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9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某2，男，195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鄢某，女，195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某1，男，200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法定代理人：林某，系叶某1之母。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放，福建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7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晓琴，福建北河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福银，福建北河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某，女，198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叶某2、鄢某、叶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原审被告林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5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某2、鄢某、叶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593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判决下达后，上诉人又收到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的应诉传票及原告起诉材料，得知叶凯除了欠被上诉人债务外，还欠福建华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至今的金融借款债务300余万元，而叶凯虽然遗留有两套登记在其名下的夫妻共同房产（两套房产已为福建华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设定抵押），但其遗留下来的债务远远超过其在要共同房产中属于其所有权份额的价值，扣除叶凯欠债，实际不会取得叶凯的任何遗产，一审判决实质将导致上诉人可能因为诉讼程序而被纳入失信被执行名单，进而对上诉人明显不公，恳请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上诉人现在正式向法院声明，自愿放弃继承叶凯的遗产，叶凯过世后的一切遗产和债务均与上诉人无关。三、被上诉人与叶凯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叶凯固然有依约支付利息的义务，叶凯自2018年12月份就不再支付利息，已经违约了，但被上诉人一直都没有及时起诉。至叶凯于2019年9月自杀死亡，叶凯后续的违约责任因为“死亡”这一不可归责于当事人双方的事由发生终止，现被上诉人在叶凯死亡后提起诉讼产生律师费，而律师费本质属于借款合同的违约金范畴，据此，被上诉人在叶凯死亡后提起本案诉讼并主张律师费这一违约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支持其律师费诉请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陈某辩称，1.陈某与叶凯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继承人应在其所继承的遗产范围内承担债务。2.原告法定代理人林某代为作出放弃继承的行为无效，根据继承法第六条，限制行为能力人的继承权、受遗赠权，由法定代理人代为行使，或者征得法定代理人同意后行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条，法定代理人代理被代理人行使继承权、受遗赠权，不得损害被代理人的利益，法定代理人一般不能代理被代理人放弃继承权、受遗赠权之规定。叶某1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叶凯名下的遗产范围及实际价值，目前尚不确定，在未查明叶凯遗产是否覆盖债务的情况下，其代理人作出放弃继承的行为无效。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林某未参与庭询，亦未提出辩解意见。 陈某向一审法院请求：1.四被告在继承叶凯遗产范围内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2万元及利息（以32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1月1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现暂计至2019年10月10日为73173.33元）；2.四被告在继承叶凯遗产范围内承担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4000元；3.四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日，叶凯向原告出具《借条》及《借条补充协议》，约定叶凯向陈某借款320000元，借期4个月，到期日为2018年11月30日，利息为每月4分。同日，原告向叶凯转账支付320000元。叶凯与原告另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叶凯以坐落于仓山区为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贷款金额、利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原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过户费、抵押物处置费等）。庭审中，原告确认叶凯曾于2018年8月至11月期间每月月底分别偿还利息12800元，合计偿还利息51200元。 2019年10月10日，叶凯因死亡注销户籍。叶凯与被告林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被告叶某1系叶凯与被告林某之子。被告叶某2、鄢某系叶凯的父母。 另查，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已实际支出律师费1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叶凯向原告借款320000元，有叶凯出具的《借条》、《借条补充协议》及《抵押借款合同》为证，结合原告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一审法院确认原告与叶凯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后叶凯偿还原告利息512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的规定，该51200元中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当抵扣本金。经逐月抵扣结算，一审法院确认截至2018年12月1日，叶凯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06612.39元。2018年12月1日之后的利息，原告要求按年利率24%计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律师费，故原告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4000元应由叶凯偿还。现因叶凯已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之规定，四被告作为叶凯的法定继承人，依法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上述还款责任。四被告经公告送达，期满未到庭应诉，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叶某2、鄢某、林某、叶某1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叶凯遗产范围内偿还原告陈某借款本金人民币306612.39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被告叶某2、鄢某、林某、叶某1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叶凯遗产范围内偿还原告陈某律师费人民币14000元；三、驳回原告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陈某未提交证据，上诉人叶某2、鄢某、林某、叶某1提交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证据1.户口薄，以证明林某系叶凯妻子，叶某1系被告林某和叶凯之子，叶某2和鄢某系叶凯父母；证据2.结婚证、证据3.房地产登记总册、证据4.不动产登记薄附件，以证明叶凯与林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福州市仓山区上三路127号1座502单元及1层6＃附属间是叶凯于2007年9月29日买受其父亲产业而登记至其名下的，福州市仓山区卢滨路639号金色怡和园39＃1303单元是叶凯于2018年1月20日买受其父亲产业而登记至其名下的；证据5.举证通知书、福建华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起诉林根荣等人的起诉状、证据清单，证据6.声明书等，以证明（1）因叶凯欠福建华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经营性贷款（270万借款本金）未清偿，上诉人等人已被华通银行起诉，上诉人林根荣在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收到台江区人民法院传票，（2）叶凯生前以经营性贷款用途向福建华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270万元并以前述两套登记在其名下的房产为福建华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设定贷款抵押，（3）叶凯的骗取贷款的犯罪行为也实际上损害了林某的共有财产权益，构成对林某的侵权和负债，（4）叶凯对前述房产的共有财产份额价值已经不足以清偿其尚欠福建华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贷款债务，（5）上诉人已经声明放弃继承叶凯死亡后遗留下来的财产，叶凯的财产与债务与上诉人无关,（6）扣除叶凯生前所欠债务，叶凯客观上没有遗产供上诉人继承，上诉人也实际放弃对叶凯遗产的继承，要求在继承叶凯遗产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没有相应的事实基础,此外，叶凯生前伪造户口簿、离婚登记材料，它在当时是一种骗贷行为，当时提供了虚假材料。陈某质证称，对证据1、2均无异议，对证据3、4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房产系叶凯个人购买且登记在其名下，属其个人财产，对证据5第一点第二点证明对象有异议，叶凯欠华通银行具体金额目前无法确定，证据5第三点三性有异议，证据5第四点证明对象有异议，叶凯遗产范围价值不确定，证据6叶某1的代理人代为放弃继承权有异议，第三点不动产登记薄附件，两套房产属于叶凯个人所有，因为房产系个人购买登记在个人名下。经核对原件，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均不影响案件的处理，本院不予采纳。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双方对陈某与叶凯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及所欠本金、利息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叶凯生前债务远超遗产、其自愿放弃继承叶凯遗产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诉意见，经查，叶某2、鄢某、林某、叶某1作为叶凯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既依法享有继承叶凯遗产的权利，亦依法负有在继承叶凯遗产范围内偿还叶凯所负债务的义务。叶某2、鄢某、林某、叶某1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依法判令叶某2、鄢某、林某、叶某1在继承叶凯遗产范围内偿还原告陈某借款本息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提出已知叶凯的房屋已被抵押且不足以偿还抵押权人债务，但现有证据无法查明叶凯是否还有其他遗产及上诉人是否继承、占有、管理叶凯其他遗产，本案如确认上诉人放弃继承声明，相关事实将更难查明，债权人的合法权利也将更难得到保障。况且上诉人的还款责任仅以所继承的叶凯遗产实际价值为限，不存在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律师费，如前所述，继承人既享有继承遗产的权利亦负有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偿还被继承人所负债务的义务。如上诉人上诉所称，叶凯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2018年12月起）在先，其自杀身亡（2019年9月）在后，且自杀系其自主行为，叶凯依约应支付律师费。因此，一审法院依《抵押借款合同》约定认定律师费应予偿还并无不当，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叶某2、鄢某、叶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上诉人叶某2、鄢某、叶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守霖 审 判 员 俞贤忠 审 判 员 杨淑艳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法官助理 王国委 书 记 员 林 莉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