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2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万倾，男，196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汇芝，女，196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林，安徽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晓春，女，197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原审被告：王骏，男，199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王万倾、汤汇芝因与被上诉人俞晓春、原审被告王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民初2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骏、王万倾、汤汇芝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俞晓春的起诉，本案诉讼费用由俞晓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为重复起诉，应当驳回起诉。2.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并未解除。在该合同未解除前，王骏已将案涉债务予以了清偿。3.案涉借款本金仅为417万元。俞晓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骏、王万倾、汤汇芝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俞晓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万倾、汤汇芝共同归还借款本金975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8月5日起按2%月利率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王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王骏归还25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6月20日起按2%月利率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至）。3.本案诉讼费由王骏、王万倾、汤汇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俞晓春与王骏、王万倾、汤汇芝系亲戚关系，王万倾、汤汇芝系夫妻关系，王骏为王万倾、汤汇芝之子。因商务活动，王万倾、汤汇芝自2009年起向俞晓春借款，至2015年俞晓春多次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王万倾、汤汇芝交付借款；期间王万倾先后以本人或以所办公司账户向俞晓春归还借款，汤汇芝也先后向俞晓春归还多笔本息。2015年8月5日，双方经结算，王万倾向俞晓春出具一份借条“借到俞晓春人民币玖佰柒拾伍万元整（利息按月息百分之贰计算）。”并在借条上注明：“结止2015年8月5日本金、利息合计玖佰柒拾伍万元。”2016年8月23日，俞晓春作为（甲方）与王万倾（乙方）、王骏(丙方)又签订一份“保证还款协议”，协议约定：“因乙方王万倾向甲方借款975万元（其中本金617万元，截止2015年8月5日利息358万元）及利息至今没有偿还，甲、乙、丙三方经充分协商达成还款协议，具体内容如下：一、乙方在2017年12月底前偿还甲方617万元，2018年6月底前偿还358万元；二、975万元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自2015年8月15日起计算），乙方保证在2020年12月31日前还清。如果没有按约定还清，未还清部分按原利息计算；三、丙方自愿为乙方借款975万元及利息提供担保，如果乙方在2020年12月底前没有偿还清债务，丙方担保偿还上述债务。丙方以位于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龙池路218号房屋每年的房租作为还款资金，丙方保证在2020年9月30日前偿还甲方300万元，2025年9月30日前偿还360万元，若仍未还清，继续以房租偿还；四、若在乙方还清债务之前，丙方出售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龙池路218号房屋合转字第109399号房产，丙方保证首先将出售款项偿还乙方尚未付清的本息；五、六、七、…。”汤汇芝在“保证还款协议”的签名处乙方上签名。2017年6月19日，王骏与俞晓春、俞甲寅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将王骏所有的位于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龙池路218号幼儿园出售给俞晓春，约定房屋总价款为2700万元，除王骏收取的300万元房租和王骏担保王万倾的欠款，俞晓春需支付王骏1100万元等。协议签字俞晓春向王骏支付了250万，因该房屋在2016年7月就已经被人民法院查封，导致该合同未实际履行。2019年7月23日，俞晓春的律师向王骏邮寄一份“解除合同通书”。2018年，程求元代偿还俞晓春25000元。一审另查明，2018年7月2日，俞晓春向原无为县人民法院起诉王骏、王万倾、汤汇芝。2018年11月13日，原无为县人民法院以民间借贷作出（2018）皖0225民初3603号民事判决书，双方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4月10日，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2民终2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案件发回重审。2019年5月15日，原无为县人民法院以（2019）皖0225民初2885号案件重新立案。2019年7月26日，因案由变更为房屋买卖合同原无为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225民初288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移送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处理，后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又将该案移送回原无为县人民法院。2020年5月11日，原无为县人民法院又以（2020）皖0225民初2129号案件重新立案。2020年5月19日，原无为县人民法院以俞晓春未在七日内预交案件受理费作出（2020）皖0225民初21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俞晓春撤回起诉处理。一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俞晓春将借款交付给王万倾后，王万倾向俞晓春出具借条，俞晓春与王万倾之间已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根据双方提供的银行汇款赁证及双方已认可的部分借款可以认定俞晓春曾交付王万倾、汤汇芝数百万元借款，结合2015年8月5日双方结算后王万倾出具的借条及2016年8月23日的“保证还款协议”王万倾、汤汇芝对借款的再次确认，该院认定截止2015年8月5王万倾、汤汇芝欠付的借款本金为617万元，利息为358万元，共计975万元，理由为：一、双方之间从2009年起发生借贷关系，多达数十笔，其中王万倾认可的有417万元，俞晓春向汤汇芝汇款有500多万元，即使王万倾、汤汇芝已给付俞晓春300余万元，但扣除利息后，余欠975万元本息仍然具备高度可能性；二、王万倾、汤汇芝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王万倾在2015年8月5日结算时已确认所欠本息数额，王万倾、汤汇芝在2016年8月23日签订还款协议时再次确认而未提出异议，说明王万倾、汤汇芝对所欠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真实可信。三、该院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为查明案件基本事实特别是借款情况，于2020年6月24日向王骏、王万倾、汤汇芝发出到庭通知书，告之在本案第二次开庭时到庭接受开庭询问及不到庭将承担法律后果，但遗憾的是王骏、王万倾、汤汇芝在第二次开庭时均没有到庭。对该院书面通知后王骏、王万倾、汤汇芝主动放弃辩解的行为，可以认定为王骏、王万倾、汤汇芝对王万倾出具借条内容真实性的默认。因此，王万倾所称借款本金为417万元，该院不予采信。根据“保证还款协议”，王万倾、汤汇芝应于2018年6月底前分两批付清该975万元，现未归还借款本息，俞晓春诉请偿还，该院理应支持。对俞晓春主张自2015年8月5日起按本金975万元、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该院认为，双方虽在“保证还款协议”约定借款975万元后期利息于2020年12月31日前按借款年利率为12%支付，但同时约定“如果没有按约定还清，未还清部分按原利息计算”，因王万倾、汤汇芝未能按约支付本息975万元，构成违约，俞晓春可以在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前要求其承担责任，即俞晓春请求王万倾、汤汇芝一并支付后期利息，故对俞晓春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该院予以支持；但王万倾、汤汇芝向俞晓春出具的975万元中有利息358万元，故该计入本金的358万元利息款不得再计算利息。对2018年由程求元代为偿还俞晓春的25000元，应认定为结算后归还的利息款，此款从应付利息中扣除。对汤汇芝辩称借款她不清楚，不应承担责任，该院认为，涉案借款发生于王万倾、汤汇芝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相当部分借款系汇付汤汇芝，部分还款亦由汤汇芝汇付，此外，保证还款协议上汤汇芝亦签名确认，综合上述事实，该院认定涉案借款王万倾、汤汇芝具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为夫妻共同债务，汤汇芝对涉案借款本息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俞晓春主张王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认为，王骏为涉案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保证，但按其与债权人的特别约定，保证人履行保证债务的最早期限为2020年9月30日，故现俞晓春请求王骏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不符合双方约定，该院不予支持，俞晓春应至期限届满后向担保人主张权利。对王骏、王万倾、汤汇芝辩称借款本息已经由王骏用房产清偿，该院认为，购房合同签订后因房屋早在2016年7月被法院查封，双方没有实际履行且俞晓春在2019年7月23日向王骏明确表示解除合同，因此王骏、王万倾、汤汇芝的辩解该院不予支持。对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该院认为，从2018年7月俞晓春起诉至2020年5月该院作出按俞晓春撤回起诉处理裁定，没有任何一级法院对俞晓春的诉讼请求作出生效的法律文书，因此本案不符合“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的法律规定，王骏、王万倾、汤汇芝的辩解该院不予支持。对俞晓春当庭撤回其第二项诉讼请求，系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王万倾、汤汇芝作为共同借款人，理应归还俞晓春借款本息；王骏承担担保责任履行期限尚未届满，俞晓春请求其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万倾、汤汇芝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归还俞晓春借款本息975万元及后期利息（以617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6日起按2%月利率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扣除已付25000元）；二、驳回俞晓春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800元，减半收取61900元，由王万倾、汤汇芝负担50000元，俞晓春负担11900元。本案二审中，王骏、王万倾、汤汇芝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俞晓春向本院提交王万倾发送给其的录音一份，证明案涉借款本息分别为617万元、358万元。王万倾、汤汇芝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俞晓春与王骏签订的案涉《合同书》第三条载明：“如果甲方（王骏）想日后收回产权，乙方（俞晓春）同意出让三分之一给甲方，在原房价2700万元的基础上另外每年按10%利息标准卖给甲方（限期三年）”。俞晓春依据案涉《合同书》向王骏支付250万元后，因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王万倾向俞晓春提出了以住宅和商铺进行抵债的意思，并确认包括本案617万元和上述250万元在内合计债权本金为867万元。一审中，汤汇芝举证其于2018年6月1日、7月2日通过案外人向俞晓春汇款共计2.5万元。王骏、王万倾、汤汇芝共同诉讼代理人在一审中提交意见确认“汇款后，双方都无意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书》”、“原告在诉状中认为此250万元购房款转为民间借贷。被告认可的前提是：双方都同意终止：2017年6月17日和19日的《合同书》。否则，与本案民间借贷无关。”二审中，王万倾、汤汇芝主张俞晓春系职业放贷人。经本院检索，扣除重复的管辖、财产保全、执行案件，近五年来俞晓春作为原告起诉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的一审共计6件，其中3件均为本案纠纷所引起的诉讼；二审案件2件，均为本案纠纷引起的上诉案件。二审中，王万倾、汤汇芝向本院提交书面代理词主张俞晓春已另案起诉其二人返还250万元购房款，申请本案中止审理。其他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对其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就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并无其他处于诉讼过程中的案件或生效判决，故一审认定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于法有据。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俞晓春是否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2.案涉借款本金数额的确定；3.案涉幼儿园出售合同是否构成对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消灭。一、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联合制定了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条第二款规定：前款规定中的“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包括单位和个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具体到本案，俞晓春在本地区以原告身份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主张权利的案件近五年来仅有4件（相同当事人相同纠纷的为同一件）。王万倾、汤汇芝在本案中亦未举证证明俞晓春存在其他足以认定为职业放贷人的民间借贷事实，故本院对王万倾、汤汇芝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二、案涉借款本金数额。本案中，俞晓春作为案涉借款的出借人，其负有举证责任证明所主张的借款本金数额。为此，俞晓春在一审中提交了其向王万倾、汤汇芝的汇款凭证及王万倾先后两次签名确认的借条和还款协议。王万倾在上述于2015年8月出具的借条中确认借款本息金额合计为975万元，并在时隔一年后的2016年8月在上述还款协议中再次确认975万元的借款本息金额，且明确其中借款本金数额为617万元。俞晓春在二审中提交的录音亦表明王万倾在案涉《合同书》无法履行后再次确认本案借款本金为617万元。故一审据此认定案涉借款本金数额为617万元，符合优势证据原则，本院予以确认。王骏、王万倾、汤汇芝主张一审认定的借款本金617万元包含利息在内，缺乏证据支持，且与其签名和发出的协议、录音内容相悖，本院不予采信。三、案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存续状态。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之一为债权人俞晓春与债务人王万倾、汤汇芝之间的民间借贷债务，系主债务；之二为债权人俞晓春和保证人王骏之间的保证担保债务，系从债务。案涉幼儿园出售合同系以物抵债协议，属于债务清偿的方式之一，系债权人俞晓春和保证人王骏之间对于如何清偿债务作出的安排。因该以物抵债协议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地位，该协议应视为债权人俞晓春和保证人王骏之间就案涉担保从债务履行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根据案涉《保证还款协议》的内容可知，王骏的保证担保责任的起始时间为2020年12月底，同时该协议亦约定王骏应在2020年9月30日前清偿部分款项。故无论以上述两时间中的任一时间为依据进行计算，案涉以物抵债协议签订时，保证人王骏的担保债务履行期均未届满。且案涉以物抵债协议约定有回购条款。故该以物抵债协议成立后，原担保债务并不因此而消灭。根据该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在债权人俞晓春支付了部分款项后，该协议即因抵债物此前被人民法院查封而无法继续继续履行，即该抵债物并未交付给债权人俞晓春。从保证人王骏的诉讼行为来看，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中明确双方在俞晓春支付了部分款项后均无意履行该以物抵债协议。从案涉抵债物的实际情况来看，案涉以物抵债协议签订后至今均无法实际完成交付。故案涉以物抵债协议不因债权人俞晓春履行了部分义务而消灭其与保证人王骏之间的担保债务。俞晓春仍可依据双方之间的保证担保约定主张相应权利。对于本案民间借贷主债务而言，保证担保从债务未消灭的情况下，就该从债务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显然无法消灭民间借贷主债务。从主债务人王万倾、汤汇芝的履行行为来看，其二人在一审举证称汤汇芝在案涉以物抵债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后清偿了部分本案民间借贷主债务，即仍在履行案涉民间借贷的还款义务。故王万倾、汤汇芝上诉称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业已消灭的主张，与在案证据相悖，本院不予采信。案涉以物抵债协议有无解除以及该协议项下250万元购房款的返还纠纷与本案审理及处理结果并无直接关联，故本院对王万倾、汤汇芝中止的申请不予准许。一审对案涉以物抵债协议业是否解除作出认定，显属不当，本院予以更正。综上所述，王万倾、汤汇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联合制定了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50元，由上诉人王万倾、汤汇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肖 珍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章晓敏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联合制定了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条……前款规定中的“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包括单位和个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