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11民初1466号 原告：厦门市集美区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杏林湾路****。 法定代表人：吴祥江，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沈纬、葛牧，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鲤湾路**> 法定代表人：石立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欢，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媛，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厦门市集美区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美产投公司）与被告广西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教育出版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集美产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沈纬、葛牧，被告教育出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欢、梁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集美产投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教育出版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50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0日起,以2017年2月20日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35%为年利率,计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二、判令本案律师费84000元、保全费5000元、保险费、诉讼费用由教育出版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2月9日，根据《集美区创新创业投资与科技成果产业化基金管理暂行办法》等相关规定，集美产投公司与教育出版公司签订了《集美区创新创业投资与科技成果产业化基金股权投资协议书》（合同编号：集美创投基金股权投资第Z201609号，以下或称“协议书”），并由集美产投公司“作为投资主体”“承担国有股权投资管理的职责，依法享有股东权益，履行创投基金的投资协议”。协议书约定了集美产投公司以500万元对厦门傻狍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傻狍子公司）进行增资，并取得增资完成后占傻狍子公司总注册资本19.46%的股权，由此“以股权投资形式投入科技成果转化与产业化基金”。在协议书中第十条回购条款第2款约定:“自投资款到账之日起三年期满时，甲方有权要求丙方按本协议相关规定履行无限连带回购义务。回购价按上述回购公式计算。”在协议书当中第十条中约定的回购公式为“回购价=实际投资款*（1+A%*本次投资款到账日至回购日之间的天数/365），其中A代表投资款到账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在协议书中第三条甲方权利中“7其他权利”中规定甲方享有“法律、法规规定的及本协议约定的其他权利”,在第六条乙方义务中“9其他义务”约定“《集美区创新创业投资与科技成果产业化基金管理暂行办法》和本投资协议中规定的其他义务”。协议书第十四条违约责任条款约定：“1若本协议的任何一方违反或未能及时履行其本协议项下的任何义务、陈述与保证，均构成违约。”及“2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而其他方造成损失的，应就其损失向守约方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责任范围包括守约方的直接损失、间接损失以及因主张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双方也在第十九条约定了协议管辖为“任何一方均可向甲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集美区创新创业投资与科技成果产业化基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三章资金运营的第十二条规定“创投基金的投资期限一般为原则上不超过3年，主要通过原股东回购、股权和股票上市转让等方式退出”“超过3年且被投资企业未上市的，原股东优先按协议价回购”。 2016年11月23日，傻狍子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决议以集美产投公司出资500万元对傻狍子公司进行增资，增资后集美产投公司取得傻狍子公司19.46%的股权。2017年2月20日，集美产投公司依约向傻狍子公司依协议书第六条在受托银行开设的基金资金专用账户（户名为厦门傻狍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开户行为华夏银行厦门分行，账号为13×××34）转账投资款人民币500万元。集美产投公司取得了对傻狍子公司19.46％股权并于2017年2月27日办理股权工商登记，并在公司章程中记载原告为股东。 至2020年2月19日止，傻狍子公司以接受股权投资方式使用基金已满3年，且傻狍子公司没有上市，但教育出版公司未按照协议书约定和《集美区创新创业投资与科技成果产业化基金管理暂行办法》规定全面履行回购股权的义务。集美产投公司于2020年2月20日向教育出版公司发函催告教育出版公司于2020年2月29日前履行回购义务，但教育出版公司至今未履行回购义务。 教育出版公司辩称：一、《集美区创新创业投资与科技成果产业化基金股权投资协议书》本质上是借款合同。该协议书约定集美产投公司对傻狍子公司进行增资，但不分取傻狍子公司的利润，3年投资期满后由教育出版公司与童勇进在增资款基础上以固定利率进行回购。上述约定可知，集美产投公司虽然通过增资方式取得傻狍子公司的股东名义，但实质上不享有分配利润等股东的核心权利，其所投资款项不与被投资企业的经营相挂钩，不承担投资风险，不享有投资收益。虽然名义上为股权投资，本质上只是债权投资而已。二、在债权投资关系中，傻狍子公司是借款人，教育出版公司同意回购股权的承诺，仅是为保障集美产投公司的债权实现的一种保障措施。集美产投公司的增资款项是直接汇入傻狍子公司，傻狍子公司是上述债权投资关系中的借款人。集美产投公司为保障债权的实现，要求教育出版公司与童勇进到期回购傻狍子公司的股权，本质上是通过该种方式保障债权实现，是一种担保措施。三、对于担保关系，债权人应当审查担保人所作担保之意思表示，是否经过公司权利义务机构的决议，否则合同应属无效。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应当经过公司机关的决议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教育出版公司是教育出版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对上述股权投资协议书中通过股权回购方式提供的担保，教育出版公司并未取得公司机关的决议，集美产投公司也没有对公司机关决议进行任何审查，上述担保条款应属无效。四、建议追加童勇进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童勇进系案涉《集美区创新创业投资与科技成果产业化基金股权投资协议书》合同当事人，且其与教育出版公司共同作为该合同的丙方，关于合同丙方是否承担责任，以及之间的责任如何划分等，需要童勇进参加诉讼方能查明，本案的审理结果与童勇进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教育出版公司认为，即便法院认为需要履行股权回购义务，也应按照童勇进与教育出版公司各自持股比例予以分配。 围绕本案诉讼，集美产投公司提交《集美区创新创业投资与科技成果产业化基金股权投资协议书》、集美区创新创业投资与科技成果产业化基金使用审批表、傻狍子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集美区创新创业投资与科技成果产业化基金专用账户使用承诺函、集美区创新创业投资与科技成果产业化基金使用计划表、《傻狍子公司验资报告》、傻狍子公司章程修正案、作为证据；教育出版公司提交了《代持股协议》作为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质证。本院经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并且符合证据要求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傻狍子公司于2014年2月28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童勇进。该公司原注册资本为2068.97万元，股东为童勇进及教育出版公司，出资比例分别为71%、29%。 2016年11月23日傻狍子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决议：同意集美产投公司增资入股公司。同意集美区创新创业投资与科技成果产业化基金（以下简称“创投基金”）的受托方集美产投公司以500万元对傻狍子公司进行增资，并取得增资完成后傻狍子公司19.46%的股权。同意傻狍子公司与集美产投公司签订《股权投资协议书》起，至投资款到账后三年期内，由现有股东承诺回购集美产投公司所持股份，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同时集美产投公司不享受公司同期投资收益。股东童勇进、教育出版公司作为股东在决议上签字、盖章。 2017年2月9日集美产投公司作为甲方、傻狍子公司作为乙方、教育出版公司及案外人童勇进共同作为丙方，就向傻狍子公司以股权投资形式投入创投基金，扶持傻狍子公司发展，签订《集美区创新创业投资与科技成果产业化基金股权投资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傻狍子公司全体股东同意创投基金的受托方集美产投公司以500万元对傻狍子公司进行增资，并取得增资完成后占傻狍子公司总注册资本19.46%的股权，傻狍子公司的注册资本从2068.97万元增加到2568.97万元。协议书约定，案外人童勇进及教育出版公司在投资款到账之日起三年内随时提出优先回购股份，回购价按以下公式计算：回购价=实际投资额×（1+A%×本次投资款到账日至回购日之间的天数÷365），其中：A%代表投资款到账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自投资款到账之日起三年期满，集美产投公司有权要求童勇进及教育出版公司按本协议相关规定履行无限连带回购义务。回购价按上述回购公式计算。协议书还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而给其他方造成损失的，应就其损失向守约方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责任的范围包括守约方的直接损失、间接损失以及因主张权利而发生的费用。 协议书签订后，集美产投公司于2017年2月20日将500万元缴存至傻狍子公司账户内。傻狍子公司将公司章程中股东姓名、认缴出资额、出资方式、出资期限均做了相应修正，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后童勇进出资比例为57.18%;教育出版公司出资比例为23.36%;集美产投公司出资比例为19.48%。 另查明，2020年3月2日集美产投公司委托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支出代理费84000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集美产投公司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了由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担保函作为担保，支出保费12631.3元。 本院认为，原、被告及案外方所签订的《集美区创新创业投资与科技成果产业化基金股权投资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与形式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对各自在协议书中作出的承诺信守不怠。协议签订后，集美产投公司依约向傻狍子公司转款5000000元用于公司增资，并取得了傻狍子公司19.48%的股权，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教育出版公司主张案涉协议书本质上是借款合同，集美产投公司名义上为股权投资，实际上是债权投资。本院认为，集美产投公司依法通过增资取得傻狍子公司19.48%的股权，按协议书中“投资款到账之日起三年期满时，甲方有权要求丙方按本协议相关规定履行无限连带回购义务”的约定，该股权的回购条件已于2020年2月21日成就，故教育出版公司的上述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集美产投公司现主张教育出版公司按约定履行回购义务，支付股权回购款5000000元及相应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此外，集美产投公司主张教育出版公司支付律师费84000元及保费12631.3元，本院认为，教育出版公司违反讼争协议约定，拒不履行回购义务，导致本案诉讼发生，集美产投公司亦因本案支出了上述费用，而根据讼争协议书“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而给其他方造成损失的，应就其损失向守约方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责任的范围包括守约方的直接损失、间接损失以及因主张权利而发生的费用”之约定，集美产投公司的上述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广西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市集美区产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5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5000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2月20日起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二、广西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市集美区产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84000元及保费12631.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1991元，减半收取25996元，由广西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保全费5000元，由广西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厦门市集美区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已支付，广西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厦门市集美区产业投资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杨芳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杨超岚 书 记 员 朱天澄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法官提醒：《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