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冀09行终2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宝胜，男，193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任丘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邢绍华，男，194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任丘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建厂，男，195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任丘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善良，男，193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任丘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春生，男，194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任丘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书相，男，195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任丘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大掌，女，194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任丘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书更，男，196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任丘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邢万新，男，196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任丘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光辉，男，197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任丘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志涛，男，197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任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丘市石门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任丘市石门桥镇南石门桥村。 法定代表人张志远，镇长。 上诉人任宝胜等11人因土地占用行为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2行初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法院查明，河北省任丘县石门桥摩托车修配厂于1980年申请登记成立,经济性质为集体，企业主管部门为县社队企业局，企业负责人为任宝胜，1985年工商企业登记事项年检报告书中的企业名称变更为任丘县摩托车配件厂，1986年工商企业登记事项年检报告书中的企业名称变更为任丘市摩托车配件厂。1987年任丘市摩托车配件厂提出了关于要求补发土地使用证的请示：“我厂建于一九六七年，于一九七六年一月迁至任丘市，占北石非耕地13.67亩。于一九七六年五月三十一日我厂与北石村签土地使用协议书一式两份，现双方各存一份，我方一次性付款1450元。现通过土地清理，我厂要求补发土地使用证。（公路占用0.83亩）”。1988年河北省沧州地区行政公署对上述请示予以同意，申请用地单位或姓名：河北省任丘市摩托车配件厂，用地性质：乡镇企业，用地面积：13.67亩。1991年任丘市摩托车配件厂更名为任丘市摩托车制造厂。1992年12月30日，任丘市土地管理局为任丘市摩托车制造厂颁发了沧国用（90）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任丘市摩托车制造厂，土地总面积13.67亩，四至：东京开公路、西面粉厂、南油棉加工厂、北北石地界。1994年企业负责人由任宝胜变更为伏忠社，1995年任丘市摩托车制造厂更名为任丘市摩托车制造公司，1998年经任丘市石门桥镇人民政府（下称镇政府）研究决定法定代表人由伏忠社变更为王文新，企业经济性质为集体。1999年11月20日，被告镇政府发布通告：“为合理处置原石门桥摩托车制造公司资产，经镇党委、政府扩大会议决定，对该厂资产进行公开招标拍卖，特通告如下：一、此次拍卖包括：①厂房，②机器设备，③土地和商标使用权（土地和商标使用权期限为30年）。二、原厂债权债务由镇政府负责追缴偿还，原材料、成品、半成品另行拍卖。三、此次招标面向社会公开，厂房、机器设备、土地、商标使用权投标标的数额为240万元人民币……”。2001年11月6日，任丘市摩托车制造公司被任丘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告吊销企业营业执照。原告任宝胜等十一人不服被告于1999年11月20日发布的通告行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告认为，1967年原告等13人自筹资金，创办了任丘县石门桥公社农机修造站，企业性质为集体企业。此后，企业先后更名为任丘县摩托车配件厂、任丘市摩托车制造厂、任丘市摩托车制造公司等，其全部财产所有权均归原告所有，被告占有、处置原告原任丘市摩托车制造公司企业用地的违法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本院认定被告占有、处置原告原任丘市摩托车制造公司企业用地违法（该地块位于106国道西侧石门桥镇北石门桥村路段）。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本案原告诉争的土地的使用者为任丘市摩托车制造厂，后该厂更名为任丘市摩托车制造公司，虽然任丘市摩托车制造公司被原任丘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告吊销企业营业执照，但至今仍未被注销。《最高人民法院法经（2000）24号函》规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程序结束并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后，该企业法人才归于消灭。虽然任丘市摩托车制造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其尚未被清算注销登记，故本案的诉讼主体应该是土地使用者任丘市摩托车制造公司,任宝胜等十一名原告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提起诉讼的条件，应当裁定驳回任宝胜等十一名原告的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原告庭审中承认2000年5月份全体知道被告1999年11月20日发布通告行为的内容，故从2000年5月份起至本次原告方到法院起诉,明显超过上述规定的最长一年的起诉期限，故本院应裁定驳回任宝胜等十一名原告的起诉。 原审法院遂裁定，驳回原告任宝胜、邢绍华、王善良、孔春生、赵书相、杜大掌、赵书更、邢万新、曾志涛、潘光辉、孔建厂的起诉。 上诉人任宝胜等11人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诉讼主体问题，上诉人是适格的主体。1、本案的特殊性，赋予上诉人应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上诉人创办石门桥摩托车制造公司（几经更名）后，镇政府通过给原法定代表人任宝胜解决农转非户口，任命为乡镇干部，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文新。王文新作为镇政府指派的法定代表人，不可能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以企业的名义起诉成为不可能，上诉人只能以股东身份起诉。2、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行政诉讼。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均体现了以“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作为标准，该解释虽对于股东可否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行政诉讼未作出直接的规定，但也未排斥。根据上述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对具备法人资格的联营企业、合资企业和合作经营企业中的联营方、合资方、合作方的法律地位与其他一般公司中的股东法律地位是相同的。故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的本质问题是镇政府处置上诉人享有权益的行政行为是否侵犯了上诉人的股权。本案中，公司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公司现在的法定代表人又是镇政府委派，上诉人如不以自己名义提起行政诉讼，将没有正当渠道获得必要的救济。二、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1、本案属于不动产行政诉讼，应适用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20年起诉期限。被上诉人1999年11月20日公告处分上诉人企业土地等资产，各上诉人2000年5月份得知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至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20年的期限。2、被上诉人1999年11月20日发布公告处分诉争土地，但没有实际处分。二十年来，该土地一直闲置，被上诉人没有进一步的处置行为。2019年10月，被上诉人整理该土地，应视作新的侵权行为，故本案不存在超过期限问题。 被上诉人镇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法经（2000）24号函》规定：中明确：“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是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据国家工商行政法规对违法的企业法人作出的一种行政处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进行清算，清算程序结束并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后，该企业法人才归于消灭。因此，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据此，吊销是企业因违法而导致的一种行政处罚，吊销营业执照是企业不能再进行经营活动，但企业法人资格不会消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股份制企业的股东大会、股东会、董事会等认为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侵犯企业经营自主权的，可以企业名义提起诉讼。”本案中，上诉人诉争土地的使用者为任丘市摩托车制造厂，后该厂更名为任丘市摩托车制造公司，虽然该公司被原任丘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告吊销企业营业执照，但其尚未被清算注销登记，即该公司的主体资格并未消失，故本案的诉讼主体应是土地使用者任丘市摩托车制造公司,任宝胜等十一名公司股东认为被上诉人的行为侵犯企业经营自主权，亦应以企业名义提起诉讼，故任宝胜等11人不具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其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8号，2018年2月8日起废止）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在线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2018年2月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8]1号）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任宝胜等11人自2000年5月份全体知道被告1999年11月20日通告行为的内容，至2018年2月8日已超两年。任宝胜等11人于2019年11月提起本案之诉既超过法释[2000]8号规定两年的起诉期限，也超过法释[2018]1号规定一年的起诉期限，且无《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情形。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据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驳回任宝胜等11人的起诉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孙树国 审 判 员 李艳华 审 判 员 苗萍萍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魏 伟 书 记 员 王丽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