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2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现住吉林省龙井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隋芙红，龙井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现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洪升，延吉市朝阳川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龙井果树农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圣兰，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航斌，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罗某、延边龙井果树农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果树农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5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隋芙红，被上诉人罗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洪升，延边龙井果树农场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航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0）吉2405民初274号民事判决；2.判决罗某、果树农场协助杨某办理互换后果树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手续，将杨某经营的互换后果树的《果树长期承包经营合同书》主体变更为杨某；3.罗某、果树农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存在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罗某与果树农场重新签订果树长期承包经营合同书”有误，应当是“延续”签订，而不是“重新”签订。一审庭审中罗某明确表示2017年3月16日签订的合同是“延续”杨荣国签订的合同；（二）杨某的上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1.杨某与罗某互换经营果树的行为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以下简称《物权法》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相关法律规定调整。《物权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国家所有的农用地实行承包经营的,参照本法的有关规定”。该条是对国有农用地实行承包经营的法律适用。本案涉案果树占有的土地虽然是国有土地而非农村集体所有土地,但是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参照物权法关于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的规定。本案中杨某以及罗某的丈夫杨荣国与果树农场签订的《果树长期承包经营合同书》内容都可以认定，实行的是“家庭承包经营”，因此杨某与罗某互换果树的行为应当适用《物权法》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相关法律规定调整。2.《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杨某与罗某达成果树互换经营协议时即互换经营协议生效时，杨某在法律上取得了互换后果树的承包经营权主体资格，该果树承包经营权为物权，具有对世效力。同时杨某与罗某的果树互换经营协议经一审法院(2017)吉2405民初52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为合法有效的协议，互换经营的期限到本轮承包期满为止即2033年12月30日为止。人民法院对果树互换经营协议效力的确认具有公示效力。3.罗某与果树农场2017年3月16日签订的合同是对2004年其丈夫杨荣国与果树农场签订合同的延续，二者是承接关系。该承包合同是家庭承包，“继续”承包仍然是家庭承包，只是变更了家庭代表，主体未变化，合同项下涉案果树部分数量和位置都未变化。罗某与果树农场签订“继续”承包果树合同书的时间是在人民法院对果树互换经营协议效力确认之前，因此无论是2004年杨荣国签订的《果树长期承包经营合同书》,还是2017年罗某签订的《果树长期承包合同书》中涉案果树部分的主体因确认互换经营协议效力的判决书生效而进行了公示。因2008年11月份杨某与罗某达成果树互换经营协议时即依法取得了涉案果树的承包经营权主体资格，该判决书对涉案果树部分主体的公示效力及于2004年杨荣国签订的《果树长期承包经营合同书》，同时也及于2017年罗某签订的《果树长期承包合同书》，与合同效力是否确定没有关联性。4.罗某对互换后的果树不予管理已经达3年之久，果树农场已经将罗某互换后的果树收回，重新发包给他人。罗某虽主张互换后的果树不是自己的，但是根据一审法院（2017）吉2405民初528号民事判决和（2019）吉2405民初242民事判决，罗某对互换后的果树已经依法取得了承包经营权，因其不予管理存在过错，从事实和法律上互换后的果树承包经营权都不属于杨某，所以杨某要求将互换后的果树长期经营承包合同书主体变更为自己名字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杨某要求果树农场与其签订涉案果树部分的承包合同书只是形式上的要求，实质上杨某早在2008年11月份与罗某达成果树互换经营协议时即依法取得了涉案果树的承包经营权主体资格，并经罗某与果树农场以事实行为认同了互换的事实，杨某要求签订涉案果树部分的承包合同书，将涉案果树部分的主体在形式上变更为杨某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罗某辩称，罗某不同意办理杨某与罗某互换后果树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手续，理由是：杨某及罗某与果树农场分别签订了《果树长期承包合同书》后，杨某与罗某私下口头达成经营果树互换协议，约定互换经营期为5年，互换自2008年11月份开始。约定到期后，罗某多次要求杨某解除经营果树互换协议，没有得到杨某的同意。杨某在2017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经营果树互换协议的效力，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7)吉2405民初528号民事判决书，只对果树互换经营协议的效力进行认定，未对承包主体进行变更，并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罗某在2017年3月16日与果树农场重新签订了《果树长期承包合同书》，罗某承包219棵果树（含原承包的184棵果树），承包期限至2033年12月30日为止，共17年。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罗某同意继续履行该合同，任何人无权解除该合同。另外，本案涉及的合同是果树承包合同，而不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涉案果树占用的土地是国有土地，并不是农村集体所有土地，因此本案不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等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果树农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杨某与罗某私下达成受让协议，与果树农场无关，故杨某与罗某未明确原合同主体发生变更的前提下，果树农场无法对其承包经营权进行变更登记。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某、果树农场协助办理互换后果树经营权变更手续，即果树农场将其与罗某之间签订的原承包合同收回，并将互换后的164棵果树与杨某重新签订承包经营合同；2.由罗某、果树农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08年6月20日，杨某与果树农场签订《果树长期承包经营合同书》，杨某承包了苹果梨树等果树169棵，承包期限为至2033年12月30日为止。2004年11月15日，罗某及其丈夫杨荣国与果树农场签订了《果树长期承包经营合同书》，承包了苹果梨树等果树184棵，承包期限为至2033年12月30日为止。2008年11月份，为方便经营和管理，杨某与罗某达成口头果树互换协议，将各自承包经营的果树169棵进行了互换，并实际经营至今。杨某与罗某的果树互换经营协议的合法性、有效性已经由一审法院（2017）吉2405民初528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判决后，杨某多次要求罗某和果树农场为其办理果树互换经营变更登记手续，遭到拒绝，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6月20日，杨某与果树农场签订果树长期承包经营合同书，杨某承包169棵果树，承包期限至2033年12月30日为止。2004年11月15日，罗某的丈夫杨荣国（已死亡）与果树农场签订果树长期承包经营合同书，杨荣国承包184棵果树，承包期限至2033年12月30日为止，杨荣国死亡后果树由罗某继续承包经营。2008年11月杨某与罗某口头签订果树互换协议，将各自承包的169棵果树进行互换经营。2016年，杨某经营的5棵果树（由罗某承包）被果树农场征收。2017年3月16日，罗某与果树农场重新签订《果树长期承包合同书》，罗某承包219棵果树（含原承包的184棵果树），承包期限至2033年12月30日为止。2017年6月，杨某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果树互换协议有效及罗某返还果树征收款0.35万元。2018年12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吉2405民初528号判决，确认果树互换协议有效，驳回杨某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2019年3月19日，罗某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解除果树互换协议。2019年5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吉2405民初242号判决，驳回了罗某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杨某要求罗某、果树农场协助办理互换后果树经营权变更手续，经法庭询问，果树农场表示与农户办理果树承包经营权过户的方式共有两种，即在双方原承包合同上更改互换后的姓名或将双方原承包合同收回，重新发放新承包合同。法庭向杨某释明后，杨某明确诉请，要求果树农场将原承包合同收回，重新发放新合同。2004年11月15日，果树农场与罗某的丈夫杨荣国签订果树承包合同（含涉案果树共184棵）。2017年3月16日，果树农场将果树（含涉案果树共219棵）又重新发包给罗某。现涉案果树在有效互换（2008年11月）给杨某后，果树农场重新发包给了罗某。果树农场重新发包的合同中，关于非涉案果树部分，杨某无权主张收回；关于涉案果树部分，该部分合同效力现尚未确定，本案中不予评价。综上，杨某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某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变更《果树长期承包经营合同书》主体的条件是否成立。根据已生效的一审法院（2017）吉2405民初528号民事判决，杨某与罗某口头约定的果树互换经营协议是有效的，但双方并未依据该协议共同向果树农场申请变更案涉果树的承包经营权，也未与果树农场签订互换经营果树后的承包经营合同。另外，罗某于2017年3月16日再次与果树农场签订果树承包合同，说明罗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与杨某互换果树经营而已，并非要互换案涉果树的承包经营权，因此杨某请求变更果树承包经营合同主体的条件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则，杨某与罗某各自与果树农场已签有承包合同的情况下，法院亦无法责令果树农场收回原合同并重新签订新合同。因罗某未予管理互换经营的果树致杨某承包的果树被果树农场收回，从而给杨某造成的损失与本案不是同一种法律关系，杨某应另案解决。综上所述，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论理部分虽有瑕疵，但不影响裁判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成日审 判 员 朴美兰审 判 员 池东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鲁雪莲书 记 员 李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