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振清，男，196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国，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莉慧，女，196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国，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多，男，194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理扬，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雨琪，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曾庆彬，男，198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远芳，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辛钊，男，198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市政路北龙大市场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广林，北京云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鼎融盛（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3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608。法定代表人：张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广林，北京云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振清、陈莉慧因与被上诉人蔡多、原审第三人曾庆彬、辛钊、中鼎融盛（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鼎融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3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振清、陈莉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蔡多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蔡多与郭振清之间仅存在事实上的股份转让事实，并不存在书面股份交易合同，故一审认定郭振清与蔡多之间存在书面股权转让协议，存在回购条款，与事实不符。1.正如一审所查明及蔡多、第三人的自认，郭振清并没有在蔡多持有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签章，该股权转让协议系第三人擅自向蔡多提供的影印件，由蔡多自行在影印件上签字，该行为不产生郭振清与蔡多存在签订书面股权转让协议的法律效力。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书面股权转让合同。郭振清基于第三人的擅自处置行为而收取了蔡多股权转让款的行为，仅能证明郭振清与蔡多之间形成事实上的股权转让关系，而不能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书面股权转让协议。2.即使第三人与郭振清存在委托代理关系，蔡多在第三人擅自提供的影印有郭振清签章的合同上直接签字的行为，根据合同法、民法通则等规定，也不能产生代理效力，不能据此认定郭振清与蔡多之间签订书面股份转让协议的事实。一审关于郭振清与蔡多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问题认定错误。3.由于第三人向蔡多出售了股权而导致蔡多与郭振清形成事实的股权转让关系，但该事实与书面的法律后果相差甚远。虽然郭振清在谈话录音中承认与蔡多存在股权转让关系，但该关系不是书面的关系。没有书面协议就不存在回购条款的约定，故蔡多无权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主张回购。从委托关系讲，郭振清也没有授权第三人通过这种方式与蔡多签订合同。在（2019）粤2071民初18654号朱晓梅诉郭振清一案中，第三人与朱晓梅的谈话录音中也确认第三人擅自通过套印件，套印件没有郭振清的授权，是第三方与蔡多签订的，该协议应及于第三人与蔡多之间，与郭振清无关。（二）假设在应予回购的前提下，一审判决陈莉慧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案涉及的是股权转让所导致的股权回购债务问题，并非郭振清与陈莉慧婚姻存续期间向蔡多举债的债务审理问题，且广东天富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富公司）属于非上市的公众公司，并非郭振清与陈莉慧两人经营的有限公司，故一审适用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作出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三）假设该书面股权转让协议成立，但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自支付转让款之日起，按年化15%利息支付直至清偿日的回购条款，一方面涉嫌保底及借贷属性，依法应予无效，另一方面，该条款明显将自身投资风险完全转移至郭振清，对郭振清的权利义务存在重大失衡，显然不公平，应予无效。另，作为股份交易，郭振清的合同目的也在于符合交易条件，而非主观希冀出现该诉称合同下设定的回购情形，只有对于双方回购争议进行界定，才涉及是否拒不履行回购责任的问题，且双方不存在书面协议，故一审判定违约金20万元，于法不符。（四）关于程序方面，一审遗漏当事人。本案的回购与否涉及到天富公司及其股东债权人的利益，按民诉法规定，应当追加天富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没有追加，程序不当，应当发回重审。蔡多辩称，（一）郭振清不承认其与蔡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事实，但郭振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大量基本事实没有提出异议，那就没有理由否认一审法院基于大量基本事实的基础上认定的双方签订了协议的结论。（二）郭振清不承认协议的效力，但其对于协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三）郭振清将协议无效的原因归咎于第三人，但郭振清未指明第三人的违约行为，即使第三人存在违约行为，也与本案股权转让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四）郭振清、陈莉慧不承认是夫妻共同债务，但录音证据证明郭振清与陈莉慧共同经营天富公司，郭振清对此没有异议，也就没有理由否认夫妻共同债务。（五）郭振清不承认15%利息回购条款，但该条款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违背公序良俗。（六）关于“对赌协议”的效力。《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明确提到“对于投资方与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签订的对赌协议的效力，实践中均认可其合法有效，并无争议”。（七）郭振清违反真实陈述的法律义务，违反生活经验。合同有相对性，不同意郭振清、陈莉慧追加合同以外的天富公司作为第三人。曾庆彬述称，一审事实清楚，程序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2017年9月14日，曾庆彬与郭振清订立《融资居间服务合同》，故本案中，曾庆彬仅与郭振清有提供订约机会的报告居间关系。曾庆彬与蔡多没有发生任何法律行为，也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二）股权转让代持协议是郭振清与蔡多订立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国家、集体、他人及公共利益，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郭振清违约与曾庆彬无关。（三）郭振清因对赌失败，应依约回购股权并支付利息，与曾庆彬无关。（四）郭振清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应承担相应责任。郭振清付给第三人的报酬，仅是双方居间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与蔡多无关。郭振清要回购股权及支付利息唯一成就条件，是因为郭振清没有完成对赌协议的目标。此案是回购股权合同纠纷，不涉及居间合同，因此与曾庆彬无关。辛钊、中鼎融盛公司述称，（一）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效力的问题。首先，中鼎融盛公司和辛钊在一审已经出具了由郭振清签字并盖章的《股权转让（代持）协议》原件，该份原件是中鼎融盛公司和辛钊与蔡多开展股权转让居间服务的合同依据。其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不仅是股权转让协议的影印件，而且根据郭振清与蔡多家属的录音及郭振清签字盖章的《股权转让（代持）协议》原件等综合认定，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在郭振清与蔡多家属的录音中，郭振清明确提到合同真实性没问题，如果郭振清指的合同不是本案股权转让协议，那么其应当能够提交其所提及的其他合同，但其并没有提交。最后，郭振清与蔡多签订的《股权转让（代持）协议》中的对赌条件，和郭振清、辛钊签订的《融资居间服务合同》中郭振清承诺的对赌条件一致，并未超出《融资居间服务合同》的对赌条件范围。（二）郭振清提及的与中鼎融盛公司、辛钊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与事实不符。首先，辛钊开展居间服务，具有郭振清与辛钊签订的《融资居间服务合同》作为合同依据，而且郭振清出具了其签字盖章的《股权转让（代持）协议》，由辛钊开展居间服务使用。其次，在蔡多提交的录音中，各方也提到了“通过辛钊进行业务联系”，郭振清也按合同约定支付了部分居间服务费用。合同第三条明确提到郭振清应按辛钊的要求提供股权转让合同，郭振清还应当委派一名财务人员到指定的办公场所管理股权转让合同，即辛钊持股权转让协议的原件及相应的影印件与蔡多签订的合同真实有效。（三）辛钊、中鼎融盛公司从未收取过蔡多的股权转让款，郭振清从其个人账户向辛钊支付居间服务费，且尚欠100万元未付。（四）辛钊、中鼎融盛公司并非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主体，与本案纠纷没有法律关系。郭振清违约，应对蔡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蔡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振清以10元/股加年化15％的利息回购蔡多的全部股份，回购价从2017年11月14日起暂计至2019年2月14日为475万元；2.郭振清支付违约金20万元。一审诉讼过程中，蔡多明确其前述第1项诉讼请求为：郭振清向蔡多返还400万元及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从2017年11月14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富公司成立于2001年11月1日，企业类型为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自然人投资或控股），郭振清、陈莉慧分别系其股东之一，郭振清系其法定代表人，陈莉慧系其董事、副总经理。2014年12月8日，天富公司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郭振清与陈莉慧系夫妻关系，于1989年3月10日登记结婚。2017年，郭振清（甲方、委托人）与辛钊（乙方、居间人）签订融资居间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股权转让融资居间服务。甲方或其指定主体拟出让天富公司500万股份，价格为5元/股，融资25000000元，最终以实际金额为准。甲方为顺利实施前述融资计划，委托乙方在委托期限内向甲方或其指定主体推荐符合融资条件的机构或个人（下称目标投资人），乙方代表甲方与目标投资人进行谈判，并协助促成目标投资人与甲方或其指定主体达成股权转让融资协议/合同。甲方接收目标投资人汇入款项的银行账户信息如下：银行账户郭振清、银行账号601***************、开户银行中国银行中山分行。委托期限2017年9月20日至2018年3月19日。甲方承诺，以下任何一条业绩承诺自签约日起未完成的，甲方对乙方所持股份以与目标投资人签署的股权转让（代持）协议约定的价格为基础，按年化15%的利息回购。回购时间为触发以上对赌时点的3个月内：第一、天富电气2017年净利润未达到2000万元（以2017年年报数据为准）；二、天富电气2018年净利润未达到2500万元（以2018年年报数据为准）；三、天富电气2019年净利润未达到3000万元（以2019年年报数据为准）。若天富电气2020年12月31日前未能申报IPO，则甲方对乙方所持股份以12元/股，并按年化10%的利息回购。回购时间为触发该对赌条款时点的3个月内。乙方向甲方或其指定主体推荐的目标投资人或该目标投资人推荐的其他投资人将资金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视为乙方完成融资计划的居间服务工作。甲方同意乙方在协议约定的价格基础上最高可加价至12元/股[最终以甲方与目标他投资人签署的股权转让（代持）协议为准]与目标投资人撮合，并将加价后的价格与协议约定的价格之间的差价（最高差价为7元/股），作为服务佣金返予乙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署页及骑缝处上有郭振清及盖有其私章。2017年9月14日，郭振清（甲方、委托人）与曾庆彬（乙方、居间人）签订融资居间服务合同，约定：甲方或其指定主体拟出让天富公司500万股份，价格为3.5元/股，融资17500000元，最终以实际金额为准。甲方为顺利实施前述融资计划，委托乙方在委托期限内向甲方或其指定主体推荐符合融资条件的机构或个人（下称目标投资人），乙方代表甲方与目标投资人进行谈判，并协助促成目标投资人与甲方或其指定主体达成股权转让融资协议/合同。甲方接收目标投资人汇入款项的银行账户信息如下：银行账户郭振清、银行账号601***************、开户银行中国银行中山分行。委托期限自2017年9月12日至2018年9月11日。甲方承诺，在与乙方或乙方的二级代理人推荐目标投资人或该目标投资人推荐的其他投资人签署股权转让（代持）协议之日起3年内，若目标公司未能完成IPO或被并购失败，则应按以下方式实现目标投资人的退出：（1）标的公司被并购；（2）甲方按照与目标投资人签署的股权转让（代持）协议约定的价格为基础，以年化10%的利率回购目标投资人所持有的标的公司的所有股份。乙方向甲方或其指定主体推荐的目标投资人或该目标投资人推荐的其他投资人将资金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视为乙方完成融资计划的居间服务工作。甲方同意乙方在协议约定的价格基础上最高可加价至12元/股[最终以甲方与目标他投资人签署的股权转让（代持）协议为准]与目标投资人撮合，并将加价后的价格与协议约定的价格之间的差价（最高差价为8.5元/股），作为服务佣金返予乙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署页及骑缝处上有郭振清及盖有其私章。郭振清分别与辛钊、曾庆彬签订前述融资居间服务合同后，称其主要与辛钊联系，涉案目标投资由辛钊、曾庆彬二人共同居间而成，其不清楚中鼎融盛公司的存在。蔡多称其通过中间人认识辛钊，涉案目标投资由辛钊推荐，其与曾庆彬不认识。辛钊、曾庆彬均称双方没有关系，各自进行居间。曾庆彬确认涉案目标投资与其无关，涉案目标投资由辛钊居间成功。辛钊、中鼎融盛公司确认涉案目标投资由其居间促成，其应收取居间服务费200万元，已收取100万元，尚有100万元未收到。辛钊、中鼎融盛公司与蔡多各自持有一份《股权转让（代持）协议》（共6页），均包括格式条款与非格式条款，格式条款内容一致。其中辛钊、中鼎融盛公司持有的合同版本的非格式条款为空白的填充条款，包括受让人信息、股份转让价款及数量、转让方账户信息，合同上签署页（第6页）转让方处有郭振清的签名并盖有郭振清的私章，骑缝处亦盖有郭振清的私章（为本人签名件、鲜章），未填写落款日期。蔡多持有的合同版本的非格式条款手写了受让人信息、股份转让价款及数量、转让方账户信息，并注明合同编号、合同签署地信息，合同上的签署页（第6页）转让方处有郭振清的签名并盖有郭振清的私章（均为影印版）并具明日期2017年11月14日。双方持有的合同版本上的郭振清签名样式一致。辛钊、中鼎融盛公司称郭振清在空白合同版本上签署后向其邮寄，其根据郭振清的要求将该合同影印件交蔡多填写非格式条款后将合同邮寄郭振清。蔡多称辛钊向其提供《股权转让（代持）协议》，协议签署页（第6页）已有郭振清的签名及印章，后其在该版本上签名。郭振清确认辛钊、中鼎融盛公司持有的合同版本签署页（第6页）系其本人签名，蔡多持有的合同版本并非原件，涉案《股权转让（代持）协议》不真实。郭振清认为，双方持有的合同版本第1至5页均为打印件，蔡多持有的版本上的空白内容为事后填写，不排除人为替换，其对第1至5页的内容不知情，其未签名确认，其不予确认。辛钊、中鼎融盛公司称其持有的合同版本未替换内容。辛钊、中鼎融盛公司及蔡多持有《股权转让（代持）协议》的格式条款载明：郭振清（转让方、甲方）系天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同意向受让方（乙方）转让其持有的天富公司的部分股份及由此所产生的所有股东权益。本次股份转让，通过协议转让的方式进行。转让以后，乙方作为天富公司的股东，根据其持有的天富公司的股份数量及比例按照公司章程和法律法规享有股东相关权利。经甲方与乙方协商一致，本次标的股份转发价款为每股转/受让价格为10元/股。乙方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3天内，将约定的股份转让总价款，一次性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双方协商一致，乙方受让甲方所持的天富公司的股份后，委托甲方免费代为持有。当天富公司进行分红时，先由甲方代收股息或红利，在股息或红利汇入甲方银行账户之日起3天内，将相应的股息及红利一次性汇入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甲方承诺，以下任何一条业绩承诺自签约日起未完成的，甲方对乙方所持股份以合同约定的10元/股的价格为基础，按年化15%的利息回购。回购时间为触发以上对赌时点的3个月内：一、天富电气2017年净利润未达到2000万元（以2017年年报数据为准）；二、天富电气2018年净利润未达到2500万元（以2018年年报数据为准）；三、天富电气2019年净利润未达到3000万元（以2019年年报数据为准）。若天富电气2020年12月31日前未能申报IPO，则甲方对乙方所持股份以12元/股，并按年化10%的利息回购。回购时间为触发该对赌条款时点的3个月内。一方未能遵守或履行本协议项下约定，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负责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并按认购股份款项总额的5%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辛钊、中鼎融盛公司及蔡多持有《股权转让（代持）协议》的非格式条款载明其身份信息、联系方式、联系地址，股份或红利的银行账户信息、合同编号（TFDQ2017007），并载明：股份转让总价400万元，股份数量为40万股。2017年11月14日，蔡多向郭振清转账400万元。2018年6月29日，天富公司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公布2017年年度报告，显示郭振清、陈莉慧系天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天富公司本期归属于挂牌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31505147.03元，归属于挂牌公司股东的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净利润为-31844113.19元。蔡多要求郭振清依照《股权转让（代持）协议》的约定回购郭振清转让的天富公司的股份未果，遂于2019年1月31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实体请求。一审诉讼过程中，为证实其于2018年7月28日要求郭振清回购天富公司的股份，蔡多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2018年7月28日谈话录音及文字记录。在谈话中，蔡多要求对方按年息15%回购股份。对方谈及“不否认其与蔡多签约”、“确实没有达到业绩”、“合同真实性没有问题”，并答应尽快解决。各方在谈话中谈及“10块代持”、“通过辛钊进行业务联系”等。蔡多主张郭振清系谈话对方。一审庭审中，蔡多提供了通话录音原始载体。郭振清质证称有个声音像是郭振清的声音，由法院依法审查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诉讼过程中，郭振清确认其向蔡多转让天富公司的股份并收取了蔡多支付的对价400万元，但认为其实际只收取了其中的140万元，其中的260万元已用于支付辛钊、曾庆彬居间费。一审诉讼过程中，郭振清申请对蔡多持有的《股权转让（代持）协议》上的“郭振清”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后认为无必要进行司法鉴定。一审另查，中鼎融盛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出具证明文件，载明：蔡多于2017年11月14日经本公司引荐与天富公司大股东郭振清签署《股权转让（代持）协议》,合同编号为TFDQ2017007，股份转让总价款400万元。因公司2017年净利润未达到2000万，触发《股权转让（代持）协议》中的对赌条款第一条，于2018年6月24日提出退出申请。2018年7月28日蔡多与郭振清于京仪大酒店确认退出。2018年9月23日，蔡宁（蔡多女儿）于深圳威尼斯会面再次确认退出。郭振清对该证明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蔡多、郭振清双方对郭振清向蔡多转让天富公司的股权并委托郭振清代为持有，且郭振清已收到蔡多支付的股权转让款40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郭振清主张其收到蔡多支付的股权转让款400万元后向辛钊、曾庆彬支付居间服务费，其实际收到股权转让款140万元。但郭振清与蔡多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与郭振清和辛钊、曾庆彬之间的居间服务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郭振清据此主张其实际收到蔡多支付股权转让款140万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股权转让（代持）协议》对蔡多、郭振清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二、郭振清应否向蔡多退款400万元并支付利息、违约金。关于焦点一。蔡多主张其与郭振清签订《股权转让（代持）协议》，应由蔡多承担举证责任。首先，蔡多持有的《股权转让（代持）协议》第6页签章页上有“郭振清”的签名及私章（为影印版）。其次，郭振清在本案中以辛钊、曾庆彬居间促成其与蔡多之间的股权交易，辛钊、曾庆彬与蔡多协商签定《股权转让（代持）协议》为由，申请追加辛钊、曾庆彬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查明案件事实。一审庭审中,蔡多、辛钊确认辛钊居间促成涉案交易并办理《股权转让（代持）协议》签订事宜。辛钊在庭审中提交其留存的《股权转让（代持）协议》原件作为证据，称其留存协议版本系郭振清先签名邮寄而得。郭振清确认辛钊持有的协议版本第6页签章页上的“郭振清”签名系其本人签名。经比对蔡多、辛钊各自持有的协议版本，除非格式条款内容不一(蔡多持有的协议版本手写受让人信息、股份转让价款及数量、转让方账户信息,辛钊持有的协议版本该信息为空白),两份协议的其余内容、排版均一致。蔡多、辛钊双方持有的协议上的“郭振清”的签名样式一致。再次，蔡多提供的谈话录音具有原始载体，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谈话对方谈及“不否认其与蔡多签约”、“确实没有达到业绩”、“合同真实性没有问题”，以及各方在谈话中谈及“10块代持”、“通过辛钊进行业务联系”等，谈话内容与涉案股权交易，以及《股权转让（代持）协议》的内容具有关联。最后，郭振清对蔡多持有的协议版本手写的受让人信息、股份转让价款及数量等内容未持异议。综合前述证据以及相关当庭陈述，可以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蔡多与郭振清签订了合同编号为TFDQ2017007的《股权转让（代持）协议》。郭振清辩称，其对蔡多、辛钊双方各自持有的《股权转让（代持）协议》的第1至5页的内容不知情，其未签名确认，不排除人为替换，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更未就辛钊持有的《股权转让（代持）协议》版本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郭振清的辩解理由，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蔡多与郭振清签订的《股权转让（代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未有证据显示其内容特别是关于股权回购的条款损害天富公司及其他利益相关方的权益的情形，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义务。关于焦点二、《股权转让（代持）协议》约定，郭振清承诺，若天富公司2017年净利润未达到2000万元（以2017年年报数据为准），其对蔡多所持股份以合同约定的10元/股的价格为基础，按年化15%的利息回购。回购时间为触发以上对赌时点的3个月内。天富公司系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其于2018年6月29日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公布的2017年年度报告具有一定的公示公信力，且郭振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该年报予以确认。年报载明，天富公司2017年归属于挂牌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31505147.03元，归属于挂牌公司股东的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净利润为-31844113.19元，由此可见，天富公司2017年的净利润未达到2000万元。根据协议约定，郭振清应在触发对赌条款时点的3个月内即天富公司于2018年6月29日公布其年报之日起三个月内即2018年9月29日前，以合同约定的10元/股的价格为基础，按年化15%的利息回购蔡多所持的股份。现郭振清未在2018年9月29日前回购蔡多所持的股份并向蔡多返还款项并支付利息，构成违约。郭振清应以4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支付蔡多自2017年11月14日起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并按认购股份款项总额的5%向蔡多支付违约金20万元（400万元×5%）。关于陈莉慧的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郭振清的上述债务发生在其与陈莉慧的婚姻关系持续期间。郭振清、陈莉慧系天富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郭振清系天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莉慧在天富公司任职副总经理、董事，均参与天富公司的经营管理。蔡多向股东郭振清支付股权转让对价以受让郭振清的股权后，郭振清就天富公司的经营业绩向蔡多作出承诺，现天富公司的经营业绩未达标，蔡多享有对郭振清的股权回购请求权。故涉案债务系用于郭振清、陈莉慧共同经营天富公司，为夫妻共同债务。蔡多主张陈莉慧对郭振清的前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蔡多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郭振清、陈莉慧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蔡多返还款项400万元及支付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从2017年11月14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郭振清、陈莉慧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蔡多支付违约金2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2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51200元（该款蔡多已预交），由郭振清、陈莉慧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返还给蔡多。本院二审期间，郭振清、陈莉慧向本院提交另案中朱晓梅与孙海青的录音资料文字记录，拟证明曾庆彬在向法庭作虚假陈述，该录音文字资料在另案[案号：（2019）粤2071民初18654号]中曾庆彬出庭作证确认该事实。第三人确认当初是拿套印件与蔡多等客户签订的股权转让代持协议，该套印件没有经过郭振清的授权，即第三人自己与客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曾庆彬在另案中称是孙海青的员工，是北京天蝎座金控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根据证据规则，第三人使用的是套印件，应举证证明套印件有郭振清的授权。蔡多针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其对于该资料不知情，对证据真实性不确认，从内容看与本案没有关联。曾庆彬针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此证据是录音，没看到录音原始载体，无法确认真实性；2.此内容涉及的是案外人孙海青说的话，与曾庆彬无关；3.曾庆彬是个人与郭振清签订的居间服务，该证据与此无关；4.即使该证据所说套印件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无法达成证明目的。辛钊、中鼎融盛公司针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当中并没有辛钊与中鼎融盛公司参与谈话，该谈话也不涉及蔡多，与本案无关。二审诉讼中，郭振清、陈莉慧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蔡多提交的《股权转让（代持）协议》尾部的“郭振清”的签字及“郭振清”的个人印鉴是否为原件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蔡多与郭振清之间因股权转让发生的纠纷，故属于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是否应当追加天富公司参加诉讼；二、上诉人郭振清、陈莉慧是否应当按《股权转让（代持）协议》的约定回购蔡多股权及支付利息和违约金。由于一审中辛钊、中鼎融盛公司确认其提供给蔡多签名的《股权转让（代持）协议》为影印件，而非原件，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有郭振清签名盖章的《股权转让（代持）协议》原件，该原件中的受让人部分均为空白，因此一审认定蔡多持有的《股权转让（代持）协议》为影印件，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维持。郭振清、陈莉慧申请对蔡多持有的《股权转让（代持）协议》中郭振清的签名盖章是否原件进行司法鉴定，因该事实已查明，无鉴定必要性，故本院不予准许。虽然蔡多提交的《股权转让（代持）协议》上郭振清的签名和盖章是影印形成的，但是辛钊、中鼎融盛公司一审提交的《股权转让（代持）协议》原件上有郭振清的亲笔签名和盖章，郭振清亦不否认，该原件内容与蔡多持有的影印件内容一致，可印证蔡多持有的影印件内容的真实性，结合郭振清在蔡多家属的通话录音中承认其与蔡多签订了合同的陈述，足可证明《股权转让（代持）协议》的内容出自郭振清的真实意思表示，故郭振清认为其未与蔡多签订该协议、第三人无权代理的行为无效的上诉意见，欠缺理据，本院不予采纳。《股权转让（代持）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由于《股权转让（代持）协议》系郭振清与蔡多签订，并未涉及天富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郭振清、陈莉慧认为本案应追加天富公司参加诉讼的上诉意见，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股权转让（代持）协议》约定按年利率15%的利息回购股权的条款，属于占用资金期间利息计算标准的约定，一审判决比照民间借贷关系中受法律保护的最高利率标准，认定该约定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郭振清认为上述回购利息的约定违反市场风险规则，且导致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严重失衡，不符合双方对于回购转让款利息性质的界定，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违约金，《股权转让（代持）协议》约定按转让款总额的5%计算，即20万元，因该违约金加上回购款的利息，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本院予以认定。综上，一审根据《股权转让（代持）协议》判决郭振清向蔡多承担违约责任，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陈莉慧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如上所述，郭振清将蔡多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用于天富公司的经营活动，并负有向蔡多支付股权回购款、利息和违约金的违约责任，而按照天富公司的公示信息，陈莉慧与郭振清均为天富公司的股东，因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郭振清因转让天富公司股份而导致的违约责任，属于其与陈莉慧的夫妻共同债务，陈莉慧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郭振清、陈莉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200元，由上诉人郭振清、陈莉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蔡惠群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吴 帆王甲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