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黑01民特66号申请人：哈尔滨xxxx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法定代表人：张xx，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xx，黑龙江良治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申请人：哈尔滨xxxx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法定代表人：李xx，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赫xx，黑龙江德治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x，女，1984年6月4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申请人哈尔滨xxxx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xx公司）与被申请人哈尔滨xxxx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创投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xxxx公司申请称：请求撤销哈尔滨仲裁委员会[2019]哈仲裁字第0920号仲裁裁决。事实与理由：2011年9月22日，xxxx公司与哈创投公司签订《股权投资协议》约定，哈创投公司向呼兰公司投资600万元，双方一切争议协商不成由哈尔滨仲裁委员会仲裁。同日，双方签订《融资顾问服务协议》约定，哈创投公司给xxxx公司提供融资咨询服务，咨询服务费每年12万元，协商不成由哈尔滨仲裁委员会仲裁。后因哈创投公司不投资转股了，双方商定将600万元投资款转为借贷款。2018年4月3日，双方又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约定，双方协商不成的争议解决由双方协议签订地法院管辖。2019年，哈创投公司就本案申请哈尔滨仲裁委员会仲裁。xxxx公司在仲裁答辩期内于2019年11月28日对仲裁委管辖提出书面异议，即案件应由法院管辖，xxxx公司拒绝选择仲裁员。2019年11月28日，哈尔滨仲裁委员会强行开庭，xxxx公司在庭审前再次提出哈尔滨仲裁委员会无权管辖。首席仲裁员口头告知哈尔滨仲裁委员会有管辖权并直接开庭。后哈尔滨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哈仲裁字第0920号仲裁裁决。因xxxx公司与哈创投公司虽曾约定争议解决由哈尔滨仲裁委员会仲裁，后双方协议变更争议解决由法院管辖。哈尔滨仲裁委员会已无案件受理权，且在xxxx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后口头回复后仍作出裁决，系程序违法。故xxxx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二、三项至规定，申请撤销涉案仲裁裁决。被申请人哈创投公司辩称：一、《债权债务确认书》并不是确认双方法律关系的文件，仅是对借款金额事实的确认，无法据此判断案件中双方的权利义务。2011年9月22日，哈创投公司与xxxx公司签订了《股权投资协议》约定，哈创投公司为xxxx公司提供600万元人民币的可转股投资款，无论xxxx是否具备转股条件，创投集团都可以选择不转股，而要求xxxx公司立即归还全部投资款，并约定协议有关争议协商不成，提交哈尔滨仲裁委员会仲裁。同日，双方签订《融资顾问协议》约定，xxxx公司每年向哈创投公司支付融资服务费12万元，即按年利率2%支付融资费用。由xxxx公司自然人股东张国军及其配偶朱秀英以各自股权为履行协议提供担保，并签署连带责任保证书。2012年9月18日及2014年10月16日，双方先后签订了两次《股权投资补充协议》，修改了《股权投资协议》中转股条件。2017年6月，根据《股权投资协议》中第五条第二款的约定，哈创投公司要求xxxx公司偿还借款，并于当月23日向xxxx公司寄发了催告还款律师函。经催告，xxxx公司于2017年7月25日向哈创投公司提交了《还款说明》《关于哈尔滨xxxx制造有限公司借用政府资金情况的汇报》，承诺筹措资金还款。2018年4月3日，xxxx公司向哈创投公司提交了《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债务金额。后xxxx公司仍未偿还借款，哈创投公司提起仲裁。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是由以《股权投资协议》《融资顾问服务协议》为核心的一系列协议确定的，实质是附条件的股权投资关系。《债权债务确认书》仅为xxxx公司对借款金额的确认，既无借款利息约定，也无借款期限、还款方式、担保方式等约定，双方仅有对借款金额确认的合意，没有体现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不是借款合同，故仍需根据《股权投资协议》判定双方法律关系及权利、义务、责任的确定进行。二、《债权债务确认书》未改变原合同的管辖约定，管辖约定效力也仅及于该确认书。《债权债务确认书》仅确认了债权债务金额，其写明“还款方式：2011年9月22日《协议》（《股权投资协议》）约定”，即还款方式仍按双方签订的原合同约定处理，故《债权债务确认书》并未对原合同进行变更。《债权债务确认书》中关于“协商不成由本协议签订地法院管辖”并没有说明对原合同争议解决方式进行变更，是对履行《债权债务确认书》发生纠纷的处理方式，而《债权债务确认书》并无实际履行约定。xxxx公司对借贷关系中有争议的部分，如《股权投资协议补充协议》是否导致担保无效、违约金计算方式等问题仍需根据双方的其他合同约定解决，也应由哈尔滨仲裁委员会管辖。三、双方关于提交仲裁裁决的约定合法有效。双方通过签署《股权投资协议》《融资顾问服务协议》及两次《股权投资补充协议》确立法律关系、明确权利义务，且均约定提交哈尔滨仲裁委员会解决争议，且在两次补充协议中均未对争议解决方式进行变更。足以说明，提交哈尔滨仲裁委员会解决争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约定明确、具体、唯一，双方关于提交仲裁裁决的约定合法有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七条规定的仲裁协议无效的情形。四、哈尔滨仲裁委员会根据《股权投资协议》及其补充协议、《融资顾问服务协议》《股权出质协议》中仲裁条款的约定受理哈创投公司与xxxx公司之间合同纠纷，并在开庭审理先就xxxx公司提出的管辖异议进行审查，并当庭驳回xxxx公司的异议请求，在仲裁裁决中加以论述。故仲裁庭裁决事项属于仲裁协议范围，哈尔滨仲裁委员会有权仲裁。xxxx公司申请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本院经审查查明：2011年9月22日，哈创投公司与xxxx公司签订《股权投资协议》约定：哈创投公司向xxxx公司投资人民币600万元整。哈创投公司有权将上述投资按照xxxx公司注册资本1:1折算股权。当xxxx公司全部达到投资转股条件后，哈创投公司有权根据实际情况选择转股或不转股。在xxxx公司未达到投资转股条件时或哈创投公司选择不转股的，哈创投公司有权要求xxxx公司立即归还全部投资款。第十三条、因执行本协议或与之有关的一切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哈尔滨仲裁委员会仲裁。同日，双方还签订《融资顾问服务协议》约定：哈创投公司作为xxxx公司的融资咨询顾问，xxxx公司向哈创投公司支付服务费每年12万元。第十一条、因执行本协议或与之有关的的一切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哈尔滨仲裁委员会仲裁。2011年9月22日，哈创投公司分别与张国军、朱秀英签订《股权出质协议》约定：为担保xxxx公司与哈创投公司于2011年9月22日签署的《股权投资协议》等有关约定中所涉xxxx公司义务的履行，张国军、朱秀英分别以其持有的xxxx公司60%、40%的股权向哈创投公司提供担保。两份《股权出质协议》第九条均约定：因执行本协议或与之有关的一切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哈尔滨仲裁委员会仲裁。后哈创投公司与xxxx公司于2012年9月18日、2014年10月16日先后签订两份《股权投资协议补充协议》对原《股权投资协议》的投资转股条件进行修改。约定：除协议约定的修改内容替换原《股权投资协议》相应内容外，原《股权投资协议》其他内容不变。2018年4月3日，哈创投公司与xxxx公司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一、截止2017年12月31日，xxxx公司向哈创投公司借款600万元，xxxx公司确认已经收到哈创投公司的出借款项，哈创投公司对xxxx公司享有债权；二、截止2017年12月31日，xxxx公司尚欠哈投资公司600万元，尚欠咨询费0元；三、还款方式为2011年9月22日签署《协议》约定。四、双方应严格按照本协议履行，如果双方发生纠纷首先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本协议签订地法院管辖。哈创投公司于2019年向哈尔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xxxx公司向哈创投公司偿还600万元；2.xxxx公司向哈创投公司支付融资顾问服务费24万元（自2018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3.xxxx公司向哈创投公司支付违约金165万元（按哈创投公司全部融资金额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2019年3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11月30日）；4.xxxx公司承担律师费12万元；5.xxxx公司承担仲裁费用、保全及担保费（截至2019年10月31日计1.4万元）；6.张国军、朱秀英对上述五项仲裁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哈创投公司有权对张国军、朱秀英质押的xxxx公司的股权形式股权质权，确认对股权处置所得享有实现上述五项仲裁请求的优先受偿权。2019年8月12日，xxxx公司向哈尔滨仲裁委员会提出管辖权异议。2019年11月28日，哈尔滨仲裁委员会仲裁该案，仲裁庭就xxxx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答复称：仲裁庭经合议认为本案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且《债权债务确认书》中约定的管辖不明，与该案也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仲裁庭驳回xxxx公司的申请，庭后向各方当事人送达驳回管辖权异议的决定书。xxxx公司对此答复意见为：坚持案件不归哈尔滨仲裁委员会管辖，双方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在内容上是对股权投资协议的变更，有前后延续性，是同一法律关系，若仲裁庭坚持审理，为保障xxxx公司等利益，只能继续庭审。上述内容均在仲裁庭审笔录中记载。2020年1月8日，哈尔滨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哈仲裁字第0920号仲裁裁决，就xxxx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认为：xxxx公司主张其与哈创投公司虽在《股权投资协议》中约定了仲裁条款，但双方又在2018年4月3日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中约定“协商不成由本协议签订地法院管辖”，故哈尔滨仲裁委员会对该案五管辖权。仲裁庭经合议，以该确认书只是对xxxx公司借款数额的确认，并非对双方《股权投资协议》约定履行，且该确认书所称法院管辖是指对双方确认的借款数额发生纠纷的管辖，而双方对所借数额至今未有争议，故不涉及法院管辖等理由，故对xxxx公司的管辖异议予以驳回。仲裁裁决：一、xxxx公司向哈创投公司偿还投资款600万元；二、xxxx公司自逾期偿还之日起向哈创投公司支付投资款600万的违约金（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xxxx公司向哈创投公司支付融资顾问服务费16万元（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四、xxxx公司向哈创投公司支付律师费12万元、诉讼保全费及担保费14000元；五、哈创投公司对张国军、朱秀英持有且已办理抵押登记的xxxx公司100%股权处置所得价款在上述一至四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六、张国军、朱秀英对xxxx公司向哈创投公司偿付的上述一至四项确定的债务总金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驳回哈创投公司其他仲裁请求。以上事实，有《股权投资协议》《融资顾问服务协议》《股权出质协议》《债权债务确认书》、两份《股权投资协议补充协议》、仲裁庭审笔录、[2019]哈仲裁字第0920号仲裁裁决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上述证据真实、合法，能够证明案件事实，予以认定。哈创投公司举示的《律师函》《还款说明》《关于哈尔滨呼兰制造有限公司借用政府资金情况的汇报》与其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事由无关，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当事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事由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规定的法定撤销情形。本案，xxxx公司申请涉案仲裁裁决的理由是，xxxx公司与哈创投公司之间无仲裁协议以及哈尔滨仲裁委员会针对xxxx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仅作出口头回复违反法定程序。一、关于哈创投公司与xxxx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仲裁协议哈创投公司与xxxx公司于2011年9月22日签订《股权投资协议》《融资顾问服务协议》，并分别于2012年9月18日、2014年10月16日先后签订两份《股权投资协议补充协议》。2011年9月22日，哈创投公司分别与张国军、朱秀英签订《股权出质协议》。上述协议均约定：因执行协议或与之有关的一切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哈尔滨仲裁委员会仲裁。哈创投公司与xxxx公司于2018年4月3日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对xxxx公司尚欠哈创投公司600万元的债务数额予以确认，并约定双方应严格按照本协议履行，如果双方发生纠纷首先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本协议签订地法院管辖。哈创投公司系依据上述《股权投资协议》《融资顾问服务协议》《股权投资协议补充协议》《股权出质协议》向哈创投公司及张国军、朱秀英提出仲裁请求，请求xxxx公司偿还欠款及利息、支付融资顾问服务费及违约金，张国军、朱秀英承担股权质押担保责任。哈创投公司与xxxx公司就《债权债务确认书》所涉及的债权数额没有异议。各方当事人在仲裁案件中争议的事项不涉及《债权债务确认书》约定的内容，《债权债务确认书》并没有对哈创投公司与xxxx公司除债权数额以外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更没有关于张国军、朱秀英股权质押担保事项的约定。且，《债权债务确认书》并没有明确变更上述协议中关于仲裁管辖的约定。故哈尔滨仲裁委员会依据各方当事人争议的《股权投资协议》《融资顾问服务协议》《股权投资协议补充协议》《股权出质协议》的仲裁条款仲裁该案，符合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xxxx公司关于《债权债务确认书》对此前协议中仲裁条款的约定，哈尔滨仲裁委员会无权裁决该案的申请理由，与合同约定不符，与事实不符，不成立。二、关于仲裁是违反法定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哈尔滨仲裁委员会规则》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或案件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以书面形式提出；书面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答辩期届满前以书面形式提出。当事人未依据前款规定提出异议的，视为认可该仲裁协议的效力和仲裁委员会对仲裁案件的管辖权。”xxxx公司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及开庭当日均提出管辖权异议，仲裁庭在仲裁庭审前口头驳回其异议并说明理由，且在仲裁庭审笔录中记载。仲裁庭在涉案仲裁裁决中亦对xxxx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予以处理并说明理由。即，仲裁庭对xxxx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已经进行审查并处理，没有剥夺xxxx公司的管辖权异议权利。故仲裁庭并不存在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xxxx公司以仲裁庭对其管辖权异议申请仅口头答复违反法定程序的申请理由，与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不符，不成立。综上所述，xxxx公司提出的申请撤销[[2019]哈仲裁字第0920号仲裁裁决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哈尔滨xxxx制造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哈尔滨xxxx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审判长 杨 欣审判员 冯 晶审判员 齐 鸣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