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11民终6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甘肃联创科技孵化园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冯征，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财，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紫萱，女，2013年9月13日生，汉族，住甘肃省通渭县。 法定代理人：杨某（系杨紫萱父亲），男，1982年7月24日生，汉族，住甘肃省通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娥，通渭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嘉瑜，男，201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通渭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系张嘉瑜父亲），男，1987年3月6日生，汉族，住甘肃省通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杰，甘肃秉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通渭县第三幼儿园，住所地通渭县平襄镇襄瑞路**。 法定代表人：董向前，通渭县第三幼儿园园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兵桃，甘肃泽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紫萱、张嘉瑜、原审被告通渭县第三幼儿园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通渭县人民法院（2019）甘1121民初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财，被上诉人杨紫萱法定代理人杨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娥，被上诉人张嘉瑜法定代理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杰，原审被告通渭县第三幼儿园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兵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通渭县人民法院（2019）甘1121民初6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上诉人承担121656.79元内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依法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第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本案上诉人承保的是校方责任险，即校方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则其赔付义务转嫁给上诉人。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校期间即事故发生前就存在眼睛发红的情况，之前学校将此种情况也向被上诉人家属进行了告知，且目前为止也无任何证据证明是幼儿园的过错导致一审原告的人身损害，且在事情发生后的第一时间，老师向家长通知，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也去兰大二院进行了检查，检查结果也不存在任何外伤痕迹，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损害是在学校造成，更无法证明学校存在管理或者教育方面的过错。一审直接认定原告的伤情为张嘉瑜用铅笔戳伤也无任何证据支持，且经过法庭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认为与外伤存在因果关系明显无任何客观性、科学性可言，其将当事人的性别及年龄都写错，且分析说明部分摘抄的病例及结论也是子虚乌有，故其根本无法得出因果关系存在的结论，更无法证明此种损害是学校过错造成。故在学校没有过错的情况下，直接要求上诉人承担赔付义务无事实依据。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央上诉人承担全部赔付责任无法律依据。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二条及《民法总则》第二十条之规定，由有过错的侵权人及其法定代理人承担责任，因原告本身在事情发生过程中存在过错，则应当由其与直接侵权人承担责任，一审认定幼儿园存在过错而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且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存在直接侵权人的情况下，只有在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及管理职责的情况下，才承担补充责任，故本案在无证据证明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及管理职责的情况下，主张幼儿园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强加给学校和上诉人过多的责任和义务，不利于教育机构权利的保障，此判决也已经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依法予以改判。 杨紫萱服判并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紫萱受伤前，学校没有禁止学生自带铅笔，事发之后，学校禁止学生自带铅笔。 张嘉瑜服判并答辩称，一是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张嘉瑜上课时戳伤杨紫萱的眼睛的事实，因此，张嘉瑜不是侵权人；二是杨紫萱眼睛外伤是否与次诉称的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事实不清；三是即使是杨紫萱的眼睛是在学校上课期间造成的损伤，其原因是学校没有尽到安全教育之责，因此应当由保险公司在校园安全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应当由幼儿园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通渭县第三幼儿园未答辩称，一是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杨紫萱眼部损伤是张嘉瑜造成的，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在学校受的伤。第一次住院时不存在眼部外伤，一个月后复查发现眼睛有外伤，目前眼睛外伤系在学校形成没有证据。二是最终认定有因果关系的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5188号鉴定意见中，杨紫萱的性别和年龄均错误，摘录的病例与实际病历不符，鉴定程序有问题，故我方认为鉴定结论外伤与白内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没有依据，该鉴定意见不应被法院采纳。 杨紫萱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3947.22元、陪护费1805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2681元、伤残补助金59914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住宿费628元、伤残辅助器具费5000元、特快专递费用20元、鉴定费4800元、两次配眼镜费用627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日上午，原告杨紫萱在通渭县第三幼儿园中四班上学时，因上课玩耍被被告张嘉瑜用铅笔戳伤。2019年1月4日在兰大二院住院治疗10天，诊断为葡萄膜炎[色素膜炎]，后又在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诊断为外伤性白内障OD，共花去医疗费13576.79元，根据医生指导，配眼镜花去2072元。因原、被告协商未果，原告提起诉讼。审理中原告申请司法鉴定，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51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2019-1-2外伤与右眼白内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二)被鉴定人杨紫萱目前属一个十级伤残；（三）被鉴定人杨紫萱的后续医费需30000元；（四）被鉴定人杨紫萱的护理期限评定为伤后45日。鉴定中心收取鉴定费2800元，会诊费500元。 另查明，通渭县教育体育局对辖区学校通渭县第三幼儿园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平安校方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通渭县第三幼儿园报送的花名册中有杨紫萱。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原告杨紫萱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在被告通渭县第三幼儿园上学期间受到人身损害，而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尽到管理职责，故对原告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为治疗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原告因身体受到侵害的损失为：1.医疗费13576.79元；2.后续治疗费30000元；3.伙食补助费1700元（17天×100元/天）；4.营养费900元（45天×20元/天）；5.护理费7110元（45天×158元/天）；6.残疾赔偿金59914元（29957元×10%×20年）；7.残疾辅助器具费（眼镜费）2072元；8.司法鉴定费2800元，鉴定会诊费500元；9.在此期间共花去交通费2508元、住宿费556元、快递费20元。共计121656.7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赔偿原告杨紫萱121656.79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4元，由被告通渭县第三幼儿园负担。 二审查明，一、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均未申请重新鉴定。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及认定事实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认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承担本案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杨紫萱事故发生时未满8周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受伤地点在幼儿园,作为教育管理机构的幼儿园一方未保存事发时的教室监控，且本案也无损害后果系杨紫萱自身体质或其他外因所致的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当时管理教师张亮亮陈述，结合杨紫萱眼部损伤系外伤引起的司法鉴定意见，认定杨紫萱损伤系张嘉瑜所致的事实依据充分。据此，通渭县第三幼儿园作为管理者应当能够预见到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幼儿在校期间可能会受到伤害,但其未能履行好管理及保护职责,导致杨紫萱在幼儿园期间受伤,通渭县第三幼儿园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管理上的过错,杨紫萱的损害后果与通渭县第三幼儿园的疏于管理教育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杨紫萱、张嘉瑜均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期间的管护责任理当由通渭县第三幼儿园承担,一审判决认定通渭县第三幼儿园承担本案事故的全部责任,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在校园责任险限额内承担本案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瑞林 审判员  张育林 审判员  黄 莉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丁 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