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民终31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文木，男，195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苏彩权，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文法，男，196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空，浙江金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国英，女，196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三郎，男，198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 上诉人苏文木因与被上诉人章文法、姜国英、章三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7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文木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包括财产保全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违法。一、一审将没有证据证明章文法、姜国英在转让房产时苏文木已享有对章文法、姜国英的到期债权作为驳回苏文木诉讼请求的理由之一，明显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到期债权仅指债务人的到期债权，而不是对债权人的债权条件作出限定。苏文木何时向法院主张民间借贷案件的权利，和撤销权纠纷案件债权何时到期不是同一个概念。撤销权的成立应当符合以下条件：（1）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有效债权；（2）债务人实施了减损财产的处分行为；（3）债权人债权的实现因债务人的处分行为受损。显然，苏文木的撤销权之诉完全符合法律要件。2、对于民间借贷的到期债权双方有约定还款期限的，还款期限届满即债权到期，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债权人向债务人催讨还款，视为债权到期，本案显然是属于后者。至于后来的结算行为，应是章文法隐瞒其恶意转移房产、故意拖延债务履行实施的计划而已，苏文木当时权利已受损，却完全不知情。3、本案民间借贷形成债权债务的时间发生于2009年5月26日（350万元）、2011年8月24日（450元）、2012年6月26日（300万元），三笔借款各有借条。在本案房产转让之前，苏文木已多次催讨还款，苏文木的朋友也帮助向章文法催讨。可见，在涉案房屋转让之前，章文法已经面临债务履行，苏文木对章文法、姜国英己经享有到期债权。4、本案诉争指向的房产仅一处，章文法却提供了两份买卖合同复印件，分别为《房屋买卖合同》、《温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该两份合同载明不同的落款时间，且存在不同的乙方签名、不同的交易金额。5、一审对苏文木向章文法主张债权的证据不予确认，错误。在《房屋买卖合同》落款时间之前，苏文木已多次向章文法催讨。苏文木提供的催讨短信等证据可以印证章文法故意拖延还款，借机恶意转移房产以逃避清偿借款的事实，应予采纳。二、一审法院认定章三郎已支付章文法购房款，章文法、姜国英不存在无偿转让财产情形，显然也是错误的。本案财产转让表面看起来是有偿的，实际是无偿的，甚至是恶意的。法官在审理案件中，不应该只看表面，而是要运用自己的专业和审判经验，去查明案件的真实情况，如果未依法查明事实真相就作出判决，势必会助长内幕交易和恶意交易，将起负面的导向作用。本案的房产交易明显存在诸多疑点，严重不符合常理：其一，父母和儿子之间的交易要通过房产中介来完成，而且还支付定金；其二，一套房产交易出现了两份合同，并且交易的价款分别为305万和135万，差异极大；其三，2016年章三郎才27岁，他的购房款来源于哪里，款项到章文法后又去了哪里，一审均未予查明；其四，章文法称章三郎通过案外人姜万**支付170万款项，但一审未查明姜万**和本案的当事人是什么关系，有怎么样的业务往来，受托人姜国华与本案的当事人又是什么样关系。据悉，姜万**和姜国华是父子关系，姜国华是章三郎的舅舅，姜万**是章三郎的表兄弟，姜国华和姜国英是兄妹关系，家族成员之间有共同经营公司并常有款项往来，本案极有可能涉嫌暗箱操作，一审法院没有充分地调查核实；其五，一审中，苏文木向法院提交了涉案房产没有实际交付给章三郎的证据，涉案房屋及车位依然由章文法居住、使用并交纳相关费用；其六，从章文法提供的两份合同来看，交易只涉及所有权证号为591010的房屋，并未涉及所有权证号为591011的房屋，一审认定章文法、姜国英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至章三郎名下，权证号由温房权证鹿城字第5××1号、温房权证鹿城字第5××0号变更为浙（2016）温州市不动产权第0006907号，错误。三、“目前尚在执行、且被执行人的财产正在处置”并不必然意味着有财产可执行、债权有保障。1、章文法、姜国英无履行能力，现正被执行的案外人章文光在民间借贷案中仅承担部分担保义务，客观上不能保障苏文木的合法债权充分实现。2、本案中，苏文木请求撤销的是章文法、姜国英、章三郎的恶意行为，并没有指向章文光的法律责任，且章文光只承担部分清偿责任，故无论其如何履行，都不能改变苏文木的债权因章文法转移财产受损的事实。3、章文法在民间借贷案执行期间涉嫌制造结婚和离婚假象，借机转移上海房产，已另案审理并已被举报涉嫌刑事违法。显然，章文法、姜国英、章三郎家庭成员内部的房产转让交易只是章文法、姜国英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行动之一，苏文木的撤销权之诉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四、一审对章文法提交的证据未能充分结合案情分析，作出反映案件真实情况的认定。五、在本案房产交易存在明显有悖于常理，且章文法、姜国英、章三郎本人均未到庭，代理人对当时的客观事实无法确切陈述的情况下，为查明事实，应实行举证责任倒置或由法院依职权调查，并责令章文法到庭接受询问，以利于查清事实。一审审理过于草率，适用法律不正确，且程序违法。六、章三郎实际长期居住在意大利佛罗伦萨，一审文书未依法送达，且本案一审应属中院管辖。 章文法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二、苏文木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上诉应当予以驳回。1、苏文木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只有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和以不合理价格转让财产才构成对债权人的侵害，本案不存在上述情形，也没有证据证明章三郎清楚章文法与苏文木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章三郎系通过中介公司与章文法签订合同以市场价从章文法处购得涉案房屋，目前涉案房屋己完成过户手续。章文法与章三郎没有恶意串通侵害苏文木的合法权利。一审认定房屋买卖发生在借款案件之前是准确的，苏文木所谓涉案房屋转让时己存在到期借款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驳回苏文木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首先，章文法没有放弃到期债务和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也没有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章三郎是以市场价格取得涉案房屋的，并己向章文法支付了全部涉案房款。其次，章三郎并不清楚章文法与苏文木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更不存在与章文法恶意串通的情形。3、章文法与章三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情形，且章三郎己支付了全部305万元的房款，并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该合同应确认为合法有效。三、苏文木主张一审审理程序违法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在案件的立案、法律文书的送达、证据的认定和判决均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姜国英、章三郎未作答辩。 苏文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章文法、姜国英将坐落于××路××花园××幢××室××房产转让给被告章三郎的行为，恢复该房屋产权人为章文法、姜国英所有。一审诉讼中，苏文木明确诉讼请求为：撤销章文法、姜国英坐落于十八家支路南亚花园14幢401室的房产转让给被告章三郎的行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文木与章文法、姜国英及案外人章文光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并于2018年9月6日作出（2018）浙0304民初481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章文法应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苏文木借款本金9830341元及利息（从2017年11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姜国英对上述款项中的借款本金650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章文光对上述款项中的借款本金28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苏文木的其他诉讼请求。章文法、姜国英、案外人章文光不服判决，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1月16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3民终55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于2019年1月18日发生法律效力。 2019年1月29日，苏文木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4月16日，苏文木与章文法达成和解协议，协议约定：一、被执行人章文法于2019年4月30日前偿付申请执行人苏文木300万元（此项履行需法院在解除章文法名下坐落于上海市××路××弄××号××室的查封的前提下），余下款项实行分期偿付，2020年4月30日前支付300万元，2021年4月30日前支付400万元，同时从2019年5月16日起每月16日前支付申请执行人苏文木10万元整，直至2020年7月16日为止，总计150万元，上述款项合计1150万元。二、申请执行人苏文木于即日起同意解除章文法名下财产的查封，并解除失信限高。三、若被执行人章文法能按上述第一项条款的约定履行给付义务，申请执行人苏文木自愿放弃本案其他执行请求及民事权利；若被执行人章文法未按上述第一项条款的约定履行任何一笔给付义务，则申请执行人苏文木有权申请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但应扣除被执行人已付的款项）。四、本案执行费由被执行人章文法负担等。2019年5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浙0304执72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认为申请执行人与相关被执行人达成和解协议，需要长期履行，可以终结执行，裁定本案终结执行。2019年7月18日，苏文木以章文法未按和解协议履行，向一审法院申请恢复强制执行，现该案已恢复执行，到目前为止，执行到位360万元，现阶段正在处置被执行人章文光的房产。 章文法、姜国英系夫妻关系，章三郎系章文法、姜国英之子。2016年8月15日，章文法与章三郎经温州市联盈房产代理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章文法将其与姜国英共同所有的坐落于温州市十八家支路南亚花园14幢401室房产，建筑面积为162.04平方米，以30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章三郎。签订合同时由被告章三郎直接支付章文法购房款200万元（含定金20万元），剩余购房款章三郎办理银行贷款后，由银行放款后转入章文法银行账户等。合同签订后，章三郎当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付章文法200万元，并在交易用途上载明购房定金。2016年9月7日，章文法、姜国英与章三郎经温州市联盈房产代理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温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将涉案坐落于温州市十八家支路南亚花园14幢401室房产总价为135万元转让给章三郎等，并将该份合同交温州市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2016年9月27日，章文法、姜国英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至被告章三郎名下，权证号由温房权证鹿城字第5××1号、温房权证鹿城字第5××0号变更为浙（2016）温州市不动产权第0006907号。2016年11月15日，章文法向温州市联盈房产代理有限公司支付交易费1000元。2017年1月5日，章三郎通过案外人姜万**支付到章文法账户170万元。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苏文木财产保全的申请，依法查封章三郎名下坐落于鹿城区××路××花园××幢××室不动产。苏文木预缴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务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涉案房屋买卖发生在苏文木与章文法、姜国英及案外人章文光民间借贷案件之前，根据章文法、姜国英与章三郎的房屋买卖交易情况看，章三郎已支付章文法购房款，不存在章文法、姜国英无偿转让财产情形。从执行情况看，苏文木已对章文法、姜国英及案外人章文光的债权申请执行，目前尚在执行阶段，且被执行人的财产正在处置。现苏文木没有证据证明章文法、姜国英在转让房产时苏文木已享有对章文法、姜国英到期债权，故苏文木主张撤销本案的房产转让行为，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苏文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080元，由苏文木负担。 二审期间，章文法、姜国英、章三郎未提供新的证据。苏文木提供了2016年6月16日其与章文法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早在2016年就向章文法催讨过本案的债务。章文法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且聊天时间、对象均无法确定，无法证明苏文木主张的待证事实。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认定，已生效的（2018）浙03民终557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章文法、姜国英因经营需要陆续向苏文木借款。姜国英分别于2009年5月26日、2012年6月26日向苏文木出具借条，载明借款数额350万元、300万元，合计650万元。章文法于2011年8月24日向苏文木出具借条，载明借款数额450万元，并于2017年11月7日将上述借款（包括姜国英确认的借款650万元）一并结算，向苏文木出具一份欠条，载明借款数额110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并载明截至2017年7月20日尚欠利息2977434元。章文光于2018年3月26日以保证人名义在章文法的还款承诺书上签字，对上述借款中的350万元承担保证责任。姜万**在一审法院对其制作的谈话笔录中陈述，其与章三郎系表兄弟关系，章三郎2017年就在意大利开公司了，2017年1月5日，章三郎将一笔170万元的款项转入其账户，称是向章文法支付的购房款，要其将该170万元转入章文法账号，同日，其将该款项转入章文法账户，但其不清楚为何章三郎不直接将该款转到章文法账户。二审中，章文法称，姜国英、章三郎均为中国公民，均持有意大利共和国居留证，其经常居住地为温州市。后本院要求章文法提供姜国英、章三郎的意大利居留证，但其未予提供。二审中，章文法还陈述，其有温州市瓯海区房产及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右旗富山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可供执行；除苏文木外，其还有蔡丰永等其他债权人。二审期间，姜国英、章三郎向本院邮寄了一份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佛罗伦萨总领事馆公证的《情况说明》，载明：“一审审理过程中，法院通过公告的方式向本人送达了诉讼材料和法律文书，一审开庭前，被告章文法也将诉讼材料和传票发给本人，本人已经知道开庭时间和诉讼内容，一审采取国内公告送达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因本人自身原因未能参加庭审，未侵害苏文木的合法权益，也未侵害本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事实，且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一审公告送达对象姜国英、章三郎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认可其已收到本案一审相关诉讼材料，知晓本案一审开庭时间和诉讼内容，并认为一审的公告送达方式并未侵害其合法权益，故苏文木以一审送达程序违法为由主张本案应发回重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一审实体处理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不以转让行为发生于债权到期后为前提，也不以转让行为发生于债权被法院确认后为前提。一审以涉案房屋买卖发生在苏文木与章文法、姜国英、章文光民间借贷案件之前，此时苏文木对章文法、姜国英尚不享有到期债权为由认定苏文木行使撤销权不符合法定条件，不当。本案中，章文法、姜国英自2009年起陆续向苏文木借款，2016年8月15日，章文法、姜国英在尚欠苏文木巨额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通过中介公司与儿子章三郎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本院认为，从交易过程来看，上述《房屋买卖合同》难以确认为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首先，基于章文法、姜国英与章三郎的近亲属关系，双方通过向中介公司支付居间费用的方式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不符合常理；其次，基于章文法、姜国英与章三郎的近亲属关系，不能排除章三郎于合同签订当天支付的200万元系其他款项往来而不是涉案房屋购房款的可能性；再次，在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款为305万元、章三郎已于合同签订当天支付200万元的情况下，其于2017年1月5日通过姜万**向章文法支付170万元购房款，显然超出了合同约定，且章三郎通过向案外人转账向其父亲章文法支付购房款亦不符合常理。现案外人章国光仅对涉案借款中的350万元承担保证责任，章文法虽主张其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但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财产客观存在，也未举证证明该项财产足以清偿债务，且在苏文木与章文法达成和解协议后，章文法未按约定偿还借款的行为也反映出其偿债能力不足。章文法、姜国英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在章三郎名下的行为减少了章文法、姜国英的财产，影响苏文木债权的实现，损害了苏文木的合法权益，在此情况下，一审不予撤销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苏文木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7234号民事判决书； 二、撤销章文法、姜国英将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路××花园××幢××室房屋转让给章三郎的行为。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章文法、姜国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萌 审 判 员  蔡蓓蓓 审 判 员  曾 慧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周婷婷 代书记员  徐彬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