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06刑初28号 公诉机关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现住吉林省磐石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现住吉林省磐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内蒙古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内蒙古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苏某，捕前住吉林省四平市伊通满族自治县二道镇石场村五间房屯。2019年8月30日被准格尔旗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9月1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准格尔旗看守所。 辩护人葛某，内蒙古纳日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贺某，内蒙古纳日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以鄂检一部刑诉（20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6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助理检察员任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苏某及其辩护人葛某、贺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李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因与被害人张某2在婚恋问题上产生纠葛，被告人苏某从吉林省长春市出发，于2019年8月29日17时许到××旗南侧便民市场饭店内找到经营者即被害人张某2，双方在店内就张某2一方退还苏某订婚“彩礼"钱和苏某投资饭店的出资款等事宜进行协商解决。由于张某2拒绝全部退还苏某所提出金额，双方发生言语上的争执。后被告人苏某趁人不备，进入该店厨房，拿起放置在案板上的一把菜刀，砍向背向厨房而坐、未予注意的张某2头部左侧一刀，致张某2当场丧失反抗能力趴在桌子上并大量失血。在场的被害人母亲张某1、姐姐张某见状拉开被告人苏某并向在店外的被害人哥哥张某4呼救。被告人苏某怕被抓便将所用菜刀扔在地上向外逃跑。张某立即报案，张某4的朋友马某拨打“120"急救电话。后张某2经抢救无效于8月30日15时29分死亡。经鉴定，张某2的死因系被他人用锐器砍击头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而死亡。苏某窜至呼和浩特市某酒店后，于2019年8月30日2时被民警抓获。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以下证据：1.物证；2，书证；3．证人证言；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及讯问同步录音录像；5，鉴定意见；6．勘验、检查、辨认笔录；7.电子数据；8.其他。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苏某故意杀害被害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苏某判处死刑缓期执行。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请求赔偿原告人各项损失共930656元（包括医疗费44130元，救护车费2000元，丧葬费31524元，误工费6884元，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10000元，伙食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7661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张某1、张某3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人诉讼主体资格；证据二、准格尔旗中心医院住院病案、死亡原因鉴定意见和门诊票据，证明被告人苏某的侵权事实及损害后果，损害产生的医疗费用；证据三、交通费用票据，证明因。被告人苏某的犯罪行为而导致的交通费用支出。 被告人苏某辩称，其没有杀人的故意，伤害行为是情绪冲动后的发泄，被害人存在过错。 其辩护人提出，1.公诉机关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苏某故意杀人，张某1、张某与被害人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且证言前后矛盾，日常生活中刀砍耳朵是不可能致人死亡，可见被告人目的不是杀人，是由于张某的拖拽偏离了砍伤方向，符合故意伤害致人死亡。2.被害人张某2存在过错，如被害人不愿与被告人苏某和好，应该将彩礼钱与店面投资款退款，但却因钱数谈不拢酿成惨案。3.被害人被砍伤后的转院也可能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原因。4.被害人苏某法律意识淡薄，情绪冲动，无前科，案发后能如实供述案情，有赔偿意愿，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苏某与被害人张某2原系恋爱关系，二人因婚恋问题产生纠纷。2019年8月29日17时许，被告人苏某来到××旗南侧便民市场饭店内，与被害人张某2就退还订婚“彩礼"和饭店出资款一事进行协商。由于二人在退还金额上无法达成一致，进而发生言语争执，后被告人苏某趁人不备，进入麻辣烫店厨房内，拿起放置在案板上的一把菜刀，砍向背向厨房而坐的张某2，菜刀砍中被害人张某2头部左侧，致被害人当场丧失反抗能力并大量失血。现场的被害人母亲张某1、姐姐张某见状后，拉开被告人苏某并向在店外的被害人哥哥张某4呼救，被告人苏某随即将所用菜刀扔在地上并向外逃跑，张建华立即报案，张某4的朋友马某拨打了“120"急救电话。2019年8月30日15时29分，张某2经抢救无效于死亡，经鉴定，张某2的死因系被他人用锐器砍击头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而死亡。2019年8月30日2时，民警于呼和浩特市某酒店内将被告人苏某抓获。 另查明，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张某1的损失为：医疗费42509元，丧葬费33846元，交通费7479元；住宿费、伙食费、误工费酌情认定1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本院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 （1）菜刀一把（全长37cm，刀刃长23cm，刀柄长14cm，刃宽11.2cm,刀柄宽3cm,刀重约0.7-0.75公斤）； （2）白色半袖一件、蓝色牛仔裤一件、白色运动鞋一双； （3）VIVO手机一部。 证明:被告人苏某作案时所穿衣物及携带的手机，其使用一把菜刀作案，刀上有大量血迹。 2.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报案材料。证明本案由张建华于2019年8月29日报案至准格尔旗公安局，称有人在薛家湾镇恒裕小区斜对面饭店内持刀砍人。 （2）被告人基本情况、常住人口数据查询信息、无前科犯罪证明。证明被告人苏某的身份，与公安机关提请逮捕书所列被告人身份情况相符，同时证明已达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3）被害人身份信息、公民户籍信息证明。证明被害人张某2身份信息。 （4）归案情况说明、出警经过退查卷。证明被告人苏某于2019年8月30日夜间2时，被公安机关在呼和浩特市芒果时尚快捷宾馆三楼楼道内抓获。 （5）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羁押证明、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明被告人的羁押情况。 （6）提取告知笔录、现场检测报告。证明被告人苏某检测结果呈阴性。 （7）提取笔录。证明提取张某1、张某3及苏某血样。 （8）人身检查笔录。证明入所前苏某右上臂前侧远端有一大小0.9cm、0.1cm浅表划伤，其余部位未发现损伤。 （9）处理尸体通知书。证明2019年9月18日公安机关通知死者张某2母亲张某1领回尸体，张某1对张某2死因无异议。 （10）情况说明。证明本案现场检材及样本于2019年9月11日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后提取张某2父亲张某3、母亲张某1血样于2019年9月30日送往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DNA鉴定。 （11）情况说明退查卷。证明在案发现场发现的一件蓝色上衣、一盒香烟、一把火机，现已写入现场勘查笔录且拍照固定并作为现场物品提取。在照片制作过程中因笔误，将应为餐厅（由北向南拍照）与餐厅（由南向北拍照），写为餐厅（由南向北拍照）与餐厅（由北向南拍照）。 （12）情况说明退查卷、办案区使用情况登记表。证明苏某被抓获后，苏某拒绝告知手机密码，民警将苏某的手机由办案部门暂时代为保管。 （13）被害人张某2准格尔旗中心医院病例。证明被害人张某2在准格尔旗中心医院的治疗经过，2019年8月29日31时33分入院后评分死亡系数93.64%。 （14）被害人张某2准格尔旗中心院转院相关手续。证明2019年8月30日8时11分张某2家属张某4办理转院手续。 （15）被害人张某2在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病历。证明2019年8月30日转至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考虑脑死亡。 （16）张某2家人的同户信息表。证明张某4、张某2、张某1、张某3的社会关系。 （17）情况说明。证明苏某在呼市芒果时尚快捷宾馆320房间被抓获的经过。 3.证人证言 （1）张某（系被害人表姐）证言。证明2019年8月29日16时左右，苏某到××旗对面饭店内后与被害人张某2谈论分手和退还彩礼钱的事情，17时左右，苏某因张某2拒绝全部退还彩礼钱，进而用店内厨房的菜刀砍在了张某2的头部左侧，并且砍下一块颅骨骨头，张某2被砍后立即趴在桌子上，苏某准备砍第二刀时让张某拉下。后苏某逃离现场。张某2案发后被送到医院救治，于8月30日抢救无效死亡。 （2）张某1（系被害人母亲）证言。证明2019年8月29日下午，苏某到××旗斜对面的饭店内与被害人张某2商量感情的事，二人关于退还订婚彩礼钱发生争吵，苏某到厨房内拿起菜刀砍在张某2的头部左侧耳朵位置，张某2被砍后，一块头颅骨头被砍下，张某2当即趴在桌子上，张某1、张建华推开苏某后，苏某扔下菜刀开门逃跑。张某2后经救治无效死亡。 （3）张某4（系被害人哥哥）证言。证明2019年8月29日15时至16时左右，苏某到达位于准格尔旗薛家湾镇一饭店内找被害人张某2谈论个人事情。17时20分左右，张某4听到张某1的呼叫后，准备进店时看到苏某从店里出来向右侧逃跑，进店后看到张某2趴在桌子上，头部左侧耳朵受伤流血，地上有菜刀。张某2被送到医院抢救，于8月30日转院至内蒙古医科大学抢救无效死亡。 （4）马某（系张某4的朋友）证言。证明2019年8月29日16时许，苏某到××旗对面的简单砂锅麻辣烫店内后与被害人张某2谈论事情，马某与张某4在店外边听到张某1的呼喊后，看到苏某从店内跑出，进到店内后看到张某2头部左侧耳朵处受伤趴在桌子上，地上有菜刀。张某2被送到医院救治，第二天转院后抢救无效后死亡。 （5）张某（准格尔旗中心医院外三科值班医生）证言。证明2019年8月29日18时许到准格尔旗中心医院接受治疗，当时张明明看过张某2的伤，张某2的耳朵掉下和肉皮连着，颅骨有一块被砍断，当时伤口出血严重，无法止血，8月30日转院到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后死亡。 （6）徐某（准格尔旗中心医院重症医学科主任）证言。证明被害人张某2于8月29日21时在准格尔旗中心医院救治，次日早8点家属要求转院，当时张某2不具备转院条件。 （7）海某（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急诊科值班室急诊科医生）证言。证明2019年8月30日12时40分左右，准旗的120救护车送到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当时带着呼吸机呼吸，血压不稳，当时考虑脑死亡，在原地抢救，一直抢救到15时29分。 （8）田某（准旗中心医院外三科主任）证言。证明2019年8月29日傍晚，被害人进行了急诊抢救清创术，抢救手术完毕后，被害人转入ICU中重症室。 （9）苏某2（系苏某父亲）证言。证明苏某父亲知道苏某来找被害人张某2是来要彩礼。 （10）杨某（系苏某朋友）证言。证明案发后，苏某说过要出去躲一下，打算让其父亲苏某2和张某2私了。杨中帅给苏某推荐过在伊通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工作的王新，让苏某咨询。 （11）王某1（伊通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工作人员）证言。证明被告人苏某作案后，给王打过电话咨询，王告知苏某赶快自首，苏某挂了电话。 （12）张某（苏某朋友）证言。证明苏某跟朋友说过去薛家湾和张某2要彩礼。 （13）苏某3（系苏某姐姐）证言。证明苏某作案后联系过其姐姐。 （14）王某2（系苏某朋友）证言。证明案发当天，苏某给王晓盟打电话，让王接苏某，王拒绝了苏某。 （15）鞠某（系苏某朋友）证言。证明苏某跟鞠某说过去老挝，并且鞠将苏某送在沈阳机场。 4.被告人苏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被告人苏某与被害人张某2结识以及被告人作案、归案的经过。 5.辩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苏某作案地点以及作案经过。 6.电子数据。证明被告人苏某作案时携带的手机以及案发后张某1与苏某2联系的内容。 7.鉴定意见。 （1）准旗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准）公（司）鉴（尸检）字（2019）63号鉴定报告。证明被害人张某2的死因为符合被他人用锐器砍击头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2）鄂尔多斯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鄂公司鉴（法物）字（2019）189号鉴定报告。证明麻辣烫店内的物品上血迹为被害人张某2所留。 （3）鄂尔多斯市公安局鄂公司鉴（痕）字﹝2020﹞12号痕迹鉴定。证明：送检的菜刀刀身正面，距刀背1.3cm、距刀后边缘0.5cm处光拍照提取的指印与送检苏某右手食指指印是同一人所留。 9.扣押笔录。证明2019年8月30日15时36分至2019年8月30日15时42分，准旗公安局刑警大队民警依法对苏某的一件白色半袖、一件蓝色牛仔裤、一双白色运动鞋予以扣押。苏某砍伤张某2的菜刀一把进行扣押。2020年4月9日15时49分至15时55分对苏某的VIVO手机进行扣押。 10.人身检查笔录。证明2019年8月30日15时16分至15时25分准旗公安局侦查人员依法对苏某的人身进行检查，检查发现在苏某右上臂前侧远端有一大小为0.9cm*0.1cm浅表划伤。 11.提取笔录。证明2019年9月20日10时16分至10时21分准旗公安局侦查人员对张某1末梢血样提取进行DNA检验；2019年9月20日10时24分至10时29分准旗公安局侦查人员对张某3末梢血样提取进行DNA检验；2019年8月30日15时31分至15时36分准旗公安局侦查人员对苏某的末梢血样进行提取；2019年9月4日准旗公安局侦查人员对苏某的尿液进行提取用于毒品检测，结果呈阴性；2020年3月26日9时30分至11时35分准旗公安局对本案作案工具菜刀上发现的指纹进行拍照固定。使用“全波段CCD”拍照固定手印两处。 12.视听资料。证明公安机关讯问苏某时的录音录像，以及苏某辩认作案现场的录像。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1.磐石市公安局出示的原告人张某1、张某3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 2.准格尔旗中心医院住院病案、死亡原因鉴定意见和门诊票据。证明被告人侵权事实及损害后果，以及损害产生的费用。 3.交通费用票据。证明原告人支出的交通费用。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和关联性，其证明效力本院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苏某因婚恋问题与被害人张某2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被告人苏某用菜刀砍中被害人张某2头部并致其死亡，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苏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没有杀害张某2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经查，被告人苏某在作案时使用了杀伤力较大的菜刀，劈砍时针对被害人的要害部位即头部，且力度较大，砍伤被害人后未对被害人进行及时救治，而是即刻逃离现场，上述行为表明被告人苏某对剥夺被害人生命具有明显的放任态度，无论其主观心态还是客观行为，都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该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人苏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以及被害人在治疗期间转院也可能是导致其死亡的原因，经查与事实不符，对该辩解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苏某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应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张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具体的赔偿数额应当以合理范围为限，超出法律规定以及无证据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案因婚恋纠纷所引发，系激情杀人，被害人对激化矛盾负有一定责任，对被告人苏某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苏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苏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张某1医疗费42509元，丧葬费33846元，交通费7479元，住宿费、伙食费、误工费10000元，共计9383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其其格 审判员  金 海 审判员  牛 强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白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