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4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冀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水源街**。 法定代表人：曹洪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玉，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飞，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能源产业集团公司大同南郊集运站。。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南郊区东韩岭村 法定代表人：苏广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宏晋，山西儒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能源产业集团大同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南郊区西韩岭乡东韩岭村东 法定代表人：常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学钊，山西儒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冀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冀铁）因与上诉人山西能源产业集团公司大同南郊集运站（以下简称大南煤站）、被上诉人山西能源产业集团大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初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冀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玉、孙鹏飞，上诉人大南煤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宏晋，被上诉人大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学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冀铁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大同公司对大南煤站与河北冀铁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大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大同公司滥用出资人的法人独立地位和有限责任，导致大南煤站与出资人人格混同，使大南煤站丧失了经营性法人的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大同公司应当对大南煤站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大南煤站是全民所有制企业，大同公司是其唯一的出资人。（二）大同公司滥用出资人法人独立地位和有限责任，导致大同公司与大南煤站人格混同。1.出资人大同公司收益与经营性法人大南煤站收益不加区分，致使双方利益不清。据（2018）晋02执复12号生效裁定记载，大南煤站7300000元的“专用线及站台使用权的租赁费用全额支付给大同公司”。根据山西晋利审计事务所《关于对大南煤站的管理建议书》披露，大南煤站“以大同公司名义分别在农行振华支行和农行南郊支行开设账户。违反了银行法及会计法的有关规定，建议贵站及时对此四个账户进行注销”。由此可以看出双方存在经营性收入和利益不清的事实。2.出资人将经营性法人的资金供关联公司无偿使用。据（2018）晋0211执57号裁定书查明，“2017年2月15日，第三人山西能源产业集团煤炭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营销公司）与第三人大同公司将被执行人大南煤站专用线及站台的全部使用权以每年7300000元和按照年度发运量100万吨，按2元每吨（含税）铁路计划服务费和山西德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清公司）签订使用协议”，“使用费由第三人营销公司收取并交付第三人大同公司”。营销公司与大同公司为关联公司，大同公司将出租大南煤站专线和站台的收益约定由营销公司收取，存在将资金供关联公司无偿使用的事实。3.大南煤站资产权属不明，存在出资人占有、使用，或者营利性法人财产与出资人财产无法区分的事实。据（2018）晋02执复12号生效裁定记载，“本院认为，首先，大南煤站资产权属不明”。营销公司、大同公司及德清公司的三方确认协议约定，出租专线和站台的收益由大同公司收取。4.存在出资人无偿使用营利性法人财产，不做财务记载的事实。根据2013年4月8日大同公司、大南煤站与大同市南郊区西韩岭乡东韩岭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约定，大南煤站支付租赁费，而大同公司与大南煤站共同使用被租赁土地。5.大同公司与大南煤站同时存在业务混同、人员混同以及住所混同的事实，进一步补强证明前述四点所证明的人格混同。（三）由于出资人大同公司的权利滥用，导致债务人大南煤站没有财产偿还到期债务，而且由于主要的经营性资产被出资人占有、使用、收益，大南煤站将来也无力偿还债务，由此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利益。二、一审驳回河北冀铁要求大同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一审判决的错误在于没有全面地、系统地、综合性分析前述事实，仅仅就单一事实进行论证和认定。人格混同的认定不可能仅仅靠某一事实单独确认，必须综合多事实、多因素认定。（一）大南煤站的主要经营就是依赖于其享有铁路专线的经营许可而进行的煤炭收购和销售。在失去专线和站台的占有和使用权后，其基本丧失了经营能力和债务偿还能力。（二）一审割裂了本案其他方面证据和事实。因为仅依据人员交叉任职这一独立事实既不能认定人格混同，也不能否定人格混同。三、大同公司应当在未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以减资行为在诉讼双方签署买卖合同前而驳回河北冀铁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大南煤站2003年的工商变更登记显示“大南煤站系大同公司的直属单位，原我站注册资金为42000000元，实际账面为30663322.32元，因当时资金没有到位，故需变更营业执照注册资本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减少注册资本的前提是原注册资本全部到位后，方可进行减资。大同公司作为大南煤站的唯一出资人，其在出资不到位的情形下进行减资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其仍应依法承担注册资本补足责任。综上所述，大同公司滥用大南煤站的法人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造成大同公司与大南煤站人格混同，大同公司和大南煤站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河北冀铁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大同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关于大同公司对大南煤站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及说理充分，依法应予维持。二、大同公司与大南煤站之间不存在人格混同。首先，大同公司虽是大南煤站的唯一出资人，但二者均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有严格的财务及内部审计制度，经营及财务均独立建账，一审中大南煤站向法庭提交的中天运会计师事务所晋中天运财审[2019]0082号《审计报告》可证实，大同公司与大南煤站之间不存在收益不加区分，财产随意调动的事实；其次，（2018）晋02执复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法院（2018）晋0211执57号裁定，发回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法院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裁定书中并未有专用线及站台使用权的租赁费用全额支付给大同公司的事实认定，而且（2018）晋0211执57号裁定书因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既已被撤销，该裁定书所查明的事实不应作为证据使用。三、大同公司与大南煤站之间的抵债协议业经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2执复25号执行裁定书确认有效，证实了二者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以及以物抵债的客观性，大同公司对外出租是一种权利的正当行使，不存在河北冀铁所述的滥用出资人法人独立地位和有限责任的情形。四、大同公司不应承担未出资范围的补充赔偿责任。正是由于审计中发现没有出资到位42000000元，实际出资为30663322.32元，大南煤站才减资将注册资金变更为实际出资的30663322.32元，这一点河北冀铁也认可，且本案中河北冀铁与大南煤站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均在大南煤站注册资金减资工商变更登记之后，对河北冀铁无任何实质影响与损害，故大同公司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依法应驳回河北冀铁的上诉请求。 大南煤站发表意见称：一、大南煤站系依法成立的独立法人，人格、财产均独立。第一，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大南煤站依法注册成立于1998年7月2日，注册资本为30660000元，而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要求，系独立的法人。第二，根据一审中大南煤站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由中天运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山西分所出具的晋中天运财审[2019]0082号《审计报告》对大南煤站的财务进行审计并出具专业审计意见。大南煤站财产独立，享有独立的财产权。第三，一审认定大南煤站与大同公司之间不存在人格混同，河北冀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大南煤站独立经营业务，独立承担责任，而且经营能力与人格混同无任何关系。作为独立的法人，大南煤站始终独立经营，独立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大南煤站与大同公司以及其他民事主体之间存在正常的业务往来，均独立核算，并未违反法律法规。事实上，大南煤站的财务、业务始终独立。大南煤站始终独立核算财务，大南煤站提交的《审计报告》已经证实。即使存在河北冀铁所称的大南煤站以大同公司名义开设账户的情形，但该行为也仅是违反银行法和会计法相关规定，并不影响大南煤站财务核算的独立性，河北冀铁在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前提下，径行认定大南煤站与大同公司存在经营性收入和利益不清未免武断。河北冀铁始终认为大南煤站的经营能力由铁路专线的经营许可而进行的煤炭收购和销售决定，而根据大南煤站的业务范围及业务能力，显然河北冀铁的上述论断具有专断和不客观性。相反，大南煤站作为营利性质的公司，经营能力应该是由市场、业务等各方面综合决定的。综上所述，河北冀铁混淆事实，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独立判决。 大南煤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追加大同市盈丰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丰公司）、华杰为共同诉讼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大南煤站提交的《联营协议》证实大南煤站实际由盈丰公司经营管理，大南煤站提供许可证、发运手续、发运户头等相关证照文件。联营期间，盈丰公司以大南煤站名义与河北冀铁签订《煤炭买卖合同》，而且向河北冀铁履行煤炭供货也是盈丰公司，货款也由盈丰公司收取支配。河北冀铁作为大型国有企业，明知盈丰公司以大南煤站名义签订合同，而且盈丰公司、华杰系涉案《煤炭买卖合同》（编号：JTJMSM1505-25）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但拒绝追加上述保证人为本案被告，也拒绝要求上述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显然不符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之规定，盈丰公司借用大南煤站资质、银行账户等从事煤炭运销，大南煤站和盈丰公司应为共同诉讼人。一审法院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进行审查，而非仅根据《保证合同》就独断盈丰公司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河北冀铁提交的合同均由盈丰公司实际履行，大南煤站并非真实的合同相对人。《联营协议》约定盈丰公司以大南煤站名义进行经营，联营期间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盈丰公司承担。根据大南煤站提交的与河北冀铁编号jt-dt-2014-0905、JTJMSM1505-25、JTJMSM1606-3号《煤炭购销合同》相对应的合同，无论是合同约定的煤炭品质、交货期限、数量、交货方式和运输、价格、交（提）货方式，还是最终合同的履行和账户结算等均可以证实盈丰公司以大南煤站名义与河北冀铁进行煤炭购销、结算货款，是实际履行合同义务的主体（河北冀铁对此完全知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合同系大南煤站真实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大南煤站主张作为合同实际履行人盈丰公司应根据《联营协议》承担联营期间所有债权债务并未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二）涉案预付款发生在盈丰公司实际运营煤站期间，款项也由盈丰公司实际收取、支配，与大南煤站无关。根据《联营协议》，盈丰公司借用大南煤站资质、证照，全权委托手续等对外开展营业活动，包括用户结算、资金回笼等，大南煤站无权干涉，联营期间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盈丰公司承担。（三）涉案预付款由2014、2015、2016年合同结转而来，河北冀铁始终未对账确认多年来的结算数额，利息应当从河北冀铁要求退还之日起计算。 河北冀铁答辩称：一、大南煤站与盈丰公司并非其主张的借用合同和银行账户的法律关系，且盈丰公司、华杰不属于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判决对大南煤站主张追加盈丰公司为被告的请求不予认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大南煤站与盈丰公司签订的《联营协议》内容并非借用合同、公章或银行账户，且《联营协议》系双方的内部约定，对答辩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同时，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河北冀铁明知《联营协议》的存在。大南煤站主张河北冀铁明知盈丰公司以大南煤站的名义与之签订《煤炭买卖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追加盈丰公司为本案被告是典型的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中，虽然盈丰公司与华杰与河北冀铁签订了《保证合同》，但本案的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并非保证合同纠纷，河北冀铁有权选择《煤炭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为本案被告，且盈丰公司、华杰作为保证人，并不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判决驳回大南煤站关于追加盈丰公司、华杰为本案被告的申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河北冀铁与大南煤站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并向其交付了预付款，大南煤站也向答辩人履行了部分煤炭交付义务，现大南煤站主张系盈丰公司在实际履行，其并非真实的合同相对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的《煤炭买卖合同》系河北冀铁与大南煤站签订，河北冀铁亦按合同规定向大南煤站履行了预付款的交付义务。根据《河北冀铁结算单》显示，大南煤站向河北冀铁履行了部分煤炭的交付义务。大南煤站于2017年1月23日在《往来账项询征函》上加盖公章，确认其欠河北冀铁19450988.22元。无论是《煤炭买卖合同》的签订，还是履行均可确定河北冀铁与大南煤站系《煤炭买卖合同》的当事人，现大南煤站根据其与盈丰公司的内部《联营协议》主张其不是真实的合同相对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大南煤站未在合同有效期内向河北冀铁提供煤炭，河北冀铁有权根据合同约定的期限及标准要求大南煤站承担违约责任。大南煤站主张利息应从河北冀铁主张之日起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河北冀铁与大南煤站于2016年6月15日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显示，该合同的有效期至2016年12月31日终止，但大南煤站仅向河北冀铁提供了两列煤炭。经双方对账，大南煤站确认截至2016年12月31日欠河北冀铁19450988.22元预付款，根据《煤炭购销合同》之规定，大南煤站应当自合同有效期终止之日起履行预付款的返还义务。 河北冀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南煤站退还河北冀铁19450988.82元货款，并以此为基数自2017年1月6日起按年利率15%向河北冀铁给付违约金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大同公司对大南煤站给付河北冀铁货款19450988.82元当中的11336677.68元承担给付责任，并给付河北冀铁；3.判令大同公司对大南煤站应当退还的剩余8114311.14元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大南煤站承担，大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5日，河北冀铁与大南煤站签订jt-dt-20140905《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双方煤炭购销模式为河北冀铁预付货款，大南煤站将河北冀铁所购煤炭运输到指定交货点，交货期限为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违约责任为当大南煤站不能按河北冀铁预付货款提供足额所需煤炭时，需在合同履约期限结束后5日内向河北冀铁退还所余款项，不能按时退款，按年利率15%向河北冀铁支付利息，合同还约定了煤炭品质、价格、不可抗力事件等。2014年9月22日，河北冀铁按照合同约定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大南煤站转账预付货款20000000元。2015年1月1日，河北冀铁与大南煤站签订JTJMSM1505-25《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交货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同时约定河北冀铁于2014年9月17日已向大南煤站预付货款20000000元，结转到2015年本合同仍作预付款，若大南煤站不能按照河北冀铁要求及时供货，应全额退还河北冀铁的预付货款，并应向河北冀铁支付年化15%的资金占用费，时间按日累计，合同还约定了煤炭品质、价格、不可抗力事件等。2015年1月，河北冀铁收到第一列电煤。2016年6月15日，河北冀铁与大南煤站签订JTJMSM1606-3《煤炭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有效期限为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同时约定河北冀铁于2014年9月17日已向大南煤站预付货款20000000元，该款项结转到本合同仍作预付款。若大南煤站不能按照河北冀铁要求及时供货，应在接到河北冀铁退款通知后（三日内）全额退还河北冀铁的预付货款，并应向河北冀铁支付每年15%的资金占用费，合同还约定了煤炭价格、违约责任等。2016年6月河北冀铁收到第二列电煤，此后大南煤站没有再履行供煤义务。 2015年1月1日，河北冀铁与盈丰公司、华杰签订JTJMSM1505-27《保证合同》，约定盈丰公司、华杰自愿为《煤炭买卖合同（编号JTJMSM1505-25）》的大南煤站提供担保，河北冀铁同意盈丰公司、华杰作为大南煤站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合同还约定了保证期间、违约责任等。 2017年1月23日，大南煤站在河北冀铁出具的《往来账项询证函》上签字盖章，确认尚欠河北冀铁预付账款19450988.82元。 2017年6月4日，河北冀铁向大南煤站、保证人盈丰公司、华杰发出律师函，催要尚欠的预付货款和相应的资金占用费。 另查明，大南煤站为大同公司的全资子公司。 上述事实有河北冀铁、大南煤站、大同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大南煤站应否给付河北冀铁预付货款19450988.82元及利息，利息应从何时起算。二、大同公司是否存在出资不实及与大南煤站财产混同的情况，应否对案涉欠款承担补充和连带责任。三、本案应否追加案外人盈丰公司、华杰为被告。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河北冀铁与大南煤站签订的三份煤炭买卖、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河北冀铁依约向大南煤站履行了预付20000000元货款的义务，大南煤站未依约履行供应煤炭义务，且认可河北冀铁主张的欠款金额19450988.82元，故大南煤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按照合同约定退还河北冀铁的剩余预付货款。虽大南煤站称上述三份合同签订期间是在其与案外人盈丰公司合作联营期间，依据《联营协议》债权债务应由盈丰公司承担，且出具《担保合同》、《律师函》，称河北冀铁实际是与盈丰公司发生业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河北冀铁与大南煤站签订的三份煤炭买卖、购销合同只对合同当事人产生约束力，盈丰公司并非案涉争议合同的当事人，《保证合同》、《律师函》仅能证明盈丰公司作为保证人为河北冀铁与大南煤站的买卖合同提供担保，大南煤站的主张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依据河北冀铁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预付货款的收款人账户名称为“山西能源产业集团公司大同南郊集运站”，故大南煤站主张该预付款由案外人盈丰公司支配使用其不知情也未使用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河北冀铁主张的利息，合同明确约定河北冀铁预付货款的资金占用费为年化15%，自2017年1月6日起计算至大南煤站退还货款之日止。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大南煤站为大同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庭审中，河北冀铁认可大同公司的减资行为是发生在其与大南煤站签订买卖合同之前，大南煤站也向工商局申请了变更登记，故一审法院对河北冀铁主张大同公司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大南煤站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本案中，虽河北冀铁称大同公司利用其出资人的控制地位将大南煤站的主要资产出租给第三方使用并取得收益，但河北冀铁、大南煤站均认可上述资产已由大南煤站抵债偿还大同公司部分债务，即大同公司有权处置上述资产，而河北冀铁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抵债资产为大南煤站的全部资产，也不足以证明大南煤站丧失了经营能力；另，河北冀铁称大南煤站以大同公司及其下属全资公司的名义开设了4个银行账户，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大南煤站与大同公司收益不加区分、财产随意调动的事实。故，河北冀铁主张大南煤站与大同公司之间财产混同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河北冀铁主张大南煤与大同公司存在人员混同，一审法院认为，在母子公司结构下，母公司对子公司的人员、业务等进行统一管理并不一定侵犯子公司的独立人格，大南煤站与大同公司之间存在个别高级管理人员交叉任职的情形并不足以证明两公司之间存在人员混同。故，河北冀铁主张大同公司对大南煤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大南煤站称盈丰公司为案涉争议合同真实的相对方，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案外人盈丰公司、华杰作为河北冀铁与大南煤站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并非该案的必要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河北冀铁有权选择或向债务人或向担保人主张权利。故，对大南煤站主张追加盈丰公司、华杰为被告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认可。 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 一、大南煤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河北冀铁预付货款19450988.82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自2017年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河北冀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342元，由大南煤站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4月8日，大同市南郊区西韩岭乡东韩村（甲方）与大同公司（乙方）、大南煤站（丙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主要约定：“一、乙方因业务经营需要，需向甲方租赁土地2亩。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甲方同意乙方租用丙方所租用的甲方土地中划出2亩进行使用。二、租赁期限为10年。四、经甲、乙、丙三方协商，该土地租赁费仍由丙方缴纳甲方。对于丙方代乙方所缴纳的土地租赁费由乙、丙两方另签协议解决。” 2003年11月15日，山西晋利审计事务所出具《关于对大南煤站的管理建议书》，其中载明：“1.贵站以大同公司名义分别在农行振华支行和农行南郊支行开设账户。违反了银行法及会计法的有关规定，建议贵站及时对此账户进行销户，以保证经营的合法性。” 2003年12月22日，大南煤站向南郊工商局出具《变更申请书》，其中载明：“原我站注册资金为42000000元，实际账面为30663322.32元，因当时资金没有到位，故需变更营业执照注册资本金。” 大南煤站在一审时提交一份2014年12月2日其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盈丰公司所签订的《联营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同意以收取联营费用的形式与乙方共同经营南站台；第二条联营方式为：甲方向乙方提供合法有效的煤炭经营许可证、发运手续、发运户头、发运计划及相关证、照文件，提供发运场地、运输铁路专用线、生产经营设施。甲方应为乙方的结算等业务工作向铁路、港口、电煤用户单位出具全权委托文书，为乙方顺利开展经营活动，甲方负责协调与省、市、区、乡各级政府有关部门及相邻村关系和甲方上级集团公司的工作。第三条联营期限约定：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期满后若无重大变化，本协议项下条款经续签可延续履行，直至双方同意解除本协议或本协议解除条件出现之日止。 2016年8月30日，大同公司（甲方）与大南煤站（乙方）签订《偿还债务协议》，载明：“鉴于：一、乙方系甲方的全资子公司。双方股权、债权重组后，乙方除股权30660000元外，还净欠甲方30000000余元。甲乙双方商定协议如下：一、甲乙双方经多方联系资产评估事务所，经比对最后确定大同市中兴资产评估事务所对乙方部分抵账资产进行评估。该事务所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资产评估准则的规定，本着独立、客观、公正的原则，对乙方现有部分房屋及设备进行了价值评估。根据大同市中兴资产评估事务所近两个月的评估测算，于2016年8月21日出具了《评估报告》（晋中兴评报字（2016）第022号），评估基准日为2016年6月30日，确认房屋建筑物评估净值为8407537.00元，机电设备类净值为93503.00元，共计净值为8501040.00元（具体参阅《评估报告》中所附明细）。二、甲乙双方对《评估报告》进行了核对，确认了《评估报告》中的对资产评估的价值。双方一致同意乙方可用于抵扣甲方相同价值8501040.00元的借款，双方严格按有关规定办理资产划转手续。三、甲乙双方对已评估的资产进行交接（具体时间另行商定）。” 2017年1月13日，营销公司（甲方）与德清公司（乙方）、大同公司（丙方）签订《三方确认协议》，主要约定：“就大南煤站专用线及站台使用，经上级部门指示由甲方牵头，甲、乙、丙三方共同协商，就大南煤站专用线及站台使用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一、站台综合使用费及期限确认。经甲、乙、丙三方共同协商，对大南煤站专用线及站台的综合使用费为每年7300000元。使用期限为2年，自2017年2月15日至2018年9月30日止。无偿延续使用期限为两月，自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1月30日。二、站台综合使用费缴纳方式确认。2.站台使用费由三方共同约定，以每年7300000元站台综合使用费为基准按月度分解每月608300元甲方向乙方收取并交付丙方。” 2018年6月20日，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2执复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法院（2018）晋0211执57号裁定，发回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法院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2018年12月12日，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2执复25号执行裁定书记载：“本院查明，2016年8月30日，大同公司与大南煤站签订《偿还债务协议》，该协议载明：双方股权、债权重组后，大南煤站除股权30660000元外，还净欠大同公司30000000余元。双方确定大同市中兴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大南煤站部分抵账资产进行评估。大同市中兴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6后9月2日作出晋中兴评报字（2016）第022号大南煤站资产《评估报告》，确认大南公司在评估基准日2016年6月30日净值为8501040元。评估范围中包括8号储煤场土方工程、南站台土方工程。本院认为，大同公司听证会所举《偿还债务协议》、《评估报告》、收款收据、记账凭证、银行付款凭证等证据客观、真实，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大同公司与大南煤站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存在以及以物抵债的客观性，其中以物抵债的范围包括站台，本院予以确认。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大南煤站对专用线及站台仍享有所有权。” 2019年3月26日，中天运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山西分所出具晋中天运财审（2019）0082号《审计报告》，审计意见载明：“我们审计了大南煤站财务报表，包括2018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2018年度的利润表、现金流量表、股东权益变动表以及财务报表附注。我们认为，后附的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大南煤站2018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8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 二审庭审中，河北冀铁向本院提交四份申请书：1.要求大同公司、大南煤站提供大同市中兴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6年8月21日出具的晋中兴评报（2016）第022号《评估报告》，进一步查明抵偿债务资产的具体内容及价值；2.要求大同公司、大南煤站提供2015年至2018年期间社保人员名册、社保金缴费凭证及缴费资金银行对账单、职工工资账户及职工工资发放的银行对账单，进一步查明大南煤站与大同公司人员混同的事实；3.要求大同公司提供《三方确认协议》的履行情况说明及履行凭证，具体包括：（1）7300000元大南煤站专用线及站台综合使用费德清公司是否支付及支付凭证、营销公司收取后是否向大同公司支付及支付凭证，铁路计划服务费的总额、由何方使用及相关支付凭证；（2）1000000元保证金由谁使用及支付凭证，进一步查明大同公司是否存在将大南煤站的资金无偿交付给关联公司用使用之情形；4.要求大南煤站提供2015至2018年度的资产负债表及资产、负债明细表，进一步查明大南煤站的资产负债情况，大南煤站是否将固定资产抵偿给了大同公司，但大南煤站的资产未进行调整。 河北冀铁还提交了大南煤站、大同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及关于靳如前、张万成等同志的任免通知等证据材料，拟证明大南煤站、大同公司资产混同、收益不能区分以及存在业务范围、人员混同情形。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原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盈丰公司、华杰是否为共同诉讼当事人，应否追加其参加诉讼；2.大南煤站是否应当承担河北冀铁所诉请的民事责任，利息如何计算；3.大同公司是否存在出资不实情形，应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大同公司与大南煤站是否人格混同，大同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焦点一。本案三份煤炭买卖、购销合同系河北冀铁与大南煤站之间签订，大南煤站上诉称河北冀铁明知盈丰公司以大南煤站名义签订合同，但其提交的证据内容均不能直接证实河北冀铁对盈丰公司以大南煤站名义签订合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事实，故对大南煤站此观点不予采信。大南煤站称盈丰公司借用其资质进行经营，但其提交的与盈丰公司之间签订的《联营协议》约定双方共同经营南站台，大南煤站按照约定负责协调与省、市、区、乡各级政府有关部门及相邻村关系等工作，并未退出其所约定的共同经营模式。故，大南煤站上诉所称其与盈丰公司之间为借用资质关系不能成立。合同均具有相对性，在河北冀铁与大南煤站签订煤炭买卖、购销合同，且河北冀铁对盈丰公司与大南煤站签订《联营协议》并不知情的情形下，其诉请要求大南煤站退还货款并无不当，由于河北冀铁未对盈丰公司、华杰提起诉讼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故大南煤站上诉请求追加盈丰公司、华杰为本案共同诉讼当事人并无作为原告的河北冀铁的诉请作为依据，盈丰公司、华杰也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共同诉讼当事人，故一审法院不予追加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原判已经查明，大南煤站与河北冀铁签订本案煤炭买卖、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大南煤站于2014年9月22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接受河北冀铁预付货款20000000元。此后，大南煤站仅部分履行了煤炭买卖、购销合同所约定的供货义务。因此，原判认定大南煤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按照合同约定退还河北冀铁的剩余预付货款本息并无不当。大南煤站上诉称上述三份合同签订期间是在其与案外人盈丰公司合作联营期间，依据《联营协议》约定债权债务应由盈丰公司承担，河北冀铁实际是与盈丰公司发生业务关系，但煤炭买卖、购销合同以及《联营协议》仅应对各自合同的当事人产生约束力，盈丰公司并非本案双方争议的煤炭买卖、购销合同的当事人，河北冀铁亦非《联营协议》的当事人，在大南煤站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河北冀铁知晓系与盈丰公司实际交易的情形下，其上诉主张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大南煤站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联营协议》约定联营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期满后协议项下条款经续签可延续履行，但大南煤站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联营协议》经过续签。上述《联营协议》约定联营期限届满后，直至2017年1月23日，大南煤站仍在河北冀铁出具的《往来账项询证函》上签字盖章，确认尚欠河北冀铁预付账款19450988.82元。故大南煤站主张该预付款由案外人盈丰公司实际支配使用，其不知情也未使用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河北冀铁主张的利息，合同明确约定河北冀铁预付货款的资金占用费为年利率15%，原判由此认定大南煤站应自2017年1月6日起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至货款清偿之日止符合合同约定，具有事实依据，应予维持。 关于焦点三。河北冀铁主张的大同公司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由两部分组成。关于大同公司应否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问题。2003年12月22日，大南煤站向南郊工商局出具《变更申请书》，其原注册资金为42000000元，因当时资金没有到位，实际账面为30663322.32元，故提出变更营业执照注册资本金。基于此，河北冀铁诉请大同公司对其未履行出资义务的11336677.68元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大南煤站向南郊工商局申请变更登记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且发生于2003年，而本案煤炭买卖、购销合同发生于2014年至2016年。因此，上述变更登记的行为并不影响之后的本案交易，也不会对变更登记之后进行交易的债权产生实质损害，故河北冀铁所提此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大同公司与大南煤站是否人格混同，大同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本案中，河北冀铁主张大同公司与大南煤站人格混同的理由为二公司财产混同，公司收益不加区分、无偿由关联公司使用、不做财务记账，同时，以经营范围相同、办公场所混同、人员混同等对其主张加以补强。河北冀铁主张大同公司与大南煤站人格混同的主要证据为：2013年4月8日，大同市南郊区西韩岭乡东韩村与大同公司、大南煤站签订《土地租赁协议》、2003年11月15日山西晋利审计事务所出具《关于对大南煤站的管理建议书》、2016年8月30日大同公司与大南煤站签订《偿还债务协议》、2017年1月13日营销公司与德清公司、大同公司签订《三方确认协议》、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法院（2018）晋0211执57号裁定书、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2执复12号执行裁定书以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等，但综合分析上述证据，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法院（2018）晋0211执57号裁定书已经被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2执复12号执行裁定书撤销，发回原审法院查清实事后作出相应裁定，故该裁定认定的事实因被撤销而不具有法定效力，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2执复12号执行裁定书也是案件中间过程性文书，该院对该案又作出后续（2018）晋02执复25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确认了《偿还债务协议》的真实性，明确了大南煤站除股权30660000元外，还净欠大同公司30000000余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以物抵债的客观性，并认定以物抵债的范围包括站台，得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大南煤站对专用线及站台仍享有所有权”的结论。上述裁定书认定《偿还债务协议》的事实与2017年1月13日营销公司与德清公司、大同公司签订《三方确认协议》相互吻合，明确了大同公司与大南煤站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大同公司收取大南煤站专用线及站台综合使用费的前提和基础。故，大同公司基于债权人身份与大南煤站签订《偿还债务协议》并依据《三方确认协议》收取站台使用费属于正常的民事活动，并非河北冀铁主张的资产混同。此结论与2019年3月26日中天运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山西分所出具晋中天运财审（2019）0082号《审计报告》可以相互印证。虽然2013年4月8日大同市南郊区西韩岭乡东韩村与大同公司、大南煤站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中约定大同公司租用从大南煤站所租用的土地中划出2亩进行使用，但协议还同时约定两方另签协议解决代缴的土地租赁费，可见，大同公司并非无偿使用大南煤站财产。山西晋利审计事务所出具《关于对大南煤站的管理建议书》认定的大南煤站以大同公司名义分别在银行开设账户的行为发生在本案交易之前的2003年，且未说明账户资金由大同公司支配情况。大同公司与大南煤站《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登记的资产情况以及部分人员交叉任职不足以证明二公司发生人格混同的事实。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河北冀铁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其申请调取相关证据，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83342元，分别由河北冀铁集团有限公司、山西能源产业集团公司大同南郊集运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苗文全 审判员  苑秀霞 审判员  张建岳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张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