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再309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高建华，男，汉族，1947年3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台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从武,河南博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绿,河南博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宋中华，男，汉族，1956年4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台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程，河南忠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高建华因与被申诉人宋中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7）豫09民终1520号民事裁定，向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20]4100000005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作出（2020）豫民抗5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9日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李向利、检察官助理李萍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高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从武、崔绿，被申诉人宋中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法院（2017)豫09民终1520号民事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高建华起诉要求宋中华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提供的证据中有一份2009年5月5日借款人为宋中华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高建华现金53750元正”,该借条不在高建华、宋中华双方所签清算协议第十三条明确约定一律作废的时间范围内。宋中华认可该借条是自己所写,辩称该借条是为了双方合伙期间平账而写,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是为平何账目所写。2012年9月宋中华因与高建华之间的合伙账目不清提起合伙纠纷诉讼,该案经台前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二审法院审理,分别作出(2012)台民初字第00187号民事判决、(2012)濮中法民二终字第378号民事判决,诉讼期间经一审法院委托聊城正坤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对2009年4月1日至2010年7月31日合伙经营豫Ａ×××**号客车收支情况进行了审计,并依据审计结果判决高建华应支付宋中华盈利169818.09元。在该合伙纠纷诉讼中,高建华虽然也提交了本案中2009年5月5日借款人为宋中华的借条,但另案裁判依据的审计报告仅是审计了2009年4月1日至2010年7月31日期间豫Ａ×××**号客车的收支情况,并不包含该借条所载款项,法院也没有对该借条进行审理。因此,本案二审法院认为高建华据以证明宋中华向其借款的证据在合伙纠纷诉讼中提供过,高建华如不服合伙纠纷诉讼生效判决，可申请再审,并裁定驳回高建华的起诉显属不当。高建华申诉称，一、本案借款事实清楚，且有债权凭证、转账凭证等证据佐证，宋中华应向高建华偿还案涉借款。2009年5月5日，宋中华以其父亲生病住院急需用钱为由向高建华借钱，高建华在家中当场就交给宋中华现金53750元，宋中华书写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高建华现金53750元”。2009年11月份，高建华于2009年11月15日向宋中华指定的账户转款10000元，该借款至今尚未偿还。在2007年5月6至2009年1月24日期间，宋中华多次向高建华借款，后在2009年4月30日，经双方核对，宋中华出具名为“宋中华借款”的对账单，将其向高建华所借的每笔款项进行列明，合计金额为80370元，并且宋中华还将其中每笔借款的利息进行了明确的计算。2009年5月5日，双方签订一份客车经营结算协议，该协议第十项约定，宋中华应付高建华合计56553元。二、原审裁定所认定事实不清、裁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撤销。1．高建华于一审中所提交的2009年5月5日的借条原件系宋中华本人亲自书写，高建华已完成举证义务。宋中华对此有异议时，应举证证明，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应由宋中华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而非由高建华承担。2．高建华与宋中华之间虽存在合伙关系以及合伙纠纷诉讼，但并不影响高建华与宋中华之间存在的借贷关系。高建华与宋中华所签订的客车经营结算协议第十三条约定的是“2009年3月31日前宋中华、高建华所打借、贷、欠条一律作废”，而案涉欠款金额为53750元的《借条》出具时间为2009年5月5日；名称为“宋中华借款”的对账单发生于2009年4月30日；案涉1万元借款转账发生于2009年11月15日；宋中华承诺支付给高建华的56553元款项发生于2009年5月5日。案涉借款均发生于2009年3月31日之后，宋中华至今均未向高建华清偿。3．在宋中华起诉高建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法院依据聊正坤会审字[2012]第016号审计报告作出了生效判决，但该审计报告审计的是2009年4月1日至2010年7月31日期间的合伙收支情况，并不包含本案中高建华起诉宋中华的借款数额。并且在另案中，高建华虽提交有案涉的借款凭证等证据，但一、二审法院均未对高建华与宋中华之间的借款事实进行审理，故，对于高建华与宋中华之间借贷纠纷诉讼，原审法院不能仅凭高建华提交证据之行为径行驳回高建华起诉。综上，宋中华与高建华之间的合伙关系与宋中华与高建华之间借贷关系能够并存，宋中华起诉高建华合伙协议纠纷未对二人之间的借贷事实进行审理，二人间的合伙利润分配不包含宋中华所借高建华的款项，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改判支持高建华的诉讼请求。宋中华辩称，一、高建华在一审起诉时陈述，2007年2月至2010年5月间，双方共同经营汽车客运业务，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在双方合伙期间，高建华所书写的任何凭证均为双方合伙的财务清算凭证，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二、2012年9月宋中华曾因合伙纠纷提起诉讼，诉讼期间，经台前县人民法院委托聊城正坤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2009年4月1日至2010年7月31日合伙经营豫Ａ×××**号客车收支情况进行了审计，生效判决判令高建华应支付宋中华盈利169818.09元，且已进入执行程序。现高建华再次以合伙期间账目不清，双方存在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诉讼，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三、2009年5月5日，双方经过清算对2009年3月31日前的账目已经清算完毕，并签订《高建华、宋中华投资豫Ａ×××**客车经营结算协议》。该结算协议第十三条明确约定，2009年3月31日前宋中华、高建华所打借、贷、欠条一律作废。高建华本次诉讼提交的宋中华书写的所有凭证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也进一步说明在合伙运营期间，宋中华所书写的借据等凭证是为了达到合伙账目收支平衡的下账凭证。双方合伙运营期间，宋中华所收到的款项均是应得的盈余分配，且宋中华除了合伙盈余分配外还有其他收入，不存在向他人借款的可能性和紧迫性。四、从高建华提交的“借条”金额中存在有零有整的情况也可以看出，宋中华书写“借条”明显是双方进行的盈余分配，由宋中华领取利润的下账凭条（比如2009年5月5日借款金额为53750元）。如果双方存在真实借款关系的话，不可能出现诸如上述金额的借款事实，与常理相悖。高建华也未提供诸如宋中华存在借款事实的合理理由及高建华已经支付借款金额的有效证据。因此高建华提供的借款凭证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五、高建华本次诉讼所依据的证据材料，在宋中华诉高建华合伙纠纷案件中均已提交，且作为据以判决的证据存在卷宗中。本案应该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驳回高建华的起诉。综上，请求驳回高建华的再审请求。2017年1月16日，高建华起诉至台前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宋中华偿还借款224120元，并支付利息，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宋中华承担。一审庭审时，高建华将借款数额变更为199303元，并请求判令宋中华按约定的1分2厘支付利息。一审法院查明，高建华与宋中华曾共同经营客车运输业务，2009年5月5日，双方共同签订高建华、宋中华投资豫Ａ×××**客车经营结算协议，该结算协议第十三条明确约定，“2009年3月31日前宋中华、高建华所打借、贷、欠条一律作废”。2012年9月，宋中华曾因双方之间的合伙账目不清提起合伙纠纷诉讼，经一、二审法院二次审理终结，分别作出（2012）台民初字第00187号一审民事判决书、（2012）濮中法民二终字第378号终审民事判决书。另案合伙纠纷诉讼期间，一审法院委托聊城正坤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对2009年4月1日至2010年7月31日双方合伙经营豫Ａ×××**号客车收支情况进行了审计，生效判决认定高建华应支付宋中华盈利169818.09元，且另案已进入执行程序。现高建华以合伙期间宋中华所打借条向法院起诉，双方形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高建华起诉要求宋中华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但高建华未向法庭提供充分的证据用于证明二人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故高建华所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法律规定，高建华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应驳回高建华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3日作出（2017）豫0927民初126号民事裁定:驳回高建华的起诉。高建华不服一审裁定上诉至二审法院，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高建华起诉称宋中华向其借款224120元，一审法院庭审时高建华变更该借款金额为199303元，在该院庭审时，高建华又称借款金额为254053元，前后不一，出入较大。高建华在一审中所提交的据以证明宋中华向其借款的证据，高建华在一审法院(2O12)台民初字第OO187号、二审法院(2012)濮中法民二终字第378号高建华与宋中华合伙纠纷一案中均己提交，二审法院(2012)濮中法民二终字第378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高建华如不服该判决，可申请再审。一审裁定驳回高建华的起诉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于2017年6月21日作出（2017）豫09民终1520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本院再审查明，一、高建华再审庭审中明确其据以主张债权的证据为：1、高建华于2009年11月15日向案外人郑义华转账1万元的凭证。高建华称系受宋中华指示转款。2、双方于2009年5月5日签订的《结算协议》，该协议第十条约定，宋中华应支付高建华56553元。3、宋中华于2009年5月5日向高建华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高建华现金53750元”。4、名为“宋中华借款”的对账单一张，对账内容为2007年5月6日至2009年1月24日之间的账目，对账单底部载明，合计借款80370元，2009年4月30日核准，签有双方当事人的名字。二、在本案诉讼之前，宋中华、田银凤另案起诉高建华、耿月华，请求判令高建华、耿月华支付其2009年4月至2010年7月共计16个月的合伙经营利润。该案生效判决认定，宋中华、田银凤与高建华、耿月华已于2009年5月5日对双方2009年3月31日之前的合伙经营情况进行了结算，根据聊城正坤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2009年4月1日至2010年7月31日双方合伙经营豫Ａ×××**号客车盈余金额429881.17元，每方应分得一半。高建华、耿月华在该案中提交了上述证据材料，主张宋中华欠付高建华款项，法院在委托鉴定机构对合伙账目进行审计时，应当对借款手续也进行审计，并在其应支付宋中华的款项中扣除宋中华的欠款。聊城正坤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并不显示对高建华、耿月华提交的上述借款手续进行了审计，该案一、二审也未将高建华所主张的其与宋中华之间的借款关系进行分析并作出评判。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高建华在本案中起诉宋中华要求其偿还借款本息，并提交宋中华2009年5月5日出具的金额为53750元借条等证据予以支持。原二审认为，高建华在本案中所提交的证据在高建华、宋中华另案合伙纠纷诉讼中均已提交，且该案已经作出生效判决，高建华应当通过对另案申请再审以行使救济权利，并驳回高建华的起诉。结合另案具体情况看，高建华提交了本案中相关借款手续，主张宋中华向其借款未还，应当将此一并纳入合伙账目审计范围，并将这些欠款从其应当支付宋中华的款项中予以扣除。但实际上，聊城正坤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在对2009年4月1日至2010年7月31日双方合伙经营豫Ａ×××**号客车收支情况进行审计的过程中，并未将高建华所提交的借款手续进行审计，另案也未将高建华所主张的其与宋中华之间的借款关系进行分析并对此作出评判。因另案并未对借款关系进行审理，而借款纠纷和合伙纠纷亦并非同一法律关系，高建华在本案中以借款纠纷为由起诉宋中华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原二审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综上，原二审适用法律错误，高建华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9民终1520号民事裁定以及台前县人民法院（2017）豫0927民初126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台前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丁 亮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淑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