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2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卓秀卿，女，196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祯栋，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树玲，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金向，男，197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伟，晋江市中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卓秀卿因与被上诉人彭金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5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秀卿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507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彭金向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彭金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导致本案错误判决。（一）本案不足以推定益辉针织部的账目系由卓秀卿保管。根据《证据规则》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1.根据《益辉针织部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乙方（被上诉人）总负责部门日常生活事务”、第四条“乙方自行安排本部门工作，本部门费用由乙方（被上诉人）签字作实”，即在合伙体合作期间，部门日常事务均是由彭金向负责，卓秀卿不可能亲自保管该账册；2.卓秀卿对于合伙体仅有财务的审核权，审核通过后就由彭金向将单据拿去给财务，日常也是由彭金向与财务直接对接。卓秀卿当时是益辉的股东及法人，处理的日常事务仅限于针织部，不可能将该合伙体的账册自行保管，且从本案彭金向可自行找到梁某并丛梁某处复印证据《2017年现金日记账》及让梁某出具《账务说明》的这一事实也可以推出合伙体的账目不归卓秀卿保管。3.卓秀卿将益辉公司股权转让后，之前的账册已经不知去处，原来的财务人员也已经离职，卓秀卿没有保管过账册，财务人员离职后亦没有进行移交。4.在彭金向提供的录音第30行卓总“你账目拿来对，按咱合作意愿……”也可证明账目并非系卓秀卿保管。故本案无证据证明卓秀卿持有针织部账目而拒不向法庭提供，而事实上，卓秀卿也不持有该账册，卓秀卿将益辉公司的股权进行转让后，只有从益辉公司带出的几本账目，但也并非系完整的账册。（二）合伙体至今未进行清算，有以下证据可以证实：1.彭金向提供的《2017年现金账》并非原件，无法证明彭金向主张，且该证据无其他证据可以相互佐证。2.原审法院对于彭金向一审提供的证据《核算表（2017年现金账）的说明》认定该证据由于证人梁某没有出庭作证，故该人彭金向以书面形式提供的该证据不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既然梁某出具的说明不被法庭采信，为何法庭却采信由梁某提供给彭金向的《现金日记账》，原审法院对于证据的认定显然存在矛盾，况且该份证据根本没有卓秀卿的签字，如何认定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及真实性。3.通过彭金向提供的双方录音的内容，卓秀卿多处提及合伙体账目未理清楚，如“所以说这些事情也未直”、“我实说叫我拿这笔钱出来给你也是不可能，再说账也还没直”、“是你自己认为账结完，我需要查账，”、“因为账没清叫我白白拿钱出去也不可能，我有一个总会计在审账”，即在彭金向以录音的方式企图让上诉人卓秀卿所谓的应退还69333元，在录音中卓秀卿从未予以认可，而是反复在跟彭金向强调账目还没有理清楚，该事实与卓秀卿庭审的陈述一致，双方合作终止后，账目未进行结算，且彭金向提供的证据录音中，也不能证明卓秀卿对所谓的69333元有予以认可，彭金向的诉求不应当得到支持。4.双方在合作期间所有的财务支出最后都需要甲方签字，但是卓秀卿提供的证据中关于客户阿龙的扣款9万多却仅仅只有彭金向的签字，且该笔扣款在彭金向提供现金账中也未予以体现，可以说明如下几点，一是该现金账并非是双方真实的账目，二是该笔扣款未经双方确认。且根据本案一审庭审可知，该笔款项未追回，亦可证明双方之间的合伙事项并未进行清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且存在程序违法，请求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彭金向答辩称,卓秀卿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金向已向法院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诉求及主张，有卓秀卿公司财务人员所出具的相关凭证及卓秀卿与彭金向之间的录音可以加以证明。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彭金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益辉服饰公司、卓秀卿支付彭金向投资款69333元及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审理中，彭金向撤回对益辉服饰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1日，彭金向与卓秀卿（当时系益辉服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签订一份《益辉针织部合作协议书》（双方一致同意合伙主体为彭金向与卓秀卿），主要内容是：卓秀卿出资300000元，彭金向出资100000元，合伙设立独立核算的益辉针织部经营服装生意，各占一半股份，收益及亏损的分摊比率为50%；彭金向每月基本薪资8000元，负责合伙体日常事务；合伙体费用在限额内的，彭金向签字即可支付，超出限额的，应由双方共同签字方可支付，限额的审核权限另议（后双方口头议定以5000元为限）；协议期限自2015年9月21日至2017年12月30日，若无异议则往后以此续约。协议书签订后，彭金向于2015年10月10日将100000元投资款汇入卓秀卿的银行账户。合伙经营期间，彭金向负责接单、技术开发、联系客户等事务，每月从合伙体领取8000元报酬，卓秀卿主管财务。彭金向于2016年7月13日、12月28日分别预借利润分成35000元、30000元，年度结算时从其应得盈利中扣除。2016年12月31日，彭金向以“因2016年秋季货品出现品质、货期问题”为由将客户“阿龙”所欠货款96512元予以免除，其填制2016年12月31日《费用报支凭证》报卓秀卿审批，但卓秀卿没有签字。合伙期间届满后，双方对合伙体账目进行清算，在彭金向预借利润分成65000元从之前年度其实际应得盈利中扣除，免除客户“阿龙”所欠货款96512元的情况下，合伙体亏损61333元，彭金向、卓秀卿各承担亏损的50%计30667元，卓秀卿应返还彭金向投资款69333元。2019年4月18日，彭金向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彭金向与卓秀卿之间的合伙关系未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合伙期间届满后，双方终止合伙关系并进行清算，卓秀卿应返还彭金向投资款69333元。卓秀卿经彭金向起诉催讨后仍未能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即除返还投资款外，还应赔偿彭金向自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起算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金未作约定，参照买卖合同逾期付款的利率标准，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又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自此取消，此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率的基本标准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彭金向关于返还投资款69333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予以调整。在彭金向、卓秀卿对向客户“阿龙”享有96512元债权的真实性负责的前提下，现因卓秀卿表示没有同意该项债务免除，其可与彭金向另行向“阿龙”主张该债权，并在实现债权后依据《益辉针织部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进行分享。卓秀卿关于合伙账目尚未清算，彭金向占有合伙财产，主张法院应驳回彭金向诉讼请求的抗辩，与法院认定的事实不符，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卓秀卿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彭金向合伙投资款6933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69333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彭金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766.5元，由卓秀卿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期间，卓秀卿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了认为双方之间没有进行合伙清算，其未同意免除阿龙欠款以及卓秀卿不存在返还彭金向投资款等有异议外，彭金向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双方之间的合伙账目是否已经清算？卓秀卿是否应返还彭金向69333元及相应的利息？ 双方当事人对本案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上诉、答辩意见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之间的合伙账目是否已经清算的问题。首先，从彭金向提供的《2017年现金账》看，该证据并非原件，而是复印件，无法证明彭金向的主张，且卓秀卿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其次，从彭金向提供的《帐务说明》看，证人谢某并未到庭，是否是其本人签字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作为证人应到庭接受调查，二审中，本院责令彭金向通知谢某出庭作证，彭金向称谢某不方便出庭。因此《帐务说明》未经核实无法证明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再次，2016年12月31日，彭金向以“因2016年秋季货品出现品质、货期问题”为由将客户“阿龙”所欠货款96512元予以免除，其填制2016年12月31日《费用报支凭证》报卓秀卿审批，但卓秀卿没有签字，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合伙帐目并未全部结算。最后，从彭金向提供的双方录音的内容看，卓秀卿多处提及合伙体账目未理清楚，如“咱合作的，9万元你自己签字”、“我实说叫我拿这笔钱出来给你也是不可能，再说账也还没直”、“是你自己认为账结完，我需要查账，”、“因为账没清叫我白白拿钱出去也不可能，我有一个总会计在审账”等，可以显示卓秀卿在录音中并未认可诉争的款项，而是反复在跟彭金向强调账目还没有理清楚，故上述录音亦能进一步证明双方之间的合伙帐目尚未结算。综上，彭金向主张双方之间的合伙帐目已清算，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二、关于卓秀卿是否应返还彭金向69333元及相应的利息的问题。如前所述，由于双方尚未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的规定，因此彭金向请求卓秀卿返还69333元及相应的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卓秀卿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507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彭金向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各1533元，均由彭金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傅嘉钦 审判员  肖森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黄钰漩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