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2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树贤，男，汉族，住广西兴业县************，公民身份号码：452************。委托代理人周凤坤，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邓敏娇，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杨小晶，局长。委托代理人邓娟，佛山市自然资源局顺德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肖浩，佛山市自然资源局顺德分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叶宪恩，男，汉族，住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上诉人黄树贤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市自然资源局）土地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59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10日，黄树贤与叶宪恩签订了《租赁合同》，合同约定黄树贤租用叶宪恩位于佛山市顺德区*********的农庄，租期共9年，自2018年4月10日起计算，每月租金6000元，押金12000元。合同签订后，黄树贤对农庄进行装饰装修，并将农庄命名为“食滴嘢农莊”。2019年2月18日，原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以下简称顺德国土局）的执法人员在巡查发现位于上述农庄地块已经硬底化并搭建有建（构）筑物，占地面积约1800平方米，且没有办理合法的用地手续，涉嫌未经批准非法占用土地进行建设。顺德国土局于当日作出《通知书》并直接送达食滴嘢农莊的徐声能，签收人为岑兆洪，要求其立即停止违法行为，限期3日内自行改正违法行为。同年3月8日，顺德国土局组织执法人员对案涉地块的违法建（构）筑物进行了强制拆除。黄树贤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因佛山市政府机构改革，组建佛山市自然资源局，原顺德国土局不再保留，该局国土资源管理等职能由市自然资源局在顺德区设立的分局承接。原审法院认为，黄树贤作为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农庄的租赁使用权人，与涉案建筑物被强制拆除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有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根据2019年2月18日顺德国土局对涉案农庄发出的《通知书》及市自然资源局在庭上的确认，顺德国土局于2019年3月8日组织相关职能部门对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农庄的建筑物实施了强制拆除的行为。因作为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主体顺德国土局已不再保留，其职能由市自然资源局设在顺德的分局承接，该局在案件中主体适格。关于顺德国土局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顺德国土局于2019年2月18日对涉案农庄所作的《通知书》认定，该农庄未办理用地手续，擅自占用土地建设。黄树贤在庭审中对此事实也予以确认。顺德国土局认为涉案农庄的上述行为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有现场照片佐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七条第（四）项规定，责令该农庄立即停止违法行为，限期三日内自行改正违法行为，并于2019年2月21日到顺德国土局接受处理。顺德国土局在2019年3月8日对涉案农庄实施强制拆除前，没有制作相应行政法律文书及公告进行告知该农庄将实施的行政行为的内容、法律后果及权利义务，属程序违法。鉴于涉案建筑物已被拆除，顺德国土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法应当被确认违法。黄树贤认为顺德国土局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市自然资源局对顺德国土局实施的违法拆除行为应否作出赔偿的问题。从黄树贤的起诉状反映及在庭审确认，涉案的建筑物并不是黄树贤搭建的，且未办理用地手续，黄树贤主张要求市自然资源局赔偿费用主要包括黄树贤对涉案农庄装修装饰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由此可见，当事人请求行政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为前提条件。虽然顺德国土局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但涉案拆除的建筑物根据《通知书》的认定属于未经批准擅自占用土地进行建设的违法用地违章建筑，因此，黄树贤主张的上述损失并非其合法损失，黄树贤提供的证据也未能证明涉案农庄被实施强制拆除过程其合法财产受到损坏，另外，因被拆的农庄并非黄树贤所建，不存在需要考虑涉案被拆的农庄拆除后的部分废弃材料如钢筋等仍可利用的价值问题，故黄树贤主张要求市自然资源局赔偿，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顺德国土局于2019年3月8日对位于佛山市顺德区*********的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黄树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市自然资源局负担。上诉人黄树贤上诉称：1.原顺德国土局强制拆除行为实体、程序均违法，应当对上诉人作出赔偿。2.拆除当天下雨，很多设备被雨水淋坏。虽然案涉构建物为违法建筑，但上诉人购买的设备以及装饰装修所使用的建材等，均为上诉人合法购入并使用，是上诉人的合法财产。且电箱、灯座、钢丝、钢材、塑管、水管、电线等材料因附着在该建筑物上，被原顺德国土局暴力拆除。但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合法损失，且不存在需要考虑被拆除后的废弃材料等仍可利用的价值问题存在明显错误，应当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3.原顺德国土局违法拆除案涉建筑物过程中，禁止上诉人拍照摄影，致使上诉人无法收集有利证据。且被上诉人在诉讼中仅仅提供了几张照片，无法反映整个拆除过程的情况。本案应当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责令被上诉人交出执法过程的相关录像材料，证明其未损害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并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100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市自然资源局辩称，上诉人黄树贤主张的被上诉人赔偿100万元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不予支持。1.上诉人请求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为前提条件。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违法建筑并非上诉人所建，不属于其合法财产，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违法建筑内的物品因拆除行为造成损失。2.根据相关规定，上诉人应当对其主张的因被上诉人实施拆除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100万元，但没有提供100万元损失的计算依据。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应由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未损害上诉人的合法财产，与法律规定确立的“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叶宪恩在二审期间未到庭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确认的顺德国土局于2019年3月8日对位于佛山市顺德区*********的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程序违法，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市自然资源局对于顺德国土局实施的违法拆除行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虽然案涉建筑物为违法建筑，但为开设农庄所购买的设备以及装饰装修所使用的材料等均为上诉人合法财产，被顺德国土局违法强制拆除，故被上诉人应予以赔偿。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即上诉人请求行政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为前提条件。虽然顺德国土局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程序违法，但涉案被拆除的建筑物属于未经批准擅自占用土地进行建设的违法建筑，上诉人主张的装饰装修材料，如电线、塑管、水管等，由于附着于违法建筑，在拆除过程中无法进行区分保存和移交，其损毁系拆除行为的必然结果，而非不当行为所致，故上诉人主张的装饰装修材料赔偿，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上诉人所主张的设备赔偿，其在庭审时未具体指明哪些设备，而其起诉时提交的赔偿清单包含约七百项物品，其中绝大部分是装饰装修材料，还有一些诸如毛巾、维达纸巾、蚊香等消耗品，明显不属于应予赔偿的范围。且被上诉人法庭调查时陈述，可以移动的物品都已经搬出放在屋外空旷的地方；上诉人亦在庭审时明确，拆除当日其和几名员工在现场，并将一些能用的物品，如桌子、空调搬走自行处理，剩下的物品上诉人觉得已经损坏就没有搬走。由此可见，上诉人对于违法建筑内已搬出的设备系自行放弃处置，其在诉讼过程中又主张对该部分财物的赔偿，缺乏依据。至于上诉人关于顺德国土局在拆除过程中造成某些设备如空调损坏应予赔偿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的规定，由于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农庄被实施强制拆除过程中其合法财产受到损坏，故对于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又提出由于整个拆除过程不允许其拍照，故其无法提交证据证明拆除行为造成的损害，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拆除行为未造成上诉人财物损失。但如前所述，拆除建筑物后搬出的设备已交由上诉人自行处理，如其认为有损坏其完全有能力进行证据的收集和固定，故上诉人认为其对设备损坏无须进行举证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黄树贤的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确认顺德国土局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驳回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树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赟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靖书 记 员  王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