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46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魏天祥，男，193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魏国华，男，195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东风路**。法定代表人：魏东，该区政府区长。委托代理人：刘威，该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鹏博，河南泰豫恒律师事务所律师。魏天祥与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水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因双方均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1行赔初11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魏天祥在郑州市金水区寺坡村12号楼1单元1号拥有合法房屋，面积为58.08平方米，楼层1楼。另，魏天祥在一楼自行修建18平方米的一层平房。该房屋在金水区政府金房征决〔2013〕2号房屋征收决定的范围内。金水区政府在未与魏天祥达成征收补偿协议的情况下，于2016年1月11日将魏天祥的涉案房屋予以拆除。魏天祥认为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将金水区政府诉至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16年6月22日作出（2016）豫71行初76号行政判决，确认金水区政府对魏天祥位于郑州市金水区寺坡村12号楼1单元1号的房屋实施拆除的行为违法；驳回魏天祥要求对知识产权损失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金水区政府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8日作出（2016）豫行终1651号行政判决，驳回金水区政府的上诉，维持原判。魏天祥于2019年8月8日向金水区政府提出国家赔偿申请。2019年8月15日，金水区政府作出金政（赔补通）字〔2019〕第30号《补正国家赔偿申请通知书》，告知魏天祥补正所列赔偿标准的依据和相关证据。魏天祥收到补正通知后未补充证据材料。2019年9月2日，金水区政府作出金政（赔偿）字〔2019〕第30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决定对魏天祥赔偿房屋损失623836.08元、装修损失9088元、物业管理补助360元、搬迁补助及其他补助10000元、2016年1月至2019年7月临时安置补助费9253.44元，共计695737.52元。魏天祥收到该赔偿决定后不服，依法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魏天祥的第一项赔偿请求。魏天祥主张赔偿房屋73.08平方米经济损失共计1461600元。对此项赔偿请求，根据魏天祥的房屋权属登记证明及《房地产咨询估价报告》，其合法登记的房屋面积为58.08平方米，按照该房屋的房地产市场评估价11326元/平方米，应计657814.08元。魏天祥主张的房屋损失中含有其自行修建的18平方米平房，但其未提供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相关证据证明其合法性，故魏天祥关于其自行修建的平房应按市场价值进行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参照郑州市人民政府下发的郑政文〔2014〕142号文件《关于调整国家建设征收集体土地青苗费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中的相关规定，对于该18平方米平房，按照400元/平方米标准进行赔偿，应计7200元，以上房屋损失共计665014.08元。二、关于魏天祥的第二项赔偿请求。魏天祥主张赔偿其装修损失28000元、物业管理补助300元、搬迁补助25000元、财产损失60900元、知识产权损失1021612元；2014年1月至2016年12月临时安置费87696元、2016年12月至2019年12月临时安置费175392元，其余临时安置费自金水区政府赔偿完毕之日起截止另行计算。1.魏天祥主张的装修损失系房屋居住应具备状况，因评估机构已以“室内状况满足基本居住使用的需求”为标准作出评估，故一审法院在确定房屋损失时已经对该部分损失予以充分考虑，但鉴于金水区政府自愿按照165元/平方米的标准予以赔偿，对该赔偿数额予以确认，应计9583.2元。2.魏天祥主张的物业管理补助、搬迁补助请求系其依据相关征收补偿政策主张的赔偿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上述规定可知，国家赔偿是以合法权益遭受损害为前提的，是对具体损害进行的赔偿、弥补，行政赔偿作为国家赔偿的一种形式自当遵循上述原则。因此，合法权益受到侵犯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在行政赔偿诉讼中主张的赔偿应当以其合法权益遭受的损害为依据和范围。魏天祥的上述赔偿请求系以补偿安置政策为基础提出的，其虽是以赔偿的形式提出但实际上均是对安置补偿利益的主张，混淆了行政补偿诉讼与行政赔偿诉讼的界限，但鉴于金水区政府在《国家赔偿决定书》中自愿赔偿魏天祥物业管理补助360元、搬迁补助及其他补助10000元，结合魏天祥的主张，一审法院确认金水区政府应赔偿魏天祥物业管理补助费300元、搬迁补助费10000元。3.关于魏天祥主张的财产损失609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魏天祥的房屋被违法拆除，金水区政府违反正当程序，不依法公证或者依法制作被拆除房屋有关物品清单，给魏天祥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且金水区政府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魏天祥房屋内实际损失金额。参考魏天祥提交的损失清单、日常生活常识、物品属性特点以及物品市场价值和使用年限、本案举证情况，一审法院酌定魏天祥的物品损失为20000元。4.关于魏天祥主张的知识产权损失。首先，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部分损失客观存在；其次，其在诉请确认金水区政府拆除其房屋违法时，一并提出赔偿其知识产权损失，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及本院均已驳回了魏天祥的该项诉讼请求，其在本案中再次提起同样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5.关于魏天祥主张的临时安置费。魏天祥的房屋被拆除，其另行寻找居住地势必付出代价。其主张的临时安置费与租赁房屋产生的费用系同一性质，但其主张的临时安置费标准混淆了行政补偿诉讼与行政赔偿诉讼的界限，无法律依据。魏天祥虽未举证证明实际租房费用，但其庭审中所称在房屋被拆除后在外租房居住，租赁费为每月2000元，未超过必要限度，予以支持。从本案证据来看，魏天祥涉案房屋于2016年1月11日被强制拆除，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4年1月即因涉案强制拆除相关事宜离开涉案房屋另行租房居住，故金水区政府应从魏天祥房屋被强拆之日即2016年1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赔偿之日止，按照每月2000元标准向其支付临时安置费。三、关于魏天祥的第三项赔偿请求本案魏天祥提出了精神损害赔偿请求，该项请求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的侵犯人身权行为引起的精神损害国家赔偿情形，不符合该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精神损害国家赔偿范围，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魏天祥房屋损失665014.08元、装修费损失9583.2元、物业管理补助300元、搬迁补助10000元、物品损失20000元，以上共计704897.28元；二、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从魏天祥房屋被强拆之日即2016年1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赔偿之日止，按照每月2000元标准向原告魏天祥支付临时安置费；三、驳回魏天祥的其他诉讼请求。魏天祥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根据违法的评估报告将上诉人的合法房屋评估为11326元/平方米，价值偏低，背离了法律公平公正的原则；二、按照郑政文（2014）191号文件的规定，应对18平方米的平房的房屋价格按照市场评估价进行补偿；三、一审对损失物品的价格认定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儿子被毁硬盘中有家庭影像资料，其系唯一不可复制的，故应赔偿精神损失赔偿。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诉讼请求。金水区政府向本院上诉称，魏天祥并未提供租赁合同及房租、水电费和物业费的缴纳明细，一审判决每月2000元的临时安置费无事实法律依据；所建自行修建18平方米的平房是违法建筑，一审判令7200元无事实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请求。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违法征收、征用财产，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金水区政府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迁行为已严重损害魏天祥合法权益，生效的行政判决已确认该行为违法，金水区政府应当对该行为造成的房屋损失及其他损失承担国家赔偿责任。关于涉案房屋的价值问题。一审以评估公司对涉案房屋评估单价11326元/㎡作为案涉房屋损失的赔偿标准，但该赔偿标准没有体现涉案房屋的实际价值，不能保证魏天祥的基本权利，亦未充分实现对被拆迁人的权利救济和利益保护，对此应予纠正。综合考虑本案实际及同一拆迁项目中被拆迁人利益同等保护原则，既要考虑统一裁判标准，又要兼顾房屋的个性差别，酌情参考另案同一区域刘玉霞案件的赔偿原则及赔偿标准，故对于案涉房屋价值损失，按照在评估单价的基础上上浮30%予以赔偿较为适当。据此，确定魏天祥涉案房屋单价为14723.8元（11326元×130%），故魏天祥房屋价值损失为14723.8元/㎡×58.08㎡＝855158.3元。关于18平方米自建平房问题，一审考虑该房屋的特殊性，即未经批准自建的情况，按照400元/㎡的标准进行赔偿并无不当，上诉人魏天祥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装修损失、物业管理补助费、搬迁补助费、财产损失。金水区政府实施了强拆行为，为主张该方面损失魏天祥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而金水区政府又未能举证予以否定，一审法院根据房屋拆迁前实际状况，结合生活常理及本案实际确定装修损失、物业管理补助费、搬迁补助费、财产损失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魏天祥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临时安置费。因涉案房屋被拆除后，一审考虑了涉案房屋被拆除需要实际居住的实际情况，确定每月2000元的临时安置费，考虑刘玉霞一案确定的每月1200元的临时安置费标准，且魏天祥仅提供了租赁合同，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租房费用，一审确定每月2000元临时安置费不当，故改判为每月支付1200元临时安置费。上诉人魏天祥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知识产权损失。因其提供证据不能证实实际损失存在，一审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魏天祥的该项上诉请求无法支持。关于精神损害赔偿。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精神损害赔偿的情形，一审判决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魏天祥的该项上诉请求无法支持。综上，魏天祥及金水区政府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部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行赔初116号行政赔偿判决；二、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魏天祥房屋损失862358.3元、装修费损失9583.2元、物业管理补助300元、搬迁补助10000元、物品损失20000元，以上共计902241.5元；三、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从魏天祥房屋被强拆之日即2016年1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赔偿之日止，按照每月1200元标准向原告魏天祥支付临时安置费；四、驳回魏天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辉审判员  王文科审判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梦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