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天一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214824188XD,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前所街道下浦村**。法定代表人：葛昌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宁，青海辉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广山，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65年8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江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娇，黑龙江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天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广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2民初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天一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2民初513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沈广山一审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沈广山承担。事实和理由：青海民族大学南校区工程是新天一公司中标的项目。2015年11月新天一公司与张德军达成了承包协议。该项目由张德军承包，张德军自主施工，自负盈亏，财务独立核算。2017年该项目全面竣工，建设方工程款也支付了85％。新天一公司将建设方的工程款如实的支付给了张德军，张德军多次向新天一公司书面承诺：保证在该项目上不拖欠工程款和材料款，不会有任何的纠纷和诉讼，2018年8月，张德军再次向新天一公司承诺，该项目上的工程款材料款已全部支付完毕。2018年11月，张德军因病去世。在张德军去世一年半的今天，沈广山突然诉求民院工地项目还欠其430000余元模板款。对此，新天一公司通过张德军妻子核查了张德军的财务账目，发现张德军已先后给沈广山支付了两笔货款总计300000元。同时，新天一公司也通过中标文件得知民院项目上所需模板和木方总计也在300000元左右。因此新天一公司认为张德军施工的民院工地已不可能再欠沈广山材料款，材料款早在2016年已全部支付完毕。一审法院仅凭沈广山所提供的四张发货单上的价格就给其确认，这是不客观真实的。理由如下：第一、工地管理员在送货单上签字，不意味就认可价款。沈广山给张德军工地供应模板材料，双方已形成了购销关系。对该购销关系中履行的最基本要素，如供货时间数量，品名，价格，应提供书面的购销合同及购销关系中相关的证据。可沈广山在庭审中仅仅提供了四张供货单，并仅凭供货单上工地材料员的签字就向新天一公司主张供货价款为434570元，这是在误导法庭。尽管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张德军已去世，可张德军的账目还在，从张德军的财务账上可以看到在2016年11月张德军已给沈广山支付货款300000元。因张德军与沈广山的经济往来只有这一笔，而且从招标文件上看民院南校区工程所需要的模板也只有这些，其定价也在300000元左右，从账目显示该笔货款已全部结清。工地的材料管理员的职责就是接收、清点、保管工地货物。而对于供货单上的价格是无法也无权给予确认或定价的。可一审法院仅凭材料管理员的签字，就认定新天一公司接收了沈广山模板建材款项为434570元，这完全是认定事实不清。第二、本案支持判决的证据不足，支持本案价格认定的证据是一份孤证，没有其他相应的证据予以印证。沈广山请求新天一公司欠其货款434570元，其证据就是四张其自己手写的供货单，四张供货单的品名为模板，并有大小之分，大板为97元，小板为60元，四张总计434570元，上面有张林富、田富国的签字。同时还提供了一份张林富手写的证明，证明沈广山提供的模板建材总货款为434570元。对此新天一公司提出质疑，大小模板的价格是谁定的价，定价的依据是什么。在2016年张德军工地所需模板的市场价，大板65到75元，小板45到55元，整个市场也没有97元的价格。一审庭审中法官和张林富的通话内容可以明确，其无法证明沈广山给新天一公司所提供的模板价格的真实性和准确性。沈广山所主张的模板价格只是其单方的说辞而已，没有其他的证据予以印证。孤证是无法作为定案依据的，而价格问题又是本案争议的最焦点问题，沈广山也没有其他证据印证自己的主张。依照举证规则，举证不能是应当承担败诉责任。可原审法院在证据严重不足的情况下却支持了沈广山的主张，这完全背离了本案的客观事实。第三，原审判决在证据的审查判断和采信上均存在着明显的错误：1、原审法院在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上采信孤证，认定本案事实，致使本案失去了客观性，公正性。2、沈广山是在2016年三至四月份给张德军工地供应的模板建材。张德军在年底就分两次将300000元货款付清，这正与招标文件所需要的模板数量及价格相符，而300000元货款正好与当时模板的市场价格相对应。对此完全可以说明张德军与沈广山所商定的模板价格就是300000元。张德军是在2018年11月份去世，在张德军去世前两年的时间里，其从不向张德军主张货款却为何在三年后又来讨要该笔货款。（且有张德军去世后有些已拿到货款的材料商重复主张货款的情况）。作为原审法庭应充分考虑以上因素综合审理此案。综合以上事实和证据，新天一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有误，证据不足，采信证据错误。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判决驳回沈广山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护新天一公司的合法权益。沈广山辩称，一、田付国、张林富有权代表新天一公司在沈广山送货单上确认供货数量及价格。建材的送货单或供货单一类单据，除钢材以外一般都有标注供货数量、单价和总价，已经写明的情况下不存在只认可数量不认可价格的问题，签收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字就是对送货单内容的确认，符合常理与实践，如不认可价格当即会提出异议，因此新天一公司认可张林富、田付国有权签收送货单，却不认可送货单上注明的价格是不符合常理的。二、新天一公司在已付300000元货款的情况下，应支付余款134570元。按照新天一公司的说法已支付300000元就是支付全部货款，这是强盗逻辑，新天一公司在认可送货单真实的情况下，可以确认沈广山已向新天一公司提供434570元的货物，应承担支付剩余欠款的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广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天一公司支付沈广山货款434570元;2.判决新天一公司支付沈广山自2016年9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同期银行贷款罚息利率6.525%暂计算434570元的80%为基数，从2016年9月30日开始计算；以434570元20%为基数，自竣工之日2018年2月9日开始计算至2020年1月2日为8461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新天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3日,新天一公司与青海民族大学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新天一公司承建青海民族大学南校区综合教学楼建设项目。合同履行中，新天一公司又将该工程内部承包给张德军(已去世)实际施工。张德军施工期间，沈广山于2016年3月26日至2016年4月21日为张德军施工工地供应模板，由工地项目管理人员张林富、田付国在沈广山送货单上签收，合计价款434570元。庭审中，新天一公司出具付款凭据，证明已支付沈广山货款300000元。沈广山认可300000元付款事实，但认为属于其他项目款，不是涉案款。一审法院认为，新天一公司对沈广山提供的4张送货单上的数量认可，对金额不予认可，认为收货人员无权出具价款，但新天一公司又不能提供证据印证实际价款，沈广山提供的送货单价款应当予以确认。沈广山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的事实予以支持。但新天一公司提供的300000元支付凭证，沈广山认为是其他项目支付款，却不能提供其他项目结算证据予以否定，新天一公司关于已支付300000元货款的辩解意见成立，应予采纳。综上，新天一公司实际欠付沈广山货款13457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遂判决：新天一公司欠沈广山货款134570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4535元，由新天一公司承担，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沈广山。本院二审中，新天一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由工地项目管理人员张林富、田付国在沈广山送货单上签收，合计价款434570元”事实部分提出异议，主张新天一公司对张林富、田付国签收的数量是认可的，对于价格是不予认可的，对一审法院其他查明的基本事实无异议。沈广山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新天一公司、沈广山在本院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沈广山提交了有张林富、田付国签字确认的送货单，新天一公司认可二人系新天一公司承包的青海民族大学工地人员的身份，沈广山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向新天一公司供应434570元货物，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新天一公司应当承担支付价款的义务。新天一公司虽主张全部货款已支付完毕，但其仅提交了支付300000元货款的付款凭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新天一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天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70元，由新天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山有梅审判员 罗文凯审判员 黄存智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 晨书记员 崔 英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