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23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盛世百川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凤凰镇王桥村北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5750875877F。 法定代表人：梁永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钟，山东大地人（临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燕，女，197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淄博盛世百川物流有限公司副经理，住淄博市临淄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临淄汇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临淄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557776526XY。 法定代表人：杨士广，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成，山东博睿(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献章，山东博睿(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淄博婧文燃气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齐鲁国际塑化城精品塑化区**楼**/div> 法定代表人：路鹏，经理。 原审被告：淄博龙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凤凰镇王桥村北div> 法定代表人：梁书文，经理。 原审被告：许纲，男，197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临淄区。 原审被告：赵爱丽，女，197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淄博市临淄区。 原审被告：许燕，女，197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淄博盛世百川物流有限公司副经理，住淄博市临淄区。 原审被告：梁永庆，男，197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淄博盛世百川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淄博市临淄区。 原审被告：许炜，男，197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临淄区朱台卫生院职工，住淄博市临淄区。 原审被告：窦玉芹，女，197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临淄区朱台卫生院职工，住淄博市临淄区。 原审被告：王锋，男，198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临淄区。 原审被告：王林江，男，197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临淄区。 原审被告：梁春红，女，197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临淄区。 原审被告：梁凤，女，199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临淄农商行职工，住淄博市临淄区。 上诉人淄博盛世百川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百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淄博临淄汇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达公司）、原审被告淄博婧文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婧文公司）、淄博龙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川公司）、许纲、赵爱丽、许燕、梁永庆、许炜、窦玉芹、王锋、王林江、梁春红、梁凤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5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盛世百川公司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债务人必须在2020年2月底前偿还剩余债务，但被上诉人违反协议约定于2020年1月15日起诉。后由于疫情暴发导致全国自2020年1月23日封闭物流，停止运输属于不可抗力的原因，履行期限应予顺延。上诉人自2020年2月27日开始多次同负责该项业务的孙志书经理、刘经理通话，孙经理也明确表示同意继续履行以物抵债协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若债务人未在约定时间内实现以物抵债，本协议即可终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由于疫情原因导致上诉人履行期内未按约定履行完毕以物抵债协议属于不可抗力履行，履行期应予顺延，以物抵债协议应继续履行。 被上诉人汇达公司辩称，以物抵债协议书是为履行双方之间流动资金借款合同。2019年12月23日，上诉人的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经营许可被淄博市交通运输局予以吊销。上诉人雇佣的大车司机、押运员纷纷下岗，开始追要工资；临淄区农商行、部分个人开始追索借款，上诉人开始用车辆抵顶债务，多起重大经济纠纷诉讼在案已经影响到偿债能力。得知上述情况，被上诉人开始催促上诉人履行协议，但上诉人负责人先是称没有能力后开始躲债拒接电话。而且通过企查查上网搜索，搜到涉及上诉人的192个裁判文书，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出现合同法第68条规定的情形，也出现了双方之间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7条中有关约定情况：当债务人涉及重大经济纠纷诉讼，被司法机关或行政机关立案查处或依法采取处罚措施等情况下，债权人有权宣布本合同和贷款人与借款人至其他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立即到期，立即收回未偿还款项。因此是上诉人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丧失商业信誉，确已丧失履行债务能力，被上诉人提前行使诉权，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其次，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继续履行以物抵债协议书，对被上诉人不公平。上诉人以疫情属于不可抗力为由，认为履行期限应予顺延不正确。疫情对不同行业影响不一，对需要复工复产的影响很大，但对双方业务几乎无影响。即使认定疫情属于不可抗力，根据合同法第118条，当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并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上诉人作为债务人一方即使不提供不可抗力证明，但至少要向作为债权人的被上诉人申请延期，取得被上诉人谅解，达成延期履行协议，而上诉人什么都没做，仅是在2020年2月27日在一审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后打电话给被上诉人的副经理孙志书询问保全情况，没有说明已有足够的乳胶床垫可以履行。其现在要求顺延本身就说明不具备履行能力。真正原因是签订协议时乳胶床垫每床价格为1万元。由于国际市场发生重大变化，到4月底开庭时仅为千余元，继续履行以物抵债协议书不符合情势变更的法律原则，对债权人不公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汇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借款本金349万元，正常利息1409066.55元、逾期利息481526.77元（利息暂时计算至2020年2月29日，利息应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合计5380593.32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原告为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承担；3、原告对被告提供的抵押物，在折价、拍卖、变卖的价款中优先受偿债权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达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流动资金借款合同；2、中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3、借款凭证；4、欠息明细表；5、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03002—1；6、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03002—2；7、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03002—3；8、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03002—4；9、担保保证承诺及车辆抵押明细；10、最高额抵押合同4份；11、营业执照、企业变更情况复印件；12、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律师费发票一份、山东农村商业银行跨行转账回单一份。盛世百川公司提交了以物抵债协议、通话记录截屏四份及通话录音一份。经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汇达公司所举证据及盛世百川公司提交的以物抵债协议，经双方质证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对汇达公司所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盛世百川公司提交的通话记录截屏四份及通话录音一份，汇达公司提出异议，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在以物抵债协议约定期限届满前就床垫交付联系汇达公司，故不予采信。另，根据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对下列事实予以确认：汇达公司与婧文公司、龙川公司、许纲、赵爱丽、许燕、梁永庆、许炜、窦玉芹、王锋、王林江、梁春红、梁凤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380万元。抵押财产均已办理登记手续。2019年7月4日，盛世百川公司（债务人）就未还借款本金362万元、利息1505169.64元，与汇达公司（债权人）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一份，约定盛世百川公司“以物抵债”产品为品牌“RoyalLatex”正宗纯天然泰国皇家乳胶床垫362床（每床1万元，规格1.8m×2×0.1m），抵顶债务总价值362万元，在2020年2月底前按规定的规格和数量抵顶债务完毕，同时，债权人不再索要剩余债权；抵顶债务的床垫出现因产品质量或货源不足等情况无法抵顶其债务，债务人必须在2020年2月底前偿还余下债务；上述确定的“以物抵债”方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若债务人未在约定时间内实现以物抵债，本协议即可中止，债权人亦可采取其他方式实现全部债权。盛世百川公司已交付13床乳胶床垫抵顶借款本金13万元。汇达公司为本次诉讼于2020年3月4日支付律师费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汇达公司分别与盛世百川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及以物抵债协议书、汇达公司与婧文公司、龙川公司、许纲、赵爱丽、许燕、梁永庆、许炜、窦玉芹、王锋、王林江、梁春红、梁凤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汇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盛世百川公司发放贷款380万元。盛世百川公司尚欠汇达公司借款本金349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盛世百川公司辩称应继续履行以物抵债协议书，但根据该协议约定“若债务人未在约定时间内实现以物抵债，本协议即可中止，债权人亦可采取其他方式实现全部债权”，故盛世百川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爱丽、许燕、梁永庆、许炜、窦玉芹、梁凤辩称保证人只对变更后的以物抵债承担保证责任，不再对原借款合同承担保证责任，但以物抵债协议书并未改变主合同内容，仅是对债务履行方式的一种约定，亦未加重债务人的债务，且该协议书因债务人未按约定时间实现以物抵债而协议终止，故保证人仍应对剩余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 综上，盛世百川公司未按约定按时偿还汇达公司借款本息，婧文公司、龙川公司、许纲、赵爱丽、许燕、梁永庆、许炜、窦玉芹、王锋、王林江、梁春红、梁凤未按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履行保证责任，为此汇达公司诉求盛世百川公司偿还借款及相应利息、婧文公司、龙川公司、许纲、赵爱丽、许燕、梁永庆、许炜、窦玉芹、王锋、王林江、梁春红、梁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汇达公司要求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淄博盛世百川物流有限公司偿还原告淄博临淄汇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借款349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淄博盛世百川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淄博临淄汇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正常利息1409066.55元、逾期利息481526.77元（截至2020年2月29日）及按借款349万元自2020年3月1日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与第一项同时付清。三、被告淄博盛世百川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淄博临淄汇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律师费2万元，与第一项同时付清。四、原告淄博临淄汇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对被告淄博盛世百川物流有限公司动产抵押登记编号为临汇高抵字（2017）年第（03002—1）号、临汇高抵字（2017）年第（03002—2）号、临汇高抵字（2017）年第（03002—3）号、临汇高抵字（2017）年第（03002—4）号项下的车辆折价或拍卖变卖款项，在38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被告淄博婧文燃气有限公司、淄博龙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许纲、赵爱丽、许燕、梁永庆、许炜、窦玉芹、王锋、王林江、梁春红、梁凤对上述第一、二、三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淄博婧文燃气有限公司、淄博龙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许纲、赵爱丽、许燕、梁永庆、许炜、窦玉芹、王锋、王林江、梁春红、梁凤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淄博盛世百川物流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3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淄博盛世百川物流有限公司、淄博婧文燃气有限公司、淄博龙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许纲、赵爱丽、许燕、梁永庆、许炜、窦玉芹、王锋、王林江、梁春红、梁凤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汇达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关于吊销淄博盛世百川物流有限公司道路危化品货物运输经营许可证的通知》；证据二、通过企查查有关上诉人的192个裁判文书；证据三、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民初763号判决书；证据四、（2018）鲁0305执123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证据一至四证据均证明上诉人经营状况恶化。证据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现场勘查确认书、发货吊牌照片，证明上诉人在2020年2月底之前没有备好货，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经质证，上诉人盛世百川公司对证据一《关于吊销淄博盛世百川物流有限公司道路危化品货物运输经营许可证的通知》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是否履行交付床垫之间没有关联性；2、对证据二、三、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是否履行交付床垫之间没有关联性；3、对证据五确认书、发货吊牌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其他床垫因上诉人处无处存放在另外的仓库中存放，恰恰证明具有履约能力。被上诉人汇达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上诉人盛世百川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盛世百川公司自述其公司正准备申请破产，已经3年没有工作人员。年前疫情一直未发货，现因没有仓库，什么也没有了，所以没有发货。被上诉人汇达公司对上诉人盛世百川公司自述其公司没有人，准备破产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上诉人根本没有货，若上诉人已备好货，就会向一审法院提存，也可以指定收货人，发到被上诉人处顶账。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盛世百川公司与被上诉人汇达公司所签以物抵债协议约定在2020年2月底前抵债完毕，债权人不再索要剩余债权；若债务人未在约定时间内实现以物抵债，本协议即可中止，债权人亦可采取其他方式实现全部债权。截止现在上诉人仍未履行约定将货物交付给被上诉人，经双方现场勘验上诉人现有床垫不足双方约定抵债数额，且上诉人自认年前因疫情一直未发货，现因没有仓库，什么也没有了，所以没有发货交付。上诉人现在未履行协议不交付货物的原因并非疫情，而是其公司经营状况恶化，财产不足所导致，一审判令上诉人还款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盛世百川公司主张双方以物抵债协议约定2020年2月底前偿还剩余债务，被上诉人汇达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起诉违反协议约定，但在被上诉人起诉后，上诉人并未积极履行以物抵债协议。在超过协议约定履行时间后，直至现在上诉人仍未将合同约定的货物备齐。上诉人盛世百川公司主张系因疫情原因，履行期限应予顺延，但其自述年前因疫情一直未发货，现系因没有仓库，上诉人盛世百川公司关于因疫情原因没有发货的上诉主张，与其自述相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盛世百川公司主张自2020年2月27日开始多次同被上诉人电话联系，被上诉人汇达公司同意继续履行以物抵债协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汇达公司对此亦不认可，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盛世百川公司经济状况恶化，被上诉人汇达公司为保护自己权益提前起诉，在超过协议约定时间后，上诉人至今未备齐货物交付被上诉人履行协议，且上诉人自述系因现在没有仓库，什么也没有了，所以没有发货交付，上诉人盛世百川公司要求继续履行以物抵债协议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淄博盛世百川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604.00元，由上诉人淄博盛世百川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禚慧聪 审 判 员 苏晓宇 审 判 员 孙德啟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宋 戈 书 记 员 王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