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539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方旭彬，男，198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争光,安徽中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合肥味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肥东经济开发区临泉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MA2T70M05Q。 法定代表人：方玉芬，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林，安徽凯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旭彬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味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味城餐饮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旭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味城餐饮公司向方旭彬返还加盟费7万元、加盟费提成22080元，并由味城餐饮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方旭彬与味城餐饮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签订《项目代理合同》，合同补充条款约定“无论甲方、乙方在乙方代理区域内所招的加盟商，公司给以乙方加盟费用的60%”。哇咔咖合肥滨湖永辉店经营人丁银华于2019年4月26日与味城餐饮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根据《项目代理合同》约定，方旭彬有权向味城餐饮公司主张加盟费提成，一审不支持方旭彬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案涉合同性质为特许经营合同，双方当事人对信息掌握不对称，被特许人处于弱势地位，味城餐饮公司有重大过错。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这是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具备的条件。本案味城餐饮公司至今未拥有两个直营店，不符合上述规定。《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由于味城餐饮公司存在虚假宣传、欺诈，不符合商业特许经营资质，没有直营店，不具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导致方旭彬签订合同时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本案方旭彬虽已开展经营，但经营时间很短，方旭彬与味城餐饮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签订合同，2019年7月开展经营，2019年10月24日诉至法院，实际经营时间仅有三个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履行时间、履行成本等因素，一审法院判决味城餐饮公司返还26000元，不支持加盟费提成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显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方旭彬的上诉请求。 味城餐饮公司答辩称：1、首先，丁银华是方旭彬加盟之前已经谈好的加盟商，丁银华于2019年3月26日、3月30日支付加盟费。丁银华加盟时间早于方旭彬加盟时间。丁银华加盟味城餐饮公司与方旭彬没有法律关系。其次，方旭彬要求解除合同，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复存在，方旭彬主张加盟费提成缺乏合同依据。再次，本案中味城餐饮公司已经返还方旭彬17500元，一审法院充分考虑双方过错程度、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履行成本等因素判令味城餐饮公司返还26000元加盟费并不支持加盟费提成，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结果适当。2、一审法院审理相同时期类似案件时，处理的原则和结果与本案均相近。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公正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方旭彬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方旭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之间的代理合同;2、味城餐饮公司退还加盟费7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款清时止）;3、味城餐饮公司支付加盟费提成22080元;4、味城餐饮公司返还设备款20000元。 一审经审理查明：味城餐饮公司成立于2018年11月2日，主要经营范围为餐饮管理、酒店、连锁加盟管理等。 2019年4月，味城餐饮公司（甲方）与方旭彬（乙方）签订《项目代理合同》，约定：项目名称哇咔咖，代理合作区域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滨湖区，协议期限2019年4月11日至2020年4月10日。合作形式与内容为甲方与乙方对甲方旗下哇咔咖项目进行区域代理合作工作，即乙方对本项目在特定区域进行合作代理。乙方应在本合同签署后向甲方缴纳合作费用75000元。收益分成方式为乙方享有合作区域所有门店从总部交易的核心物料产品销售价格5%的返点，甲方双方同意本协议合作期内，采取“成交一单，分成一单”的方式。甲方应按乙方要求提供与本项目相关的文件资料，保证提供的所有文件资料真实、合法、有效，安排相关工作人员配合乙方开展工作，对乙方现有门店进行人员技术培训及店面形象更新协助等工作，对乙方签约客户进行技术培训，开店协助等工作。经双方协商一致，可提前解除本协议，若由乙方主动提出，甲方不退还乙方已缴纳的任何费用。补充协议部分约定，无论甲方、乙方在乙方代理区域内所招的加盟商，公司给予乙方加盟费用的60%，合同到期后免费续签，后期公司上其他项目乙方免费更新，签合同之日起付合同定金5000元，剩余尾款于2019年4月13日之前付清，否则违约处理。 合同签订后，方旭彬共向味城餐饮公司付款7万元，味城餐饮公司提供了装修图纸并进行了培训指导，方旭彬开始实际经营罍街哇咔咖门店。一审庭审中，方旭彬确认于2019年7月份开始营业，味城餐饮公司对解除合同表示同意。 2019年6月16日，味城餐饮公司向方旭彬支付滨湖世纪金源店代理分成款17500元， 另查明，哇咔咖合肥滨湖永辉店经营人丁银华于2019年4月26日与味城餐饮公司签订项目合伙协议。丁银华于2019年3月26日交纳加盟费1万元，2019年3月30日交纳21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是特许人将商标、商号、专利、经营诀窍等无形资产的使用许可和经营指导等作为组合提供给其他经营者，并由此获得相关费用的商业活动。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商业特许经营具备3个基本特征，一是特许人将经营权限许可给被特许人，包括注册商标、企业标识、专利、专有技术等无形资产组成的经营资源，二是被特许人按照固定且统一经营模式开展经营活动，三是特许人收取特许经营费用。本案中，味城餐饮公司将“哇咔咖”品牌授予方旭彬经营使用，虽该合同中也包含区域代理的内容，但合同同时约定方旭彬在味城餐饮公司统一管理、统一模式下进行经营，并对经营、技术等方面进行指导和监督，故双方所签订的《项目代理合同》为特许经营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方旭彬要求解除与味城餐饮公司签订的《项目代理合同》，味城餐饮公司在庭审中对解除合同表示同意，双方对解除合同事宜达成一致，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项目代理合同》解除。 关于方旭彬主张返还的加盟费，该费用系方旭彬为履行《项目代理合同》向味城餐饮公司支付，应为履行特许经营合同所支付的特许经营费用。因特许经营合同的根本目的是被特许人在特许人的指导下使用特许人的相关经营资源，在特定经营模式下开展特许业务，故特许人是否具有成熟经营模式是实现合同目的的关键。经查，涉案的“哇咔咖”非注册商标，在通常情形下，注册商标专用权在特许经营体系中具有比较重要的地位，也比较容易获得投资人的关注，在本案签约时公司成立不到一年，也没有证据证明在当时该字号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且至今未能拥有两个直营店。味城餐饮公司没有将涉案“哇咔咖”商标的真实状态及不具备“两店一年”的情形予以披露，综合考虑本案中未披露信息的重要性，以及在签约当时与真实信息相背离的程度等，能够认定味城餐饮公司的上述行为足以导致方旭彬做出错误意思表示从而签订合同。 鉴于味城餐饮公司对经营活动提供了一定的指导，方旭彬已从2019年7月实际开展经营，使用了味城餐饮公司的经营资源，同时方旭彬实际收到加盟费分成款17500元，结合方旭彬在签订合同时对特许经营资源没有进行审慎的审查，具有一定过错，且已实际经营了一段时间的事实，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及合同履行的时间、履行成本、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味城餐饮公司向方旭彬返还加盟费用26000元。方旭彬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关于加盟费提成，虽哇咔咖合肥滨湖永辉店经营人丁银华于2019年4月26日与味城餐饮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但丁银华实际支付加盟费的时间早于方旭彬与味城餐饮公司签订《项目代理合同》的时间，对方旭彬主张的该笔加盟费提成，不予支持。 关于设备款，方旭彬对其从味城餐饮公司购买了何种设备，以及设备价款及支付方式等均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解除方旭彬与味城餐饮公司签订的《项目代理合同》；二、味城餐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方旭彬返还加盟费26000元、利息（以2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方旭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42元，由味城餐饮公司负担450元。由方旭彬负担2092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举证及证明目的同一审，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亦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举证质证及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方旭彬上诉请求味城餐饮公司返还7万元加盟费及支付22800元加盟费提成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1、《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方旭彬与味城餐饮公司签订《项目代理合同》后，味城餐饮公司对方旭彬的经营活动提供了一定的指导，方旭彬也从2019年7月实际开展经营，使用了味城餐饮公司的经营资源，合同履行过程中，方旭彬实际收到加盟费分成款17500元。一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签订合同时，方旭彬没有尽到必要的审慎义务，签订合同后双方也已经开始实质履行了合同。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时间、履行成本、履行程度以及当事人双方过错，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酌定味城餐饮公司返还方旭彬2.6万元加盟费，并无明显不当。2、就方旭彬主张的加盟费提成问题。案涉《项目代理合同》第六条第2款第2.2项约定“甲乙双方同意本协议合作期内，采取‘成交一单、分成一单’的方式，如甲方在该区域内每招一家合作商返成交合作费的40%给乙方，如乙方本人在该代理区域内每招一家合作商返成交合作费的60%给乙方，且乙方享有代理合作区域所有门店年度管理费50%的返点。”该协议第二条约定本协议期限为2019年4月11日起至2020年4月10日止。本案中，丁银华于2019年3月26日交纳加盟费1万元，2019年3月30日交纳21800元，丁银华支付加盟费的时间并非在《项目代理合同》约定的合作期间，故一审不予支持方旭彬主张的该笔加盟费提成，并不违反合同约定，方旭彬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方旭彬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元，由方旭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永结 审判员  朱治能 审判员  王韩利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王玲 书记员王成玮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