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民终14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彬，男，汉族，1982年10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奉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邓红波，重庆谦合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万明，男，汉族，1962年6月19日出生，住云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祖全，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瞿定全，男，汉族，1977年6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 原审第三人：云阳县惠益家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双江街道桂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5305002883L。 法定代表人：刘彬，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重庆谦合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彬因与被上诉人胡万明、瞿定全、原审第三人云阳县惠益家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益家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5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彬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胡万明的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胡万明、瞿定全承担。 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关于瞿定全以0.1万元价格转让其在第三人股权是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认定，违背客观事实，明显错误。一方面，惠益家公司，瞿定全作为唯一股东，于2014年5月15日依法设立，注册资本100万元，直到2019年3月6日，瞿定全转让其公司股权时，未履行对公司的实际出资义务。另一方面，刘彬自2019年3月6日，作为股权受让人，其不仅代替瞿定全承担对公司履行100万元的实际出资义务，同时亦作为公司唯一股东，承担公司对外债务承担100万元的责任。一审法院混淆、歪曲了对财产的理解。一审中，为了证明刘彬受让公司股权的合理性、正当性，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9）渝0101民初9041民事判决书，惠益家公司承担对债权人偿还本金23万余元及利息费用，以及2018年11月18日，瞿定全对外向黄佐才、李灯光借款20万元及利息，惠益家公司对此承担偿还责任的证据。因此，刘彬以0.1万元受让瞿定全的股权，合情合理，权利义务对等，公平客观。（二）、一审法院关于刘彬明知瞿定全转让股权行为对胡万明的债权产生损害的认定，违背客观事实，明显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一审中，胡万明未举示证据充分证明，刘彬对胡万明与瞿定全的民间借贷关系知晓，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刘彬受让股权时，明知对胡万明的债权造成了损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诉争股权转让时，胡万明与瞿定全之债权尚未依法确认。2019年3月6日，讼争股权转让，2020年2月25日，胡万明向云阳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20年3月4日，云阳县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因此，股权转让时，债权并未确认，无法确定损害。2、刘彬购买讼争股权时，并不知道存在胡万明与瞿定全的此笔债务，胡万明没有证据证明刘彬主观上有恶意。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主张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因此，作为债权人的胡万明必须举证刘彬知道转让该股权的行为会对胡万明造成损害，主观上有恶意，否则，胡万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事实上，在2019年3月份，上诉人刘彬与瞿定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案涉债权并没有通过合法有效的形式固定下来，刘彬是根本不知道存在此笔债务，也不知道可能会使胡万明的债权利益受损。而且刘彬也是受害者，作为股东，承担履行对公司100万的出资义务，同时对公司债务在公司财产不能清偿时对外承担偿还责任。（三）、一审法院关于刘彬是涉案被告主体资格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本案中，胡万明作为瞿定全的债权人，其行使撤销权，应当以债务人为被告。刘彬作为涉案公司股权受让人，不是涉案的被告。二、一审法院关于胡万明起诉时未超过除斥期间的认定错误，违反法律规定。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权利消灭。该规定，既是保障债权人的权利，更是督促债权人及时行使权利，维护经济、交易秩序稳定。本案中，虽然云阳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4日，作出（2020）渝0235民初1059号民事调解书对胡万明与瞿定全的债权予以确认，但从该调解书看出，胡万明与瞿定全的债权债务关系于2017年4月15日产生，因此，在2019年3月6日，刘彬与瞿定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瞿定全在惠益家公司的股权，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通过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登记并向社会公示，已向包括债权人在内的不特定第三人进行了宣告，具有对抗第三人之法律效力，因此股权转让变更公示之日应视为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根据《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第十条规定：“企业应当自下列信息形成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通过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向社会公示：……（二）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股权转让等股权变更信息……”本案所涉股权变更登记为2019年3月6日，故该企业信息公示时间最晚不晚于2019年4月。胡万明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时，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1年的除斥期间，其撤销权归于消灭。因此，一审法院以胡万明申请执行时作为认定除斥期间，明显事实认定错误，不利于合法交易秩序稳定，显失公平。若，按照一审法院的裁判思维，将会导致大量不良诉讼产生，对公司、股东、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交易秩序产生极大侵害。三、一审法院判决刘彬承担一审的诉讼费用，违反法律规定，明显裁判不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本案中，一审法院诉讼费，属债权人胡万明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应当由债务人瞿定全承担，但一审法院却判决由瞿定全、刘彬承担，明显违法，实属不公。 胡万明辩称，刘彬的上诉事实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 瞿定全辩称，其与胡万明的借贷是事实；最初胡万明不知道这个超市被转让，转让之后才起诉的瞿定全。 惠益家公司述称，同意刘彬的上诉事实及理由。 胡万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瞿定全与刘彬于2019年3月6日签订的《云阳县惠益家商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瞿定全与刘彬将惠益家公司的股权恢复登记为瞿定全；3．本案的诉讼费由瞿定全、刘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4日，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对胡万明诉瞿定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民事调解书：瞿定全对于2017年4月15日向胡万明借款的200000元及相应利息由其偿还给胡万明。调解书生效后，瞿定全至今未履行。 2019年3月6日，瞿定全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刘彬签订《云阳县惠益家商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股权的转让1、甲方将其持有该公司10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乙方；2、乙方同意接受上述转让的股权；3、甲乙双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人民币0.1万元；4、甲方保证向乙方转让的股权不存在第三人的请求权，没有设置任何质押，未涉及任何争议及诉讼。5、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乙方即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甲方不再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6、甲方应对该公司及乙方办理相关审批、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提供必要协作与配合。当日，瞿定全将其所有的惠益家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刘彬，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刘彬成为该公司100%股权的股东、法定代表人。 另查明，瞿定全在庭审时陈述，之前其开超市亏了钱，找瞿定全要钱的人很多，刘彬的老婆王冬梅说让瞿定全把超市过户到刘彬名下，超市就与瞿定全无关了。其将惠益家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刘彬，目的在于逃避债务。瞿定全至今未收到刘彬的1000元股权转让款。瞿定全将惠益家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刘彬时，胡万明并不知情。 一审法院认为，所谓债权人撤销权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当债务人、第三人有损害债权的行为，债权人享有撤销该行为的权利，引起撤销权发生的要件是有损害债权的行为，债务人实施损害债权的行为主要指债务人以赠与、免除等无偿行为处分债权，无偿行为则不问第三人的主观动机如何均可撤销，同时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就本案而言，从客观要件来看，瞿定全将其所有的惠益家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刘彬，在转让前瞿定全与胡万明之间的民间借贷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确立，如瞿定全向刘彬转让公司股权的行为对胡万明债权造成损害，胡万明可以申请撤销。在本案中，刘彬与瞿定全之间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以1000元的价格将惠益家公司价值100万的股权转让给刘彬，此1000元的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市价价格。按照瞿定全的陈述，其根本没有收到这1000元，而刘彬也未举示其向瞿定全支付1000元的相应证据，可以认定刘彬与瞿定全系无偿转让。因胡万明主张系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故还应从主观要件上予以阐述，要求刘彬与瞿定全有恶意串通的行为。瞿定全庭审中明确其将惠益家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刘彬，目的在于逃避债务，可以认定瞿定全有恶意转让行为。刘彬庭审中也明知瞿定全欠债，且瞿定全也欠刘彬的债务，但转让惠益家公司价值100万的股权时，刘彬与瞿定全均明确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未予抵扣，虽然刘彬辩称，在股权转让时惠益家公司已经负债累累，该公司仅值刘彬所支付的1000元对价，并举示（2019）渝0101民初9041号民事判决书、2张借条予以证明，但2张借条系复印件，不能确定其负债是否真实发生，而前述判决书也仅能证明惠益家公司、瞿定全、刘彬对其他债权人23万余元及利息的债务负有连带保证清偿责任。既然刘彬也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显然，23万余元及相应利息的债务不能仅作为瞿定全的个人债务，同时23万余元及相应利息的债务与价值100万元股权的价值不能对等，加之惠益家公司名下的超市仍然在继续经营，持续盈利，应当认定刘彬受让惠益家公司100%股权是存有恶意。 综上，刘彬的辩称明显不能成立，瞿定全以1000元的价格将价值100万元惠益家公司股权转让给刘彬，这应当属于前述法律规定的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该转让行为已经对胡万明的债权造成了损害，且刘彬是明知的。因此，胡万明要求撤销瞿定全与刘彬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将该公司股权恢复登记为瞿定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除斥期间的问题。经查，瞿定全与刘彬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胡万明并不知晓双方有低价转让案涉公司股权的行为，胡万明系在前述民事调解书生效后，申请执行时，才知晓上述行为，因此，胡万明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并未超过1年除斥期间。关于刘彬的诉讼主体的问题，由于胡万明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刘彬有协助履行将惠益家公司的股权恢复登记为瞿定全的法定义务，因此，刘彬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瞿定全与刘彬于2019年3月6日签订的《云阳县惠益家商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二、瞿定全、刘彬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惠益家公司的100%股权恢复登记为瞿定全。案件受理费40元，由瞿定全、刘彬负担。 二审中，刘彬提交了如下证据：1．律师调查专用介绍信、（2020）渝0235民初1059号证据材料、庭审笔录，证明瞿定全与胡万明涉嫌恶意串通虚假诉讼，一审法院未审查民间借贷大额现金支付的资金来源、用途；涉案48000元的利息支付无依据，胡万明的债权权利未到履行期限；一审法院在审判调解中，对大额的现金支付民间借贷，双方均无异议，未尽到实质审查的法定职责；2．惠益家公司章程、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自2014年公司成立起，至2019年3月7日股权转让时，原股东瞿定全未实际缴纳出资；刘彬承担缴纳资本100万元的法定义务；3．惠益家公司股权占比情况、结婚证，证明股权转让前，瞿定全在第三人的实际占股为55%，刘彬夫妇实际占股为45%；瞿定全对此基本事实明知，在一审中，与胡万明恶意串通，故意向人民法院提交虚假陈述；4.（2019）渝0101民初7651号、（2019）渝0101民初9041号民事判决书、2018年11月18日，瞿定全代表公司对外借款20万元，证明因瞿定全、惠益家公司对外承担的连带偿还支付金额为433943.22元本金及月息2分的利息；刘彬、王冬梅夫妇为其承担199513.14元的本金及利息其他费用。5.2019年5月31日，云阳县不动产查询中心对瞿定全名下房屋的查询结果，证明瞿定全名下有财产，胡万明与瞿定全恶意串通，共同侵害刘彬及公司的合法权益。 胡万明质证认为，刘彬举示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不应当采信。如法院认为是新证据，质证如下：证据一，没有任何印章，虽然是在法庭调查的没有入档，也应该盖章。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二，盖有印章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刘彬的证明目的。一个股权转让与是否缴纳股权资本金没有关联；证据三，不能达到刘彬的证明目的；证据四，这个判决恰好证明刘彬之前是知道瞿定全对外有债务的，所以一审判决认定瞿定全和刘彬有恶意串通的行为能证实；证据五，不能实现证明目的，这个房子已被查封和冻结，不能实现其债权。 瞿定全质证认为，最初其转让股权，是因为在奉节和云阳开了几个店，确实欠了一部分的账，欠账之后很多供应商找其要款。在转让之前很多供应商知道这个惠益家公司是瞿定全的，瞿定全就与刘彬、王冬梅商谈转让给他，怕超市开不下去。到去年的3月1日就把营业执照和股权转让给刘彬，瞿定全一直在外面找事做。与胡万明的款项，当时没有给胡万明说明白关于超市股份的转让，他就没有来追究，瞿定全就给胡万明写了借条，说什么时间还他的钱。到了今年没有履行是因为确实没有钱还他，胡万明就来查瞿定全，发现有房子被查封，胡万明发现超市被瞿定全转给刘彬，胡万明就起诉了瞿定全和刘彬。借条属实，胡万明给瞿定全是真实的。关于公司最初投资的时候买了所有设备和装修，不是没有出资。刘彬和王冬梅还占44%的股份在一审时我隐瞒了的，瞿定全的房子被他人保全了的。判决书真实性认可。 惠益家公司质证认为，无异议。 经审查，（2020）渝0235民初1059号证据材料、庭审笔录、惠益家公司章程、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结婚证、（2019）渝0101民初7651号、（2019）渝0101民初9041号民事判决书、云阳县不动产查询中心对瞿定全名下房屋查询结果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其他证据及证明目的结合案情综合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彬与瞿定全签订的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予撤销？2．刘彬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3．本案是否已超过撤销权的除斥期间？ 针对争议焦点一，刘彬主张其对胡万明与瞿定全之间的借贷关系不知情，案涉公司股份转让并非恶意串通而系合法受让，不符合法定撤销情形。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刘彬在案涉转让协议签订前明知瞿定全仍有未还欠款，仍在双方未对债权债务抵扣的前提下，与瞿定全签订了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1000元受让100万元的案涉股份，亦无法出示该1000元的支付依据，结合瞿定全当庭承认案涉股权转让系逃避债务行为，应认定刘彬与瞿定全签订的案涉转让协议系无偿的恶意转让，损害了瞿定全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关于刘彬主张不知道胡万明与瞿定全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时不具有主观恶意。结合刘彬向本院提交的借条、判决书等证据，能够证明刘彬对案涉转让协议签订前瞿定全具有未还欠款系明知，至于其是否知晓胡万明与瞿定全之间的借贷关系，并不影响其帮助瞿定全逃避债务的客观事实，无法否认刘彬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时主观具有恶意。综上，刘彬与瞿定全签订的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且受让人刘彬具有主观恶意，故刘彬主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不符合法定撤销情形，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撤销瞿定全与刘彬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将该公司股权恢复登记为瞿定全，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刘彬主张其不是胡万明与瞿定全之间的民间借贷当事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刘彬作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受让方，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且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被依法撤销，其亦有协助履行将惠益家公司的股权恢复登记为瞿定全的法定义务，因此，一审认定刘彬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针对争议焦点三，刘彬主张本案已超过撤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除斥期间，胡万明主张的撤销权已消灭。本院认为，虽然胡万明与瞿定全签订借条时间为2017年4月15日，但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4日作出（2020）渝0235民初1059号民事调解书对该债权进行了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之规定，胡万明应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撤销权。刘彬与瞿定全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时并未告知胡万明，胡万明系在（2020）渝0235民初1059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执行时才知晓瞿定全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股权，因此，胡万明提起本案的诉讼时间并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刘彬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刘彬主张其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基于刘彬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时主观具有恶意，具有帮助瞿定全逃避债务的客观事实，且一审案件受理费用金额较低，一审酌定刘彬与瞿定全共同承担诉讼费并不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刘彬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刘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健 审 判 员  龙江莉 审 判 员  李洪武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高 峰 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