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24民初794号 原告：龚刚伟，男，198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明，浙江海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侃羿，男，198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 第三人：孙鹏，男，199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 原告龚刚伟与被告金侃羿、第三人孙鹏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收案引调，后因引调未果正式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明、被告金侃羿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孙鹏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龚刚伟起诉称，2010年7月27日，原告注册设立个人独资企业海盐县日成网吧（以下简称：网吧），2016年5月，案外人陈侃投资人民币100000元。2017年2月22日，原被告签订日成网吧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将网吧转让给被告，网吧转让后，原告原网吧债务与被告无关，被告应支付原告转让款330000元，其中已付306000元，包括已付现金140000元，原网吧陈侃股份100000元，孙鹏抵债股权20%，折合人民币66000元，余款24000元于协议签订之日一星期内支付，原告收取余款24000元后配合被告办理变更手续。 协议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转让价款164000元，原告于2017年3月7日将网吧过户至被告名下，2018年3月23日，被告注销网吧，并处分了网吧的资产。 2018年3月7日，孙鹏起诉原告归还借款70000元，2018年5月28日，海盐县人民法院以调解结案，调解书确认原告于2018年7月15日归还孙鹏借款70000元。 2018年9月10日，原告以合同纠纷为由向海盐县人民法院起诉被告，要求被告支付转让款人民币66000元，案号为（2018）浙0424民初5231号，2019年4月9日，海盐县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判决认为基于登记于原告名下并由原告对网吧进行整体转让的有效性，其真实意思只是转让原告本人持有的股份，不包括孙鹏因债转股的股份，如果调解书未被撤销，原告予以接受该部分全款（66000元）对网吧股的持有，其自身其他已转让部分除外，并可据此依照实际合股的债权债务处理原则向被告方主张权利或起诉获得合股结算利益。据此，海盐县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019年5月15日，原告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2019年8月13日，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原告上诉，维持原判。实际上，原告与第三人孙鹏没有合伙关系，只有债权债务关系，被告与孙鹏是合伙关系，但前案一审、二审都认定原告与孙鹏存在合伙关系，只转了自己的部分，但被告在一审、二审均陈述其分配款给了孙鹏，所以事实应是合伙关系存在于被告与孙鹏之间，因此，转让的时候抵债不成立。原告认为根据海盐县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原被告之间的转让效力只及于原告持有的股份，不涉及网吧的隐名合伙人持有的股份，基于被告擅自注销网吧，无法恢复持有20%（即出资66000元）的股权，依照债权债务处理原则，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合伙投资款，故诉请法院判决：1、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投资人民币66000元；2、被告支付投资的利息损失7258.19元（自2018年3月24日起按年利率6%暂计至2020年1月23日，应计清偿之日）；2、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金侃羿辩称，应该按照（2018）浙0424民初5231号案件的一、二审判决与原告进行资产清算，20%的股份给原告，但是合伙经营期间被告向网吧投入的钱也要求原告承担，且网吧无法经营先因原告的父亲违规开卡被文化局查到，后因变更消防执照时，执照已过期，被停业整顿，重新申报拖了很久。 第三人孙鹏未到庭，也未发表意见。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日成网吧转让协议》一份（复印件），证明原、被告转让股权的事实； 2、个人独资企业登记情况表一份（复印件），证明原告按照约定将海盐县日成网吧过户给被告，及该网吧现已注销的事实； 3、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4民初1570号民事调解书一份（复印件），转让协议内所谓原告与第三人债转股的部分66000元，第三人作为民间借贷，已经向原告主张了权利的事实； 4、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4民初523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复印件），证明确认双方之间的股权可以按照债权债务处理的事实； 5、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4民终135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二审维持了一审判决的事实。 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2、4、5均无异议，对证据3，第三人孙鹏不应该找原告要钱，其在网吧卖掉的时候已经分到钱。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2017年2月22日被告与第三人孙鹏的录音一份，证明转让网吧时孙鹏的66000元债权被抵成网吧20%的股份，孙鹏是同意的； 2、孙鹏通过微信及支付宝向被告转账支付网吧日常房租、水电等的记录共十四份，证明转让协议签订后，第三人孙鹏实际参与了网吧经营的事实。 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办法确认，由法院核实认定。 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调取了相关案件的资料，并做询问笔录一份，具体如下： 1、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4民初1570号案件调解笔录一份，原告与孙鹏就债转股涉及的66000元以民间借贷的性质处理，原告向孙鹏归还借款70000元（包括66000元）； 2、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4民初5231号案件庭审笔录二份； 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4民终1358号案件调查笔录一份； 4、对案外人陈侃的询问笔录一份，陈侃陈述：其先出资10万元入股原告龚刚伟的网吧，后原告将网吧转让时，自己与被告金侃羿各出资，第三人孙鹏将与原告的债权转成股权入股，最终，被告与陈侃在网吧各占比40%，第三人占比20%，三人合伙接手原告的网吧，三人协商网吧登记到被告一人名下并由其管理，网吧的盈利亏损均按各自出资比例分摊；后网吧实际经营没几天因消防不合格被整改，因此没挣钱，网吧日常开销房租、水电、网费及消防改造的费用均由被告先垫付，后其与第三人孙鹏各自按比例给被告，又因房租需要一次性交12万多便决定注销网吧；网吧注销时没什么财产，只卖了电脑大概十几万，收电脑的现金支付的，因此被告也按比例直接将现金给了陈侃，具体数字均记不清了；被告给第三人孙鹏钱时自己不在场，不清楚具体情况。 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2、3的三性均无异议，在调解笔录中，原告提到了孙鹏合伙债转股的事实，但因原告没有证据，故按民间借贷接受了（2018）浙0424民初1570号案件的调解，确认了与孙鹏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主张网吧处置时，按被告、陈侃、孙鹏三人的持股比例分配把网吧处置所得的钱分配给了孙鹏，孙鹏与被告是合伙关系，那么孙鹏的债权和原告的股权是债转股，应当抵消，但这些说法最终没有被确认，没有成为法律事实；对证据4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按陈侃的说法，三个合伙人按照各自应当承担的比例支付，这个情况本案原告没有参与，无法做出判断。 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2、3、4的三性均无异议，陈侃陈述属实。 第三人孙鹏未到庭，也未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证据，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本院将根据到庭当事人的陈述及所举证据对证据进行认证。本院认证认为，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因孙鹏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能否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分析和说明；对本院调取证据及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询问笔录的内容，本院将结合案件的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与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2010年7月27日，原告成立个人独资企业海盐县日成网吧。2017年2月22日，原被告签订《日成网吧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将网吧转让给被告，网吧转让后，原告原网吧债务与被告无关；被告应支付原告转让价款330000元，其中已付306000元，包括已付现金140000元，原网吧陈侃股份（已投资）100000元，孙鹏抵债股权20%，折合人民币66000元，余款24000元，于协议签订之日一星期内支付；原告自收到余款24000元后配合被告办理变更手续。协议还对其他的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后被告按约向原告付清了转让价款，原告于2017年3月7日将网吧投资人变更为被告。后被告于2018年3月23日将网吧注销。 2018年3月7日，孙鹏以原告未归还借款70000元为由向本院起诉。2018年5月28日，双方达成调解，本院出具（2018）浙0424民初157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原告于2018年7月15日前归还孙鹏借款70000元。该70000元包含了《日成网吧转让协议》中涉及的债转股的66000元。 2018年9月10日，原告以合同纠纷为由将被告诉至我院，认为2017年2月22日，双方签订了《日成网吧转让协议》，但被告未按约定处理孙鹏债抵股份的66000元，孙鹏已向海盐法院起诉原告债抵股份的借款66000元，双方以法院调解方式结案，原告需归还孙鹏借款，故被告应立即支付原告转让价款66000元及违约金。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8）浙0424民初523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被告双方的交易目的均是受让原告的股份份额，而由其他隐名合伙人继续持股，虽然转让总价款是330000元，但这其中是包括陈侃仍持有100000元股权和孙鹏抵债所占股权20%（66000元）的他项权利。如果（2018）浙0424民初1570号民事调解书未被依法撤销，那么原告可以恢复该部分金额（66000元）对网吧股份的持有，并可据此依照实际合股的债权债务处理原则向被告主张权利或起诉获得合股清算利益。故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上诉，2019年8月13日，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4民终135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尽管双方基于登记角度及实际对外由金侃羿经营只需签订了形式上的整体转让协议，但双方真正本意只是将龚刚伟本人实际享有的部分财产份额转让给金侃羿，金侃羿在支付相应对价后无需支付其他份额对价，至于涉案孙鹏抵债的20%份额，因孙鹏未在转让协议上签字确认且其已就所涉债务另行起诉龚刚伟，其行为表明其并不认可该抵债事实，龚刚伟在抵债未成功的情况下，继续享有涉案转让协议中约定为孙鹏享有的份额，龚刚伟可就其享有的该部分份额另行主张权利。故认为龚刚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告、案外人陈侃均认为，原告将网吧转让后，该网吧由被告、陈侃及第三人孙鹏分别按照40%、40%、20%的比例合伙经营，盈利亏损按各自出资比例分摊，对外登记至被告一人名下，由被告负责管理经营。网吧的财产处置后，陈侃认可被告已将相应处置所得分配给了陈侃，是否分配给孙鹏，陈侃不清楚。被告认为已经将处置所得分配给了孙鹏。 本院认为，本案合同纠纷系因原告与第三人孙鹏债转股不成所引起，孙鹏不认可债转股事实而向原告起诉要求归还70000元借款，原告认可借款并自愿与其达成调解协议，原告在抵债未成功的情况下，继续享有涉案转让协议中约定为孙鹏享有的份额。原告认为其享有网吧20%的份额，被告擅自注销网吧，已无法恢复持有20%的股权，故应按照债权债务处理原则，返还原告合伙投资款即66000元；被告认为，既然原告享有网吧原本属于孙鹏的20%份额，那么原告也应当承担网吧经营所需的费用，也应该以网吧的资产进行清算。故原被告双方在（2018）浙0424民初5231号、（2019）浙04民终1358号判决书的基础上，对原告现享有涉案转让协议中约定为孙鹏享有的份额没有争议，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原告享有的这个份额应当如何处置，价值多少，被告是否应当返还。 本院认为，首先，虽原告不清楚第三人孙鹏是否实际参与网吧的经营，但从审理的情况来看，被告与案外人陈侃的陈述相一致，均认为孙鹏参与了网吧的合伙经营，孙鹏在2017年2月22日与被告的对话中，对66000元债转股的事宜也予以同意和认可，网吧转让之后，孙鹏向被告有多笔的资金转账记录，这与被告及陈侃陈述的日常开销由三方分摊的说法相符，且孙鹏作为第三人，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质证和答辩的权利。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是高度盖然性，即虽没有达到使法官对待证事实确信只能如此的程度，但已经相信存在极大可能或非常可能如此的程度。本案中的上述情况，在证明孙鹏实际参与了网吧经营上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本院对孙鹏在网吧转让后与被告、陈侃实际合伙经营网吧这一事实予以确认。 其次，原告与孙鹏之间关于66000元的债转股未成功，并由原告继续享有涉案转让协议中约定为孙鹏享有的份额，这是经法院判决确认的法律事实，对被告而言，从受让网吧开始至注销网吧，该网吧均是由被告、陈侃、孙鹏三人合伙经营，被告对债转股未成功并不知情，且该法律确认在网吧注销之后，被告对此也无法知情，故对于网吧的经营，包括最后的财产处置、网吧注销，被告只需与陈侃、孙鹏协商即可，没有义务将此告知原告，即被告在对网吧事务的处理过程中不存在过错。被告认知中的合伙人之一是孙鹏，但现原告经判决确认，取代了孙鹏，享有孙鹏在合伙当中应当享有的权利，并应承担孙鹏在合伙当中应当承担的义务。 最后，合伙的主要特征是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本案中，涉案网吧已经注销，合伙关系已经终止。对在网吧经营过程中的盈亏分配，被告称网吧仅营业了三天，但房租等支出有19万余元，因原告取代了孙鹏，故要求由原告承担孙鹏尚未支付部分，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支出的具体金额，目前也无法查明孙鹏是否已将支出结清，故本院对该意见无法支持。对网吧资产处置后的收益，根据被告及案外人陈侃的陈述在150000元至160000元左右，被告在处置网吧资产后，应将处置所得按合伙比例进行分配，虽被告辩称已经将处置所得款项支付给了孙鹏，但因为没有证据证实，本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现被告应将该款支付给原告。 综上所述，被告应将最后处置网吧所得的款项按20%的比例支付给原告，因目前已无法查明具体金额，本院综合考虑案件的情况，酌定为160000元，故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32000元。对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在处理网吧事务中并没有过错，故要求被告全额返还投资款明显对被告不公，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诉请的利息，应以被告应付款项为基数，自2020年1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金侃羿支付原告龚刚伟款项人民币32000元，并支付原告利息损失（以32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上述款项，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631元，由原告龚刚伟负担919元，由被告金侃羿负担71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王燕芬 人民陪审员  吴神祥 人民陪审员  洪菊英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 助理  周佳媛 书 记 员  叶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