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50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严，男，198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延年，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盖凤平，黑龙江**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伟天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哈成路**********。法定代表人:关秀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晶，女，198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哈尔滨伟天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员工，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晨阳，黑龙江永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庆市日昇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东风新村经六街司大庆营业部原址）。法定代表人：陈德才，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李严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伟天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天公司）、原审第三人大庆市日昇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昇昌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7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延年、盖凤平，被上诉人伟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晶、周晨阳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日昇昌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严一审诉讼请求，裁定不予受理伟天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李严与伟天公司签订的挂靠合同和运输合同内容虚假，系无效合同,认定事实错误。李严与伟天公司签订挂靠合同和运输合同时已知悉合同目的和主要内容，并分别在合同上签名和盖章，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不存在相互矛盾的情形。挂靠合同能够证实李严虽将诉争车辆登记在伟天公司名下，但对挂靠车辆拥有所有权，解决的是权属问题。所有权权能表现为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李严既然对挂靠车辆享有所有权，因而也能够自由处分挂靠车辆。李严可以选择将自己享有所有权的挂靠车辆自己经营运输，也可以选择包括伟天公司在内的他人经营运输。签订运输合同是将挂靠车辆约定由伟天公司经营运输，是李严基于享有挂靠车辆所有权的应有权利，解决的是李严对挂靠车辆如何使用、经营的问题。虽然运输合同约定的运输物品为砂子、水泥、碎石等各种运输材料，但是该条款的表述错误并不能当然否定运输合同及挂靠合同的效力。李严交付的车辆是符合合同目的的冷藏车辆，且伟天公司对交付的挂靠车辆用途也从未提出过异议。双方在运输合同中约定每月每台净收入4万元，租赁期限为3年。根据合同的目的能够确定该4万元即应是伟天公司给付李严的租金。因此，该二份合同应当是因果关系，而并非矛盾关系。挂靠合同为因，运输合同为果。李严如对挂靠车辆不享有所有权，也就不存在处分挂靠车辆的权能，也就不具备签订运输合同的主体资格。综上，挂靠合同及运输合同并不存在相互矛盾的情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伟天公司在反诉的事实理由中对签订挂靠合同及运输合同的阐述与其在一审（城高子法庭）答辩中的对挂靠合同及运输合同的阐述存在重大矛盾也能反证该二份合同是双方真实的合意，且该二份合同并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行性规定，因此该二份合同合法有效。2.一审认定，诉争的挂靠车辆所有权属于伟天公司，李严认为此事实认定错误。李严与伟天公司签订挂靠合同及运输合同前，即2016年3月26日，陈银即向伟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关秀伟的农业银行账户汇入5万元作为订车款，此事实已被李严提交的关秀伟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据（城高子法庭审理时）予以证实;签订上述合同后，陈银于2016年4月23日通过现存或转账方式汇入关秀伟农业银行账户160万元，2016年4月23日关秀伟农业银行账户余额仅为5万元。自诉争车辆提出厂家时，关秀伟该账户并未有大额款项汇入，而伟天公司又举示关秀伟农业银行账户交易细证据证明用此账户的存款支付了购车首付款，因此能够证实诉争的车辆首付款是用陈银汇入的165万元款项支付。结合陈银与关秀伟之间并没有经济往来及没有相关证据证实陈银与徐晶之间就该笔款项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能够证实陈银汇入此款的目的即为购买诉争车辆。购买欧曼牌冷藏车除首付外其他款项为李严通过龙江银行大庆分行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贷款支付，因此购买诉争车辆的款项均为李严支付。至于伟天公司清偿了部分车辆贷款，应当能够证实李严与伟天公司之间存在着由伟天公司清偿车贷的合意，否则伟天公司不应当连续清偿一年左右而未提出异议。因此，在没有证据证实陈银与徐晶之间存在165万元借贷关系且借贷关系发生于2016年4月23日之前的情况下，挂靠车辆的权属应属于李严。3.一审认定伟天公司是与河南松川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李严认为此事实认定错误。机动车销售发票上载明的售车单位并非河南松川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李严起诉请求履行挂靠合同及运输合同，伟天公司以合同无效为由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应当不予受理。李严起诉请求判令伟天公司履行挂靠合同及运输合同，在审理中必然涉及挂靠合同及运输合同的效力问题。伟天公司提出的反诉可以作为抗辩提出，因此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伟天公司提出的反诉应当裁定不予受理。伟天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李严与伟天公司于2016年4月13日签订的挂靠合同和运输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从李严与伟天公司于2016年4月13日签订的合同内容上看,挂靠合同约定车辆由李严经营,产权和收益归李严所有，但实际上案涉车辆自购买后即由伟天公司经营和偿还贷款,并未由李严经营。而运输合同显示伟天公司租赁李严车辆用来运输物品系砂子、水泥等,每月每台净收入为4万元,未约定租赁费用。实际上案涉车辆为冷藏食品运输车,不能运输砂子、水泥等建筑材料。由此可见，两份合同与事实完全不相符，并不是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达。两份合同中一份约定了李严与伟天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另一份合同约定为租赁关系,两份合同法律关系相互矛盾,无法实际履行。上述两份合同的签订时间与第三人为案涉车辆办理贷款时间相同,也能反映出李严与伟天公司签订挂靠合同与运输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为了顺利办理车辆办理贷款手续。合同虽然形式真实,但内容虚假,并非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据此,李严与伟天公司签订的挂靠合同和运输合同系无效合同。综上所述，伟天公司与李严于2016年4月13日签订的挂靠合同和运输合同均无真实意思表示，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归伟天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机动车系动产对于机动车的权属确认,应结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购款的支付、车辆的交付、对车辆的日常维护及车辆的实际使情况等各项因素综合进行分析。伟天公司向河南松川专用汽车有限公司支付了案涉车辆的首付款、为案涉车辆缴纳了购置税、保险,该公司也向伟天公司交付了案涉车辆,车辆交付后,则由伟天公司占有、使用取得收益,并负责偿还案涉车辆的贷款,车辆亦登记在伟天公司的名下。自车辆购买后直到2017年8月期间,一年多的时间内,伟天公司均未对车辆的权属、占有使用情况提出异议,可见本案争议车辆归伟天公司所有、占有使用并偿还贷款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李严并非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案涉车所有权系伟天公司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九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故案涉欧曼牌重型厢式货车车辆所有人为伟天公司。李严未经伟天公司同意即将上述车辆收到李严处,系无权占有上述车辆,应当返还给伟天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归伟天公司所有，李严应予返还。3.伟天公司与河南松川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证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伟天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河南松川专用汽车有限公司购车情况说明，该份证据与销售合同、银行流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伟天公司与河南松川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并提车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一审法院程序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伟天公司可以在一审中提起反诉。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反诉的其他条件（一）反诉只能是本诉被告向本诉原告提起，而不能对原告以外其他人。（二）反诉只能向受理本诉的法院提起。（三）反诉与本诉必须是适用同种诉讼程序。（四）反诉不能是其他法院专属管辖。（五）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必须在事实或法律上有牵连。（六）提起的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在一审中，伟天公司是与该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法人，有明确的原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并且该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因此，伟天公司完全符合提起反诉的条件，一审法院程序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严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日昇昌公司未出庭，亦未出具书面答辩意见。李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伟天公司将车牌号为黑Ａ×××**欧曼牌重型厢式货车、车牌号为黑Ａ×××**欧曼牌重型厢式货车、车牌号为黑Ａ×××**欧曼牌重型厢式货车变更登记为李严所有；2.判令伟天公司协助李严办理上述车辆抵押权登记注销手续；3.判令伟天公司向李严返还车牌号为黑Ａ×××**欧曼牌重型厢式货车；4.判令伟天公司给付李严净收入180万元；5.判令伟天公司赔偿李严未给付净收入的违约损失（自2016年4月27日起，以12万元为基数，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5月27日起，以24万元为基数，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6.判令伟天公司赔偿李严在合同期满后未及时返还诉争车辆、变更登记及抵押权登记注销手续给李严所造成的损失（自2019年4月27日起，以每月12万元计算，至伟天公司向李严返还诉争车辆、变更登记及抵押权登记注销手续之日止）；7.伟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伟天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1日，经营范围为道路普通货物运输、冷藏车道路运输，仓储服务、装卸搬运服务。原投资人及法定代表人系关秀伟，2017年3月1日投资人及法定代表人均变更为关秀东，关秀伟及关秀东系兄弟关系。徐晶系关秀伟之妻，在伟天公司任后勤经理。陈银系李严之妻，陈银与徐晶原系朋友关系。陈银于2016年3月26日向关秀伟转账5万元，2016年4月23日至2016年4月28日期间向关秀伟汇款98万元,2016年4月29日向关秀伟转账62万元，汇款及转账金额总计165万元。2016年3月27日关秀伟代表伟天公司与河南松川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的授权代表袁晨涛签订销售合同，约定伟天公司向该公司订购欧曼厢式冷藏货车10辆，每辆42万元，东风天锦冷藏货车1辆，价格为18.7万元。2016年3月26日至2016年5月3日期间关秀伟向袁晨涛转账支付购车款78.2万元，关秀东于2017年7月11日向袁晨涛转账支付购车款20万元。关秀伟陆续将11台车辆从河南松川专用汽车有限公司提走，其中包含案涉的三台车辆。伟天公司为11台车缴纳了车辆购置税，并支付了2016年、2017年度的保险费，办理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上述车辆均登记在伟天公司名下。2016年4月13日，日昇昌公司在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学府东路8号的伟天公司办公地点为上述11台车辆办理抵押贷款手续。李严在2份龙江银行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申请书上签字，该申请书主要内容为：经龙江银行信用卡中心审核通过，申请人与供应商签订购车合同，由信用卡中心代申请人激活其分期付款购车所使用的信用卡，并从申请人的信用卡代扣申请人分期购车的款项，又与龙江银行签署了担保协议的担保公司负责代申请人将购车款支付给汽车供应商。申请人将按本申请书及申请人在龙江银行开立信用卡填写的信用卡申请表的规定按月向龙江银行支付申请人所购买汽车的每期还款金额。李严订购的汽车为三辆欧曼冷藏车，价格均为42万元，分期期数为24期，分期金额为294,000元，手续费均为8.16%。申请人应按担保公司要求签署汽车分期抵押合同。日昇昌公司提供了东风商用车购车合同及商丘东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车合同，李严在该三份合同上签字按捺手印。双方签订了3份车辆挂靠合同，主要内容为：李严对挂靠车辆拥有所有权，李严将车辆挂靠在伟天公司处经营运输。车辆挂靠期间内，李严车辆以伟天公司的名义进行运营，李严在经营期间发生的各种债权债务自行处理，与伟天公司无关。挂靠期间内，车辆管理权属于伟天公司，产权和收益归李严支配和使用，伟天公司不得干涉李严的正常使用。车辆保险由伟天公司统一代为办理，费用由李严承担。挂靠期限为3年，自2016年4月27日到2019年4月27日。双方同时签订了三份运输合同，主要内容为：双方就伟天公司租赁李严车辆从事运输事宜，达成以下运输协议：租赁用途为汽车运输，运输物品为砂子、水泥、碎石等各种运输材料。工地负责车辆的保养费用、燃油费等相关费用，每月每台净收入4万元，租赁期限为3年，自2016年4月27日到2019年4月27日。2016年5月10日、11日，日昇昌公司与李严签订三份抵押合同，合同内容为：基于李严在龙江银行办理信用卡购车业务。由日昇昌公司在银行作保证人，为了保证日昇昌公司不受损失，由李严向日昇昌公司提供反担保，反担保方式为：用案涉的欧曼车及东风车作担保，将车辆抵押给日昇昌公司，日昇昌公司对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案涉欧曼车车牌号黑Ａ××××**黑Ａ××××**黑Ａ××××**号，上述车辆机动车登记证均显示抵押权人姓名为日昇昌公司，现案涉车辆机动车登记证在李严处保管。伟天公司自2016年6月10日开始为上述11台车偿还贷款。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截止到2017年8月，伟天公司共偿还贷款1,974,394.95元。自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案涉11台车辆的贷款由陈银偿还，根据李严举示的能够确认的证据，陈银为案涉11台车辆共偿还贷款1,294,454.00元。2018年7月2日，日昇昌公司为李严出具贷款结清证明，内容为：截止2018年7月2日，李严已结清2016年4月28日在龙江银行《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项下的所有贷款本息，请及时办理抵押登记注销手续。自伟天公司将案涉11台车辆提回后，车辆均由伟天公司经营使用。2017年9月起，李严陆续将黑Ａ×××**号、黑Ａ×××**号、黑Ａ×××**号、黑Ａ×××**号、黑Ａ×××**号、黑Ａ×××**号车辆收走，上述车辆现在由李严控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争议问题有二：第一，李严、伟天公司签订的挂靠合同和运输合同效力问题；第二，案涉车辆所有权归属问题。第一，关于李严、伟天公司于2016年4月13日签订的挂靠合同和运输合同的效力。从合同内容上看，挂靠合同约定车辆由李严经营，产权和收益归李严所有。但实际上案涉车辆自购买后即由伟天公司经营和偿还贷款，并未由李严经营。而运输合同显示伟天公司租赁李严车辆用来运输物品系砂子、水泥等，每月每台净收入为4万元，未约定租赁费用。实际上案涉车辆为冷藏食品运输车，不能运输砂子、水泥等建筑材料。可见两份合同与事实均不相符。两份合同中一份约定了李严、伟天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另一份合同则约定为租赁关系，两份合同相互矛盾，存在较多疑点。上述合同的签订时间与担保人为案涉车辆办理贷款时间相同，结合李严举示的信用卡申请书的内容，不能排除李严、伟天公司签订挂靠合同与运输合同的真实意思是为了顺利为案涉车辆办理贷款手续。上述合同虽然形式真实，但内容虚假，合同内容并非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意思表示真实是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的基本条件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据此，李严、伟天公司签订的挂靠合同和运输合同系无效合同，故对伟天公司主张确认挂靠合同及运输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李严主张伟天公司依据运输合同给付李严净收入180万元，并判令伟天公司赔偿李严未给付净收入的违约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归属问题。机动车系动产，对于机动车的权属确认，应结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购车款的支付、车辆的交付、对车辆的日常维护及车辆的实际使用情况等各项因素综合进行分析。本案中，伟天公司向车辆销售公司支付了相应首付款、为案涉车辆缴纳了购置税、保险，该公司向伟天公司交付了案涉车辆，车辆交付后，则由伟天公司占有、使用、取得收益，并负责偿还案涉车辆的贷款，车辆亦登记在伟天公司名下。自车辆购买后直到2017年8月期间，一年多的时间内，李严未对车辆的占有使用情况提出异议，可见由伟天公司占有使用车辆并偿还贷款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综合以上情况，确认案涉车辆所有权人系伟天公司。陈银虽向关秀伟账户中支付了165万元，但根据现有证据，不能排除该笔款项为借款，如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陈银可另行向关秀伟主张权利。李严虽以自己的名义为案涉车辆办理了贷款手续，但李严自购车后未实际占有使用车辆，未实际偿还贷款，购车时办理的信用卡也由伟天公司掌管，李严为案涉车辆办理贷款系借名买车的行为，李严并不是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故对伟天公司主张确认案涉车辆所有人为伟天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李严主张将案涉车辆变更登记为李严所有，伟天公司协助李严办理抵押权登记注销手续，伟天公司向李严返还黑Ａ×××**号欧曼牌重型厢式货车的诉讼请求，因一审确认伟天公司系上述车辆的所有权人，故对李严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伟天公司主张李严立即向其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因李严未经伟天公司同意即将上述车辆收到李严处，伟天公司系上述车辆的所有权人，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车辆的权利，李严无权占有上述车辆，现伟天公司主张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陈银自2017年8月起为案涉车辆偿还贷款并结清贷款的问题，经法院释明，李严在本案中坚持诉讼请求，不要求返还款项，且陈银并非本案当事人，对于已偿还的部分贷款可另行主张权利。判决：一、李严与伟天公司于2016年4月13日签订的三份《车辆挂靠合同》和三份《运输合同》无效；二、车牌号为黑Ａ×××**号欧曼牌重型厢式货车、车牌号为黑Ａ×××**号欧曼牌重型厢式货车、车牌号为黑Ａ×××**号欧曼牌重型厢式货车归伟天公司所有；三、李严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车牌号为黑Ａ×××**号欧曼牌重型厢式货车、车牌号为黑Ａ×××**号欧曼牌重型厢式货车返还给伟天公司;四、驳回李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120元，反诉费8,070元，由李严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举示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焦点问题：一、案涉挂靠合同和运输合同是否有效；二、案涉11辆车辆的权属问题；三、案外人陈银汇入关秀伟165万元资金的性质问题；四、伟天公司在一审提出的反诉是否应当予以受理。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挂靠合同和运输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如李严与伟天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主要体现为李严向伟天公司交纳管理费，伟天公司准许李严以伟天公司的名义从事运输经营行为。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应为李严。如李严与伟天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合同关系，则双方权利义务关系主要体现为由李严将案涉车辆租赁给伟天公司使用，由伟天公司向李严支付租金，车辆的实际使用人为伟天公司。从这两种合同的性质和特点来看，两份合同系相互矛盾的，且不可能由李严同时履行。从合同约定的内容看，约定案涉车辆运输砂子、水泥等建筑材料，与常理明显不符。且如双方存在真实的挂靠关系和运输关系，应举示证据证明挂靠合同和运输合同均已实际履行。但在二审中，李严对挂靠合同和运输合同系如何履行无法作出明确回答，亦未提供履行合同的有关证据，故一审认定该二份合同内容虚假，合同内容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确认合同无效并无不当。二、关于案涉11辆车辆的权属问题。本院认为，伟天公司向车辆销售公司支付了相应首付款、为案涉车辆缴纳了购置税、保险。案涉车辆交付后，由伟天公司占有、使用、取得收益，并负责偿还案涉车辆的贷款，车辆亦登记在伟天公司名下，李严亦未对此提出异议。一审确认案涉车辆所有权人系伟天公司并无不当。李严虽以自己的名义为案涉车辆办理了贷款手续，但李严并未实际受领、占有案涉车辆，且案涉车辆亦未登记在其名下，故一审确认李严不是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并无不当。据此，伟天公司主张确认案涉车辆所有人为伟天公司的理由充分。李严主张将案涉车辆变更登记为李严所有，伟天公司协助李严办理抵押权登记注销手续，伟天公司向李严返还货车，伟天公司赔偿李严在合同期满后未及时返还诉争车辆、变更登记及抵押权登记注销手续给李严所造成的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案外人陈银汇入关秀伟165万元资金的性质问题。本院认为，陈银虽向关秀伟账户中支付了165万元，但不足以证明系代李严交付的购车款。陈银可另行向关秀伟主张权利。四、关于伟天公司在一审提出的反诉是否应予受理问题。本院认为，李严在本案一审诉讼请求系以其对案涉车辆享有所有权为基础，而案涉挂靠合同和运输合同的签订也是以李严对案涉车辆享有所有权为前提。伟天公司反诉请求也是围绕双方谁对案涉车辆享有所有权提起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案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一审法院受理伟天公司的反诉符合该规定，李严该项上诉请求无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120.00元（李严已预交），由李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祥群审判员  杨 蕊审判员  于 敏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那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