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豫07行终2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长垣县振修家庭农场，经营场所长垣市芦岗乡乔占村，注册号410728619250937。 经营者位振修,男，汉族，1965年10月1日出生，住长垣市。 委托代理人董瑞兴，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垣市芦岗乡人民政府，住所地长垣市芦岗乡孟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728005568404Q。 法定代表人蒋丙彦，任乡长。 出庭负责人赵亚凯，该单位副书记。 委托代理人张智体，河南弘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垣县振修家庭农场因行政强制及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20）豫0728行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长垣县振修家庭农场，经营者位振修，其于2012年在长垣市芦岗乡乔占村北自家承包的土地（该宗地属于一般耕地）上修建了保温鸡舍及相关附属设施，后于2016年4月取得营业执照（长垣县振修家庭农场）。2019年8月29日被告长垣市芦岗乡人民政府对原告养鸡场组织进行了强制拆除。原告长垣县振修家庭农场不服，认为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被告拆除原告养鸡场的行政行为违法，并赔偿原告损失740816.4元。 另查明，2019年8月24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下发豫政［2019］17号关于撤销长垣县设立县级长垣市的通知，通知长垣撤县设市，长垣市由省直辖。长垣市于2019年9月28日举行撤县设市揭牌仪式。 原审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被告长垣市芦岗乡人民政府享有对乡、村规划区内的违法建筑的强制拆除权。二、关于被告长垣市芦岗乡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涉诉建筑物、构筑物是否违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强制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书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第三十六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第三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做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以书面形式做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二）（三）（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第三十八条：“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第四十四条：“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的规定，被告长垣市芦岗乡人民政府于2019年8月29日对原告养鸡场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法定的告知、送达、听取原告陈述和申辩、作出行政强制决定书、催告、公告等义务，其行政行为违反了程序的法定性及正当性原则，属于违法行政行为，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原告长垣县振修家庭农场请求被告长垣市芦岗乡人民政府赔偿经济损失740816.4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进行乡镇企业、乡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乡、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由乡、镇人民政府报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本案案涉养鸡场建设原告并未取得相关审批许可手续，属于违法建筑。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长垣市芦岗乡人民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对原告造成了740816.4元的经济损失，但考虑到被告组织强制拆除原告养鸡场，给原告部分建筑材料造成毁损贬值，结合本案情况酌定由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500元。案经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长垣市芦岗乡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长垣县振修家庭农场养鸡场的行为违法。二、被告长垣市芦岗乡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长垣县振修家庭农场经济损失7500元。三、驳回原告长垣县振修家庭农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长垣市芦岗乡人民政府承担。 上诉人长垣县振修家庭农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养鸡场属于设施农业，应按照农业用地管理，与城乡规划法中所说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有着本质的区别。芦岗乡政府的行政行为，不单单是在程序上违法，同时将养鸡场作为违法建筑认定也是错误的。二、上诉人在自己承包的土地上建养鸡场，土地管理法允许，乡村领导支持，还办理了营业执照。由于历史的原因，即便是哪方面手续欠缺，也是个整改补正的问题。长垣市法院判决认定“案涉养鸡场建设原告并未取得相关审批许可手续，属于违法建筑”，不客观，不公正，没有法律依据。三、响应当年政府号召农户养殖，多年来在用地、资金等多方面给予支持，2017年冬，师副乡长带工作人员巡查养鸡场时，还督导搭晾粪棚。现如今不论是因为修路、建公园、划定禁养区、土地调整、环境综合整治等情势变化，需要拆除养鸡场的，都应按照国务院《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依法予以补偿。四、依据我国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房屋是先补偿后拆迁的，如果未签订补偿协议就拆迁的，是属于违法的行为。目前我国不论是城市、农村拆迁改造，都是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执行。案涉上诉人养鸡场的拆迁，也同样应适用于上述规定。芦岗乡政府不签补偿协议强拆养鸡场的违法行为，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损失一是上诉人建养鸡场的投资（包括购置养殖设备和建设鸡舍及辅助需求建设投资），共计500816.4元；二是因强拆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依据河南省实施《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若干规定第十五条，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期限，商业、服务性行业不低于3个月，工业生产行业不低于6个月。养鸡场属于生产经营行业，应按6个月的规定赔偿损失210000元；三是乡政府强拆后处在上诉人承包土地上的垃圾清理费约30000元。五、最高人民法院行政法官专业会议纪要（五）第10项第三款对违法强制拆除的赔偿内容与赔偿标准强调：确定赔偿方式和赔偿金额应当公平合理，不应低于被征收人依据补偿安置方案可以获得的征收补偿。确定赔偿项目和赔偿金额应结合违法行为的类型与违法情节的轻重，准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方式、赔偿项目、赔偿标准，并参照补偿安置方案规定的补偿方式、补偿项目、补偿标准。赔偿金额应包括被征收房屋的价值、违法强制拆除造成的物品损失等。被征收人按照补偿安置方案应当获得的搬迁费、临时安置费、停产停业损失等，可以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的“直接损失”。长垣市人民法院判决芦岗乡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振修家庭农场养鸡场的行为违法，赔偿振修家庭农场经济损失7500元，显然与最高人民法院的要求不符，远远不能弥补因芦岗乡人民政府违法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六、上诉人的养鸡场处于规划的黄河湾森林公园内，2019年3月，长垣县林业、土地部门的工作人员即到现场对上诉人的养鸡场丈量登记，以每平方米补偿300元制表造册。村支书逐家告诉养殖户森林公园内鸡场每平方米补偿300元，但一直未予兑现。2020年1月3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时，上诉人（只有从村委会拍照下的照片复印件）即向长垣市人民法院提出调取上述补偿登记表原件的申请书，法院告知：乡政府没有见过该文件。补偿登记表不是上诉人自己编造的，政府应讲诚信。只有政府模范执法，才能筑起健全的法制社会。“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不能只成为一句口号。综上，上诉人对长垣市人民法院的行政赔偿判决不服，请求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长垣市芦岗乡人民政府辩称，一、养鸡场不属于设施农业，设施农业是储藏粮食及农具建设的农业设施，养鸡场不属于设施农业的范围。鸡场建筑应当用于城乡规划法的建筑物，应依法有审批手续，该案涉建设没有任何手续，属于违法建筑。二、在一审中对上诉人建筑养鸡场的认定事实是正确的，但上诉人认为设施农业不应该报批，不是城乡规划法规定的建筑物的理由不成立。三、养殖场也应当具备养殖审批手续，而上诉人没有，不属于合法养殖。四、建设养殖场不属于国有土地，不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条例。五、国家赔偿的规定，只有合法的建筑物才能进行赔偿，而上诉人没有合法的相关手续，属于违法建筑，故上诉人的请求不成立。六、森林公园项目与本案无关，且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文件显示每平方米鸡舍补偿300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案涉建筑物应当依照法定程序予以拆除，被上诉人未依照程序拆除，应认定行为违法，原审对此已充分论述，本院就被上诉人违反程序拆除案涉建筑物的违法性不再赘述。 据上诉人自称养鸡场建于2012年，当时已经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对集体土地的使用有明确的规定，上诉人建养鸡场应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审批、办证，上诉人无法提供建设养鸡场的合法审批许可手续，却将未办手续即建养鸡场归咎于历史原因，不能成立。上诉人称响应政府号召建设养鸡场，却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并且即便是响应政府号召建养鸡场，此类设施农业用地也需要办理相关审批备案手续，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上诉人称有政策规定对拆除养鸡场每平方米补偿300元的标准缺乏证据支持，其主张按此标准由被上诉人进行赔偿不能成立。因上诉人所建养鸡场占地为是集体土地，故本案不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上诉人按照该条例的规定主张赔偿金额缺乏法律依据。因被上诉人违反法定程序强制拆除上诉人养鸡场，导致其部分建筑材料毁损贬值，原审酌定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7500元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长垣县振修家庭农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随 伟 审判员 张彩霞 审判员 谢田霞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吕朝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