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月苗，女，汉族，1958年8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洛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豫平，河南法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元遇，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范丽波，男，汉族，1979年3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洛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勇，河南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洛宁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河南省洛宁县永宁大道中段。主要负责人：王红海，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铎，该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峰，河南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月苗因与被上诉人范丽波、原审第三人洛宁县自然资源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宁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8民初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月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豫平、曹元遇，被上诉人范丽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勇，原审第三人洛宁县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铎、王宇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月苗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中的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范丽波的诉求，支持张月苗的反诉请求或发还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本案违反了“一事不能二立”的法定原则，范丽波已在张月苗诉洛宁县自然资源局行政纠纷案中，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向张月苗提出支付48万元的诉求，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范丽波又重复向洛宁县人民法院申请保全张月苗48万元工程款，之后又重复起诉。同时，原审法院对协议书中的“范利波”与“范丽波”是否为同一人的审查认定程序违法，张月苗于原审庭审中提出异议，也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为同一主体。2.本案一审判决对涉及的协议认定有效不合法。本案所涉及的张月苗与范利波签订的协议存在胁迫、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应依法认定无效。本案张月苗提起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张月苗与范利波所签订的协议是洛宁县自然资源局胁迫下、与范丽波等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息的情况下签订，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协议，而且在一审中，张月苗已提交了与王京生的工程承包协议，不存在合伙关系。其次还提交了已付给王京生全部工程承包款的明细和收条凭证，而且超付了工程款。本案张月苗若要取得项目资金，必须经过洛宁县自然资源局审核验收批准，如果不签协议洛宁县自然资源局是不批准的，本协议书又是洛宁县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在场，并且由洛宁县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胁迫张月苗签订的，协议无效。3.一审法院未查明王京生与范丽波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范丽波也未出示任何证据证实王京生欠款的事实、金额以及欠款原因。张月苗认为二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请二审法院查明。综上，本案所涉及的协议是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第三人以胁迫手段逼迫张月苗，在协议双方未见面的情况下签订的无效协议，请求驳回范丽波的非法诉讼，支持反诉请求。范丽波答辩称，1.本案中张月苗给付范丽波协议书约定的45万元，与行政诉讼中张月苗要求洛宁县自然资源局履行通知义务、洛宁县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给付208万元（范丽波作为利害当事人参加行政诉讼），与本案诉讼程序不同，案由不同，当事人不同，当事人请求事项不同，给付主体不同，所适用法律不同，行政诉讼的裁决结果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张月苗错误认为本案违反“一事不能二立”原则及程序违法，该项主张及观点缺乏依据，不应采信。2.协议上虽写“范利波”，但纠纷发生及参与调解人均是范丽波本人，且协议中“范利波”名字系范丽波本人所签，故该协议中“范利波”与本案范丽波系同一人。3.2017年4月7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在洛宁县自然资源局（国土局）多次协调下，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自愿达成的协议书，该协议书具有民事权利和义务内容，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损害公共利益，真实、合法有效。4.张月苗称该协议系受胁迫签订，或认为该协议无效，只是张月苗一方的陈述，无任何证据证明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维持原判。洛宁县自然资源局陈述称，一审判决正确，张月苗所主张的款项已经按照规定程序审批拨付给了实施项目的公司，洛宁县自然资源局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张月苗和范丽波之间通过协商自愿签订的协议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张月苗和范丽波之间的经济纠纷与洛宁县自然资源局无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月苗对洛宁县自然资源局的诉讼请求。范丽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张月苗给付范丽波补充耕地补贴款450000元整，并按年利率6%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张月苗一审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张月苗与范丽波签订的协议无效，并依法驳回范丽波的诉求；2.依法判令范丽波承担本诉中申请对张月苗财产保全给张月苗造成的从2019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解除冻结之日止月息2%的损失；3.依法判令范丽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至2015年王京生所实施的洛宁县补充耕地项目过程中，与范丽波、张月苗均签订造地协议。2016年9月份，王京生去世，范丽波与张月苗因造地权属和经济纠纷产生矛盾，甚至上访。2017年4月7日，范丽波与张月苗达成协议书，内容：甲方张月苗，乙方范利波……为处理双方上访问题和保障项目顺利实施，在县政府及国土局相关人员多次协调下，为减少经济损失，经甲乙双方多次协商，达成协议如下：1、甲方支付给乙方45万元，由甲方继续实施前期未完工的项目，任何费用由甲方承担……项目未达到验收标准和任意原因，造成的工程量核减，损失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2、施工期间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挠施工。3、王京生与范利波签订的转让协议，待张月苗履行协议后，原签订协议作废，原件交张月苗。4、付款办法：待工程验收入库后，甲方按照财政拨付的资金比例及时支付乙方，乙方不再承担任何费用……6、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国土局留存一份。另查明：2019年11月12日，张月苗对洛宁县自然资源局、洛宁县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判令洛宁县自然资源局执行对范丽波新造耕地支付补贴款的通知义务，洛宁县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张月苗支付208万新造耕地的补贴款。范丽波以案件结果与自己有利害关系为由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洛宁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豫0328行初44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张月苗的起诉，该案件现在二审中。2020年1月3日，张月苗收到该补充耕地储备项目工程款78358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实际是确认协议效力纠纷。范丽波、张月苗与王京生有关的补充耕地项目因王京生死亡后双方发生纠纷，在洛宁县自然资源局（国土局）多次协调下,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自愿达成协议书，该协议书具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双方当事人均在协议上签字，范丽波在签订协议后依约退出该耕地补偿项目，由张月苗继续实施施工，由张月苗领取新增耕地项目工程款，故该协议应为有效协议，现张月苗已经领取了补充耕地储备项目工程款783588元，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给付范丽波450000元，并承担从2020年1月21日（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张月苗辩称该协议是受胁迫所签，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证实，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第五十三条“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四条“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故张月苗以该协议系受胁迫所签无证据支持，且超过撤销权行使时间，故其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张月苗另辩称范丽波与协议上“范利波”名字不一致，且作为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了行政诉讼，一案不能二立，应驳回范丽波起诉，经查，协议上虽写为“范利波”，但纠纷发生及参与调解人均是范丽波本人，且协议上“范利波”名字系范丽波本人所签，故该协议中“范利波”与本案范丽波系同一人，本案中范丽波起诉张月苗给付协议书约定的45万元，与行政诉讼中张月苗要求洛宁县自然资源局履行通知义务、洛宁县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给付208万元（范丽波作为利害关系人参加行政诉讼）诉讼程序不同，案由不同、当事人不同、当事人请求事项不同，给付主体不同，所适用法律不同，行政诉讼的裁决结果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张月苗辩称“一案二立”依据不足，其辩称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张月苗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反诉被告）范丽波450000元，并承担从2020年1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范丽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被告）张月苗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反诉费23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张月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月苗提交了，证据一，2010-2015新造储备耕地在洛宁县承担着承包工程中标工程的人员名单一份（复印件）。原件在洛宁县城投公司保存。证明方向：证明范丽波是一个虚假诉讼债权主体。证明该工程是张月苗所做，与王京生、范丽波没有关系。证据二，行政裁定书一份，证明范丽波一事两诉；证明该案件属于民事案件，张月苗反诉是有法律依据。范丽波质证称，对证据一，第一，证据是复印件，不具有证明效力。第二，证据的内容显示有张月苗的名字，是在王京生死亡以后，新形成的名单。在此名单之前，王京生是项目施工人员，王京生在项目名单之列。王京生与范丽波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张月苗出示的证据不能代表全部的施工人名单，不能以此证实张月苗与范丽波之间签订的协议是无效的。对证据二，对行政裁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行政裁定书相反可以证明张月苗以此滥用诉权。通过行政诉讼对工程欠款单位及工程付款单位进行施压。第二，该行政裁定书可以说明张月苗与工程支付工程款项支付单位是一个合同关系。张月苗与范丽波是另外一个合同关系，两个合同关系各自独立。张月苗在两个合同关系中相应的权利和义务是非常明确的，两个合同关系各自独立，本案中，范丽波不存在一案二立，更不存在重复起诉。洛宁县自然资源局质证称，对第一份名单，其不清楚。这是市政公司的资料。对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没有异议。对施工合同和协议书其不了解不知道，没有办法发表意见。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不构成一案两立。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2020)豫03行终5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张月苗的上诉，维持河南省洛宁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8行初44号行政裁定。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案由适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当事人在市场交易活动中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关于程序问题，范丽波在本案的诉讼请求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且张月苗提起的行政诉讼已经被生效行政裁定以不属于行政案件的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起诉，范丽波在另案行政诉讼中提出的诉求并未得到实体审理，本案范丽波的起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关于范丽波与案涉协议上显示的“范利波”是否同一人的问题，因张月苗认可案涉协议书的形成系本案第三人参与调解的结果，范丽波本人对“范利波”的签名不持异议，本案第三认洛宁县自然资源局对“范利波”系范丽波本人也不持异议，张月苗认为二者并非同一人，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至此张月苗有关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对此均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协议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于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于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张月苗对案涉2017年4月7日协议上其签名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其认为该协议在签订时存在胁迫、恶意串通，但其针对胁迫及恶意串通事实提供的证据无法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且张月苗并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以协议签订时存在胁迫为由行使撤销权。合同法规定的恶意串通是指，合同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本案张月苗主张第三人洛宁县自然资源局与范丽波之间或王京生与范丽波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但洛宁县自然资源局、王京生均非案涉合同一方当事人，张月苗主张的“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无效合同的构成要件。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为有效协议并无不妥，张月苗有关案涉协议无效其不应按照协议约定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对此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月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26元，由上诉人张月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杨元卿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傅艺林书记员杨伯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