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丰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丰一村民小组)。负责人：罗时伟，该村民小组组长。上诉人（原审被告）：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丰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丰二村民小组）。负责人：罗运灵，该村民小组组长。上诉人（原审被告）：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上园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上园村民小组）。负责人：丘先桂，该村民小组组长。上诉人（原审被告）：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下园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下园村民小组）。负责人：丘敬富，该村民小组组长。上诉人（原审被告）：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荷树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荷树村民小组）。负责人：丘炳新，该村民小组组长。上诉人（原审被告）：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君山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君山村民小组）。负责人：罗志金，该村民小组组长。上诉人（原审被告）：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岌山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岌山村民小组）。负责人：丘仕银，该村民小组组长。上诉人（原审被告）：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岩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岩背村民小组）。负责人：丘应灵，该村民小组组长。以上八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国曾、徐璐，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丽霞，女，汉族，1981年9月4日出生，住所地：蕉岭县蕉城镇东门路北八巷顺兴园**。上诉人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丰一村民小组、丰二村民小组、上园村民小组、下园村民小组、荷树村民小组、君山村民小组、岌山村民小组、岩背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罗丽霞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蕉岭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7民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丰一村民小组、丰二村民小组、上园村民小组、下园村民小组、荷树村民小组、君山村民小组、岌山村民小组、岩背村民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国曾、徐璐，被上诉人罗丽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丰一村民小组、丰二村民小组、上园村民小组、下园村民小组、荷树村民小组、君山村民小组、岌山村民小组、岩背村民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1427民初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蕉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427民初15号民事判决书存在重大事实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罗丽霞于2016年5月3日离婚后，于2016年5月4日将户口转迁入文福镇长隆管理区丰二村小组。2018年1月16日再婚后，现其仍居住在蕉岭县蕉城镇东门路北八巷顺兴园A1-301房，并未履行丰二村民小组村民集体组织的义务。因此，被上诉人罗丽霞并不属于上诉人1、3、4、5、6、7、8村民小组的集体成员，也不具有丰二村民小组的集体成员资格。3、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的规定，被上诉人罗丽霞作为其户籍于2016年5月4日转迁入文福镇长隆管理区丰二村的公民，其是否具备上诉人集体成员资格，依法应经村委会村民大会表决确认。现被上诉人原审未提供可证明其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证据，而且，其原审提交的《和平经济社和平石场采区承包款分红方案（修正案2）》则证明村民户主代表大会表决确认被上诉人罗丽霞不具有集体成员资格，但该方案第一条确立“享受分红人员主要以本社农村集体经济人员为主，居民户人员适当照顾的原则”，据此已给予被上诉人一成4000元的分红，体现村民集体意思自治的原则。二、原审认定本案案由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但该案由涉及的法律关系是集体经济组织与其成员之间的隶属关系，然而，本案被上诉人不属于上诉人1和上诉人3至8等七个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均不存在集体经济组织与其成员的隶属关系。因此，原审对本案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审查不清。三、原审判决上列上诉人应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被上诉人支付集体石场发包收益分红款36000元，缺乏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罗丽霞具有本案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时，没有适用相关法律依据，实质是原审原告没有法律依据可证明其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护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和《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等法律规定的前提，是先适用相关法律依据确认被上诉人具有本案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才能适用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再者，假如可以适用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也只是证明涉案村民集体表决通过的《和平经济社和平石场采区承包款分红方案（修正案2）》存在违法情形，由此将产生该“分红方案”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应撤销或变更等法律后果，原审不但未作审理，并据此错误适用法律而支持被上诉人请求支付36000万元分红款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在起诉书中也认为涉案《和平经济社和平石场采区承包款分红方案（表决案）》是经涉案村民小组的全体村民表决通过，内容涉及众多不同户籍居民的不同分配比例数额的情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规定，现原审判决在缺乏法律依据而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情况下，错误适用法律而直接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将损害上诉人村民集体自治的权利，也将可能造成其他大部分村民的合法利益受损。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所在村集体组织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罗丽霞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无误。理由：1、答辩人是文福镇长隆村丰二村民小组村民，离婚后与女儿一起将户籍迁回长隆村丰二村民小组，成为长隆村丰二村民小组集体成员，同时答辩人还与家人在户籍所在地承包了1.2亩责任田，并且在户籍所在地交纳农村医疗保险，期间答辩人还在户籍所在地参加了村民选举。这些情况在一审庭审中，双方都予以承认。2、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及《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依法作出判决是正确的。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法律意识及法律依据。理由：1、上诉人以答辩人是长隆村丰二村民小组村民，与其他七个上诉人无关为由，来否定一审判决，是没有法律常识的，因为涉案标的物“和平石场”承包款是长隆村和平经济社即八个上诉人集体所有，而且八上诉人成立了长隆村和平石场承包款分红分配小组，具体负责石场承包和分红分配事宜，何来主体资格审查不清。2、上诉人陈述答辩人未在长隆村丰二村民小组居住生活，明显歪曲事实。事实上答辩人在离婚前后就与女儿一起在长隆村丰二村民小组生活，而且女儿就在文福镇白湖学校就读。3、上诉人的所谓石场承包款分红分配方案是不公平公正的、是虚伪的，事实上石场承包款分红分配时，答辩人就发现本村村民只要与上诉人关系好的，不管是外嫁女，还是外孙女，都可以按照足额分红，为什么答辩人就不能享受呢？在一审庭审期间上诉人已经承认了这一情况，可见上诉人的石场承包款分红分配方案是明显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侵害了答辩人及女儿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答辩人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无理的诉求，维护答辩人及女儿的合法权益。一审原告罗丽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集体石场发包收益的分红款差额部分3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是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丰二村民小组村民。2004年5月26日原告外嫁到蕉岭县长潭镇神岗村并将户籍一并迁出，后因与前夫离婚遂于2016年5月4日将户口回迁至文福镇长隆村丰二村民小组；原告于2018年1月16日再婚，户籍仍在原处。另外，原告及其父母等在户籍所在地拥有1.2亩承包责任田。文福镇长隆村的“和平石场”是属于长隆村和平经济社即八被告集体所有的石场，该石场于2019年7月通过公开招投标的形式进行发包，最终获得承包款79300000元。八被告随即成立长隆村和平石场（开采点）承包款分红分配小组，具体负责和平石场的对外承包和制定分红分配方案的事宜。2019年11月1日，八被告制定了《和平经济社和平石场采区承包款分红方案（修正案2）》并由村民投票通过。该方案认定本社女子与非本社男子结婚，视为“外嫁”（独生女、及纯二户女、现役军人及以下另有规定的人员除外）；第二十一条第2项规定“2013年1月2日起至2019年7月12日止，户口在本社的外嫁女享受农业户籍人员分配额的一成分配；子女及配偶不以分配。”被告丰二村民小组制作了《长隆村和平经济社丰二小组分红名单统计单》向每位村民发放分红款，其中在本村的农业户籍人员足额分配得分红款40000元，原告作为外嫁女仅分得一成即4000元。原告对于分配数额有异议遂于2020年1月2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请求。庭审中，原告陈述其在户籍所在地交纳了农村医疗保险，被告表示只要户籍在本村的人员就享有选举权。本案未能协商解决。上列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以及庭审笔录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原告在离婚后将户籍迁回被告丰二村民小组即取得了丰二村民小组集体成员资格，与家人共同承包了丰二村民小组的土地，对于此次村集体收入的分红款理应享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同等权利和待遇。经查，居住在被告当地的其他农业家庭户口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每人可分得集体石场发包分红款40000元，而被告丰二村民小组根据《和平经济社和平石场采区承包款分红方案（修正案2）》第二十一条第2项的规定仅发放分红款4000元给原告，侵犯了原告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益。所以原告请求被告支付集体石场发包收益的分红款差额部分36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丰一村民小组、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丰二村民小组、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上园村民小组、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下园村民小组、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荷树村民小组、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君山村民小组、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岌山村民小组、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岩背村民小组应在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原告罗丽霞支付集体石场发包收益的分红款差额部分36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350元，由被告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丰一村民小组、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丰二村民小组、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上园村民小组、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下园村民小组、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荷树村民小组、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君山村民小组、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岌山村民小组、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岩背村民小组共同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本案中的承包款是属于因自然资源形成的集体权益，故其权益应由全体集体成员享有。被上诉人罗丽霞离婚后回原籍生活，虽然其为“外嫁女”，但其外嫁后户口并未迁出。被上诉人在户籍所在地与家人拥有承包责任田，且被上诉人在丰二村民小组居住生活。据此，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与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同等的权利，其合法权益不能被侵犯。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已由上诉人预交），由上诉人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丰一村民小组、丰二村民小组、上园村民小组、下园村民小组、荷树村民小组、君山村民小组、岌山村民小组、岩背村民小组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干忠审 判 员 孔宁清审 判 员 罗锡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赖志明法官助理 邱泳婷书 记 员 幸静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