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炳，男，197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景鸿，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南朗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朗镇×××。法定代表人：林加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璟珊，广东金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炳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南朗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朗物业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1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炳向南朗物业公司支付2011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10日的土地占有使用费236334.4元。事实和理由：一、南朗物业公司与吴炳之间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本案属于租金债权关系。二、关于土地占有使用费标准，自2011年双方租赁合同解除后，南朗物业公司为了阻碍吴炳使用涉案土地，经常封路，破坏养殖所需基建设施。三、2011年至2019年间山竹、天鸽等多次强台风和海水倒灌等自然灾害，导致堤围大面积崩塌和养殖场淹没，损失惨重。之后，南朗物业公司并未尽修复和维护等出租方的管理义务，导致养殖条件恶劣，与双方约定的保障租户正常经营完全不一致。四、一审判决基于双方约定，判令土地占有使用费按原租赁合同约定收取，于理不合，而应按合同解除时每年租金29755.8元计算，故自2011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10日间土地占有使用费应为236334.4元。被上诉人南朗物业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双方不存在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二、吴炳在其上诉状中承认了2011年后南朗物业公司通过封路、切断养殖设施等行为对吴炳进行驱赶。因此双方不存在建立租赁合同关系的合意。吴炳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南朗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吴炳向南朗物业公司支付2011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10日的土地占用费316760元（占用费标准为每年39511.8元）；二、吴炳赔偿南朗物业公司利息损失（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吴炳清偿之日，利率按每年24%的标准计算）。一审中，南朗物业公司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一、吴炳向南朗物业公司支付2011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10日止的土地占用费549155.88元（占用费标准为2011年每年29755.8元，2012年每年39511.8元，2013年至2019年每年78048元）；二、吴炳赔偿南朗物业公司利息损失（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吴炳清偿之日，利率按每年24%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18日，南朗物业公司（甲方）和吴炳（乙方）签订《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中山市南朗镇×××面积约为97.56亩的围地发包给乙方经营养殖业；承包期限为三年，从2010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承包期内前两年每年每亩租金为305元，合计每年租金为29755.8元,最后一年租金每年每亩405元，合计年租金39511.8元；第一年租金采取先交后租的方式，以后每年12月15日之前付清下一年全年租金；如逾期交租，乙方每日按全年租金万分之五交付违约金，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等事项。合同签订后，南朗物业公司依约将涉案土地交由吴炳使用。之后，由于吴炳欠缴土地租金，南朗物业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案号：（2011）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871号】，要求解除承包合同、返还土地并支付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4月30日的欠付租金。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1年10月19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南朗物业公司与吴炳于2010年1月18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吴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搬离其承包的中山市南朗镇×××面积约为97.56亩的土地，将该承包土地返还给南朗物业公司；二、吴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南朗物业公司支付租金9918.6元及违约金2023.4元。吴炳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1年11月10日作出（2011）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06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吴炳未主动履行判决义务，包括返还土地及支付相关费用。南朗物业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经过相关执行程序，南朗物业公司最终于2019年4月10日收回了涉案土地。2011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的土地占有使用费吴炳并未向南朗物业公司支付，南朗物业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另查：中山市南朗镇×××土地使用权人为案外人中山市南朗镇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南朗资产公司）。南朗资产公司取得以上土地使用权的时间为2009年。2019年7月10日，南朗资产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称：“贵院审理的案号为（2019）粤2071民初第11609-11617号原告南朗物业公司起诉被告郑宝文、卢文填/卢建波、陈永坤、吴加和、吴炳光、吴炳、蔡锦龙、陈武明/林春富、吴时进租赁合同纠纷九宗案件，被告占用的位于中山市南朗镇桠洲围土地，土地使用权属于南朗资产公司，该土地在被告使用期间由南朗物业公司管理、出租，以上案件的案款由南朗物业公司主张并收取。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南朗物业公司与吴炳2010年1月18日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虽然该合同已被生效判决判令解除，但南朗物业公司针对合同解除后吴炳占有土地主张的占有使用费，仍是以该租赁关系作为基础法律关系，吴炳亦是基于该租赁合同占有使用了涉案土地，故本案系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为南朗资产公司，南朗资产公司已经通过出具证明的方式授权南朗物业公司对包括吴炳在内的九个案件当事人承包合同项下土地进行经营管理，故南朗物业公司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南朗物业公司与吴炳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已经由生效的（2011）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066号民事判决认定并作出裁判，吴炳理应于该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向南朗物业公司返还涉案位于中山市南朗镇×××面积约为97.56亩的土地。吴炳迄今为止并未能主动向南朗物业公司交还上述土地，其在本案中亦未否认占用涉案土地的事实，南朗物业公司是通过一审法院强制执行的方式于2019年4月10日收回土地，故吴炳应当向南朗物业公司支付2011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10日止的土地占用费。关于土地占用费标准问题。由于南朗物业公司系基于租赁合同基础关系而提起诉讼，同时根据合理原则，土地占用费应参照双方租赁合同约定。该合同约定2010年1月至2012年12月每年租金为29755.8元,最后一年即2013年租金为39511.8元。故2011年5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占用费应按29755.8元/年计算即为49543元（29755.8元/年÷12个月×20个月），而2013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0日的占用费应按39511.8元/年计算即为248046.3元（39511.8元/年×6年+39511.8元/年÷12个月×3个月+39511.8元/年÷12个月÷30天×10天），南朗物业公司主张2013年之后的土地占用使用费按78048元/年计算没有依据，不予采纳。至于吴炳抗辩部分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吴炳未向南朗物业公司返还土地实际上构成了一种持续状态的侵权，且至2019年4月10日才结束，南朗物业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提起诉讼，主张上述期间的土地占有使用费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其该抗辩不予采信。故2011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297589.3元（49543元+248046.3元），吴炳应当向南朗物业公司支付。关于利息问题，南朗物业公司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没有依据，故其主张的利息应以尚欠费用297589.3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判决：一、吴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南朗物业公司支付2011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10日的土地占用费297589.3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式：以297589.3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南朗物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92元，南朗物业公司负担4192元，吴炳负担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吴炳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一、（2019）粤2071执恢369号执行决定书、报告财产令；二、银行存折、转账凭证。上述证据证明在（2011）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871号民事判决执行过程中，吴炳已于2012年5月16日被一审法院强制划拨银行存款12055元，该案已经执行终结。后南朗物业公司又于2019年4月12日重复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由于吴炳当时被拘留，其妻又向一审法院账户转账支付了17784.42元，该款南朗物业公司应予退还。南朗物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吴炳提交的上述证据，南朗物业公司认为证据一的文书无印章，证据二并无原件核对。故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且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吴炳账号为8********广东农村信用社存折上的存款，曾于2012年5月16日被转账支付12055元。2019年5月5日，郑淑君曾代吴炳向一审法院交款17784.42元，其中租金9918.6元、违约金2023.4元、利息5678.12元、执行费164.3元。本院再查：二审中，吴炳提出上述两笔款项均是其在（2011）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871号民事判决执行过程中所付款项，且存在重复付款的情况，故主张重复的付款应与其所欠南朗物业公司的租金相抵扣。南朗物业公司提出在（2011）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871号民事判决执行过程中，仅于2019年6、7月间收取了一审法院转账支付的执行款共计17620.12元，故不同意吴炳提出的上述抵扣主张。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在涉案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吴炳逾期向南朗物业公司支付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4月30日间租金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南朗物业公司的请求，本院已生效的（2011）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066号民事判决，已判令解除双方于2010年1月18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并判令吴炳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搬离并向南朗物业公司返还涉案土地等。该判决生效后，吴炳本应及时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义务，在指定期间内向南朗物业公司返还涉案土地等，但其拒不履行该生效判决，继续占用涉案土地不予返还，严重损害了南朗物业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双方之间并非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鉴于吴炳在被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后于2019年4月10日才将涉案土地返还给南朗物业公司，故吴炳应当向南朗物业公司支付2011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10日间的土地占用费。根据双方的诉辩陈述，并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即是吴炳应向南朗物业公司支付涉案土地2011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10日间占有使用费的计算标准。本案中，根据双方于2010年1月18日签订的《承包合同》的约定，涉案土地的租赁期限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其中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每年每亩租金为305元，合计每年租金为29755.8元；2013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每年每亩租金405元，合计每年租金39511.8元。如上所述，在本院（2011）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06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吴炳不仅未在该生效判决指定期间内向南朗物业公司返还涉案土地，反而继续占用涉案土地。因此，吴炳应向南朗物业公司支付的2011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10日间土地占用费，应参照双方于2010年1月18日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的上述标准。在此情形下，一审判决确定涉案土地占有使用费自2011年5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间按29755.8元/年计算，2013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0日按39511.8元/年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吴炳上诉主张涉案土地该期间占有使用费应按合同解除时每年租金29755.8元计算，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吴炳上诉还主张其账号为8********广东农村信用社存折上存款，于2012年5月16日被一审法院在执行本院（2011）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066号民事判决时强制划拨12055元，但根据其该账户记载的内容，该12055元存款是于2012年5月16日被转账支付的，而非法院强制划拨的，且吴炳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南朗物业公司因该案收取了该12055元款项，故其主张该12055元款项应与其所欠南朗物业公司的租金相抵扣，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至于吴炳上诉主张南朗物业公司未能提供保障其正常经营土地的问题，因吴炳并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依法吴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吴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63元，由上诉人吴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 凤 迎审判员 谢 劲 东审判员 章 文 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勾华吴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