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鄂民终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登超，男，197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芜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寿林，男，196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芜湖县。 被上诉人（被告）：杨桂萍，女，197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芜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娟，江苏晟旻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登超因与被上诉人杨桂萍船员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9）鄂72民初1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登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寿林，杨桂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登超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9）鄂72民初1305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张登超原审全部诉讼请求；3、杨桂萍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张登超受杨桂萍指派管理属于杨桂萍的“利民858”轮，证实该事实的证据有船舶许可证、账目清单、婚前协议书、判决书、船舶出售信息等。原审法院认为张登超仅凭“利民858”轮登记为杨桂萍所有不能认定张登超与杨桂萍构成雇佣关系，属于认定错误。2、张登超2009年3月至2017年7月期间管理“利民858”轮，与杨桂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劳务”不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办理社会保险，属歪曲事实。3、原审法院以张登超为“利民858”轮招聘一次船员，向船员发放两次工资，认定张登超为雇主，损害了张登超的利益。4、杨桂萍与张登超婚前贫富差距较大，杨桂萍为了确保其财产不落到张登超手中，对婚前财产进行了约定。张登超为杨桂萍挣钱，但没有任何工资和待遇，原审法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属于偏袒杨桂萍。5、张登超与杨桂萍结婚8年来，除生活开支外，张登超为杨桂萍挣得600万元，婚生女儿8年的开销累计41万元，杨桂萍还有工厂的收入和股票等其他生意上的收入。原审法院认定张登超交给杨桂萍的600万元用于家庭开支且全部用完，属认定事实错误。6、张登超原审时提交一本日记本，日记本上的记录是按杨桂萍要求作出，该日记本记载张登超的年工资为8万元，原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作出认定。 杨桂萍二审辩称：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船舶经营过程中，既存在杨桂萍给付张登超船舶经营备用金，也存在杨桂萍向张登超支取日常开支，二人共同将取得的营运收入用于支付船员工资、加油款以及归还房贷、看病等情形，杨桂萍与张登超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涉案船舶，不存在书面或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第二，张登超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张登超陈述其与杨桂萍之间是雇佣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桂萍从未向张登超支付过工资，张登超也未向杨桂萍要求定期支付工资，杨桂萍也未对张登超进行管理、指挥和控制；2、张登超陈述其与杨桂萍之间是劳动关系，没有任何依据。劳动关系的构成主体系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杨桂萍与张登超之间显然不构成所谓的劳动关系；3、张登超陈述涉案船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收入有六百多万，完全为虚构的事实，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杨桂萍与张登超原属于家庭成员关系，为维系家庭生活共同经营船舶运输业务，不是雇佣关系也不是劳动关系，杨桂萍没有给付工资、缴纳社保的义务。 张登超原审诉请：1、判令杨桂萍为张登超补交社会保险费194040元（从2009年3月入职起至2017年5月止），或按照该数额向张登超给予赔偿；2、判令杨桂萍向张登超支付工资69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杨桂萍负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10日，张登超与杨桂萍在安徽省芜湖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张登超一直在登记为杨桂萍所有的“利民858”轮上实际经营该船舶，并以雇主身份聘用其他船员，发放船员工资，负责运营船舶，记录船舶日常航线、开销及收入，直至2017年涉案船舶出售。船舶运营期间，张登超通过手写记账方式记录涉案船舶收支情况以及家庭日常生活开销情况。 2017年张登超向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起诉离婚，2017年11月22日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准予张登超与杨桂萍离婚。 原审法院认为，张登超主张其与杨桂萍存在船员劳务合同关系，诉请杨桂萍给付其在船期间的劳务报酬，补交相应社保费用或赔偿损失，需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首先，张登超与杨桂萍系夫妻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劳务或劳动合同，杨桂萍亦从未向张登超支付劳务报酬和为其缴纳社保，不能因“利民858”轮登记为杨桂萍所有，就据此认定张登超实际经营该轮与杨桂萍构成雇佣关系。其次，根据张登超手记账的内容，船舶经营过程中，既存在杨桂萍给付张登超船舶经营备用金，也存在杨桂萍向张登超支取日常开支，二人共同向雇佣的船员发放工资，将取得的营运收入用于支付船员工资、加油款以及归还房贷、看病等情形。应当认定张登超与杨桂萍在婚姻存续期间系共同经营涉案船舶，取得的收入用来维持船舶经营开支及日常家庭生活所需。因此，张登超与杨桂萍之间不存在书面或者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 此外，张登超主张其将船舶营运收入全部交给杨桂萍支配，在船期间未取得应有收入或者分红，因婚前婚后财产协议极为不公，导致离婚时无法就共同财产进行合理分割，如不能向杨桂萍主张相应劳动报酬和赔偿，则其在船服务长达八年均属无偿服务，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障。但张登超未能证明双方之间有张登超可从船舶营运收入中取得收入或分红的相关约定，即便张登超将船舶营运收入全部交给杨桂萍支配，根据手记账的记载，该收入也部分用于家庭生活开支，且张登超作为杨桂萍丈夫，在双方婚姻存继期间，本就应负担家庭开销，不能因将取得的收入交给杨桂萍支配就认定该收入均归为杨桂萍一方使用。同时，张登超的此项主张，仍属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争议，并不属于本案审理的双方是否存在劳动或劳务合同关系的范围，本案不宜处理。 综上，张登超未能证明其与杨桂萍之间存在船员劳务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对张登超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登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张登超负担。 二审时，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焦点，本院结合本案相关证据，认定张登超与杨桂萍之间不成立船员劳务合同关系，张登超向杨桂萍主张补缴社会保险费及工资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主要理由如下： 第一，原审时，张登超提供日记本用以证明张登超经营“利民858”轮期间的情况，张登超与杨桂萍之间构成船员劳务合同关系。原审法院查明，该日记本记载张登超与杨桂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日常开支情况，既包含杨桂萍给予张登超款项的情形，也包含杨桂萍从张登超处支取款项的情形。本院认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应在生活上相互帮助、相互扶持，且都有参加生产、工作、学习和社会活动的自由，夫妻双方从事的具体事务因各个家庭的差异而存在不同，不应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劳务的行为界定为雇佣行为。张登超原审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登超对“利民858”轮的实际营运进行了管理，张登超与杨桂萍之间无书面的船员劳务合同，张登超亦未举证证明杨桂萍作为雇主曾为其向社会保险部门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关于张登超未能证明其与杨桂萍之间存在船员劳务合同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张登超与杨桂萍婚前签订有《婚前婚后财产协议书》，双方对该协议均予以认可。该协议约定，张登超所有收入与资产均属于张登超个人所有，杨桂萍无权干涉张登超处分财产的决策权，所有张登超所欠债务均由张登超个人承担，张登超与杨桂萍之间的债务往来以欠条为据。张登超认为其在婚姻存续期间为杨桂萍挣得600万元，且杨桂萍还有工厂的收入和股票等其他生意上的收入，该财产张登超有权进行分割。本院认为，张登超该主张属于夫妻财产分割，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相关规定及双方之间签订的《婚前婚后财产协议书》进行处理，本案为船员劳务合同纠纷，该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原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处理得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张登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登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鲁 杨 审判员 周冬丽 审判员 胡 芳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程建晓 书记员杨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