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刑初72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明强，男，1993年6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太和县，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太和县，住所地太和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2月10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0日被太和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太和县看守所。 辩护人谢树辉、王灿，安徽凯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阜检一部刑诉（2020）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明强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6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平伟、检察官助理宋少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明强及其辩护人谢树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明强与被害人李某1系夫妻关系。2020年2月10日晚，在二人居住的太和县的家里，因李某1用手机与刘某（小名“迪迪”）联系，两人发生争执并互殴。后李某1手机再次响起，张明强就质问李某1称，如果是因为那个男的就不离婚，李某1称就是因为那个男的，不离也要离。张明强遂持一木凳朝李某1头部砸。凳子当即被砸烂,张明强又拿起另一木凳朝李某1头部砸，李某1被砸趴在沙发上。张明强见状就喊住在隔壁的李某2、徐某打120，并与徐某一起将李某1送往太和县人民医院抢救，李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某1头部系被他人持钝器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 案发后，张明强明知徐某报警，仍在太和县人民医院等待，且在民警抓捕时无拒捕行为 为证明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物证照片、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等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视听资料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张明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并建议对张明强在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至十三年六个月间量刑。 被告人张明强及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张明强表示认罪认罚，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张明强有自首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张明强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并取得谅解；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起，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张明强事后有积极救治行为，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其父亲有严重疾病且尚有二幼儿需抚养，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明强与被害人李某1系夫妻关系，案发前两人因感情发生纠纷。2020年2月10日晚，在二人居住的太和县的家里，因李某1和他人发微信，引发两人争执并互殴。后李某1手机再次响起，又引起两人口角，李某1声称要离婚，张明强恼怒之下持一木凳朝李某1头部砸，凳子当即被砸烂，随即又持另一木凳朝李某1头部砸，李某1被砸倒。张明强见状急忙求救隔壁邻居拨打“120”急救电话并一起将李某1送往太和县人民医院抢救。李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某1头部系被他人持钝器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案发后，张明强明知他人报警，仍在太和县人民医院等待，且民警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事后，张明强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物证、书证 1.案发现场拼装后的二个木凳的照片。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被告人到案经过，载明本案受案、立案及被告人到案情况。 3.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经对案发现场提取的多块破损的木凳片拼装，可见共有两个完整的木凳。 4.鉴定意见通知书，载明：鉴定意见已向被告人告之。 5.前科查询情况，载明：被告人无犯罪前科。 6.户籍证明，载明被告人身份情况，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二）现场勘验、检查等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照照片，载明案发后侦查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的情况，并提取多块破损的木凳片。 2.提取笔录，载明：提取张明强作案时所穿棉袄、血样及手上红色可疑斑迹。 （三）鉴定意见 1.太和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太和）公（病理）鉴字【2020】4号鉴定文书，载明:经鉴定，李某1系头部被他人持钝器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附尸检照片。 2.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阜）公（物证）鉴字［2020］127号鉴定书，载明:张明强手上红色可疑斑迹、张明强所穿棉服、李某1十指擦拭物、乳房擦拭物、电梯门西侧地面红色可疑斑迹、客厅南阳台地面红色可疑斑迹、凳子面板上红色可疑斑迹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李某1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16×1018；李某1阴道擦拭物未检出人ＤＮＡ；张明强十指擦拭物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张明强、李某1的ＤＮＡ分型。 （四）证人证言 1.证人徐某证明，他是李某1的姐夫，和张明强是一层楼的邻居。2020年2月10日晚8时许，张明强拿着菜刀到他家中，进屋把菜刀放在门口餐桌上，张明强先和他妻子李某2说了会话，他问张明强拿刀干啥，张明强称看到“迪迪”接李某1了，李某2说“迪迪”是楼下超市老板的侄子。聊了几句后，张明强拿着菜刀离开了。大概五分钟后，他听到张明强的叫声，像是喊“李某2”的名字，他跑过去发现张明强在阳台上抱着李某1，李某1头上、身上都是血，阳台上也都是血，当时屋里就他俩人。他问张明强，张明强称是用板凳砸的。这时李某2赶到，张明强让李某2赶紧打“120”。他和张明强一起抱着李某1到楼下坐救护车，将李某1送到太和县人民医院抢救。在医院，李某1情况不太好，他就打电话报警了。现场就看到李某1头部受伤。最近张明强和李某1闹离婚，具体原因不清楚。 2.证人李某2的证言内容与徐某的证言基本一致。并证明，张明强当时拿着刀到她家时，说“我终于知道李某1为啥要和我离婚了”，还说是因为楼下那个叫“迪迪”的男孩。张明强说那几天他跟踪李某1，发现一个男子开着一个车，一看见他就走了，像是“迪迪”。张明强离开她家十分钟后，听到张明强喊她的名字，声音很大，很尖，她到张明强家时，看到客厅板凳都碎了。张明强在医院和她妈说他是用板凳砸的李某1头。之前李某1和张明强闹离婚。 3.证人陈某证明，她是李某1的母亲。之前李某1和张明强闹离婚。案发当晚六七点，张明强给她打电话说他知道李某1为什么要和他离婚，还让她回家。当时她在外吃饭，就没有回去。出事后在医院里，张明强说他当时去接李某1，遇到了“迪迪”，看见他就跑了，还说当时他打了李某1两耳光，让李某1别发微信了，李某1还要玩微信，他就拿板凳砸了李某1。 4.证人窦某证明，陈某给她打电话说张明强把李某1头打烂了，她赶到医院，张明强签了病危通知书，当时他还没有被警察带走，当时在场的有徐某、陈某等人。年前李某1和张明强闹离婚。 5.证人刘某证明，他乳名叫“迪迪”。他和李某1是普通朋友关系，他想发展成男女关系，但二人还没有说明。他俩认识二周左右，经常发微信聊天，也发过暧昧信息。案发当天上午，他去接李某1办身份证，晚上七八点，李某1让他去接她。他快到时，李某1发信息说她老公在店里，让他别去了。当时他也看见李某1的老公了。回到家后，李某1给他发了几个视频，他看到李某1在家里沙发上坐着，她说她老公下去了。后听见她家的门响，听见她老公问她和谁开视频？李某1说“和一个美女聊天，你管恁些干啥”，然后，李某1就挂电话了。晚上十点多，他给李某1发微信，李某1一直没有回。听说他俩在闹离婚。 6.证人李某3证明，他是小区保安。案发当晚，李某2丈夫让他开门，说有人受伤了，叫了救护车。他看到李某1一头血，李某1的丈夫和他连襟一直叫着李某1的名字，后他们上了救护车。当时一路上、电梯里都是血，案发屋里、阳台上也都是血，还有烂掉的板凳。 7.证人赵某证明，案发当晚八九点，张明强到小卖部来问“那个男孩呢”，还问可是她的亲戚？她说那男孩是她外甥，已经回家了。张明强当天下午来买烟时见到了她外甥“迪迪”。 （五）被告人张明强的供述和辩解，2020年2月10日下午七点半左右，他去李某1上班的超市接李某1，等到八点左右，看见李某1从超市打着电话出来，说“我下班了，你来接我”，他听到那头是个男的，当时看到旁边有一辆红色汽车，他听到那个男的在电话里说“我就到了”，然后那辆汽车掉头走了，他确定那就是和李某1相好的男的开的车。他骑电动车带着李某1，经过那辆车时，和里面的男的相互看了一眼。这个男的他以前见过，和他住在一个小区。二人回到家后，他拿了一把菜刀下楼，和岳母陈某打电话讲他知道李某1要离婚的原因了，让她回家。陈某说她在打麻将，不回来。他就把刀放在电瓶车棚子下面，去了小区超市，因为那个开红色汽车的男的是旁边超市老板的侄子，他去确定那个男的在不在，老板说她侄子不在。之后，他拿着刀去了隔壁的李某2家，和李某2说他知道李某1和他离婚的原因是因为那个超市老板的侄子。回到家，他把刀放在厨房里，出来后，看到李某1在阳台玩手机，他就问李某1可是那个男的？李某1没有吭声，他就上去夺李某1的手机，没夺下来，他用拳头打了李某1，李某1也往他脸上打，之后，他没有搭理她，朝房间走，就听到她的手机又响了，他就问她：“可是那男的？”李某1没有吭声，他说：“要是那男的，这个婚我就不离”，李某1说：“这婚你不离也得离，离也得离”，他说：“我一直拿你当小孩不懂事，你说要离就离，要是真因为那男的，我就不跟你离”，李某1说：“就是那个男的你不离也得离，离也得离，你能咋着我啊，我反正也不想跟你过了”。当时他一听这话就生气了，顺手拿起阳台旁边一个木凳子，朝李某1头顶砸了一下，凳子破了，当时他脑子一片空白，紧接着拿起茶几旁边的另一个木凳子又朝李某1后脑勺砸了一下，第二个凳子也破了，他听到声响才反应过来，看李某1坐在地上，头趴在沙发上，他试图挪一挪，发现李某1在地上不动了，他就开门喊李某2，让李某2赶紧帮忙打“120”。后他和徐某将李某1挪至楼下，坐上救护车，将李某1送到太和县人民医院抢救。之后，派出所的人来到医院将他带走了。他当时拿刀下楼是想吓唬那个男的。他殴打李某1是因为她外面找男人，当时她说的话太让人伤心了，他气懵了才砸的她。二个凳子都是红木圆凳，都砸烂了。当时现场就他和李某1两人。 侦查人员讯问被告人时制作有同步录音录像，以证明取证程序合法。 （六）电子数据及制作说明，载明：案发当天，李某1与刘某从早上7时至晚上9时一直保持手机微信联系。 对于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张明强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根据侦查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侦查人员接徐某报警后赶至医院了解情况，在医生二次告之李某1病危时，将张明强带走，张明强无抗拒抓捕。庭后，公诉机关提交了审查起诉阶段对张明强的讯问笔录以及徐某的证言，张明强供称徐某报警时，其当时就在旁边站着，与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综上，能够证明张明强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且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其行为依法构成自首。对公诉机关及辩护人该节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张明强的量刑问题，经查，张明强有自首情节，并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理。鉴于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及矛盾激化有一定责任，案发后张明强又积极抢救被害人，并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调解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对张明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予以支持。但对辩护人要求对张明强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明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明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2月10日起至2032年2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王来斌 审判员  李 梅 审判员  王 刚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张雷 书记员顾海龙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