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9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晓阳，女，197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甦，重庆华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楼市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杨河一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086312346X。法定代表人：李其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融聚利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巴**土桥苦竹坝**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0628599969。法定代表人：李景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女，1990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雷晓阳、重庆楼市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楼市通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融聚利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17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晓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楼市通公司和融聚公司立即返还雷晓阳158766元，并以该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3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从2019年8月20日至其中10万元付清之日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本案诉讼费由楼市通公司、融聚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雷晓阳通过POS机支付款项时，其中58766元显示的收款商户为楼市通公司，但在银行交易明细单上却显示收款单位为重庆九龙坡廖晶建材，而楼市通公司和融聚公司均否认收到该款，其作的虚假陈述导致一审判决错误，应予改判。楼市通公司答辩称，本公司仅收到雷晓阳支付的10万元居间费，请求驳回雷晓阳的上诉请求。融聚公司答辩称，融聚公司仅收取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及税费，一审判决融聚公司不向雷晓阳退还任何款项是正确的。对于雷晓阳向楼市通公司支付款项的行为，融聚公司不知情，由法院依法审理。楼市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雷晓阳对楼市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雷晓阳承担。事实和理由：1、雷晓阳通过楼市通公司的居间行为，与融聚公司成功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因此享受到巨大的购房优惠，楼市通公司有权收取居间报酬。根据楼市通公司和融聚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书，融聚公司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117套房屋交给楼市通公司包销，约定底价远低于备案预售价，涉案房屋约定底价为883138元，而备案价为1261625元。雷晓阳向楼市通公司咨询涉案房屋购房事宜时，楼市通公司明确向其说明需支付楼市通公司10万元居间报酬才能享受到购房优惠，雷晓阳也表示同意，否则楼市通公司不会为其提供居间服务。由于楼市通公司的居间服务，雷晓阳才以883138元的底价在融聚公司处购买到涉案房屋，获得了至少378487元的购房优惠，因此楼市通公司收取10万元居间报酬是公平、合法、合理的。2、雷晓阳购买涉案房屋，先支付了楼市通公司10万元居间报酬，后向融聚公司支付了房款，期间从未提出任何异议，该事实行为印证了楼市通公司有权收取该费用。雷晓阳系分三次在不同时间向楼市通公司支付10万元居间报酬，又向融聚公司支付了房款，可见其明知10万元与房款是各自独立、互不相关的。雷晓阳要求返还“多收取的款项”，但并未解释清楚为何是“多收取的”，更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楼市通公司收取10万元没有合法依据。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给付型不当得利案件中，应由雷晓阳就楼市通公司“获利没有合法依据”负举证责任。10万元款项系雷晓阳主动支付给楼市通公司，楼市通公司只是被动受领，给付是出于何种原因、该原因是否真实有效，雷晓阳应当比楼市通公司更清楚，应对其主张的不当得利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同时，楼市通公司也举示了证据证明楼市通公司与融聚公司存在包销合作关系，收取购房人的居间报酬具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楼市通公司，是适用法律错误。雷晓阳答辩称，雷晓阳与楼市通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或居间服务关系，楼市通收取相应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退还。楼市通公司收取的金额不只10万元，另还有58766元，但其不予认可。融聚公司答辩称，同之前答辩意见。雷晓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共同返还原告多收取的款项154220.09元；2.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以154220.0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自2018年3月30日至154220.09元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0日，二被告签订《购房协议书》约定，被告融聚公司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117套房屋出售给被告楼市通公司；总房款100005646元，2017年10月30日前至2018年6月30日前分九期支付；若被告楼市通公司支付第一期定金后至支付第九期购房款前将认购的标的房源更名为第三人，且第三人已向被告融聚公司一次性支付标的房源的全部购房款或者已支付标的房源的首付款并提交按揭银行以及被告融聚公司要求的关于办理按揭贷款所需的全部资料，此时，当期第三人支付的购房款（含第三人向银行申请的按揭贷款）可冲抵被告楼市通公司应支付的购房款，即被告楼市通公司应支付的购房款为：当期应付购房款减去第三人支付的购房款；双方同意在2018年6月30日进行最后结算，若双方在最后结算时确认被告楼市通公司实际支付的款项及第三人支付的购房款之和已累计超过团购房源总价款的，则在被告楼市通公司无任何违约行为的前提下，被告融聚公司应在被告楼市通公司提供齐相关退款资料并办理完退款手续后20个工作日内，将超额部分退还至被告楼市通公司指定账户，若被告楼市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则被告融聚公司有权按照协议约定从超额款项中扣除被告楼市通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后，将剩余款项（若有）退还至被告楼市通指定账户；被告楼市通公司不得以低于附件一所列合作房源的成交总价予以宣传及销售，否则被告楼市通公司应于该合作房源成交时双倍补足差额部分，如被告融聚公司低于该成交总价宣传及销售的，则被告融聚公司自行承担损失；被告楼市通公司确认，被告楼市通公司要求被告融聚公司在2018年6月30日前暂不为被告楼市通公司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网签及合同备案手续，待被告楼市通公司向被告融聚公司指定买受人，同时，该指定买受人与被告融聚公司签署购房合同后，由被告融聚公司按相应购房合同的约定配合该指定买受人办理其网签及合同备案手续。2018年3月3日，原告支付被告楼市通公司2万元和3万元，共计5万元。2018年3月30日，原告支付被告楼市通5万元；原告分三次支付被告融聚公司首付款513138元、大修基金等31503.91元（大修基金5206元、契税25232元、转移登记费550元、印花税441.60元、零星测量费73.80元），共计544641.91元。2018年3月30日，原告与被告融聚公司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原告购买案涉商铺，总成交金额883138元；首付金额513138元，原告拟向银行申请370000元的个人购房按揭贷款；2018年6月30日前交房。另查明，2018年4月28日，被告融聚公司收到案涉房屋的按揭贷款37万元。案涉房屋的预（销）售明码标价价格为1261625元。2018年12月12日，二被告签订《解约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和确认《购房协议书》的合作期限变更为自2017年10月30日起至2018年12月22日止，购房协议书于2018年12月22日予以解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楼市通公司于2018年3月3日共计收取原告5万元，于2018年3月30日收取原告5万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收取该10万元的合法依据。虽然原告与被告融聚公司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案涉房屋总价款为883138元，与二被告间《购房协议书》附件中的底价一致，但唯此并不足以说明被告楼市通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进而有收取案涉10万元的法律依据。被告楼市通公司在本案中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收取10万元的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被告楼市通公司应返还原告10万元。被告楼市通收取原告10万元造成原告资金占用损失，结合原告诉请和款项支付时间，法院确认被告楼市通公司应支付原告雷晓阳以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不超过6%）计算的自2018年3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资金占用损失,和以1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不超过6%）计算的自2019年8月20日至前述10万元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损失。原告有关被告融聚公司多收取了原告款项应承担返还责任的诉请，欠缺充足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的其他主张亦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遂判决：一、被告重庆楼市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雷晓阳10万元；二、被告重庆楼市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雷晓阳以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不超过6%）计算的自2018年3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资金占用损失,和以1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不超过6%）计算的自2019年8月20日至前述10万元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损失；三、驳回原告雷晓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楼市通公司举示了如下证据：《房屋认购合同》、《更名申请书》、《［金色时代］项目签约提醒须知》、《确认函》、《承诺书》，拟证明雷晓阳通过楼市通公司的居间行为，以优惠价格购买到涉案房屋，雷晓阳同意就此向楼市通公司支付居间费。楼市通公司表示以上证据系保存于融聚公司，一审后楼市通公司才知晓并向融聚公司借出了以上证据。雷晓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以上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于证据中雷晓阳的签名是否真实，将于三日内即2020年7月16日前以书面方式向本院作出回复，并表示若逾期未回复则视为雷晓阳所签。融聚公司对以上证据及来源均予以认可，认为《更名申请书》和《确认函》可以证明融聚公司收取的购房款与楼市通公司收取的费用相互独立，楼市通公司与雷晓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融聚公司无关。之后，雷晓阳在限定时间内未予回复，仅于2020年7月20日向本院邮寄了撤回上诉的申请书。因雷晓阳逾期未对楼市通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作出回复，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雷晓阳与融聚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签订《房屋认购合同》。在同日的《更名申请书》中，楼市通公司作为更名转让人向融聚公司确认：“因我司就转让该房屋购买权向受让人收取的相关费用（如有），并非该房屋的购房款，与贵司无关”，雷晓阳作为更名受让人在其下确认：“本人与转让人之关系与转让人向重庆融聚利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的《更名申请书》中描述一致；本人对转让人将该房屋更名予本人事宜明确知悉，且受让该房屋系本人之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的误解；本人系通过大宗购买更名方式获取该房屋的销售信息。”在同日的《确认函》中，雷晓阳再次向融聚公司确认：“本人知悉并确认，该房屋并非本人直接通过贵公司销售渠道购买，而系通过第三方向本人转让该房屋购买权的方式取得，……因第三方就转让该房屋购买权向本人收取的相关费用（如有），并非该房屋的购房款，与贵司无关。”2018年3月30日，在雷晓阳支付首付款513138元、大修基金及相应税费等共计31503.91元后，融聚公司于同日向雷晓阳开具31503.91元的收据将大修基金、契税等各项费用的金额进行了列明。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雷晓阳撤回上诉的申请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因此，本案争议焦点是楼市通公司应否向雷晓阳返还10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雷晓阳认为其与楼市通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楼市通公司收取的10万元应当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雷晓阳系主动给付金钱的一方，楼市通公司系被动受领的一方，给付行为是出于何种原因、该原因是否真实有效，作出给付行为的一方应当更为清楚，应由给付方就其主张的不当得利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雷晓阳仅陈述其付款时并不清楚支付金额和付款对象，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根据雷晓阳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其向楼市通公司支付的三笔合计10万元款项中，至少有两笔共计8万元的款项系通过刷POS机支付，现场产生的刷卡记录上应显示出收款人的名称即楼市通公司，雷晓阳作为付款方应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雷晓阳另称其系于2018年3月30日在融聚公司通过POS机进行多次付款从而不清楚是否超额支付，通过购房合同约定的首付款金额和融聚公司出具的收据中载明代收大修基金等税费的金额，也能够计算出支付的金额明显超出了当日应付房款及相应税费的合计金额，而雷晓阳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无法解释为何其分三次、于不同时间向楼市通公司支付共计10万元而于付款完成一年半之后才起诉要求返还，故雷晓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相反，楼市通公司举示的《购房协议书》、《更名申请书》、《确认函》等证据能够证明雷晓阳购买的涉案房屋系通过楼市通公司转让更名而来，楼市通公司向雷晓阳收取相应费用并非不当得利。因此，楼市通公司不应返还雷晓阳该1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当事人提交的新证据，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178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雷晓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84元，由雷晓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76元，由雷晓阳负担（雷晓阳、重庆楼市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已分别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3384元，限雷晓阳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本院缴纳1692元，重庆楼市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预缴的3384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昳心审 判 员 吴 杰审 判 员 肖 飞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岳 林书 记 员 曾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