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8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区岷江西路2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905107283F。 负责人：吕先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四川朗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新一代重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天元东海路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6653983329。 法定代表人：谢清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定刚,四川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波，四川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德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阳新一代重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一代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0603民初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财保德阳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新一代公司向人财保德阳分公司支付赔偿金2001862.8元及利息（自人财保德阳分公司实际承担赔付之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新一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新一代公司系保险事故的第三者。首先，保险合同的实际投保人为东方电气风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风电公司），该公司与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其次，本案应当以保单作为裁判依据；再次，一审法院认可东方风电公司系本案的保险利益人；最后，人财保德阳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东方风电公司履行了赔偿义务，应当取得对新一代公司追偿的权利。二、按照保险单信息，即使认定新一代公司是投保人，那么新一代公司也应当承担对人财保德阳分公司的赔偿责任。三、本案为追偿权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仅限于认定第三者，系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中，人财保德阳分公司申请追加车辆的所有人成都泰元丰物流有限公司、遂宁市鸿浩运业有限公司及驾驶员杨孝友为本案被告。 新一代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人财保德阳分公司申请追加的被告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不同意追加。二、人财保德阳分公司清楚投保人、实质的被保险人均为新一代公司。双方当事人存在长期的商业合作关系，并签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内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协议书》。人财保德阳分公司擅自修改保险单中被保险人的名称，新一代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三、保险事故发生后，双方当事人已经就保险理赔部分达成一致意见。 人财保德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新一代公司赔偿人财保德阳分公司损失2001862.8元及利息（自人财保德阳分公司实际承担赔付之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二、请求判令新一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投保情况 2018年8月22日，新一代公司（甲方、投保人）与人财保德阳分公司（乙方、保险人）签订《国内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协议书》一份，合同约定乙方对甲方国内运输货物采用预约方式予以承保，被保险人为新一代公司，保险标的为协议期内属于保险条款列明的保险标的范围，由甲方承运全部货物，均属于预约保险范围，甲方不能随意选择投保；适用条款为《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承保险别为综合险；承保方式为根据“货物运输清单”办理。甲方应于每周周一向乙方提供上周的货物运输清单（加盖甲方公章），货物运输清单应包含运输工具信息（车牌、车型）、运单号码、启运日期、启运地、目的地、货物名称、货物价值等；协议期限为2018年8月23日至2019年8月22日；总保险金额为人民币10亿元，其中公路运输货物保险金额为9亿元，水路、陆路运输保险金额为1亿元；保险费率0.5‰；总保险费预计为50万元，协议期满时，保险费按总保险金额的实际发生数予以调整；免赔率为每次事故免赔率5%或绝对免赔额10000元，两者以高者为准等内容。 2019年2月27日，新一代公司加盖印章罗列德昌茨荙项目电机清单一份，清单载明了起止地，运输货物为8台电机，价值2080万元，以及8辆车牌号对应车型（含川Ａ×××××车辆），清单后有手写受益人东方风电。 2019年2月27日，运输保险单（正本）生成（保险单号）（217号保单），启运日期2月27日，国内公路运输，8台电机，保险金额2080万元，主险费率0.5‰，保险费10400元，经办人黄艳。 2019年2月27日，新一代公司在前述217号保单《非车险保险单证签收回执》上签收盖印，黑体字载明“该公司已就保险合同的内容（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在相应的保险条款内做出了明确说明，现对上述保险条款、保险责任及免责情形已充分理解，同意在此基础上订立保险合同”。 2019年2月28日，新一代公司作为投保人在人财保德阳分公司处投保《国内货物运输保险》一份，总保险金额为2080万元，总保费为10400元。被保险人处手填东方风电，保险标的为8台电机，公路运输，车牌号详见清单，启运时间2019年2月27日12时，由德阳至德昌县茨荙风场项目机位，适用条款为人财保公司公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2009版），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0000元或损失金额的5%（以高者为准）。保险条款在“赔偿处理”的第十七条约定：保险货物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如果根据法律规定或有关约定，应当由承运人或其他第三者负责赔偿部分或全部的，被保险人应首先向承运人或其他第三者提出书面索赔，直至诉讼……如被保险人要求保险人先予赔偿，被保险人应签发权益转让书和应将向承运人或第三者提出索赔的诉讼书及有关材料移交给保险人，并协助保险人向责任方追偿；第十八条经双方协商同意，保险人可将其享有的保险财产残余部分的权益作价折归被保险人，并可在保险赔偿金中直接扣除。被告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保险人详细介绍了保险条款，并对免责条款及特别约定做了明确说明。 二、运输及事故情况 2019年3月4日，汉源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9年3月1日22时44分许，我大队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称国道108线双溪段一辆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后轮起火，随即调集九襄政府专职队3车11人紧急赶赴事故现场救援，经过一小时将火扑灭。车辆信息川Ａ×××××，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四川天时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后挂信息（川Ｔ×××××，所有人四川省鑫嘉翔物流有限公司）”。 2019年3月4日，汉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9年3月1日22时50分许，我队接汉源县公安消防大队通报称在108国道2498千米（汉源县双溪乡）段有一拖挂车后轮起火。我队随即指派附近值班民警赶赴现场协助九襄政府专职消防队开展事故救援。本次事故造成川Ｔ×××××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及所载货物受损。经查，发生燃烧车辆为川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川Ｔ×××××重型低平板半挂车”。 事故发生后，2019年6月14日，经人财保德阳分公司（甲方）、新一代公司（乙方）及东方电气集团东方电机有限公司中型电机分公司（以下简称东电中型分司）达成维修方案并形成合同，确定电机维修金额为2107224元，其中人财保德阳分公司承担2001862.80元、新一代公司承担105361.20元。2019年8月26日，东电中型分司向人财保德阳分公司出具了维修发票价税合计2001862.80元。人财保德阳分公司于2019年10月17日向东电中型分司转账2001862.80元。 另，东方风电向人财保德阳分公司出具《保险案件损失确认书》、《权益转让书》，其中，《权益转让书》载明东方风电承诺收到人财保德阳分公司赔付217号保单项下由新一代公司承运自德阳至茨荙风场的索赔案的全部损失计2001862.80元后，东方风电同意按照人财保德阳分公司利益范围交付、转让其对承保货物的权益，权益范围包含对损余财产进行处理和向第三方追偿等。 以上事实有本案证据在卷予以支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财保德阳分公司是否有权向新一代公司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 一审法院认为，人财保德阳分公司、新一代公司之间签订了一年期的《国内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协议书》，协议中约定了被保险人、投保人均为新一代公司，保险标的为在协议期内属于保险条款列明的保险标的范围，类别为风电产品，险种为公路货物运输保险，即通过协议及适用的保险条款可知，保险标的为新一代公司承运的货物；按照协议要求新一代公司向人财保德阳分公司告知了运输货物清单，从投保单上也能清楚反映作为专业机构的人财保德阳分公司清楚且明知运输过程中的货物、运输工具、路线、人员等关键信息，此次运输发生于保险协议书协议期内，在财产险项下新一代公司将“受益人”确定为东方风电，即原有之意为货物发生损失后最终理赔款的归属确定，人财保德阳分公司作为专业机构清楚且明知被保险人才是在发生事故时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的人，故可以通过货运清单、投保单及生成的保单认定专业机构的保险公司认可最终享有利益的人为东方风电，因此保单上被保险人处才列明了不同于保险协议书中约定的被保险人，而此种改变并未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仅是通过三方确定了保险事故发生时本应赔付于新一代公司的款项直接赔付于东方风电，鉴于此，本案新一代公司并非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中的“第三者”，人财保德阳分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本案中存在行使代位求偿的权利，对其诉请，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1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81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未参加诉讼，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予以调解；调解不成的，发回重审。上述规定解决了第二审程序中发现一审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二审如何处理的问题。为保障当事人的诉权，在二审程序中不应当追加当事人。二审中，人财保德阳分公司以车辆的所有人成都泰元丰物流有限公司、遂宁市鸿浩运业有限公司及驾驶员杨孝友与本案存在重大利害关系，便于查清事实为由，请求追加案外人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经审查，一、人财保德阳分公司在一审中未申请追加当事人，该申请属于二审新增的诉讼请求；二、人财保德阳分公司在二审中申请追加的被告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因此，本院对其二审提出的追加当事人的请求，不予准许，当事人可另行依法提出主张。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人财保德阳分公司是否有权向新一代公司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八条的规定，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不同主体，因投保人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保险人依法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投保人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可知，上述规定明确了在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不同主体时，且法律或保险合同无其他约定的情况下，保险人可以对投保人行使保险代位求偿权。本案中，第一、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了一年期的《国内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协议书》，协议中约定了被保险人、投保人均为新一代公司，保险标的为在协议期内属于保险条款列明的保险标的范围，类别为风电产品，险种为公路货物运输保险，保险标的为新一代公司承运的全部货物，新一代公司不能随意选择投保。可知，新一代公司的投保目的为分散运输风险，且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限制新一代公司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第二、案涉合同签订时间在预约保险合同的协议期限内，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看，投保流程与其他保险单的签发流程无异。第三、事故发生后，双方当事人与东方电气集团东方电机有限公司中型电机分公司签订维修合同，约定了维修价款及本案当事人分担的金额，即关于维修费用在当事人之间如何分担已达成一致意见；同时，该合同之约定亦进一步印证了案涉保险单将“受益人”确定为东方风电公司的意思为货物发生损失后最终理赔款的归属确定。因此，从双方当事人的约定，结合缔约目的，尤其是各方已经就相关费用的负担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当事人通过约定的方式排除了人财保德阳分公司向新一代公司追偿的权利。 综上，人财保德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1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 敏 审 判 员  王海燕 审 判 员  毛文婷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廖雪丽 书 记 员  王 阳 书 记 员  邱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