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佳富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港口镇木河迳西路１１号水禾园９幢１卡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４２０００７２２４７８７437。法定代表人：张自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伙龙，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正华水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濠头下坡头商业大道８号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４２００００６５１６２４14N。法定代表人：谢正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亮，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乐乐，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东佳富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正华水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佳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佳富公司向正华公司支付货款1075181.58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佳富公司尚欠正华公司货款1579686.17元并从2018年5月15日起计付利息属事实不清，正华公司并无证明该事实的真实、有效、充分的证据。1.正华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是正华公司单方制作的，佳富公司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确认，故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正华公司提交的《催款通知书》是正华公司单方意思表示，佳富公司也未收到该通知，佳富公司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确认，故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正华公司提交的《律师函》是正华公司单方意思表示，事实上佳富公司也未收到该通知（正华公司应提供快递签收回单给佳富公司质证），佳富公司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确认，故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4.正华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在一审质证过程中，正华公司并未提交作为原始载体的手机给佳富公司质证，事实上该微信也不是刘城的微信，佳富公司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确认，故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一审违反证据相关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等规定，在本案中，一审法院是依据正华公司提交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来认定佳富公司尚欠1579686.17元货款，但在一审质证过程中，正华公司并未提交作为原始载体的手机给佳富公司质证，事实上该微信也不是刘城的微信，佳富公司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确认，故该证据显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以这种没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的证据来认定这一事实，明显违反了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因此，由于正华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故应由正华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佳富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正华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正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佳富公司向正华公司支付货款1579686.17元，并自2018年2月1日起按照月息2%计收逾期付款利息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16日利息363327.82元，以上暂合计1943013.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华公司为佳富公司提供水电器材，佳富公司依约支付货款。正华公司提供一份2018年1月对账单，载明工地名称、日期、金额、单号、备注等，记载2018年1月份货款金额89461.98元，总计4001621.18（11月）+89461.98=4091083.16。2018年5月15日，正华公司发出“关于各个客户（工程公司）货款收款通知”，载明“我公司由于资金紧张，决定于2018年6月1日起，对各客户2018年2月1日以前的货款每日总额千分之三收取利息，望有2018年2月1日以前的货款未结清的客户尽快支付相应货款”。2018年10月29日，正华公司委托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向佳富公司发出《律师催告函》，载明佳富公司在收到函后立即清偿正华公司货款160万元并从2018年2月1日起按照每日千分之三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清偿之日止。该《律师催告函》于2018年10月9日通过EMS邮寄佳富公司的营业地址，收件人为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自强。该邮件于2018年10月30日由佳富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自强签收。2019年1月16日，正华公司以佳富公司尚欠货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诉讼过程中，正华公司提供一份其与微信名为刘城的微信聊天记录，正华公司主张该刘城系佳富公司的员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正华公司在2018年3月31日向刘城发出一份“佳富机电2018-01对账单.xlsx”，该对账单详细列举工地名称、金额及尚欠货款等；刘城稍后回复“好的”。2018年8月8日，刘城发出“1558588.87元”，正华公司回复“是欠我的货款总数？”、“是减去最后收的一笔货款后的总数？”。刘城回复“嗯呢”。但正华公司主张其没有收到最后一笔货款21097.3元，故正华公司主张货款1579686.17元。佳富公司辩称正华公司提供的微信名为“刘城”的聊天记录不是其员工刘城的微信，且刘城仅负责订货，货物的签收、货款的支付刘城并不清楚，刘城也不负责对账，佳富公司承认只欠100万元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正华公司主张其与佳富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供了对账单、律师催告函、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证实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现正华公司主张佳富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579686.17元，从其提供的与佳富公司员工刘城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2018年3月31日发给刘城“佳富机电2018-01对账单.xlsx”，而刘城及其所公司即佳富公司对该对账单记载的工地名称及金额并未提出异议；2018年8月8日，刘城在微信发出“1558588.87元”，正华公司回复“是欠我的货款总数？”、“是减去最后收的一笔货款后的总数？”。刘城回复“嗯呢”。由于佳富公司未能支付最后一笔货款21097.3元，正华公司遂主张货款1579686.17元，一审在佳富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作反驳的情况下对正华公司该项主张予以支持。佳富公司认为刘城仅负责订货，不负责对账，仅承认欠下100万元货款未付的辩称，一审认为，佳富公司员工刘城在其公司的具体工作岗位属于佳富公司内部人力资源配置问题，与他人无关，但佳富公司安排员工刘城负责向正华公司订货、收货，正华公司有理由相信刘城享有与其进行有关货款的对账等相关职权，佳富公司以上辩解，缺乏相应证据，故一审不予采纳。佳富公司欠下货款1579686.17元未能及时支付，已构成违约，正华公司有权要求佳富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现正华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从2018年2月1日起按月息2%计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由于正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故只能从2018年5月15日发出的“关于各个客户（工程公司）货款收款通知”之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按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超出部分，一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正华公司诉讼请求中理据充分的部分，一审予以支持；证据不足的部分，一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佳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正华公司支付货款1579686.1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579686.17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5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按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正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8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7287元，由正华公司负担3328元，由佳富公司负担23959元。二审期间，佳富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关于佳富公司与正华公司交易习惯的说明。2.关于催告函及利息计付的说明。3.付款明细。4.未付款明细、未付款对账单、送货单。以上证据用于证明佳富公司尚欠正华公司货款为1075181.58元。正华公司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佳富公司一审期间均没有提交。其中证据1、2都是佳富公司单方陈述，不是证据；证据3，也是佳富公司单方制作未经过正华公司确认；证据4，送货单真实性确认，但是佳富公司并未提供全部送货单，其中汇泰都城4期、三乡华发的送货单没有提供，不能全面反映双方真实的交易情况。经查，佳富公司在付款明细中主张其从2017年9月5日至2018年6月14日期间共向正华公司支付2450043.48元。二审期间，本院要求双方当事人就涉案交易的所有交易进行对账，佳富公司经比对正华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对其中货款金额合共为817384.49元的送货单不予确认，其中2017年2月至2017年10月为579510.07元，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为237874.42元，认为上述送货单中的签收人不是佳富公司的员工，并提供其确认的送货单及公司参加社会保险人员记录予以佐证，且主张从社保记录所显示的员工签收的送货单来看，佳富公司尚欠正华公司的货款金额实际为1075181.58元。正华公司经比对佳富公司已经确认的送货单，统计佳富公司不确认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的送货单货款金额为237949.42元。另查，二审期间，正华公司就其与刘城之间包含有对账单和欠款金额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了公证，并提供中山市香山公证处的《公证书》1份，佳富公司质证后认为，不确认正华公司微信聊天的相对方是刘城的微信号，并向本院申请刘城出庭作证，但未联系到证人刘城出庭。本院询问佳富公司与正华公司交易期间由谁负责与正华公司负责对账，佳富公司称由公司财务陆倩菁负责与正华公司对账，本院要求佳富公司七天内提供相关对账依据，佳富公司未能提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佳富公司尚欠正华公司的货款金额具体是多少。首先，虽然二审期间经过双方对账，佳富公司对正华公司提供的交易期间全部送货单中的部分不予确认，并提供其员工的社保记录佐证，正华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该部分送货单的签收人是佳富公司的员工，但佳富公司不确认的金额达817384.49元，加上其确认已支付的货款2450043.48元以及其自认尚欠的货款金额1075181.58元，共计为4342609.55元，明显超过正华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双方交易期间的总货款4091083.16元，佳富公司在对账过程中就部分送货单不予确认的陈述明显不合常理，其提供的凭社保记录不足以反映公司的全体员工，故，其仅凭社保记录显示的员工所签收的送货单来主张尚欠正华公司货款1075181.58元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正华公司提供经过公证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刘城是正华公司就与佳富公司之间交易的联系人，刘城在收到正华公司发送的对账单后，明确提出了欠款金额1558588.87元。佳富公司承认刘城是其员工，并负责向正华公司订货，但不负责对账，也不确认该微信是刘城的。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佳富公司的陈述，刘城是佳富公司的员工并负责订货，涉案的微信聊天记录是否是刘城的，佳富公司有能力提供证据证明；且双方交易时间很长，期间也有二百余万元的付款，佳富公司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由谁负责与正华公司对账，佳富公司主张是公司财务陆倩菁负责对账，但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供证据佐证。佳富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交易期间由谁负责与正华公司对账，也未能联系到刘城出庭作证以推翻涉案微信记录的真实性，故，本院对佳富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另，正华公司主张的交易期间总货款金额4091083.16元，而佳富公司在本案中确认的已付款金额仅为2450043.48元，对比的欠款金额明显超过一审确认的欠款1579686.17元，故，刘城在微信中确认的欠款金额具有合理的基础事实。综上，一审采信正华公司的主张，认定佳富公司尚欠正华公司货款1579686.17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佳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45元，由上诉人广东佳富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亦和审 判 员 姜新林审 判 员 阮碧婵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淑华书 记 员 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