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9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涛，男，1974年8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潍坊高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牟美平，女，197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潍坊高新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德武，山东宝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甜甜，山东宝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宾，男，196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潍坊市农业银行职工，住潍坊市潍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川，山东顺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涛、牟美平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791民初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涛、牟美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作出公正裁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虽于2012年11月3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款558788元的借条一份，但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上诉人交付借款，该借条并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在何时以何种方式向上诉人交付了相应的借款。截至2012年11月3日，上诉人实际收到被上诉人借款140000元，并且双方并未对利息进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一宗证明自已从银行提取或从他人处筹集款项交付给上诉人”无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和银行账户明细就认定借款事实，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牟美平与周涛共同偿还543788元的借款及利息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仅提供向牟美平帐户转账140000元的转账凭证，牟美平也并未向被上诉人出具过借条。牟美平对于周涛与王建宾的借款并不知情。退一步讲，即使存在借贷关系，周涛所借的款项也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和共同消费。因此，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及相应的司法解释，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也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转入牟美平账户的款项不能当然地认定为借款。即使认定为夫妻共同借款，牟美平也仅应对该140000元负偿还义务。 被上诉人王建宾答辩称，其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和向其他人借款的借条，证明涉案借款资金的来源和过程，符合日常行为习惯和法律规定。被答辩人同意将2012年2月12日借款10万元、2012年3月22日借款10万元、2012年3月28日借款20万元、2012年4月21日向牟美平账户汇款14万元汇总后，增加了部分利息，书写了总借条，符合日常常识和借款习惯，也符合法律规定。被答辩人虽提出不存在实际交易，却不能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书写借条的原因。两被答辩人是夫妻，又是公司股东，属于共同经营、共同借款，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王建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43788元及利息（以54378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提交被告周涛于2012年11月3日出具的借条一份，证明周涛确认2012年借款558788元，于2012年11月16日返还，原、被告借贷关系成立，被告收到现金的事实。被告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借条与原告主张的涉案款项并不对应，没有任何关联性，该借条并未实际履行，借条约定还款期限是2012年11月16日，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是否履行了交付借款义务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原告提交2012年2月22日、2012年3月22日、2012年3月28日借条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被告周涛分三次向原告借款并出具借条，2012年11月3日重新出具总借条。被告认为上述证据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对以上借条复印件结合其他证据作综合认定。 原告提交山东农村商业银行客户回单一份，证明原告王建宾于2012年4月21日向被告牟美平账号为62×××04的账户存款140000元，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款项是周涛借用牟美平的账户操作与原告的投资经营，该款项并非原告主张的借款。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与本案是否存在关联性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原告提交王建宾农业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一宗，证明原告通过银行提取或从他人处筹集款项将借款交付给被告。被告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中显示的提款用途及去向不能证实与被告存在关联性，原告提款多少以及款项交付何人，被告不清楚，被告并未收到原告主张的款项。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是否与本案存在关联性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原告提交王建宾工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一张、微信转账记录一份，证明周涛分三次偿还原告15000元。被告认为，账户历史交易明细仅能证明双方存在经济往来，对银行转账10000元无异议；微信转账记录系打印件，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对上述证据，一审法院结合其他证据作综合认定。 原告提交潍坊高新法院（2013）开商初字第102号、（2013）开商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2012年到2013年期间，被告周涛与牟美平共同经营家具厂，二被告为扩大经营规模多次贷款、借钱；还证明被告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原告提交婚姻登记信息证明二份，证明本案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涉案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不予认可。 原告提交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一张，证明2012年8月25日，被告周涛为偿还借款向原告出具150000元的支票一张，出票人为被告经营的潍坊千百红家具有限公司；同时证明牟美平承认借贷关系成立的事实并同意还款，借款到期之后原告向被告索要款项，诉讼时效中断。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原告提交潍坊千百红家具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和牟美平名片，证明二被告共同经营家具生意，被告牟美平是千百红家具公司的大股东。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二被告共同经营，也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涉案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原告提交录音证据十份，证明原告一直向被告主张欠款，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录音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仅能反映原、被告双方共同投资经营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原告提交标注周涛户名的转账记录一份，证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偿还过借款。被告对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原告的主张，仅能证明原、被告系合伙投资关系及双方经济往来转账。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录音证据中周涛对王建宾催促还款不持异议，且2017年4月25日的通话录音中明确陈述：“我恨不能这几天还清，都舒坦”、“关键是尽早的把这个钱还了就行了”，上述录音证据可以确认周涛欠款的事实；原告向被告牟美平银行账户存款140000元，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牟美平与原告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该笔款项本案无关联性；另结合原告于2012年1月至7月从银行取款的账户明细和2012年11月3日借条及三份借条复印件，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原告主张的向被告出借款项的事实。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2012年2月22日,被告周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王建宾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于2012年3月21日还清。 2012年3月22日,被告周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王建宾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于2012年4月22日还清。 2012年3月28日,被告周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王建宾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 原告从银行提取或从他人处筹集款项向被告交付了上述借款。 2012年4月21日，原告向牟美平银行账户存款140000元。 2012年11月3日,经原、被告对账结算，被告周涛重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王建宾现金伍拾伍万捌仟柒佰捌拾捌元整（￥558788），于2012年11月16日返还。周涛签名、捺印。 2015年7月22日、2015年7月23日，被告周涛分别向王建宾账户汇款5000元，合计10000元。 2017年4月25日至2017年11月1日，王建宾先后十次给周涛打电话催要借款。 原告主张，案涉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二被告共同经营潍坊千百红家具有限公司，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周转，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被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周涛、牟美平于2013年5月6日办理离婚登记，于2013年7月5日办理结婚登记。 原告主张，被告出具借条载明的欠款数额是558788元，经原告催要，周涛通过银行转账偿还10000元，2017年8月31日通过微信转账偿还5000元，尚欠借款本金543788元；利息以54378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被告对银行转账10000元无异议，对微信转账5000元不予认可。 被告主张，原、被告是投资合伙关系，原告不予认可，被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提供的借条、银行账户明细和客户回单、手机通话录音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周涛尚欠原告借款543788元的事实，被告未及时偿还借款是形成纠纷的原因，应承担相应责任。周涛主张其和原告存在投资合伙经营关系，原告不予认可，周涛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涉案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部分借款直接汇入被告牟美平账户，由此可知，牟美平对借款知情并实际参与。原告主张案涉借款系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对原告主张微信转账还款的事实不予认可，对该事实不予认定；但根据有利于被告的原则和原告自愿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依法对该笔还款数额从总欠款数额中予以扣减。原告主张的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查明，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偿还借款，2017年4月至2017年11月通过电话催要十次，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周涛、牟美平共同偿还原告王建宾借款本金543788元及利息（以543788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38元，由被告周涛、牟美平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王建宾提交的2012年11月3日558788元借条、2012年2月12日10万元借条复印件、2012年3月22日10万元借条复印件、2012年3月28日20万元借条复印件、2012年4月21日的14万元银行转账凭证及录音，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王建宾关于2012年11月3日558788元借条是双方经结算出具总欠条的主张具有证据上的优势，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周涛、牟美平虽抗辩称只收到被上诉人王建宾于2012年4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140000元借款，但该主张与上诉人周涛出具的借条及涉案录音内容不符，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金额为558788元，扣除还款15000元，尚欠借款54378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关于涉案借款除140000元外其余款项未交付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牟美平对于涉案借款是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对于被上诉人王建宾转入上诉人牟美平账户的140000元借款，可以认定上诉人牟美平对该款借款是明知的，并实际参与，因此，上诉人周涛、牟美平对该140000元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上诉人周涛、牟美平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涉案除140000元之外的其他借款虽发生在上诉人周涛、牟美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上诉人牟美平并未参与，即并非上诉人周涛、牟美平的共同意思表示，且无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涉案除140000元之外的其他借款并非上诉人周涛、牟美平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涉案543788元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令上诉人周涛、牟美平承担偿还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欠当，应予纠正。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的，本院经审查核实直接予以确认。上诉人周涛、牟美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791民初600号民事判决“被告周涛、牟美平共同偿还原告王建宾借款本金543788元及利息（以543788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为：上诉人周涛偿还被上诉人王建宾借款本金543788元及利息（以543788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上诉人牟美平对第一项中的借款140000元及利息（以1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被上诉人王建宾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238元，由上诉人周涛、牟美平负担2378元，上诉人周涛负担686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9238元，由上诉人周涛、牟美平负担2378元，上诉人周涛负担68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 义 审判员 马淑华 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牟姣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