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再93号抗诉机关：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胡显应，男，197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现被羁押于庆元县看守所。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吴海燕，女，197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申诉人胡显应因与被申诉人吴海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11民再1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以浙检民监（2019）3300000029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2020）浙民抗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张剑锋、检察官助理李剑到庭支持抗诉。申诉人胡显应，被申诉人吴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2017）浙11民再16号民事判决，理由如下：本案判决生效后，庆元县公安局对吴海燕制作的讯问笔录，对吴远杉、吴少飞、姚春光制作的询问笔录，系本案再审判决之后产生，属于新的证据。笔录系公安机关刑事案件侦查中制作，当事人签字确认，笔录记载内容与案件基本事实直接相关，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吴海燕在询问笔录中陈述，2014年3月6日转入胡显应账户的140万元，胡显应实际上向吴海燕借款20万元，另外120万元其按照吴海燕的指示转入相关账户，由吴海燕使用。该陈述与姚春光等人询问笔录中的陈述相互印证，结合原再审法院查明的资金流转情况，以及胡显应再审提交的姚春光谈话笔录、短信聊天等，能够证明120万元系走账需要，并非胡显应的借款具有高度盖然性。该新证据足以推翻再审法院关于该120万元属于借款的认定。综上所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2017）浙11民再16号民事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胡显应同意抗诉机关意见，再审请求在原判借款总额中扣除120万元。吴海燕庭审中辩称，该140万元胡显应当初只拿到20万元，另外120万元打到姚春光账户，但是胡显应贷款出来的110万元作为投资款，加上2013年底打给叶荷语的10万元，合计120万元，胡显应同意算作借款。双方在2014年6月进行结算，承诺三分利息。胡显应欠款247万元，减去当天支付的7万元，加上利息60万元，所以胡显应出具两张合计300万元的借条。本案原审判决金额已经是少了，该120万元不应扣除。吴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显应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胡显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海燕与胡显应系朋友关系，双方经常有资金款项往来。2013年8月26日，胡显应向吴海燕借款100万元。2013年10月15日，胡显应又向吴海燕借款200万元。两笔借款均未约定利息，亦未约定还款期限。吴海燕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完成了上述款项的交付。吴海燕与胡显应之间除上述300万元借款外，尚有多笔款项往来。经审查认定，吴海燕尚有296万元款项转入胡显应的账户（其中140万元通过吴复钧的贷款资金直接转给胡显应）。而胡显应前后共有402.25万元的款项转入吴海燕账户。一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胡显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吴海燕借款本金人民币193.75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193.7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6年1月6日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二、驳回原告吴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减半收取15400元，由原告吴海燕承担5454元，由被告胡显应承担9946元。一审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提起上诉，后双方于2016年9月28日提出书面撤诉申请。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日作出（2016）浙11民终822号之一民事裁定，准许胡显应、吴海燕撤回上诉。后胡显应向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2017）浙11民申2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再审申请人胡显应再审请求：一、撤销庆元县人民法院（2016）浙1126民初4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吴海燕承担。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4年3月7日，胡显应分别转入姚春光账户人民币50万、50万、20万，共计120万元。2014年3月10日，姚春光转入吴海燕账户人民币90万元。吴海燕与姚春光在2014年期间也存在款项经济往来。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胡显应于2014年3月7日收到的140万元款项中的120万元的性质问题。胡显应主张该款项系吴海燕走账款项，应从其向吴海燕的借款总金额中进行抵扣。本院认为，关于案涉120万元款项，虽然胡显应提供了证据证明其有120万元打款给姚春光、姚春光有90万元打款给吴海燕，但两笔款项金额不能对应，且吴海燕与姚春光之间也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关系，姚春光作为案涉款项的利害关系人，在胡显应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姚春光陈述案涉款项为吴海燕走账依据不足，一审认定120万元属于借款并无不当，胡显应与姚春光的转账款项其应另行主张，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胡显应的再审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再审判决：维持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2016）浙1126民初42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再审申请人胡显应负担。本院再审庭审中，吴海燕确认胡显应于2014年3月7日收到的140万元款项后，将其中120万元汇给姚春光，姚春光将其中30万元用于吴海燕投资五都土地开发事务，其余90万元汇给吴海燕，胡显应实际借得其中20万元，但主张胡显应2014年3月19日汇给吴海燕的110万元投资款加上汇给叶荷语的10万元合计120万元原系投资款后转化为胡显应借款，故双方借款总额没有变化。吴海燕还确认曾于2015年通过其本人电子邮箱收到胡显应发出的电子邮件《吴海燕借款清单》且当时并未对该借款清单提出异议；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双方于2016年8月3日对账并形成《（2016）浙11民终822号双方款项往来》，该表格记载双方2013年7月至2015年4月之间的款项往来，经当事人核对确认后无异议。双方一致认可2013年10月15日的三笔合计200万元款项以及10月26日的两笔16万元，合计216万元原为投资款，已转化为胡显应的借款。本院再审确认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涉及吴海燕与胡显应之间借款还款的数额情况，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期间双方争议的胡显应于2014年3月7日收到的140万元款项中的120万元的性质问题，因吴海燕本次再审确认胡显应实际借得其中20万元，其余120万元汇给姚春光，姚春光将其中30万元用于吴海燕投资五都土地开发事务，其余90万元汇给吴海燕，即吴海燕自认并未出借该120万元款项，该问题现已无争议。（一）关于吴海燕的借款数额吴海燕持有两份合计300万元的借条提起本案诉讼，并主张其中100万元借条对应的是2013年8月26日的100万元汇款，200万元对应的是2013年10月15日的三笔合计200万元借款，但是在对方抗辩汇入308万元款项后，又主张另有款项出借给胡显应，款项出借时间分别在2013年8月26日前后、2013年10月15日前后，说明上述两张金额合计300万元的借条与相应的汇款凭证并非一一对应关系。事实上，原审对双方往来的全部款项往来均进行了审理。结合庭审陈述、汇款凭证以及双方一致确认真实性的《吴海燕借款清单》《（2016）浙11民终822号双方款项往来》，双方无实质争议的借款有：2013年7月18日的30万元，8月26日的100万元，11月7日的5万元，2014年1月8日的50万元，1月10日的10万元，1月27日的10万元，2月19日的15万元，3月7日的20万元，4月17日的20万元，合计260万元；另吴海燕2013年10月15日收到胡显应投资款200万元，10月25日收到投资款16万元，胡显应认可上述216万元投资款已经转化为借款，故吴海燕的借款总额为476万元。（二）关于胡显应的还款数额结合庭审陈述、汇款凭证以及《吴海燕借款清单》《（2016）浙11民终822号双方款项往来》，双方无实质争议的胡显应的还款有：2013年8月19日的15万元，8月20日的7万元，10月10日的10万元，10月22日的20万元，11月15日的25万元，2014年1月2日的75万元，1月14日的60万元，1月24日的10万元，3月21日的20万元，6月7日的7万元，7月11日的10万元，2015年4月14日的32.25万元，合计291.25万元。双方有实质争议的款项有二笔：第一笔是2014年3月19日的110万元，第二笔是同年6月10日的4万元，对此分别分析如下：1.第一笔2014年3月19日的110万元。该110万元的汇款凭证上记载的备注“归还借款”，在《吴海燕借款清单》中，该110万元亦列为“归还借款”项下，吴海燕在《（2016）浙11民终822号双方款项往来》认为该110万元是归还140万元借款，但该说法与其再审庭审认可的140万元仅有20万元实际出借给胡显应不符，其主张的该款加上汇给叶荷语的10万元合计120万元系投资款后转化为胡显应借款的相关主张亦缺乏依据，该110万元应认定系胡显应归还的借款。2.第二笔2014年6月10日的4万元。胡显应一审提供的浙江广丽科技有限公司月工资表所列的备注吴海燕代发工资总额2万元，二个月合计4万元，以及《吴海燕借款清单》中，有4万元列为吴海燕借款清单项下，且注明是付广丽代发工资，结合胡显应二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吴海燕回复的“核对下，发工资是2万元，有2万元已经打回来了”的内容，应认定胡显应通过代发工资形式归还2万元。根据以上分析，吴海燕的借款总额为476万元，胡显应还款总额为403.25万元，尚应归还72.75万元，鉴于胡显应再审请求仅要求在原判借款总额中扣除120万元，即73.75万元，系对其自身民事权益的处分，本院予以尊重。综上所述，胡显应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以及吴海燕的自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实体处理欠妥，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11民再16号民事判决以及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2016）浙1126民初42号民事判决；二、胡显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海燕借款本金人民币73.75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73.7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6年1月6日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吴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胡显应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减半收取15400元，由吴海燕负担11614元，胡显应负担3786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胡显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国华审判员  张静静审判员  沈 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来益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