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高凉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24L。负责人：戴光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中梓，广东粤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德信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茂**西粤南路**大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Q3F。法定代表人：黄国良。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莹，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均涛，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金清，男，195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1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英，女，196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4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某儿，女，2008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45。法定代理人：王某梅（江某儿的母亲），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某棠，男，200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3X。法定代理人：王某梅（江某棠的母亲），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庆技，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广锋，男，197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336。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茂名公司）、茂名市德信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金清、陈华英、江某儿、江某棠（以下简称江金清方）、李广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3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茂名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人保茂名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82854.09元给江金清方，不服一审判决的金额为426243.13元；二、本案受理费由江金清方、德信公司、李广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依据不足，人保茂名公司认为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江玉汉自2008年8月起在茂名市茂南区金塘镇市场猪肉行摊位从事生猪经营”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一审中已质证的《营业执照》显示猪肉行摊位的经营者是“江金清”，即江玉汉的父亲，《营业执照》不能证实江玉汉从事生猪零售工作；且江金清与江玉汉是父子，也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在江金清方没有提供江玉汉的如银行流水等有关工作收入的证明的情形下，不能认定江玉汉在城镇工作且有稳定的工作收入。二、一审判决认定“自2014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19日期间江玉汉在茂名市茂南区**************第五间商铺经营、居住”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根据江金清方提供的《商铺租赁合同》可知，租赁商铺的面积约为25平方米，除了摆设货物及商铺经营活动外，根本不可能存在让江玉汉及其家人居住的空间，一审判决认定江玉汉在该商铺居住明显与常理不符；同时江金清方也没有提供商铺权属证明及江玉汉缴交水电费等的凭证予以佐证，故不能简单认定江玉汉在城镇居住的事实。三、人保茂名公司与江金清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书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调解协议书能佐证江金清方自始至终均同意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四、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江玉汉为农业人口，在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江玉汉生前在城镇工作及有固定的收入来源且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的情形下，应按照江玉汉农村户籍性质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人保茂名公司认为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17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5780元/年计算，为315600元(15780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7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3200元/年计算，为165000元(13200元/年×8年+13200元/年×1年÷2人+13200元/年×12年÷3人)。综上，江金清方的经济损失共计587385.03元。因此，人保茂名公司须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87385.03元-112000元)×70%×(1-15%)]。一审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人保茂名公司的请求。江金清方辩称，一审判决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证据充分合理，依法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关于“……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的规定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中第27条关于“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的规定，江玉汉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赔偿标准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关于在城镇居住的事实。（一）江金清方提供的《商铺租赁合同》、金塘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房屋租赁协议》己充分证实，江玉汉于2014年9月1日开始租用属于金塘居委会的商铺进行居住，直至2018年8月19日，即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前一天；2016年10月1日，江玉汉又向谭彩玲租赁了金塘开发区步行街的一套房屋居住，直到现在，江金清方还在租赁的谭彩玲的房屋居住。并且，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人保茂名公司的工作人员己到江金清方居住的地方进行核实。显而易见，江玉汉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且其在城镇居住己满一年以上。（二）江金清方提供的金塘居委会出具的收取江玉汉在承租期间的水、电费、卫生费的单据、专用票据以及屋主谭彩玲出具的收取江玉汉承租期间水、电费及租金的收款收据，足以证实江玉汉在城镇居住已满一年以上。二、江玉汉在城镇经商多年，收入均来源于城镇。江玉汉自2008年8月起就在金塘市场经商，金塘市场的所有经营者均认识江玉汉。至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前，江玉汉己在金塘市场经商有10年的时间。关于江玉汉在金塘市场经商的事实，有茂名市茂南区市场物业管理中心金塘管理所出具的收取江玉汉的摊位押金的《收据》以及《证明》予以证实。显而易见，江玉汉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的收入均来源于城镇。三、江玉汉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才35岁，假如没有本案交通事故，江玉汉所能产生的收入远远不只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基于上述明确可见，江玉汉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均来源于城镇，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规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公正。德信公司辩称：同意人保茂名公司关于江金清方的各项损失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上诉意见。李广锋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且没有针对人保茂名公司的上诉请求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德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德信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一审判决的金额为125134.80元。事实与理由：一、德信公司与江金清方已达成《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该协议为德信公司与江金清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是双方意思自治的结果，人民法院依法应予以采纳并认定双方按照该协议履行。一审判决认为：“原告、被告德信公司虽然达成了调解协议，但被告人保茂名公司、德信公司均未能按照协议履行，原告现起诉并无不当，而且该协议赔偿数额与原告依法应获得的赔偿数额之间差距较大，协议内容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对被告人保茂名公司、德信公司主张该协议书有效，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的该认定十分错误。（一）该调解协议书是德信公司与江金清方在平等协商、自愿的基础上进行，是双方意思自治的结果，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该调解协议书由德信公司与江金清方于2019年5月14日，在人保茂名公司的组织下签订。该调解协议书中的赔偿数额是由人保茂名公司对江金清方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按照农村标准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所得，江金清方清楚了解协议书中各项经济损失计算的依据及赔偿数额后，自愿以该赔偿数额与德信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在协议上签名按指印。（二）该调解协议书是德信公司与江金清方意思自治的结果，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采纳。江玉汉户籍为农村居民，人保茂名公司根据江玉汉家属提供的户籍资料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江金清方的各项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而且该调解协议书中的赔偿数额除了江金清方依法应获得的赔偿数额外，还包含了实际应由德信公司获得的车损赔偿数额10619元，经双方同意，德信公司获得赔付后愿意将该笔赔偿款转划给江金清方。因此，江金清方清楚知道按照该标准所得的赔偿数额具体是多少，江金清方同意按照该调解协议书中约定的数额进行赔付后，双方对本案交通事故的赔偿一次了结。二、德信公司在人保茂名公司已购买了足额的商业险，江金清方的各项经济损失应由人保茂名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德信公司一审中所提交的保险单显示，德信公司已支付不计免赔率的保险费，且德信公司向人保茂名公司投保时亦明确要求所有险种都买不计免赔。由此可见，德信公司投保的本意也是对全部的险种均购买不计免赔，不可能单独一个险种不购买不计免赔。再者，人保茂名公司并没有在保险单中明确提示德信公司何种险种没购买不计免赔，也没有明确约定不计免赔具体对应哪一种险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格式条款的规定，双方对格式条款有不同理解时，应作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三、一审判决关于江金清方的部分经济损失计算有误，依法应予以纠正。江玉汉户籍为农村居民，且德信公司与江金清方在人保茂名公司的组织下，双方同意按农村标准计算各项经济损失，该调解协议书是江金清方意思自治的选择；一审判决认定江金清方是农业居民，并以“农、林、牧、渔业”的标准计算江金清方的误工费损失。由此可见，江金清方各项经济损失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江金清方的各项经济损失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德信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江金清方辩称，一、据江金清方针对人保茂名公司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一审判决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二、德信公司与江金清方签订的《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程序违法、内容违法，损害了江金清方的合法权益，因而该调解协议书无效。（一）德信公司与江金清方签订的《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程序违法。第一，《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并不是协议上的甲、乙、丙三方当事人协议一致的结果，三方自始至终没有协商过。自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江金清方与德信公司（包括乙方赖丽婵）素未谋面，更未与德信公司（包括乙方赖丽婵）协商有关赔偿事宜。德信公司所称的“在平等协商、自愿的基础上进行”，显然是歪曲客观事实。一审庭审中，德信公司代理人承认该调解协议书是保险公司的人员自行写出来的，并不是在平等协商、自愿的基础上得出的。很明显，该调解协议书并不是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协议内容不是江金清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在签署该调解协议书时，仅是江金清方在场，甲方、乙方并没有在场，当时仅是要求江金清方在丙方处签名字，签完名字后就叫江金清方离开。该事实，有江金清方的家属就当时在该调解协议书上签名的情况拍有的相片为证。并且，该调解协议书填写其他内容的笔迹与江金清方签名的笔迹明显不同也足以证实江金清方的上述主张。（二）《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的内容损害了江金清方的合法权益。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至签订《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时，江金清方没有任何的法律知识，也没有咨询过律师，对江玉汉死亡应得的赔偿项目及赔偿数额是没有任何的认识，而人保茂名公司也没有向江金清方解释、说明该调解协议书中的赔偿数额是怎么计算、适用什么标准计算等情况。在人保茂名公司的要求下，江金清方产生错误认识而在该调解协议书上签名。而据江清方针对人保茂名公司的答辩意见可知，江玉汉在城镇己居住满一年以上并有固定的收入，本案的赔偿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该调解赔偿协议书却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导致该调解协议书中的赔偿数额与江金清方依法应得的赔偿数额之间的差距甚大，该调解协议的内容严重损害了江金清方的合法权益。（三）人保茂名公司不认可《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更不同意按《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履行。第一，该调解协议书约定由人保茂名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人保茂名公司并不是该调解协议书中的一方当事人，该调解协议明显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第二，人保茂名公司不认可《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更不同意按《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履行。并且，人保茂名公司要求江金清方向法院提起诉讼。基于上述可见，该《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存在未经协商、签订程序违法等违法情况，且内容损害江金清方的合法权益，故《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无效。因此，一审判决的认定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依法应予维持。人保茂名公司、德信公司的上诉明显欠缺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人保茂名公司述称，同意德信公司的第一、三点上诉意见，对德信公司的第二点上诉意见不认可。涉案车辆并没有购买不计免赔附加险，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涉案车辆负事故主要责任实行15%的免赔率，一审判决的该项认定正确，应予维持。李广锋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且没有针对德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江金清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人保茂名公司在商业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江金清方各项损失891457.67元；二、判令德信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负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人保茂名公司、德信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0日凌晨0点20分左右，李广锋驾驶粤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挂粤K04**号重型罐式半挂车沿高七线高州往金塘方向行驶，当行至291省道10公里高七线茂南区金塘镇新塘岭村路段时，与对向由江玉汉驾驶的粤K*****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江玉汉死亡、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10月9日，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作出第440************1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下简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广锋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江玉汉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江玉汉受害时35岁，生**籍为农村居民，其自2008年8月起在茂名市茂南区金塘镇市场猪肉行摊位从事生猪经营及自2014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19日期间在茂名市茂南区**************第五间商铺经营、居住，江金清方提供有茂名市茂**市场物业管理中心金塘管理所出具的《证明》和《收据》及茂名市茂**金塘镇金塘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商铺租赁合同》为据。江玉汉与王某梅于2008年6月2日生育了江某儿、于2009年11月12日生育江某棠，江玉汉与王某梅于2017年1月11日离婚。江金清、陈华英系江玉汉的父母，其2人生育了3个子女。江金清方的户籍为农村居民。德信公司系粤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法定所有人，德信公司为该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保茂名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险种)，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一）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实行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实行1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实行1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另查明，2019年1月4日，江金清方与李广锋的家属在交警部门的主持下，签订了交通事故赔偿调解书。交通事故赔偿调解书的内容如下：一、李广锋按照事故责任认定书划分之责任，赔偿江玉汉家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赡养费、抚养费，该赔偿金由粤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依法协商解决或以法院判决为准；二、李广锋家属另外一次性赔偿江玉汉家属100000元，作为对江玉汉家属其他方面的损失补偿；三、李广锋负责双方车辆的维修费用；四、上述第一项，双方履行协议后，双方结案，江玉汉家属不再追究李广锋任何责任，包括刑事责任，并出具谅解书。该调解书签订后，李广锋赔付了100000元给江金清方，江金清方出具了谅解书给李广锋。2019年5月14日，在人保茂名公司的组织下，德信公司作为甲方、赖丽婵作为乙方、江金清方作为丙方签订《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该协议内容如下：一、各方当事人共同确认以下事实：粤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损17170元，其中商业险保险公司按主要责任负责赔偿乙方10619元，经保险公司赔偿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向甲方提出赔偿；粤K*****号小型轿车车损9000元，其中商业险保险公司按主要责任负责赔偿丙方4900元，经保险公司赔偿后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向甲方提出赔偿。二、各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1.人保茂名公司承担商业险扣减交强险110000元后按主要责任一次赔偿丙方包含且不限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一切人伤损失赔偿费用合计293067.48元；2.经甲乙丙三方协商，甲乙双方同意人保茂名公司将丙方实得赔款293067.48元及车损4900元合计297967.48元直接划给丙方江金清，剩余10619元划给甲方，甲方收到后再转划给乙方；三、此次交通事故赔偿一次性了结，另无其它任何纠葛；四、本协议经各方当事人签名确认，确定相应赔偿义务履行完毕后，甲乙丙三方就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对乙丙方相应的人伤及车损赔偿责任终了；五、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当事人签字生效，具备合同法律效力，违约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协议签订后，人保茂名公司、德信公司均没有支付赔偿款给江金清方。又查明，依据《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标准，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975元/年，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30198元/年，一般地区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为93569元/年。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已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财产损失限额范围内赔付了112000元给江金清方。人保茂名公司核定粤K*****号小型轿车的车辆损失为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广锋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江玉汉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分担得当，予以采信。李广锋、江玉汉主次责任比例确定为70%：30%。本次交通事故致江玉汉死亡，江金清方是江玉汉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江金清方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据此主张此次交通事故责任方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德信公司为粤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保茂名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但没有购买不计免赔险种，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关于“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一）……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实行1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的约定，人保茂名公司享有商业三者险的合同免赔率1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江金清方在本案中所遭受的合理损失，先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分项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事故责任分担，由李广锋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人保茂名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1000000元范围内承担85%的赔偿责任；仍不足的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上述人员实施与职务无关的行为致人损害的，应当由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由德信公司承担15%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相关规定，江金清方因本案交通事故遭受的各项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误工费1000.53元(40578元/年÷365天×3人×3天)。2.死亡赔偿金1196975元(40975元/年×20年+377475元)。江玉汉生前虽为农村居民，但其自2008年8月起在茂名市茂南区金塘镇市场猪肉行摊位从事生猪经营及自2014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19日期间在茂名市茂南区**************第五间商铺经营、居住，人保茂名公司、德信公司抗辩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其抗辩意见，江金清方诉请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江玉汉受害时35周岁，死亡赔偿金应计算20年。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江玉汉受害时，其母亲陈华英55岁、儿子江某儿9岁、儿子江某棠8岁，其三人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分别按20年、9年、10年计算，江金清方请求江某儿、江某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分别按8年、9年计算，是其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陈华英的扶养义务人为3人，江某儿、江某棠的扶养义务人为2人。被侵权人有数个被扶养人时，侵权人所应赔偿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30198元/年)，陈华英、江某儿、江某棠3人共同计算8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41584元(30198元/年×8年)；扣减陈华英、江某儿、江某棠3人共同计算8年，陈华英、江某棠2人尚应计算年限分别为12年、1年，其2人被扶养费生活费为135891元(30198元/年×12年÷3人+30198元/年×1年÷2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共377475元(241584元+135891元)。死亡赔偿金为1196975元(40975元/年×20年+377475元)。3.丧葬费46784.50元(93569元/年÷12个月×6个月)。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财产损失9000元。综上，江金清方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有：误工费1000.53元、死亡赔偿金1196975元、丧葬费4678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财产损失9000元，合计1303760.03元。本案争议的《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系由江金清方、德信公司、赖丽婵签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四条“对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争议，当事人可以请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调解，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调解，当事人未达成协议或者调解书生效后不履行的，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规定，江金清方、德信公司虽然达成了调解协议，但人保茂名公司、德信公司均未能按照协议履行，江金清方现起诉并无不当，而且该协议赔偿数额与江金清方依法应获得的赔偿数额之间差距较大，协议内容损害了江金清方的合法权益，故对人保茂名公司、德信公司主张该协议书有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江金清方的损失1303760.03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已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112000元；不足部分1191760.03元(1303760.03元-112000元)的70%即834232.02元，834232.02元中的85%即709097.22元由人保茂名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1000000元范围内赔偿给江金清方，834232.02元中的15%即125134.80元由德信公司赔偿给江金清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损失709097.22元给原告江金清、陈华英、江某儿、江某棠；二、被告茂名市德信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损失125134.80元给江金清、陈华英、江某儿、江某棠；三、驳回江金清、陈华英、江某儿、江某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357元(江金清方已预交)，由江金清方负担408元，由人保茂名公司负担5057元，由德信公司负担892元。人保茂名公司、德信公司需负担的案件受理费，限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行支付给江金清方，一审法院不再另行退收。本院二审期间，江金清方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为茂名市茂南区金塘镇金塘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江玉汉于2014年至2018年期间交纳其租赁的该居委会位于*******第五间商铺水电费的收据、该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江玉汉于2016年至2018年期间交纳住宅卫生费的卫生费缴费专用票据及江玉汉交纳租房水电费的收款收据，用以证实其因本案交通事故遭受的相关损失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第二组为仅有江金清一方签字捺印的《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用以证实签订该协议不是江金清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约定的赔偿数额严重侵害了江金清方的实际权益。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江金清方二审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人保茂名公司质证称，江金清方二审提及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其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且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实江玉汉生前在城镇居住并有固定收入来源；对其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协议书依法有效。德信公司质证称，对江金清方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其一、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对江金清方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协议书依法有效。本院经审查认为，一、江金清方二审提交的江玉汉交纳其租赁的茂名市茂南区金塘镇金塘居民委员会名下位于金塘镇生活新区第五间商铺水电费的收据与其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该居民委员会与江玉汉于2014年9月1日签订的租赁上述第五间商铺《商铺租赁合同》、该居委会出具的关于江玉汉于2014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19日在上述第五间商铺经商居住的《证明》能相互印证；江金清方二审提交的江玉汉交纳住宅卫生费的卫生费缴费专用票据及交纳租房水电费的收款收据能与其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江玉汉于2016年10月1日与谭彩玲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相印证；结合江金清方一审期间提交的茂名市茂南区市场物业管理中心金塘管理所出具的收到江玉汉交来的猪肉行摊位押金的《收据》、该管理所出具的关于江玉汉从2008年8月起到2018年8月期间一直租用该管理所位于茂名市茂南区金塘镇市场猪肉行摊位从事猪肉经营的《证明》及经营者为江玉汉父亲江金清的位于上述猪肉行的猪肉零售点的营业执照，上述证据已能相互印证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江玉汉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二、江金清方提交的仅有江金清一方签字捺印的《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人保茂名公司、德信公司确认《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中约定的赔偿数额由人保茂名公司根据农村标准核定。2.德信公司于一审期间提交的已经质证的涉案车辆投保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中载明商业三者险未购买不计免赔险。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并结合人保茂名公司、德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江金清方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相关损失是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二、《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是否应继续履行；三、人保茂名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享有15%的免赔率。一、关于江金清方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相关损失是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人保茂名公司、德信公司均上诉主张本案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江金清方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江玉汉虽为农村户籍，但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虽然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的规定，本案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江金清方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此，人保茂名公司、德信公司上诉主张按农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是否应继续履行的问题德信公司上诉主张《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合法有效，应按照该协议履行各方义务。本院认为，经查，《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中约定的赔偿数额由人保茂名公司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核定，江金清方在签订该协议时因信息不通而不知道江玉汉虽为农村户籍但符合农村居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的情形，故对人保茂名公司按照农村标准核定的赔偿数额存在认识上的显著缺陷，使其利益因该协议书的签订受到较大的损失。在此情形下，基于人保茂名公司、德信公司均未履行《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江金清方在该协议签订2个月后起诉请求依法核定人保茂名公司、德信公司的赔偿责任理由充分。故德信公司上诉主张应继续履行《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人保茂名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享有15%的免赔率的问题德信公司上诉主张其已购买不计免赔险，在人保茂名公司没有明确提示其应就商业三者险购买不计免赔险及对格式条款存在不同理解的情形下，人保茂名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德信公司提交的其就涉案车辆购买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单已载明其并未就涉案车辆购买商业三者险的不计免赔险，且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关于“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保险人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实行1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的约定清楚明了，不存在歧义。因此，德信公司主张人保茂名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保茂名公司、德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49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负担（已预交）。茂名市德信物流有限公司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803元，由茂名市德信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 晓审 判 员  邹辉球审 判 员  徐金信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舟宇书 记 员  冯月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