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0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萍萍，女，195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晰，由泉州市名牌促进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安娜，女，1966年2月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福建省石狮市。 原审被告：柯碧明，男，195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原审被告：石狮市百鸣服饰织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群英中路**。 法定代表人：张萍萍。 上诉人张萍萍与被上诉人洪安娜、原审被告柯碧明、石狮市百鸣服饰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鸣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闽0581民初4902号民事判决。张萍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8）闽05民终217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重新立案，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闽05民初3246号民事判决。张萍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萍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洪安娜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诉争款项实际是洪安娜于2014年底至2015年初参与张萍萍组织的民间标会活动产生的款项。因张萍萍未支付6个月、每月5万元合计30万元的标会款，洪安娜又要求每月应多支付5000元作为利息，故张萍萍出具本案欠条，载明其欠洪安娜33万元。该条据抬头为“欠条”而非“借条”，内容上亦是写明欠款而非借款。二、洪安娜在本案诉讼之初并不认可张萍萍之子所汇款项系代张萍萍支付，后在事实面前只能承认。在原二审中，洪安娜申请的证人陈某陈述借款过程为：“2015年在石狮通海公司二楼，就是洪安娜办公地点，张萍萍来找洪安娜借钱。谈拢的时候，直接支付现金给张萍萍，借条也是当场写的。款项是分两次借的，两次我均在场。”“均是在2015年，第一次借款的时候没有写欠条，第二次的时候才写的。”洪安娜陈述：“本案的款项是现金支付。2015年5月，张萍萍就找我借钱，现金支付给张萍萍，2015年8月才书写欠条。”“两次借款均是在5月借的，欠条是8月书写的。”洪安娜在本案审理中对事实进行不实陈述，正是因为没有实际借款发生，本案欠条系因欠标会款所写。 洪安娜辩称，诉争款项结欠的是借款，与标会款无关。诉争借款就是两次，5月、8月各借一次，两次均是现金出借。原二审笔录的记录与我的真实意思存在偏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柯碧明、百鸣公司均未作陈述。 洪安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萍萍、柯碧明、百鸣公司立即偿还拖欠洪安娜的借款本金33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萍萍与柯碧明于1980年12月15日起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于2011年3月31日登记结婚。2014年9月10日，张萍萍向洪安娜转账汇款55万元标会款。洪安娜自2014年10月起至2015年4月止，每月向张萍萍汇款5万元用于民间标会，共计30万元。2015年7月24日，张萍萍之子柯小乐向洪安娜汇款5万元，用于张萍萍返还洪安娜的标会款。2015年8月6日，张萍萍出具欠条一份交由洪安娜收执，确认共欠洪安娜33万元。欠条载明：“张萍萍欠洪安娜人民币叁拾叁万元整。时间：2015年8月6日”。张萍萍在欠款人处签字捺印。2018年8月6日，洪安娜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洪安娜与张萍萍、柯碧明、百鸣公司因民间借贷产生的纠纷，因洪安娜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港民商事案件，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本案应适用与本案具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首先，洪安娜、张萍萍均确认洪安娜向张萍萍支付30万元标会款及张萍萍之子柯小乐向洪安娜返还5万元标会款的事实，张萍萍尚欠洪安娜的标会款应为25万元。张萍萍虽辩称诉争欠条33万元系30万元标会款加上3万元利息形成，但张萍萍实际尚欠洪安娜的标会款金额为25万元，在标会款金额与欠条金额无法相互对应的情况下，张萍萍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张萍萍辩称因柯小乐未及时反馈返还5万元的事实导致出具欠条时没有予以扣除，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张萍萍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其次，张萍萍为证明诉争欠条系因30万元标会款结算而形成的，并提供《民间标会登记表》《银行流水》各一份，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洪安娜与张萍萍存在民间标会行为，并无法证明欠条与标会款具有关联，张萍萍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再次，鉴于张萍萍、洪安娜之间客观上确实存在民间标会的行为，且欠条33万元与洪安娜向张萍萍支付的30万元标会款金额相近，为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要求张萍萍本人应到庭，但张萍萍本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导致法院对欠条是否系由30万元标会款加上3万元利息形成的事实无法进一步查清，也无法组织当事人本人对质，该不利的法律后果应由张萍萍承担。最后，洪安娜与张萍萍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张萍萍签字出具的欠条为证，且现有证据亦未能体现洪安娜对欠条现金交付款项的陈述出现前后不一的情形，故应认定本案存在张萍萍向洪安娜借款33万元的事实，洪安娜与张萍萍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认定合法有效。洪安娜、张萍萍均确认除了柯小乐向洪安娜返还5万元标会款外，张萍萍出具欠条后未向洪安娜支付任何款项，洪安娜请求判令张萍萍偿还尚欠的借款28万元，予以支持。洪安娜已依约履行相应的资金出借义务，而张萍萍借款后经催告未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洪安娜有权要求张萍萍按年利率6%支付自主张权利之日即2018年8月6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洪安娜以张萍萍所借款项系用于百鸣公司经营所需为由，请求百鸣公司对诉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在洪安娜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借款系用于百鸣公司经营所需或百鸣公司对本案借款具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洪安娜的该项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洪安娜以柯碧明与张萍萍系夫妻关系，张萍萍所借款项系用于百鸣公司，而百鸣公司系柯碧明与张萍萍夫妻共同经营为由请求判令柯碧明对借款承担责任，但因百鸣公司并非本案借款主体，且洪安娜未提供证据证明张萍萍本案所借款项系用于其与柯碧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也未能举证证明柯碧明对本案借款系知情的，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有关“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洪安娜请求柯碧明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不予支持。百鸣公司、柯碧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一、张萍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洪安娜借款本金28万元，并按年利率6%计付自2018年8月6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洪安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张萍萍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诉争款项是否为实际发生的民间借贷款。经查，就借款的交付及欠条的形成，在2019年4月10日原二审调查中，洪安娜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陈某作证称：“2015年在石狮通海公司二楼，就是洪安娜办公地点，张萍萍来找洪安娜借钱。谈拢的时候，直接支付现金给张萍萍，借条也是当场写的。款项是分两次借的，两次我均在场。”“均是在2015年，第一次借款的时候没有写欠条，第二次的时候才写的。”洪安娜本人陈述：“本案的款项是现金支付。2015年5月，张萍萍就找我借钱，现金支付给张萍萍，2015年8月才书写欠条。”“借款是分两次，欠条是之后再书写的。”“两次借款均是在5月借的，欠条是8月书写的。”洪安娜现主张上述笔录记载与其欲表达的真实意思不符，但经查该调查笔录，上述内容记录连贯完整，且张萍萍的诉讼代理人当庭即已提出证人证言与洪安娜本人陈述不一致的辩论意见，若确实存在口误，理应予以澄清更正，但洪安娜在笔录中签字确认且未提出异议，故对洪安娜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的（2019）闽05民终2175号发回重审民事裁定书中亦明确指出：“对于本案《欠条》的形成过程及项下33万元款项的交付情况，二审中，洪安娜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但证人所作之证言与洪安娜的陈述不一致，对此亦应进一步审理查明。”在此情况下，洪安娜更应在此后的审理中基于客观事实慎重准确陈述该争议事实。但是，洪安娜在2019年7月17日的一审庭审中陈述：“被告以公司生意周转需要为由向分别于2015年5月份借款15万元、于2015年8月份18万元，借款均是通过现金交付给被告，欠条是由被告张萍萍书写并加盖指印的。”法庭询问：“第二笔18万现金交付后欠条何时出具的？”洪安娜答：“是钱交付后几天才出具欠条的。”该次庭审后，洪安娜于2019年7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补充材料》一份，记载：“本案被告张萍萍于2015年8月6日向原告洪安娜借现金33万元，并出具欠条交原告收执。情况属实。”在本次二审于2020年8月6日调查中，洪安娜陈述：“本案借款就是两次，5月份借一次、8月份借一次，两次都是现金出借。”即，洪安娜就借款的交付过程数次陈述各不一致，与证人陈某有关借款交付及欠条形成过程的陈述亦有出入，其陈述及陈某的证人证言均无法采信。而且，洪安娜本案提供的欠条记载内容为：“张萍萍欠洪安娜人民币叁拾叁万元整。”据该文字记载内容又无法直接体现诉争款项即为民间借贷产生的欠款。根据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及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诉争款项33万元系实际发生的民间借贷款，洪安娜在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张萍萍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民初324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洪安娜一审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洪安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洪安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张萍萍预交的5500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傅嘉钦 审判员  肖森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威鸿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