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6民终67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增雄，男，1969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651。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明，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欣，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振荣，男，196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36。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华，广东华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叶娥，女，198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441************521。 上诉人陈增雄、蒋振荣因与原审被告叶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2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增雄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蒋振荣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增雄归还借款本金575000元，并支付从2016年8月3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以575000元作为借款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给陈增雄，息随本清；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蒋振荣负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应结合《确认书》签订的背景，即蒋振荣对案外人享有合法债权，且蒋振荣于2018年3月19实现经法院判决确定的该债权后仍拖延向陈增雄还款，认定陈增雄向蒋振荣出借的借款已于2016年8月31日借款期限届满，从该日起应计算逾期利息。 针对陈增雄的上诉，蒋振荣辩称，一、陈增雄向蒋振荣出借的款项蒋振荣已经还清；二、蒋振荣出具《确认书》的背景是陈增雄自述其认识二审法院的工作人员，陈增雄可以处理蒋振荣与李建民等人在二审法院的案件，但《确认书》并不是蒋振荣对其与陈增雄借款的确认。三、蒋振荣向陈增雄借款均有约定利息和签订借条，均在蒋振荣偿还以前的借款后才发放下一次借款，不存在陈增雄多次催促还款的情况。 蒋振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增雄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增雄负担。事实与理由：一、2010年3月，蒋振荣经卢伟江介绍向陈增雄借款10万元，因陈增雄认为其与蒋振荣认识时间短，陈增雄、卢伟江、蒋振荣达成协议，由卢伟江向蒋振荣出具《欠条》，陈增雄向蒋振荣转款，蒋振荣向陈增雄支付借款本息，月息5分。因此，陈增雄扣除利息后于2010年3月4日向蒋振荣转账95000元。二、陈增雄与蒋振荣的借款习惯是：蒋振荣按陈增雄的要求出具《借条》或《欠条》，陈增雄扣除利息后向蒋振荣支付借款，蒋振荣按月支付利息。陈增雄等人是放高利贷的，其没有意愿无息向蒋振荣出借款项。本案中，陈增雄无法提供蒋振荣出具的《借条》或《欠条》说明蒋振荣已清偿了陈增雄的借款，且收回了原始的《借条》或《欠条》。三、蒋振荣通过现金及银行转账的方式清偿了陈增雄的借款，且2011年其经卢伟江向陈增雄归还现金30万元。四、陈增雄关于“委托李志明向蒋振荣于2010年9月6日转账185000元，委托汤志锋向蒋振荣于2011年1月10日转账95000元，上述均属于蒋振荣向陈增雄的借款；后蒋振荣向陈增雄转账20万元和17500元，以及蒋振荣在一审庭审中确认的归还港元10万元，就是归还上述两笔借款”的陈述有违常理。五、陈增雄提交的《确认书》中的借款金额是陈增雄根据其银行流水拼凑的。 针对蒋振荣的上诉，陈增雄辩称，一、蒋振荣向陈增雄多次借款，且未明确约定借款借期内的利息，因此蒋振荣已付款项用于清偿陈增雄多笔借款的先后顺序，不影响对本案借款总额的认定。二、蒋振荣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经陈增雄多次催款，蒋振荣出具《确认书》确认欠款总额为575000元及《确认书》出具当天债务到期。 叶娥针对陈增雄、蒋振荣的上诉均未作陈述。 陈增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蒋振荣归还陈增雄借款575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8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28日共为104650元）；2.叶娥对上述第一项蒋振荣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由蒋振荣、叶娥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4日至2011年8月29日期间，陈增雄在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4373和5656的账号与蒋振荣尾号为3709的账号之间有多笔转账交易往来，具体转账往来如下：（1）2010年3月4日陈增雄向蒋振荣转账95000元；（2）2010年6月21日陈增雄向蒋振荣转账14万元；（3）2011年1月29日蒋振荣向陈增雄转账20万元；（4）2011年2月17日陈增雄向蒋振荣转账1万元和9万元；（5）2011年3月7日陈增雄向蒋振荣转账95000元；（6）2011年3月22日蒋振荣向陈增雄转账17500元；（7）2011年5月27日陈增雄向蒋振荣转账95000元；（8）2011年8月29日陈增雄向蒋振荣转账19万元。 2016年8月31日，蒋振荣向陈增雄出具一份《确认书》，确认：兹有本人蒋振荣，截止至2016年8月30日尚欠陈增雄款项575000元；因本人与李剑明、张宏敦、高剑锋在（2015）佛三法民一重字第4号合伙协议一案中，法院判决李剑明支付本人255774.74元，高剑锋支付本人492411.5元；为早日偿还陈增雄款项，本人确认由陈增雄代为处理并收取该案款项，收回款项后由陈增雄优先扣除借款575000元，剩余款项再转给本人。 另查明一，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佛三法民一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李剑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振荣退付合伙财产255774.74元；二、高剑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付合伙财产1024311.41元，其中张宏敦收取531899.91元，蒋振荣收取492411.5元；三、驳回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后李剑明和高剑锋不服该判决，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于2017年作出（2016）粤06民终589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二，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确认书》上“蒋振荣”的签名是蒋振荣签名。为此，蒋振荣向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支付了鉴定费10124元。 另查明三，蒋振荣、叶娥于2014年登记结婚。 一审诉讼中，陈增雄陈述：陈增雄与蒋振荣是朋友关系。《确认书》涉及的借款575000元，分别由2010年3月4日转账款95000元、2011年2月17日转账款10万元、2011年3月7日转账款95000元、2011年5月27日转账款95000元、2011年8月29日转账款19万元组成。另外，陈增雄委托李志明向蒋振荣于2010年9月6日转账185000元，委托汤志锋向蒋振荣于2011年1月10日转账95000元，上述均属于蒋振荣向陈增雄的借款；后蒋振荣向陈增雄转账20万元和17500元，以及蒋振荣在一审庭审中确认的归还港元10万元，就是归还上述两笔借款的。 一审诉讼中，蒋振荣陈述：陈增雄与蒋振荣是在2003年年底认识的朋友。蒋振荣有签过一些文件，但签的时候，内容是什么也不知道，也不知道是不是陈增雄提交的《确认书》。实际上当时是蒋振荣在二审法院有一件诉讼案，陈增雄说他在二审法院有认识的人，叫蒋振荣签几份文件帮助收钱回来，蒋振荣当时想着钱可以收回来的话就给陈增雄点好处费，所以就签了这份文件。但是后来二审法院的人说案件的费用只能打入蒋振荣的账户，签给陈增雄的这件文件蒋振荣就没有收回来，以致今日成为被告。手机号码138*****333是蒋振荣使用的。蒋振荣第一次向陈增雄借款，借款10万元但是押了蒋振荣一台车，实际收到的借款是95000元；之后蒋振荣向其归还了10万元港币及部分人民币，这借款是发生在2010年之前的。之后蒋振荣就没有向陈增雄借款了。蒋振荣要回去查一下为何有陈增雄向蒋振荣转账的记录。陈增雄借款给蒋振荣都是收5分息，怎么可能说没有收蒋振荣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陈增雄向蒋振荣多次转账后，由蒋振荣于2016年8月31日向陈增雄出具《确认书》确认截止到2016年8月30日止尚欠陈增雄借款575000元事实清楚，有《确认书》及转账交易明细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虽然蒋振荣否认《确认书》中的“蒋振荣”是其本人所签，但经鉴定,结论是蒋振荣本人所签。蒋振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在《确认书》签名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但其仍然签订，一审法院确认《确认书》对蒋振荣具有约束力。根据《确认书》的内容，蒋振荣确认截止到2016年8月30日其尚欠陈增雄借款本金575000元，该《确认书》是双方当事人对账后所得出的结算性法律文件，是蒋振荣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确认蒋振荣截止到2016年8月30日尚欠陈增雄借款本金575000元。陈增雄认为蒋振荣之后并没有归还任何款项，而蒋振荣一直否认《确认书》并非其签订，也没有收到陈增雄出借的款项，但从陈增雄提交的转账凭证反映，陈增雄确实分六次向蒋振荣转账了575000元，与《确认书》所记载的借款金额完全一致，蒋振荣明显在作虚假陈述；在蒋振荣未能举证证明有还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蒋振荣未归还任何款项给陈增雄，蒋振荣应当归还575000元给陈增雄。陈增雄请求从2016年8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575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还款的利息，但《确认书》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应当从陈增雄主张权利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还款的利息。陈增雄未能举证证明其在起诉前有向蒋振荣主张权利，故陈增雄的起诉视为向蒋振荣主张权利，蒋振荣应归还借款本金575000元并应当从2019年9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575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给陈增雄。陈增雄起诉请求超出一审法院核定范围的予以驳回。 关于叶娥的责任承担问题。虽然蒋振荣向陈增雄出具《确认书》发生在蒋振荣与叶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案涉的借款发生在2010年和2011年，其时蒋振荣、叶娥尚未登记结婚。陈增雄未能举证证明借款直接用于蒋振荣与叶娥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经营，或者叶娥知悉蒋振荣向陈增雄借款的事实并愿意代为归还，故不能确定蒋振荣所欠陈增雄的借款属于蒋振荣、叶娥夫妻共同债务，陈增雄请求叶娥需对上述蒋振荣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叶娥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蒋振荣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增雄归还借款本金575000元，并应当支付从2019年9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以575000元作为借款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给陈增雄，息随本清；二、驳回陈增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98.25元，财产保全费3918.25元，合共9216.5元（陈增雄已预交9216.5元），由陈增雄负担1366.5元，蒋振荣负担7850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对陈增雄已预交但不应负担的7850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陈增雄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回给陈增雄。本案鉴定费10124元（蒋振荣已预交），由蒋振荣自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陈增雄提交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蒋振荣合伙协议纠纷执行实施类执行通知书、李剑明与蒋振荣、张宏敦追偿权纠纷执行裁定书各1份，拟证明蒋振荣已收取李剑明、高剑锋退还其的合伙财产，但是蒋振荣未按《确认书》的约定向陈增雄清偿借款。蒋振荣提交如下证据：1.卢伟江与陈增雄的通话录音1份，拟证明2010年3月蒋振荣经卢伟江介绍向陈增雄借款10万元，因陈增雄认为其与蒋振荣认识时间短，陈增雄、卢伟江、蒋振荣达成协议，由卢伟江向蒋振荣出具《欠条》，陈增雄向蒋振荣转款95000元，月息5分及蒋振荣以现金方式偿还借款。2.证人卢振荣、黄庆文的证言，拟证明案涉《确认书》是蒋振荣委托陈增雄处理蒋振荣在二审法院的案件，并不是确认蒋振荣尚欠陈增雄借款。叶娥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蒋振荣对陈增雄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陈增雄对蒋振荣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且卢伟江的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卢振荣、黄庆文的证言仅陈述了蒋振荣委托陈增雄办理在二审法院案件的事宜，并没有反映蒋振荣向陈增雄出具《确认书》的内容，故本院对蒋振荣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蒋振荣是否需要向陈增雄清偿借款及逾期利息，如需，则借款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 在本案中，陈增雄持有蒋振荣于2016年8月31日出具的《确认书》反映蒋振荣确认截止2016年8月30日其尚欠陈增雄借款575000元，蒋振荣对陈增雄向其出借借款575000元并无异议，仅抗辩称该575000元借款其已清偿完毕。对此，蒋振荣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陈增雄清偿上述借款，但是蒋振荣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陈增雄清偿了上述借款，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蒋振荣应向陈增雄清偿借款57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陈增雄主张从《确认书》出具之日即2016年8月3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但是《确认书》对该借款的还款期限约定不明确，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由于陈增雄于2019年9月5日提起本案诉讼，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从2019年9月5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陈增雄、蒋振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29.45元，由上诉人陈增雄负担2379.45元，上诉人蒋振荣负担9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珊 审判员 陈庆莉 审判员 陈 云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杨元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