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3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兰驼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甘肃玉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某，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常柴西北车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某，兰州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常柴银川柴油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2。原审第三人:兰州万通房地产经营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甘肃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崔某，住甘肃省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兰驼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兰驼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兰州常柴西北车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北车辆公司），原审第三人常柴银川柴油机有限公司(以下筒称常银公司)、兰州万通房地产经营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崔某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民初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兰驼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彭某，被上诉人西北车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某，原审第三人万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原审第三人崔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常银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故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驼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民初453号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兰驼集团的诉讼请求；2.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西北车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遗漏了重要的案件事实。一审判决对于西北车辆公司董事会人员不足、董事长下落不明的事实没有查清。根据工商登记档案显示，西北车辆公司最后一次变更备案董事会人员的时间是2010年，该次变更后至本案起诉时，董事会成员名单未发生变化，但公司董事却因各种原因实际上无法履职，其中程福生等人因退休不再履职，董事长金某身处国外长期下落不明。据此，兰驼集团一审过程中主张西北车辆公司董事人数长期不足，董事长长期失联、下落不明，进而认为董事会无法正常履职，经营管理存在严重困难。西北车辆公司对于兰驼集团主张的上述事实不置可否，一审判决对相关情况也未能查明，董事会的运行情况能够真实的反映公司内部决策机制是否失灵，一审判决未能查清，属于遗漏了重要的案件事实。一审判决忽略了万通公司恶意串通、虚假交易损害兰驼集团权益的事实。依据（2016）最高法民终295号民事判决的认定，常银公司与万通公司转让57%股权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虚假交易，是损害国有权益和股东的优先购买权的行为”，基于该事实可知，万通公司与兰驼集团之间是虚假交易实施者与受害者的关系，双方不是单纯的合作基础丧失的问题，而是从未建立过合作基础的问题。上述判决一方面证明兰驼集团与万通公司之间的长期冲突的根本原因，另一方面也试图说明双方之间没有妥协的基础。但一审判决在处理前述事实时，仅仅查明了常银公司与万通公司转让57%股权无效，但是忽略了西北车辆公司股东间无法调和的长期矛盾；2.一审判决认定西北车辆公司不存在公司解散的法定情形属于对相关法律事实的定性错误以及对相关法律规定的适用错误。西北车辆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其一，公司长期无法召开股东会，亦无法形成有效决议。西北车辆公司上一次召开股东会的时间为2016年，至兰驼集团起诉时已近三年时间没有召开股东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中“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的情形。不仅如此，西北车辆公司在近十年的时间内，所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几乎没有任何一项是关于公司经营方面的，为数不多的几次股东会也仅仅是因为股东之间诉讼所导致的股权变动和毫无意义的延长公司经营期限。更为严重的是，兰驼集团与万通公司、常银公司因为股权等纠纷处于实际的对立状态，崔某在庭审时明确表示“从来没有参与过公司经营，没参加过股东会，没有分过红，是被动的参加诉讼”，始终处于游离的边缘状态。再结合目前股东的持股比例来看，除兰驼集团外其他各方股东的总持股比例未超过2/3，也就是说在股东存在对立的情况下，对立各方的股权比例均不超过2/3，根本无法就公司重大经营决策事项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股东会实际处于瘫痪状态。虽然在兰驼集团起诉后才在匆忙间召开了一次所谓“股东会”，但该次会议无论从召集程序还是表决规则来看都不符合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兰驼集团已就此问题单独提起相关诉讼。其二，公司董事会缺位，董事长处于长期失联状态，无法履职。西北车辆公司上一次对董事会人员进行变更备案还是在2010年，距今已近十年之久。在此期间，董事会成员因各种原因不再履行职务，而西北车辆公司对此视而不见。更有甚者，公司董事长长期处于失联状态，根本无法履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责，西北车辆公司近年来办理相关工商登记时所提交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均为伪造。其三、西北车辆公司的监事会形同虚设。本案中，与董事会的情况类似，上一次监事会成员的备案还需追溯到2010年，至今为止没有任何监事会正常履职的记录。最近一次出现监事的消息，是在兰驼集团起诉后，万通公司和其控制的监事之一绕过监事会和董事会直接召集临时股东会，这也充分说明公司的董事会和监事会无法履职的客观事实，西北车辆公司的此次股东会召集程序违反法律和公司章程的规定。最后，西北车辆公司客观上处于“分裂”的状态。由于股东之间的对立局面，最终导致公司资产由兰驼集团和万通公司各自管理一部分，且这一状态已持续多年，公司无论股东还是资产都在客观上形成“对峙”的局面。西北车辆公司继续存续会使兰驼集团的股东利益受到巨大损失，兰驼集团作为股东已不能正常委派管理者。2017年8月22日兰驼集团向西北车辆公司提交推荐董事、副董事长的《委推书》，但是西北车辆公司对此没有任何的回应，人事任免权完全掌握在万通公司一方。兰驼集团不能正常参与公司重大决策，西北车辆公司为万通公司的借款提供质押担保，没有与之对应的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因北环路修建而取得的土地征收补偿款也不知去向。西北车辆公司目前的僵局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西北车辆公司口头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兰驼集团上诉请求不应被支持。首先兰驼集团未完成其股东出资义务，依法不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其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以土地厂房出资的资产未向公司完全交付，在公司经年累月的主张之下，双方于2010年3月份就兰驼集团仍未交付的资产形成了资产清单，仍有29%以上的资产未向公司交付。兰驼集团的出资也仅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9%，由于其相应份额的出资未交付公司，依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条的规定，其在交付资产之前不享有股东权利，无权提出公司解散的问题。西北车辆公司并未陷入僵局，正在正常经营当中。公司原董事会已于2019年11月6日到期，原董事会成员个人现状与公司经营之间没有必然联系，且在此之前依据公司章程的规定，在公司重大经营决策时均召开了股东会，并不存在兰驼集团所述股东会无法召开的情形。兰驼集团所主张的股东之间的矛盾影响公司经营，甚至报警仍不能解决问题系兰驼集团造成，且加害人都是兰驼集团，自2011年4月18日以来，兰驼集团以各种理由向公司的其他股东以及公司的历史股东发起多起诉讼，无一例外均被驳回，同时兰驼集团组织其公司保安等不明身份人员多次阻挠公司经营生产，甚至暴力拆卸公司门头，封堵公司消防通道出口，股东之间以及股东与公司之间的矛盾全部系兰驼集团造成。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兰驼集团并无权向公司指派副董事长，控股股东有权向公司指派董事长，公司无权就兰驼集团指派副董事长行为作出回应。西北车辆公司已于2020年3月30日，在万通公司的提议下通过召开临时股东会议的方式对公司现有董事会成员进行了换届改选，由于兰驼集团在会前书面告诉公司其不参加会议，目前公司经营状态正常。综上，兰驼集团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万通公司述称：1.西北车辆公司并未陷入僵局，不存在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的情形。西北车辆公司至今依然在正常经营运行，对外业务正常开展，股东会及董事会依然在运行，并于2019年8月份提议召开股东会。所谓董事会人数严重不足及无法履职，董事长下落不明等毫无根据。股东之间股权转让出现诉讼的问题已由生效法律文书解决确定，而且不是公司解散的理由和条件；2.西北车辆公司的存续不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反而解散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西北车辆公司与大量客户签订了合同而且正在履行中，如果解散公司，则相关合同难以履行、违约情形大量出现以及前期投资难以收回等负面后果，势必损害客户和债权人的利益，最终给股东带来损失；3.本案并未出现通过穷尽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情形。兰驼集团可以行使异议股东股权收购请求权或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实现退出公司的目的。兰驼集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解散西北车辆公司;2.本案诉讼相关费用由西北车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兰驼集团长期与常柴股份公司控股子公司常银公司有业务往来，兰驼集团最终累计欠常银公司货款5700万元。2000年4月7日，常柴股份公司与兰驼集团签订《关于合资组建“兰州常柴西北车辆股份有限公司”的意向协议书》，双方的上级主管单位在协议上盖章确认。2000年8月24日，甘肃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了甘政办纪[2000]第12号《关于兰驼公司合资问题的会议纪要》。2000年8月26日，兰驼集团与常柴股份公司正式签订了关于合资组建西北车辆公司的《项目协议书》，其中第一条约定:“双方同意联合常银公司、兰驼集团职工及西北六省区十二家农机经销商，以多种形式共同出资，在兰州设立西北车辆公司。2000年8月29日，兰驼集团以兰驼集财字(2000)128号《关于兰驼公司(北厂区)资产评估的立项申请》向甘肃省国有资产管理局请示:“兹有我甘肃兰驼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同意与常柴股份有限公司合作投资设立新公司，拟对合作场地全部资产进行评估，现申请你局给予立项，并委托甘肃天行健会计师事务所对2000年8月31日以前的资产进行评估。甘肃省机械集团公司2000年8月30日在该申请上盖章同意评估立项。2000年9月10日，甘肃天行健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应兰驼集团的委托，就拟应用于投资组建西北车辆公司之目的的全部资产价值作出了天行健评报字[2000]第35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拟投资资产评估价值为124730966.96元，2000年9月25日，兰驼集团(甲方)与常银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一、在兰州常柴西北车辆有限公司”(下称西北车辆公司)注册登记后。经公司股东会同意，甲方将其持有西北车辆公司的5700万元股权以同价转让给乙方。二、乙方受让上述股权后，凭西北车辆公司签发的出资证明书，同价冲减其对甲方的债权”。2000年10月8日，兰驼集团以兰驼集企字(2000)147号《关于以固定资产作价投资西北车辆公司的请示》向甘肃机械集团公司报告，其与常柴股份公司、常银公司及陕、甘、宁、青、新、内蒙等六省区经销商充分协商，拟共同发起设立“西北车辆公司”，经各方发起人同意，该公司以兰州手扶拖拉机厂北厂区生产区的土地使用权、厂房和公用设施进行投资，并依据评估资料商定。上述资产作价8600万元作为该方出资。甘肃机械集团公司2000年10月31日在该请示报告上签字盖章同意。2000年11月6日，甘肃亨源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作出甘亨会验字(2000)第177号《验资报告》，主要内容为，西北车辆公司申请注册的资本为壹亿元。根据审验，截至2000年11月1日止，已收到股东投入资本壹亿元。其中货币资金1400万元，实物资产2500万元，无形资产(土地使用权)6100万元。注:土地使用权评估值为10895万元，入股作价6100万元。2000年11月7日，西北车辆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金一亿元。公司股东为兰驼集团、常柴股份以及崔某在内的八个自然人。公司经营范围:农用运输车、拖拉机、收获机械、工程机械及其零部件的制造、销售、服务。2004年，西北车辆公司增加房屋设备租赁及物业仓储和管理服务的经营范围。2000年12月28日，西北车辆公司召开第二次股东会议，并作出如下决议:一、股东会同意兰驼集团向常银公司转让在本司的5700万元出资额，常银公司同意受让该出资额;公司的他股东表示愿意放弃优先受让权。四、兰驼集团部分出资转让后，股东的出资额变更为:1、兰驼集团以实物出资人民币29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9％;2、常银公司在受让兰驼集团出让的5700万元股权后，占注册资本的57％。2000年12月30日，西北车辆公司向常银公司核发了编号为:兰常车股(2000)02号出资证明书。并将常银公司记入西北车辆公司股东名册。常银公司取得西北车辆公司股权后，在财务账目上核减了兰驼集团相应债务。2005年12月7日，兰州市工商局根据西北车辆公司的申请，将兰驼集团持有的西北车辆公司57％的股权变更登记在常银公司名下。2009年10月22日，常银公司与万通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款质押合同》，约定万通公司给常银公司提供短期借款5700万元，常银公司以其持有的西北车辆公司57％股权作为质押，并约定常银公司届时不能还款，万通公司有权申请强制执行。2009年11月5日，双方就该《借款质押合同》在银川市国信公证处办理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书。2009年11月11日，常银公司通知万通公司其无法按期归还借款，万通公司遂向宁夏高院申请强制执行。2010年10月10日双方在执行中达成和解协议，常银公司将持有的西北车辆公司0.5％股权作价50万元转让给万通公司抵偿债务并在工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常银公司将持有的西北车辆公司56.5％股权作价5650万元抵偿万通公司剩余债务。宁夏高院根据和解协议将常银公司持有的西北车辆公司56.5％股权执行给了万通公司，因股权转让，兰驼集团与西北车辆公司、常银公司、万通公司发生纠纷，引起诉讼。2016年10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6)最高法民终2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二、确认甘肃兰驼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常柴银川柴油机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生效，常柴银川柴油机有限公司享有案涉兰州常柴西北车辆有限公司57％股权;三、确认常柴银川柴油机有限公司与兰州万通房地产经营开发有限公司转让常柴西北车辆有限公司57％股权的行为无效;四、兰州万通房地产经营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其持有的兰州常柴西北车辆有限公司57％股权变更登记给常柴银川柴油机有限公司……”甘省高级人民法院在执行(2016)最高法民终295号民事判决过程中，作出(2018)甘执5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将兰州万通房地产经营开发有限公司持有的兰州常柴西北车辆有限公司57％的股权变更登记给常柴银川柴油机有限公司。二、兰州常柴西北车辆有限公司将案涉的57％股权的股东登记为常柴银川柴油机有限公司。该案执行过程中，常银公司与万通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常银公司将其持有的西北车辆公司57％的股权再次转让给万通公司，用于抵销常银公司5700万元的债务，万通公司另支付常银公司剩余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5日裁定终结该案的执行。根据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甘民初5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0年5月20日，常银公司与万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常银公司将其持有的西北车辆公司500万元的股权(持股比例5％)，以550万元转让给万通公司;2010年9月9日，李洪文与万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李洪文将其持有西北车辆公司150万元的股权(持股比例1.5％)以225万元转让给万通公司:2010年9月13日，李成权与万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定李成权将其持有西北车辆公司150万元的股权(持股比例1.5％)以225万元转让给万通公司;2010年9月16日，朱新民与万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朱新民将其持有西北车辆公司100万元的股权(持股比例1％)以150万元转让给万通公司。以上股权转让均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了变更登记。另查明，截至本案诉讼，西北车辆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万通公司出资6600万元，出资比例66％，兰驼集团出资2900万元，出资比例29％，西北车辆公司出资450万元，出资比例4.5％，崔某出资50万元，出资比例0.5％。还查明，西北车辆公司2000年11月成立后至2003年底曾从事拖拉机等设备的生产，之后因产品质量问题停止生产。2004年至今，西北车辆公司以仓储租赁为主营业务。还查明，兰驼集团以士地使用权129182平方米和房产46402.58平方米作为向西北车辆公司的出资，2001年6月23日，兰驼集团将土地使用权129182平方米过户登记至西北车辆公司名下，房屋未进行过户登记。西北车辆公司主张截止本案诉讼，兰驼集团尚有37354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和21121平方米房屋未交付西北车辆公司，并以该土地及厂房出租收益。兰驼集团则主张西北车辆公司设立时，其作为公司股东的出资全部到位，2000年至2010年西北车辆公司可以正常使用其作为出资的土地和厂房。2010年后，因发生矛盾，截止目前，兰驼集团实际管理的土地约为12亩，房屋4114平方米。还查明，2011年始至2018年期间，兰驼集团与常银公司、西北车辆公司、万通公司之间因股权纠纷等发生多起诉讼。还查明，2013年、2016年西北车辆公司分别召开股东会，形成延长公司经营期限的决议，西北车辆公司经营期限延长至2016年11月6日。2019年8月23日，西北车辆公司、万通公司向兰驼集团发出《召开2019年第一次股东会临时会议的通知》并发出公告，主要审议延长西北车辆公司经营期限的议案，兰驼集团回函认为股东会召集程序不合法、西北车辆公司无法正常运转、公司已经陷入僵局，不具备延长经营期限的条件和必要。2019年10月9日，在兰驼集团未参会的情况下，西北车辆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将西北车辆公司公司章程规定的经营期限变更为长期，并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审理中，西北车辆公司的股东万通公司、崔某均不同意解散公司。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兰驼集团是否能够行使股东权利，提起解散公司之诉兰驼集团要求解散西北车辆公司是否符《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根据查明事实，截止本案诉讼，兰驼集团持有西北车辆公司29％的股份，超出了《公司法》规定的10％的持股比例。西北车辆公司及第三人提出兰驼集团出资没有到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条的规定，兰驼集团不享有股东权利，无权行使股东权利提起解散公司之诉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股东出资是否到位，是股东之间或者公司与股东之间的出资法律关系，股东出资未到位并不能据此否认其股东资格，且西北车辆公司已就兰驼集团股东出资纠纷提起诉讼，因此，兰驼集团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提起解散公司之诉的主体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连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管理经营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根据以上规定，结合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西北车辆公司股东之间为股权转让等酿成纠纷，形成多起诉讼，延续多年，股权转让纠纷经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西北车辆公司从2004年起，包括诉讼期间，至今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的经营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2013年、2016年西北车辆公司股东就公司延长经营期限作出过一致的表决意见，当事人双方举证的证据不能证明自2016年之后至本案诉讼前，西北车辆公司有股东或者董事提议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西北车辆公司无法召开，或者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不能做出有效决议的情形存在。即无证据证明西北车辆公司治理机构已经完全失灵，股东大会和董事会的运行出现严重困难，公司处于事实上的瘫痪状态，不能正常开展经营活动的情形存在。兰驼集团与西北车辆公司以及股东之间虽然诉讼多年，但股东之间长期诉讼不是公司解散的法定事由，兰驼集团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西北车辆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兰驼集团在申请解散公司诉讼之前、西北车辆公司以及股东依据公司法的规定，试图以其他途径解决公司僵局而未果。关于2019年10月，西北车辆公司就延长公司经营期限召开股东会，召集程序是否合法，决议是否合法有效，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兰驼集团申请对《章程修正案》、《工商登记(备案)申请书》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是否为本人所签进行鉴定与解散公司之诉没有必然联系，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兰驼集团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西北车辆公司已经陷入公司僵局，公司存在解散的法定情形，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兰驼集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1800元，由兰驼集团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兰驼集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甘肃省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证明》（共1页）；程福生《企业职工退休基本养老金领取资格认定表》（共2页）；《甘肃省退休人员基本养老金领取资格认定花名册》（共1页）；甘肃乾元实业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共4页）。以证明西北车辆公司董事程福生已于2015年退休，董事赵晓航已于2016年投资了甘肃乾元实业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西北车辆公司董事早在数年前就因各种原因流失，董事长金某下落不明，董事会名存实亡，无法正常运转并形成决议，公司治理结构瘫痪。第二组：西北车辆公司《关于召开2020年第一次股东会临时会议的通知》（共3页）；2020年2月10日兰驼集团关于《召开2020年第一次股东会临时会议的通知》的回复（共2页）；西北车辆公司《关于2020年临时股东会议延期召开的通知》（共1页）；2020年3月13日西北车辆公司《关于召开2020年第一次股东会临时会议的通知》（共4页）；2020年3月27日兰驼集团关于《召开2020年第一次股东会临时会议的通知》的回复（共3页）。以证明西北车辆公司以股东和监事的名义召集股东会，违反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西北车辆公司为了粉饰公司已实际陷入僵局的事实而违规召集股东会，客观上暴露了董事会及监事会无法正常运转、公司实际已陷入僵局的事实。第三组：兰驼集团《关于要求兰州常柴西北车辆有限公司出示股东会、董事会会议决议文件的函》（共1页）；安宁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共1页）。以证明西北车辆公司违规形成的相关会议决议经兰驼集团明确要求后拒不向兰驼集团提供，证明股东之间矛盾不可调和，股东之间已丧失针对公司经营的沟通机制，公司在客观上早已陷入僵局；西北车辆公司不顾兰驼集团的风险告知强行违规召开股东会并做出决议，充分说明西北车辆公司处于被万通公司等股东过度支配的情况，万通公司对于兰驼集团在内的其他股东形成了股东压迫，公司股东间已不具有的人和性。就西北车辆公司违规决议一事，兰驼集团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虽然案件目前尚在审理过程中，但相关决议被撤销的结果可以预见。股东会始终无法形成有效决议，公司经营存在实际困难，客观上已陷入僵局。经质证，西北车辆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以及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不是新证据，在一审审理之前早已形成且由兰驼集团所掌握，程福生是兰驼集团向公司指派的，代表兰驼集团在公司日常经营中行使相应权利，在此之前公司对程福生的退休状况不清楚，兰驼集团从未向西北车辆公司告知。关于赵晓航的任职证据同上，且法律并未限制自然人同时担任多个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不能证明影响公司日常经营。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公司2020年3月30日临时股东会议系大股东万通公司依据公司法39条规定提议召开，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关于股东会的召开程序，且由于当时原董事会成员任职期限届满，应当予以换届，应受疫情影响延期召开，该股东会形成的决议合法有效。第三组证据中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该文件只是电子签收回执并未加盖邮寄单位的公章，不能证明西北车辆公司是否签收，且函件是兰驼集团单方形成。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西北车辆公司的确收到安宁法院的应诉通知以及兰驼集团的起诉状副本，但是起诉状所主张的诉讼请求与兰驼集团在举证时所表述的不一致，起诉状副本明确列明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西北车辆公司形成的临时股东会决议，足以证明兰驼集团对该股东会决议已知悉，并不存在兰驼集团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所以对第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万通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西北车辆公司相同，补充两点，第一，董事是兰驼集团的员工，与该案没有必然联系。第二，兰驼集团所称公司董事个人流失等并没有法律依据，董事会也是执行机构，董事长不能履职的由副董事长履职。另外一点即使存在前后情形，也没有发生公司董事长期发生冲突的请求，所以不符合公司解散条件。第二、三组证据质证意见同西北车辆公司，对第三组证据补充一点，兰驼集团要求知晓股东会利润以及提起撤销与本案无关。崔某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西北车辆公司。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受理案件通知书不清楚收到了没有，所以对此不发表意见。西北车辆公司提交兰州恒信公证处于2020年4月13日制作完成的公证书及其附件，以证明在大股东依据公司法39条的提议下，公司依法召开临时股东会，对公司董事会人员进行换届评选，后续的工商变更备案正在进行。经质证，兰驼集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尤其是合法性问题，兰驼集团已另案向安宁区法院进行诉讼，请法院暂不将该证据作为证据采纳。万通公司对证据无异议，崔某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对该证据与案件的关联性，在对案件的事实认定中一并叙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抗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西北车辆公司是否出现公司僵局，符合解散的条件。关于西北车辆公司提出兰驼集团未完成出资义务，依法不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的问题，首先，西北车辆公司主张的该事实并无相应的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且该事实不属于本案公司解散诉讼中应当予以审查的范围。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六条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公司根据公司章程或者股东会决议对其利润分配请求权、新股优先认购权、剩余财产分配请求权等股东权利作出相应的合理限制，该股东请求认定该限制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该规定来看，公司对于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仅能限制其财产收益权等自益权，对于股东享有的共益权并未作出限制，故西北车辆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对于西北车辆公司是否出现公司僵局、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案例8号裁判要点：“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应从公司组织机构的运行状态进行综合分析。公司虽处于盈利状态，但其股东会机制长期失灵，内部管理有严重障碍，已陷入僵局状态，可以认定为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故应当从西北车辆公司的公司治理结构及其运行情况进行综合分析认定。关于西北车辆公司股东会的运行及召开情况。有限公司具有人合兼资合的性质，股东之间是否相互信任是公司能否正常运营和发展的重要基础。2009年10月22日西北车辆公司原股东常银公司与万通公司签订《借款质押合同》后，通过强制执行程序将常银公司持有的西北车辆公司股权转让给了万通公司，自此因股权转让问题兰驼集团与西北车辆公司、常银公司、万通公司发生纠纷，引起诉讼，自2011年始至2018年期间，兰驼集团与原股东常银公司、新股东万通公司、西北车辆公司之间因股权纠纷等发生多起诉讼，导致股东之间的矛盾和冲突。万通公司系通过强制执行程序成为西北车辆公司的新股东，其与兰驼集团本身缺乏人合的基础，虽然股东之间的矛盾和冲突并不必然等同于公司治理机制失灵，但对于股东人数较少的公司，其一定程度上影响到公司的经营管理和股东会的召开，是不争的客观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应当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按时召开。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的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对于公司应当召开股东会的时间，西北车辆公司的章程第十五条第3款规定：股东会每年召开一次，会议时间3月20日。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除2016年10月25日西北车辆公司召开过一次股东会外，至兰驼集团于2019年6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西北车辆公司已持续近三年未能按照章程的规定召开股东会，该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的条件。股东会作为公司的权力机构，负有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等职权，西北车辆公司长期不能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召开股东会，导致股东无法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参与管理公司，西北车辆公司的股东会机制显然已经失灵，无法正常运行。关于西北车辆公司董事会的运行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董事会作为股东会的执行机构，其负有执行股东会的决议、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等职责。兰驼集团主张西北车辆公司自2010年之后从没有召开过董事会，对此事实西北车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可以认定西北车辆公司董事会长期未召开，不能依法行使职权，已无法正常运行。关于“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认定问题。公司股东的权益包括了财产收益权、知情权，西北车辆公司长期由另一股东万通公司单方掌控，自2004年至今，西北车辆公司以仓储租赁为主营业务，并无其他生产经营，兰驼集团对于租赁收入、土地征收补偿款等收支事项均不知情，综合以上情形以及西北车辆公司治理结构已经失灵的事实，在公司股东僵局的状态下，通过其他途径已不能解决，西北车辆公司继续存续必然导致其他股东的决策权落空，致使其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故对于西北车辆公司应当予以解散。综上所述，兰驼集团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民初453号民事判决；二、解散兰州常柴西北车辆有限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54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1800元，合计1083600元，由兰州常柴西北车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波审判员 魏万武审判员 王 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