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29民终2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锐步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明坤，广东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证通佳明光电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曾胜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广东旭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锐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锐步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证通佳明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佳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20）内2921民初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深圳锐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明坤，被上诉人深圳佳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深圳锐步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告的第2、3项诉讼请求，改判上诉人无需返还任何费用；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购销合同》与本案案涉合同的款项支付行为是混合在一起的，转账行为均备注为“货款及工程款”，而施工合同履行在后，只有材料合同履行后才存在着施工的可能性，也即被上诉人履行的付款行为是对购买材料行为的付款义务的履行，其并未支付工程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施工合同之时，对于合同无效的过错程度是一样的，应承担同等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不公平，因上诉人已经为了该合同的履行与第三方签订合同，并且支付了相应额款项，因被上诉人原因无法施工而导致上诉人对第三方承担违约责任，已经给上诉人造成损失，现又要求上诉人返还全部款项明显不公平，上诉人基于对施工合同的信任而采取的与第三方签订合同的行为而遭受损失，理应由被上诉人按过错程度承担相应份额。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明显不公，请二审法院予以更正。 被上诉人深圳佳明公司的答辩意见：第一点意见是案涉的款项系工程施工合同的预付款项。具体理由是相应的合同金额相应的支付金额与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一致，同时被上诉人也提交了上诉人出具的发票。发票的金额与支付的金额是一致的。而该发票中所显示的款项内容就是案涉工程项目的工程款。由此可以得出来，这个款项系案涉的施工合同的工程款。并不是上诉人所主张的销售合同中所列的款项。同时，上诉人在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将案涉的这个款项认定为不属于销售合同中的款项。进一步证明这个案涉的600多万元不是销售合同的货款。关于合同无效的问题。被上诉人并不清楚上诉人没有相关的资质。在签订施工合同时，上诉人是主张其有相关的资质，而且我们也查询到了，其营业执照中有相关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内容。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不具备施工资质，是在一审庭审才知道。对于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是没有任何过错的。另外一审法院对于其无效的处理也是正确的。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提出抗辩和提起相应的反诉，因涉及合同无效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因此无论从这个合同无效的责任来说，以及一审法院对于无效的这个处理均是正确的。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17年6月16日，原告证通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即被告锐步公司签订一份《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SZZT-20170609-0001，工程名称为阿拉善梦想航空文化主题公园项目飞行区助航灯光及站坪照明工程建设项目。合同第一条第五项工程范围及内容：飞行区助航灯光及站坪照明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施工期限及进度管理中约定工程计划开工日期为2017年6月15日（实际开工日期以甲方的开工通知书为准），计划竣工日期为2017年12月30日（实际竣工日期以总发包方竣工日期为准），工期总日历天数约240天。合同第九条施工费用及支付方式中第一项约定本工程预估施工合同总费用为人民币24150415.00元（大写：贰仟肆佰壹拾伍万零肆佰壹拾伍元整），最终甲方确认的结算价为准。第九条第三项施工费用支付方式（一）约定签订合同三天内甲方应支付合同总价的25%作为进场费，乙方收到进场费后15个工作日进场。甲方根据工程项目的实际情况，保留提前终止部分或全部工程施工合同的权利；对提前终止工程施工合同之前乙方已经完成的工程量，甲方同意根据本合同约定的施工单价标准，进行费用结算和支付。上述施工合同中，还对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工程量、进度管理、施工组织、施工质量及验收与质保期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在双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之后，原告证通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10日、2017年7月11日向被告锐步公司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市分行营业部账号（尾号3356）的账户内分别转款5000000元、1037604元，共计6037604元，两笔款项均附言：货款及工程款。被告锐步公司向原告证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55张，总金额为6037604元，每张发票均载明“工程施工费用”，增值税发票的备注栏里列明工程名称为阿拉善梦想航空文化主题公园项目飞行区助航灯光及站坪照明工程建设项目。庭审中原告证通公司陈述案涉工程系其从阿拉善盟高宇建工有限公司处承包，因业主方资金链断裂，该工程原告实际未取得，故而无法取得实际施工权，被告实际也未进场施工。因案涉工程施工需要相应的施工企业资质，被告锐步公司当庭陈述其不具有飞行区助航灯光及站坪照明设备安装工程的施工企业资质，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无效。 另查明，2017年6月1日，原告证通公司与被告锐步公司就阿拉善梦想航空文化主题公园项目飞行区站坪照明工程供应材料签订一份《购销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原告证通公司与被告锐步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因被告锐步公司无施工企业资质,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故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原告支付的6037604元款项，被告抗辩该费用系原告支付购销合同货款，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工程款进度支付的约定“签订合同三天内甲方应支付合同总价的25%作为进场费”，预估施工合同总费用为24150415元，其25%即为6037603.75元，虽然原告证通公司未在合同签订三日内支付过进场费，也存在阿拉善梦想航空文化主题公园项目飞行区站坪照明工程供应材料双方签订过购销合同的事实，但从原告证通公司给被告锐步公司账户打款凭证上载明款项用途为货款及工程款，结合被告锐步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中均列明“施工费用”，而非货款，足以将上述款项与原告证通公司支付的其它款项的用途区分开来，因此，本院认定原告证通公司支付给被告锐步公司6037604元款项系案涉工程的进场费即工程款施工费用，故对被告锐步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锐步公司应向原告证通公司返还已支付的施工费用6037604元。关于原告证通公司请求被告锐步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经本院释明原告证通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对其他诉讼请求不变更，合同无效，自始无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等条款自然无效，故对原告证通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被告锐步公司因合同无效产生损失，被告锐步公司未提出抗辩意见或者反诉，可另寻途径解决。对于双方在履行《购销合同》发生的纠纷不属于本案处理范畴，可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深圳市证通佳明光电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市锐步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SZZT-20170609-0001《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被告深圳市锐步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深圳市证通佳明光电有限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工程施工费用6037604元；三、驳回原告深圳市证通佳明光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32元，由被告深圳市锐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出具上诉人的“民事起诉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在另案诉讼诉状的第三页中说，在合同签订后，被告（本案被上诉人）一共付款22087220.5元。原告（本案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开具合法有效的发票至被告。该笔款项包含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的进场费6037603.75元。被告尚有人民币10599968.25元款项没有支付。上诉人在另案的诉讼过程中是确认案涉的款项是建设工程工程施工合同的预付款。 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我方关于购销合同的案件起诉在后，起诉的时间在本案一审庭后，因一审过程中本案涉案合同无效。双方均予以确认。且法院已经拥有将该笔款项认定为施工合同款项的倾向。而上诉人，不得已在新的诉状中将该笔款项认定为施工款。但如果本案法院将该笔款项认定为先履行的合同款。则上诉人会在购销合同中对该笔款项的性质予以更改。实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具体两个案件所涉及的总标的并未改变。 本院对于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据““民事起诉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令由上诉人深圳锐步公司向被上诉人深圳佳明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工程施工费用6037604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深圳锐步公司支付的费用6037604元的性质存在争议，上诉人主张该笔费用系被上诉人支付的2017年6月1日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的货款，而被上诉人主张该款项系2017年6月16日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施工费用。现就两份合同中的付款的相关条款进行比较，2017年6月1日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二条2.1约定的合同标的物总价为26649585元，第三条3.1约定甲方（即深圳佳明公司）签订合同后三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给乙方（深圳锐步公司）作为预付款。2017年6月16日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第九条一约定本工程预估施工合同总费用为24150415元，第九条三约定签订合同三日内甲方（深圳佳明公司）应支付合同总价25%作为进场费。通过上述合同约定可以看出，《购销合同》按照约定支付的款项应当为7994875.5元，《工程施工合同》按照约定支付的款项应当为6037603.75元。被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7月10日、2017年7月11日向上诉人深圳锐步公司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市分行营业部账号（尾号3356）的账户内分别转款5000000元、1037604元，共计6037604元。其次，从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55张，总金额为6037604元，每张发票均载明“工程施工费用”，增值税发票的备注栏里列明工程名称为阿拉善梦想航空文化主题公园项目飞行区助航灯光及站坪照明工程建设项目。再次，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另案诉讼的“民事诉讼状”中明确表述：“在合同签订后，深圳证通佳明一共付款22087220.5元，深圳锐步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开具合法有效的发票，该笔款项包含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进场费6037603.75元……”。通过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支付的6037603.75元款项应当系工程施工费用。因此，对于上诉人主张6037603.75元系货款，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令由上诉人深圳锐步公司向被上诉人深圳佳明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工程施工费用6037604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主张的对于合同无效，双方应当承担同等的法律责任的问题，在一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后，被上诉人变更了第一项诉讼请求，即确认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诉讼请求变更后，上诉人对于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并未提出抗辩意见亦未进行反诉，故一审法院告知上诉人可另寻途径解决，符合法律规定，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063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锐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温美蓉 审判员  任 丽 审判员  高 萱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文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