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27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河南融丰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孟州市西虢镇西沃村东。法定代表人：李春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进风，该公司股东。委托代理人：杜柏飞，北京本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孟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孟州市大定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吕沛，该市政府市长。委托代理人：张发云、李永立，该市政府工作人员。上诉人河南融丰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诉被上诉人孟州市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8行赔初2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融丰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进风、杜柏飞，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发云、李永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河南融丰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被告孟州市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其厂房、房屋及生产设备设施违法为由，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作出（2019）豫08行初123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孟州市人民政府2019年7月19日强制拆除原告河南融丰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主机房、喷雾干燥塔、豆粉车间、无菌包装车间上成品风冷系统和煤场围墙的行为违法。该行政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为：原告河南融丰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位于孟州市产业集聚区南部生物化工工业产业园，生产销售淀粉糖（麦芽糖、麦芽糊精）、饮料（固体饮料类），成立于2008年3月27日，2008年7月开工建设，生产设备为循环沸腾炉（包含除尘系统、净化水系统、变频系统、自动控制系统和锅炉）、制糖生产线（包含调浆罐、液化气、液化柱、保温罐等13个项目）、豆粉生产线（包含烘干机、冷却机、脱皮机、浸泡池等8个项目）、植脂末生产线（包含高压均质机、乳化罐、配料罐有关等8个项目）、供电系统（包含两台变压器及配套电线路）、供水系统、热力回收系统、豆浆生产线、地磅、喷码热合机、流化床。为统筹推进项目建设与企业发展，进一步优化产业布局，孟州市政府拟对河南融丰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进行搬迁。2014年3月12日，孟州市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制定了《关于孟州市融丰食品有限公司搬迁方案的情况报告》，该报告制定了具体的搬迁方案，包括工作机构、工作职责、工作流程等。2017年12月22日，孟州市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与焦作市华信达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了《评估委托合同》合同，约定由焦作市华信达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孟州市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委评的设备和地面房屋建筑物的拆迁费用及损失进行评估，但未形成正式的评估报告，河南融丰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一直未搬迁。河南融丰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不服孟州市人民政府不履行搬迁安置补偿职责，向焦作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6月16日，焦作市人民政府作出焦政复决字〔2019〕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孟州市人民政府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之日起60日内对河南融丰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搬迁的工作进行处理。后因河南融丰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不服该复议决定，向该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并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其违法强制拆除原告厂房、房屋及生产设备设施给原告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6075556.5元。2019年7月11日，河南融丰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主机房、喷雾干燥塔、豆粉车间、无菌包装车间上成品风冷系统和煤场围墙被拆除。庭审期间，该院于2020年1月21日现场勘验并制作勘验笔录，内容为：河南融丰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厂房平面图，经查看，厂房内的主机房、喷雾干燥塔（包含部分电控系统、鼓风引风系统）、豆粉车间（磨浆彩钢瓦房）、无菌包装车间上成品风冷系统和煤场围墙已被全部拆除，并造成部分生产用水、气架空设备损坏。庭审中，原告明确损失为：银行利息与罚息9247452.5元，破坏机器设备价值18490500元，土木建筑12561064元，电力系统1253000元，剩余固定资产利息11016727.96元，由于排污管道被破坏造成的淹地赔偿损失5000元，租赁费用669500元，土地使用税423345元，原材料损失2408967.0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河南融丰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赔偿请求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三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应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该院（2019）豫08行初123号行政判决已经确认被告孟州市人民政府2019年7月19日强制拆除原告河南融丰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主机房、喷雾干燥塔、豆粉车间、无菌包装车间上成品风冷系统和煤场围墙的行为违法，原告河南融丰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有权请求赔偿，但赔偿应按照拆除行为对原告造成的合法、直接损失确定。一、被告强制拆除原告的主机房、喷雾干燥塔、豆粉车间、无菌包装车间上成品风冷系统和煤场围墙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原告举证的证据有2014年资产评估报告书、收据、合同、领条、协议和预（结）算表，该评估报告系2014年制作，仅能体现评估时设备的价值，不能反映2019年设备被强制拆除时的价值，且也超出了该报告的一年使用期限；原告提供的收据、合同、领条、协议和预（结）算表，仅能证明设备和围墙在建设时的价值，也不能反映被强制拆除时的价值。故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被告强制拆除原告的主机房、喷雾干燥塔、豆粉车间、无菌包装车间上成品风冷系统和煤场围墙价值的依据。被告提供的2017年的评估说明，不是正式的评估报告，且该评估的内容仅是房屋的价值和设备的拆迁费用及损失估算，部分设备也不显示损失估算，不能作为认定被告强制拆除原告的主机房、喷雾干燥塔、豆粉车间、无菌包装车间上成品风冷系统和煤场围墙价值的依据。鉴于原、被告双方所举证据均不能证明被强制拆除设备和围墙损失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本案审理期间，就强制拆除损坏的主机房、喷雾干燥塔、豆粉车间、无菌包装车间上成品风冷系统和煤场围墙，该院多次向原告释明，应就强制拆除时设备和围墙的价值进行评估，如果不申请评估鉴定，则无法确定赔偿损失，但原告仍坚持不申请评估鉴定，故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主张主机房、喷雾干燥塔、豆粉车间、无菌包装车间上成品风冷系统和煤场围墙按照建设时的全部价格进行赔偿，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二、银行利息及罚息、剩余固定资产利息、由于排污管道被破坏造成的淹地赔偿损失、租赁费用、土地使用税、原材料和未被拆除的厂房、房屋和生产设备设施损失。本案中，原告所要求的银行利息及罚息，系原告向个人、银行和其他单位的借款而产生的利息、罚息和相关案件受理费；剩余固定资产利息，系孟州市集聚区管理委员会作出搬迁方案的情况报告后，原告认为被告怠于履行搬迁职责造成的固定资产损失利息；排污管道被破坏造成的淹地赔偿损失，系其他公司施工时，将原告的外排管道破坏造成原告的损失，以上三项损失及租赁费用、土地使用税和未被拆除的厂房、房屋和生产设备设施与被告孟州市人民政府的拆除行为违法无直接因果关系，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在2015年已经停产，并与被告协商搬迁，其以2012年、2013年、2014年的发票主张的原材料损失依据不足，且与常理不符，故对该赔偿请求该院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孟州市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河南融丰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主机房、喷雾干燥塔、豆粉车间、无菌包装车间上成品风冷系统和煤场围墙的行为违法，孟州市人民政府应当赔偿原告上述设备和围墙的损失，但因原告举证不足，该院无法确认其被损财产损失数额，且经释明后，原告仍不履行其应负的举证责任，故该院对原告要求赔偿上述设备和围墙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另原告要求被告赔偿银行利息与罚息、剩余固定资产利息、由于排污管道被破坏造成的淹地赔偿损失、租赁费用、土地使用税、原材料和未被拆除的厂房、房屋和生产设备设施损失的请求，与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无直接因果关系，该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之规定，判决驳回了原告河南融丰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河南融丰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上诉称：第一、上诉人已经完成了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上诉人举证不能,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第二、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上诉人被损财产价值的举证责任；第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负有搬迁和因其违法强制拆除行为对上诉人进行赔偿有双重职责或义务,上诉人要求按照2014年上诉人的资产状况进行赔偿,符合经济诉讼和案结事了的原则；第四、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银行利息及罚息、剩余固定资产利息、由于排污管道被破坏造成的淹地赔偿损失、租赁费用、土地使用税、原材料和未被拆除的厂房、房屋和生产设备设施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和经济诉讼的原则；第五、上诉人已无财力支付鉴定费用。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依法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1、撤销（2019)豫08行赔初22号行政赔偿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其违法强制拆除原告厂房、房屋及生产设备设施给原告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6075556.50元。孟州市人民政府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三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应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2019）豫08行初123号行政判决已经确认被上诉人孟州市人民政府2019年7月19日强制拆除上诉人河南融丰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主机房、喷雾干燥塔、豆粉车间、无菌包装车间上成品风冷系统和煤场围墙的行为违法，上诉人河南融丰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请求政府进行赔偿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河南融丰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应对强拆造成的损失承担基本举证责任；该公司仅以2012年、2013年、2014年的发票要求对全部损失予以赔偿，但因前述证据与强拆行为间隔数年之久，具体损失无法直接确定；因此，在一审法院要求河南融丰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对案涉财产、设备价值进行评估鉴定而该公司予以拒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其不履行应负的举证责任而驳回其赔偿请求并无不当。河南融丰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可在充分举证的前提下另行主张。关于上诉人诉称银行利息及罚息、剩余固定资产利息、由于排污管道被破坏造成的淹地赔偿损失、租赁费用和土地使用税的赔偿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类损失与被上诉人孟州市人民政府的拆除行为违法无直接因果关系，判决不予支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河南融丰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无法支持。综上，上诉人河南融丰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辉审判员  王文科审判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吴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