某某更不可能为生命力公司担保，也不可能为其公司以个人名义为吕某某私下出具借条自愿去偿还投资款，故针对一审判决认定的2010年4月28日的“借条”，陈某某不认可。（三）虽然一审中通过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20）文鉴字第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借条中的“陈某某”是陈某某本人所写，但其指纹不具备鉴定条件，不能确定是陈某某所捺印。陈某某对其借条、签字的真实情况均有异议，需要向二审法院释明。（四）吕某某的投资款22万是进入公司账户清晰表明该款项属于投资款，且最后公司亏损至注销，陈某某和吕某某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二者之间就是纯粹的投资合作的关系，且陈某某和王某某是原是一家培训公司的同事，吕某某当时企业做的不错，比较爱学习，经常在各培训机构投资学习，后与陈某某之间有了信任基础，才会出现投资生命力公司该行为，但吕某某出具的2010年4月28日借条内容为：今借吕某某现金人民币贰拾陆万元整（260000),利息为月息4%。一年后利息如未归还，计入本金。(例如月息4%，则一月利息为10100元)利息从2010年5月1日计的借条。该借条中明确写明现金形式交易，与吕某某提交“中国工商银行转帐”证据也自相矛盾，陈某某未收到该笔借款且吕某某的投资款22万元也是打入生命力公司对公账户，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以及其借条中的利息主张月息4%，完全高出法律规定的最高限，陈某某认为该借条不真实，不予认可，结合当年陈某某与吕某某的关系及信任度，因为吕某某是做生命力幕后股东，手中有丰富的人脉资源，当年为了拉拢资源及客户，陈某某作为法人且经常飞各地讲课，为了方便吕某某，曾给其多次写过空白纸签名，方便吕某某做合同，故该借条没有来往帐的基础，加上吕某某是否有保存陈某某的空白纸签名伪造借条，陈某某持有很大怀疑，且吕某某有入狱经济犯罪前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陈某某认为此借条不能够作为有效的证明；（五）吕某某提交的借条中表明的借款数额与其《投资合作协议书》不符，足以对吕某某诉称的款项系借贷关系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除其提交的证据外，吕某某不能再提供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其他证据，其次，对于借款后付款事实，吕某某也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陈某某与吕某某之间不存在债务，即生命力公司成立登记至破产注销，二者均无任何钱财牵连。望贵院依法公正审理。以此维护陈某某的合法权益。另补充：补充协议与原协议冲突以哪个为准，应以补充协议为准，补充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公司解散时按照实际出资额比例进行分配，分配比例为甲乙丙等于10比22比5，此约定足以证明吕某某与陈某某约定的为避免损害吕某某利益，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某自愿为该笔投资款承担无限责任，并自愿决定提供房产作为担保条款更改，是双方协商认为需要进行的更改，补充协议签订在后，同时补充协议为公司章程补充协议，毫无质疑，应以补充协议作为双方的约定合法效益，《合同法》《民法通则》有效期为2020年12月31日止，民法典生效前规定合同补充协议签署后以补充协议约定内容为准，《合同法》第77条规定，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对合同进行变更，补充协议签署在后与主合同不一致，应视为双方对主合同的变更，因此应以补充协议为准。一审法官认定事实不清，实属逻辑错误。1.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借条是股权转让产生的债权债务，借条中也未表述是股权转让产生的债务，一审法官逻辑谬误，把两件不相干的事情通过自己的感觉，投射或错误理解或自愿自动自发接受吕某某的误导和引导进行强行关联，吕某某提供的投资合作协议书与补充协议没有任何条款表述，吕某某的股权转让给陈某某的双方约定，同时没有任何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吕某某股权转让给陈某某，这足以证明股权转让是子虚乌有，更不存在陈某某对吕某某的债务，更充分证明了对方凭空捏造的假象。借条清楚写明了借吕某某现金人民币26万元整，这如何解释，借现金26万元与对方捏造的股权转让虚假陈述更印证说明了这是两个独立事件，没有任何关联性，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更证明了对方伪造借条的客观事实。2.吕某某代理人陈述2010年公司因亏损清算，那吕某某仍然借现金26万元给陈某某，这不符合正常的人性逻辑，以此推定借条系吕某某伪造，假设借条签名是陈某某所签，借条内容一定为后期补加，吕与陈合作期间属高度信任阶段，吕某某很容易得到陈某某的空白签名，两人经常相处同一办公室，且吕某某身份证一直存放于陈某某处，足以证明互相高度信任期间没有防备，空白签名彼此拿对方身份证均属正常。借条一般正常逻辑为借款人（债务人）亲自书写所有内容，而该借条内容并非陈某某所写，笔迹鉴定吕某某不鉴定借条内容中任何一个字，借条的条款写“今借吕某某26万元”难道为吕某某书写？那就成自己借自己，此项破绽足以证明借条系伪造，对方鉴定避重就轻。对方既然借条在手，为何不直接进行民间借贷诉讼，这样更直接省时省力，因借条系伪造，吕某某无法提供借给陈某某26万元现金事实的证据，借款缘由也提供不出，所以吕某某主张股权转让产生的债权债务，而股权转让给陈某某没有任何双方同意股权转让的证据与协议，吕某某将借条与补充协议两个独立事件强行关联、交织在一起，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而一审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将两个独立事件强行关联一起，这属事实审理不清，逻辑判断错误，让人匪夷所思，这将严重有损法律尊严，严重破坏司法公信力。陈某某将死磕到底，相信正义会迟到但不会缺席。吕某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维持。（二）2010年4月28日，吕某某已退出生命力公司，不再是股东，陈某某出具借条符合当时的退出情形，生命公司由陈某某及其他股东继续经营，2019年注销生命公司的行为是陈某某及其他股东的行为，与吕某某无关，陈某某与吕某某之间除本案合伙关系外无其他经济来往。（三）陈某某在（2014）历民初字1338号、（2016）鲁01民终4551号涉及的合同纠纷的另一主体为李玲玲，李玲玲也是生命公司股东，陈某某也向其出具相关的欠条，本案及上述案件，陈某某均否认其出具的借条、欠条、证明等相关证据自己签字，但经鉴定机关鉴定均为陈某某本人所签。通过上述事实可看出，陈某某利用知晓的法律常识在诉讼中恶意狡辩，并向法庭虚假陈述，甚至作出威胁恐吓等意思表示，应当予以司法拘留或罚款，以维护法律严肃性。王某某未陈述意见。吕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某某、王某某向吕某某支付投资款26万元及利息495386元（已扣除还款98800元），合计：755386元；2.陈某某、王某某承担一审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3日，吕某某（甲方）与生命力公司（乙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出资额为人民币22万元，投资期限自2009年3月3日至2012年3月2日，共3年；投资对象为生命力公司，甲方应于2009年3月7日前将出资额转入指定的银行；甲方按乙方营业总收入的10%提取收益，以乙方财务部门提供的财务数据为准；结算方式为合作期限三年，合作期间第一、二年收益分配自合同签订之日每6个月分配一次，比例为公司营业收入的7%，剩余的3%作为公司的运营储备金，第三年每6个月分配一次投资收益，合同截止日甲方撤回投资成本及所留储备金；为避免损害甲方的利益，陈某某本人自愿对该笔投资款承担无限责任，并自愿决定提供坐落于济南市市中区红园小区23号楼3单元7层701室7号地下室作连带担保；如乙方的月营业额连续3个月低于50000元，甲方有权撤回本次投资总额并按合同约定提取相应比例的收益份额。乙方不得拒绝，否则，乙方应自拒绝之日起每天向甲方支付投资总额及应得的收益总额的5%作为滞纳金。2009年7月13日，陈某某（甲方）、吕某某（乙方）、王某某（丙方）签订《济南生命力公司章程补充协议》，载明：济南生命力公司于2008年4月1日由陈某某投资10万（含李玲玲1000元）成立，2009年3月5日吕某某追加投资22万，王某某3月6日追加投资5万元，经所有人协商同意：李玲玲退出，股份转让给陈某某；陈某某、吕某某、王某某三人公司股份比例为：55%、25%、20%；公司利润分红每半年分配一次，经甲乙丙三份协商确定，每次分配纯利润的20%-50%；公司解散时，按实际出资额比例进行资产分配，分配比例为甲：乙：丙=10:22:5（注：总资产37万以内按此比例分配，超过37万部分按公司章程约定比例分配。甲方出资额10万人民币，乙方出资额22万人民币，丙方出资额5万人民币）。2009年3月6日，吕某某向生命力公司工商银行济南市市中区支行账户内汇入22万元。生命力公司并未进行股东工商变更登记。2010年4月28日，陈某某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吕某某现金人民币26万元，利息为月息4%。一年后利息如未归还计入本金（例如月息4%，则一月利息为10400），利息自2010年5月1日计。庭审中，陈某某不认可借条上的签名和所捺指印。2020年3月16日，经吕某某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对借条中的签字和手印是否是陈某某书写和所捺指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调取了2014年10月10日的一审法院庭审笔录和2010年4月10日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2010年4月10日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2010年4月9日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山大路派出所所做的询问笔录里陈某某的签字作为样本，陈某某对上述样本不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上述样本予以采信。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烟富司鉴[2020]痕鉴字第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按压在“借条”两字之间的指印印痕是样本捺印人右手食指所留；按压在“借条”中第四行修改处上的指印印痕是样本捺印人右手食指所留；按压在“借款人：陈某某”名字上的指印印痕不具备鉴定条件，不能确定是否是样本捺印人所留。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烟富司鉴[2020]文鉴字第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借条中的“陈某某”签名是陈某某所写。吕某某为此支出鉴定费9813元。吕某某庭审中自认陈某某向其付款如下：2017年9月18日28000元，2018年2月15日2万元，2019年2月2日分别付款2万元和9800元，2019年2月3日21000元，合计98800元。另查，济南市历下区行政审批服务局的企业登记档案显示，生命力公司于2008年4月1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万元。陈某某于2019年1月18日向济南市历下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注销生命力公司，该局决定准予注销。陈某某未举证证明注销公司征得其他股东同意。注销原因是因经营不善根据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全体投资人陈某某、李玲玲出具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承诺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并承担注销登记后的相应法律后果和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吕某某与生命力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和吕某某、王某某、陈某某签订的《济南生命力公司章程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2010年4月28日的借条，吕某某庭审中主张系股权转让产生的债权债务，而非民间借贷。陈某某称对借条没见过，不是本人签字。经鉴定，借条上陈某某签名及部分指印为其所签捺。陈某某虚假陈述，结合吕某某证据，一审法院对吕某某的主张予以采信，2010年4月28日的借条系陈某某对所欠吕某某债务的确认，陈某某应返还26万元，但吕某某、陈某某之间的法律关系非民间借贷，双方约定月息4%的利率过高，应予调整，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计付，已付款项应予扣除。因鉴定支出的鉴定费用9813元，应由陈某某承担。吕某某要求王某某承担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某某给付吕某某26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陈某某给付吕某某利息（以26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扣除已付98800元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陈某某给付吕某某鉴定费损失981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吕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50元，由吕某某负担5335元，陈某某负担6015元。本案二审过程中，陈某某提交企业生命力公司2010年、2012年、2014年交纳的部分税务申报表共计3份，拟证明陈某某、吕某某、王某某投资的生命力公司自成立起均是亏损状态，进而证明吕某某知晓公司亏损，在知晓公司亏损失的同时自愿借给陈某某26万元整是子虚乌有，吕某某的22万元投资款进入对公账户，更是表明该款项为投资款。吕某某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陈某某应当提供加盖生命力公司印章或会计事务所的相关印章以证明其经过核算并经过公司认可，陈某某并不能代表生命力公司；2010年4月28日，吕某某已退出公司不再是股东，陈某某与其他股东对生命力公司的经营吕某某不清楚也不知晓，该证据与吕某某本案的诉求无关联性。王某某未质证。本院认为，因该证据无生命力公司印章或相关人员签字确认，吕某某对真实性不认可，陈某某无其他证据佐证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借条中有捺印和签名，虽然“陈某某”签名处捺印不具备鉴定条件，但经司法鉴定，“借条”二字及修改处捺印均系陈某某所捺，“陈某某”签名亦系陈某某本人所签，陈某某虽对司法鉴定结论不认可，但无相反证据推翻，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借条系陈某某出具并无不当；陈某某主张借条系吕某某利用陈某某空白签名伪造，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陈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出具借条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吕某某的出资款项虽然汇入了生命力公司，而非给付陈某某，但陈某某自愿承担生命力公司的债务，此系陈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陈某某应按其承诺向吕某某履行义务。综上，发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50元，由上诉人陈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农泽审 判 员 宋海东审 判 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郝思远书 记 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