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9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仕文，男，1963年7月2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黎，重庆市酉阳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富，男，1963年2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龙，男，1988年2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富（系李小龙父亲），1963年2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李仕文因与被上诉人李长富、李小龙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2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于2020年8月10日对上诉人李仕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黎，被上诉人李小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上诉人李长富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仕文上诉请求：1.撤销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2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共计351110.77元；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长富发生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饮用自家房屋旁边的一处山泉，被上诉人李长富以此处山泉的所有权归其所有为由，与上诉人发生争议，然而被上诉人李长富在一审法院庭审中并未拿出相应证据证明该山泉的所有权归其所有，且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在认定事实上也并未对该山泉的所有权作出明确的认定，即可认定为该山泉的所有权并不属于被上诉人李长富，因此上诉人在该争议地点取水并不存在侵害被上诉人李长富的任何权利，上诉人饮用该山泉与被上诉人李长富无任何利害关系，上诉人在此事件中就被上诉人而言无任何过错，故不应承担相应责任。（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小龙发生推搡，李小龙才将上诉人推倒在地，在上诉人倒地后，李小龙又对上诉人拳脚相加，最终导致上诉人李仕文受伤。而上诉人在一审中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小龙并未发生推搡，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语言上也无任何交流。然而被上诉人李小龙是在接到被上诉人李长富的电话后，到事发地为其父撑腰、出头，不问原因便向上诉人实施暴力手段，对上诉人拳脚相加，由于上诉人年迈体衰，在被上诉人李小龙面前属于弱势群体，没有能力去抵抗李小龙实施的暴力手段，只能任其殴打，且在整个过程中上诉人未曾还手，后因在场人李胜超多次劝阻并强行将被上诉人李小龙拉开，李小龙的殴打行为才得以制止。因此在此次殴打事件中上诉人属于受害方，且无过错，故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全。一审法院在作出的判决中仅仅只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但在判决书中阐述：结合双方的过错，对于李仕文的损失，由李小龙承担80%的责任较为适宜，其余损失由李仕文承担。一审的认定并未对此次责任划分作出合理的解释说明。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因此判令被上诉人李小龙承担全部的侵权责任才符合法治公平正义的基本原则。李长富、李小龙共同辩称，1.驳回李仕文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李仕文依法赔偿被上诉人的财产、误工损失；3.李仕文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李仕文称水源所有权系国家所有，但该水源的使用权属于被上诉人所有，李仕文侵占水源的行为直接侵害了被上诉人的财产权、土地使用权。一是该水源系被上诉人十多年前发现后自家开采、修建等完善一系列设施后引入自己家中，一直使用至今。二是水源处于果林垂直下方，水也是从果林下方流出，而该果林系被上诉人耕种30余年的经济林。三是李仕文于两年前在水源下方买地修建房屋，时间远在被上诉人开采水源、修建水池之后，且房屋距离水源较远。四是上诉人称水源处与本组地界连接与事实不符。五是该水源的所有权属于国家所有，被上诉人开采使用多年，其合法权益应当受到保护。六是李仕文主张其行为未侵害被上诉人的任何权利，并无过错的理由不成立。七是上诉人所举示李德安的调查笔录疑系伪证。八是上诉人在明知其行为侵害了被上诉人权利的情况下，将自己的侵权行为描述得理直气壮。二、上诉人的受伤与被上诉人无关联性，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一系列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此次事件的发生是上诉人自己的过错造成的。1.纠纷发生当天，系因上诉人与李长富就水源使用权发生争执，上诉人及其妻张子英试图动手殴打李长富，从而阻止李长富修复被李仕文损毁的水管，在张子英手持刀具的情况下，李长富被迫躲开。李仕文本人现场陈述并无殴打他的行为，有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佐证。2.纠纷发生时，是李仕文向李小龙撞去，李小龙将李仕文拉开后，再次撞向李小龙时因自己站立不稳而摔倒在乱石之中造成的。因李仕文用身体冲撞李小龙时被李小龙推开，故双方确有推搡行为，但没有殴打行为，其伤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关联。3.上诉人所举示李胜超的询问笔录效力不足，李胜超与上诉人系亲属关系。4.上诉人所举示的证据自相矛盾，李仕文与其妻张子英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所陈述的内容不一致，李胜超对李仕文、张子英所作的询问笔录也不一致。三、上诉人存在恶意欺诈、隐瞒事实的行为。一是纠纷发生后，水源修复问题一直未得到解决，村委干部协调处理此事，但上诉人始终以多种原因推脱、回避。二是李仕文摔倒后确实受伤，仅系外伤，但是恶意住院33天，存在故意扩大损失的行为。四、上诉人的受伤与被上诉人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首先，上诉人因主观过错，对水源使用权产生争议时，自己摔倒受伤。其次，双方对水源使用产生争议后，被上诉人立即告知上诉人停止侵害，请求当地村委会、派出所调解处理，但上诉人拒绝调解，继续损害水源。综上，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仕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长富、李小龙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等共计42260.77元（其中医疗费25770.77元、误工费100元/天×33天=3300元、护理费120元/天×33天=3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天×33天=1980元、营养费50元/天×33天=1650元、交通费60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长富、李小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8日上午10时许，李仕文与李长富在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大溪镇石堤村3组小地名“十里铺”处因水源问题产生纠纷，双方继而发生争吵。后李长富打电话叫来其儿子李小龙，李小龙到来后，李仕文与李长富、李小龙继续争吵，后李小龙与李仕文推搡起来，李小龙将李仕文推倒在地，李仕文倒地后，李小龙又用脚踢李仕文的腰部、左眼眶等部位，致使李仕文受伤。李仕文受伤后，被送至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大溪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住院1天后，于次日转至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李仕文在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32天，于2020年3月12日出院。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的“出院诊断”载明：（被他人打伤）创伤性脑损伤、左颜面部皮肤裂伤、多处软组织损伤、肺部感染、左眼角膜溃疡……“出院医嘱”载明：1.注意休息，低盐低脂饮食，避免再次受伤；2.出院后1月复查头颅CT，我科随访；3.针对左眼角膜溃疡、左上睑新生物，眼科随访……李仕文在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大溪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用已由李长富、李小龙支付，李仕文在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25770.77元。另查明，针对李长富、李小龙答辩称李仕文在治疗过程中存在过度医疗、扩大损失的行为，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释明李长富、李小龙可申请司法鉴定，但李长富、李小龙未在限定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书。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李仕文与李长富因水源问题产生纠纷，双方本系同村村民，应和平友好相处，遇到问题时应当理性对待，通过合法途径维护自己的权利，而不应采取非法手段处理。李仕文与李长富发生争吵，后李长富叫来其儿子李小龙，李小龙到来后，双方发生争吵，继而李小龙与李仕文推搡起来，后李小龙将李仕文推倒在地并用脚踢李仕文的腰部、左眼眶等部分，致使李仕文受伤，李小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双方的过错，对于李仕文的损失，由李小龙承担80%的责任较为适宜，其余损失由李仕文自行承担。虽然李仕文诉称李长富也对其进行了殴打，但从李仕文举示的证据来看，除了李仕文的妻子张子英以及李仕文本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之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李长富对李仕文进行了殴打；张子英系李仕文的妻子，其证明力较弱，而李仕文亦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李仕文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长富对其进行了殴打，应由李仕文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李长富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李仕文的损失，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李仕文受伤后，在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用25770.77元，李仕文举示了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住院收据查询证明、住院费用清单等证据予以证明，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虽然李长富、李小龙辩称李仕文在治疗过程中存在过度医疗、扩大损失的行为，但李长富、李小龙未举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不予采信。2.误工费。误工费，指的是受害人因遭受人身损害，无法从事正常工作而实际减少的收入。对于受害人的误工日期，应当按其实际损害程度、恢复状况并参照治疗医院出具的证明等予以认定。本案中，李仕文受伤共住院33天，其误工时间应当认定为33天；李仕文无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来源，也未举证证明其所从事的行业，参照当地标准，对李仕文主张的误工费支持按100元/天计算。因此，李仕文主张的误工费33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护理费。李仕文受伤共住院33天，参照当地标准，护理费按120元/天计算。李仕文主张的护理费396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李仕文共住院33天，参照当地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按60元/天计算。李仕文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98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营养费。从李仕文举示的证据来看，无证据证明李仕文需要加强营养，对于李仕文主张的营养费不予支持。6.交通费。结合李仕文的住院治疗情况，对于李仕文主张的交通费，酌情支持100元。7.后续治疗费。李仕文无证据证明其后续仍需要继续治疗，对于李仕文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共计35110.77元，由李小龙承担80%的责任，为28088.62元，其余损失由李仕文自行承担。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李小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仕文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共计28088.62元；二、驳回李仕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李小龙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00元，由李仕文负担67.06元，李小龙负担132.94元，退回李仕文预交费132.9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并在卷佐证。对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被上诉人举示的当地村委会证明无经办人签字，且证明内容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三位证人均在同一打印件上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客观性，本院不予采信。三张照片一审时已举示，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范围。本院二审查明：李长富多年前在本案争议水源处修建了饮水池，埋设了饮水管。事发当日，李仕文将自家水管插入李长富埋设的饮水管引水，引发本案纠纷的发生。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李仕文在本案中是否有过错，应否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条规定：“水资源属于国家所有。水资源的所有权由国务院代表国家行使。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水塘和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修建管理的水库中的水，归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使用。”根据前述规定，本案涉案水源属于国家所有，各方当事人应当合理利用水资源。《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六条“国家鼓励单位和个人依法开发、利用水资源，并保护其合法权益。开发、利用水资源的单位和个人有依法保护水资源的义务”的规定，李长富在涉案水源处修建饮水池，埋设饮水管，是为了解决饮水问题，应当值得提倡，但不能据此占为已有，他人亦有合理利用该水资源的权利。李仕文利用该水资源时，李长富、李小龙予以阻止，双方发生争吵，继而李仕文与李小龙发生相互推搡，李小龙将李仕文推倒后进行了殴打，致李仕文受伤，李小龙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李仕文虽享有合理利用涉案水资源的权利，但因利用水资源时与李长富、李小龙发生争吵后，未寻求合法的解决途径，继而与李小龙发生相互推搡，是造成双方矛盾升级的原因之一，具有过错，可以减轻李小龙的赔偿责任。原判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情况，确定由李小龙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由李仕文自行承担20%的民事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李长富虽与李仕文发生争吵，但未参与推搡，并无殴打李仕文的行为，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长富、李小龙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其未提出上诉，视为其同意原判，故其理由不属本案二审审查范围。李长富、李小龙垫付的医疗费，因其未在一审中对李仕文应承担的部分提出抵扣，且未提出上诉，可寻求他途解决。被上诉人于二审答辩中提出李仕文赔偿相关的财产、误工损失问题，因其一审中未提出反诉，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对其请求本院不予审查，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李仕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李仕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雷书彦书 记 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