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民再35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亚琴，女，1960年7月27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永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军，吉林市船营区松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潘秀文，女，195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再审申请人王亚琴因与被申请人潘秀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2民终1408号民事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7日作出（2020）吉民申141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亚琴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19)吉0221民初547号民事判决,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2民终1408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法院从新审理。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在诉讼中,法院已认定双方买卖关系成立,认定欠款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数量和价款,通过申请人举证可以充分证实其诉讼主张,申请人出库单上标记的品种及数量写得非常清楚,被申请人的合伙人录音证实,已经收到申请人的苗木，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通过出库存单记载的数量、品种,被申请人要求申请人送货到其指定地点,申请人按照被申请人的指示完成交货行为,没有提出品种苗子不够数的异议,被申请人就应当履行给付货款义务,货到后被申请人以暂时没钱为由未及时给付货款,但对申请人交付的苗木品种、数量、价格均予以认可,被申请人承诺过几天给转款,申请人考虑和被申请人系多年朋友,按照双方的交易惯例,在前几次交易过程中均如约履行,就同意被申请人的要求,后申请人多次索要,被申请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二、基本事实：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潘秀文于2012年5月相识,第一次她给我打电话要买女真工程苗,第二次是要买扦插小苗和种植小苗,开始通过接触对她挺信任,拉了两车工程苗都给汇款了,接下来第三车大苗就让我发货,潘秀文派司机带压车的检查质量后拉走,经过几次催款大苗女真,第三车给付了15000元还欠12900元，苗木款55700元中有工人的起工费都没给。三、二审庭审中,法官释明,我们双方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被申请人庭审时承认有口头约定,本人不出庭让代理人以不清楚为由搪塞法官,根据民诉法规定解释的相关规定,潘秀文的代理人有义务说清案件事实。王亚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苗木款55,700.00元、运费500.00元、打车费1,000.00元、利息13,228.75元，合计70,428.7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6月，潘秀文在吉林市下洼子部队大墙外原告的承包地购买女贞31,000棵，每棵0.9元，计27,900.00元，已付15,000.00元，尚欠12,900.00元。几天后，潘秀文又到口前镇太平村五社原告的苗木基地购买树苗，其中女贞160,000棵，每棵0.05元；多季玫瑰35,000棵，每棵0.35元；连翘35,000棵，每棵0.35元；蓝叶引东2,000棵，每棵0.5元，上述苗木款总计42,800.00元，运费500.00元。以上款项被告至今未付，原告多次索要未果，现诉至贵院，请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潘秀文向王亚琴购买苗木，但未支付全部苗木款。2018年8月13日，王亚琴在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本院判令潘秀文给付其苗木款55,700.00元、运费500.00元、索要苗木款打车费用1000.00元及利息13,228.75元，合计70,428.75元。因王亚琴证据不足，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吉0221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王亚琴的诉讼请求，并释明王亚琴可待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王亚琴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因王亚琴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潘秀文欠款的数额，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8）吉02民终28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3月19日，王亚琴再次以潘秀文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本院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亚琴主张潘秀文欠款，其应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欠款金额，而其在本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另，王亚琴主张其与潘秀文口头约定运费由潘秀文承担，以及王亚琴主张其往返三次向潘秀文索要苗木款发生的打车费用，均仅有其本人陈述，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应由王亚琴对其全部主张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对王亚琴要求潘秀文给付苗木款55,700.00元、运费500.00元、打车费1,000.00元以及利息13,228.75元，合计70,428.7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亚琴可待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王亚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0.00元，由王亚琴负担。王亚琴向二审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亚琴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人民法院已经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苗木的数量和价款。王亚琴提交的出库单上对品种和数量记载的非常清楚，结合王亚琴与潘秀文合伙人的通话录音，可以看出潘秀文已经收到苗木，双方仅是在数量上有争议，但是差异不大。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是王亚琴已经将苗木送到潘秀文指定的地点，完成了交货义务，潘秀文应当履行付款义务。二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王亚琴就本案纠纷已经提起过诉讼，一审法院和本院已经作出生效判决。王亚琴在判决生效后再次起诉，并且本次诉讼与前诉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相同，构成重复起诉。如果王亚琴认为生效判决存在错误，则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二审法院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19）吉0221民初5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王亚琴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780元，退还上诉人王亚琴；上诉人王亚琴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57元予以退还。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再审申请人王亚琴提供了保管账、电话录音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提起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起诉条件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受理并无不当。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吉0221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书和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吉02民终2864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了再审申请人王亚琴与被申请人潘秀文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潘秀文存在欠付货款的事实，该判决已经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因此，再审申请人王亚琴与被申请人潘秀文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二）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在1133号裁判文书主文中已经向当事人释明“王亚琴可待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该判决。现再审申请人王亚琴提供了保管账以及送货人、记账人证人证言等新证据提起诉讼，原二审法院未经实体审理，却以重复诉讼为由裁定驳回了再审申请人王亚琴的诉讼，显然与生效判决相矛盾，剥夺了当事人的实体请求权，因此，该案不属于重复诉讼，二审法院裁定不当，应予纠正。（三）本案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能够初步证明欠款事实以及欠款数额，已经形成证据链条，且被申请人潘秀文在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吉0221民初1133号案件中承认其与王亚琴存在代销苗木的关系，辩解已结清欠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完全结清货款。本案中，被申请人潘秀文原审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诉讼、怠于质证、也未出庭说明情况的情形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故，二审法院应根据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进行实体审理，依据证据规则，根据现有证据、当事人的陈述等综合考量确认欠货数量以及金额，依法作出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条第（六）项以及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2民终1408号民事裁定书。二、指令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 判 长 常文敏审 判 员 陆海权审 判 员 刘陆璐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贾宇婷书 记 员 赵中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