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8305号原告：张孟杰，男，198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北京安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彦奇，北京安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思蕴路**自编******。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硕，女，该公司法务。原告张孟杰与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网易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孟杰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被告广州网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孟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删除侵权作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9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2000元（其中取证费500元，律师费1500元）。庭审中，原告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拥有作品《北漂女孩租房子，不足四平却要一千元》（以下简称“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涉案作品于2016年12月16日发表在“天天快报”上。2019年原告发现，被告于2017年5月23日未经许可擅自在其经营的网站“163.com”上传播使用原告的涉案作品，其中包含文字作品（1109字）和14张摄影作品，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广州网易公司辩称，一、原告提交的授权协议和首发无法证明其系权利人，主体不适格，无权提起诉讼。1.涉案作品署名与案外人孙晓晨不能建立对应关系，无法确认原告依授权获得了涉案作品相关著作权利。2.原告未提交原始图片载体，登记证书等证据，权属证据不足。3.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是否享有涉案图片肖像权人的授权，就图片部分是否享有完整的著作权，应提供证据证明。4.原告提交的转让协议从内容上看，主要约定了维权权利，未约定具体转让价金、支付方式及支付日期等主要条款，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转让行为。通过网络及微博、微信公众号等搜索以及原告过往生效判决查询，均未发现原告对涉案作品有行使实体权利的行为。5.通过涉案作品内容及网上查询情况看，孙晓晨很可能是报社记者，其所创作作品应属职务作品，权属应归工作单位所有，为进一步查明涉案作品权属，法院应责令原告提供涉案期间孙晓晨的社保记录或者披露其劳动合同、版权合同关系，原告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享有该作品著作权，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涉案作品不具有独创性，不构成作品。价值不高、难度不大，是对客观场景记录，客观机械再现，不能根据著作权法予以保护。即使构成作品，独创性极低。三、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过高，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被侵权人的实际损失是可以计算的，应以其实际损失判予赔偿。照片作品的判赔金额应当以市场价值为基础，市场价值应当以涉案作品的市场正常许可费用等作为参照来确定。当市场正常许可费用无法确定时，应当以近似市场价值为参考。本案配图在拍摄对象的选择、构图设计上并无太多构思，并未对光线、聚焦等摄影要素有过高要求，图虫网中与涉案图片类似的图片在售价仅为8元/张，低清晰度的网络用途价格一般是200-300元/张，批量购买有更优惠的套餐价格。即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文字部分应按高院指导意见计算稿酬40-80元每千字计算，即使按照国家版权局80-300元每千字标准，数额最高为几百元；图片部分酌定时应综合考虑组图（系列）摄影作品与单张摄影作品不同的价值、拍摄难度、市场价格等因素，不应机械地以单张图片判赔金额乘以数量计算判赔金额。四、被告没有主观过错且及时下线涉案作品。被告且未进行任何修改、置顶、推荐，没有商业获利。收案后已及时删除涉案内容，被告不具有主观过错。五、原告没有提交任何损失证明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票据及律师费收据，不能说明其遭受了实际损失和合理费用支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张孟杰主张权利的是一篇题为《北漂女孩租房子，不足四平却要一千元》的涉案文章，文字部分为1109字，包含15张图片，原告主张其中14张。涉案文章于2016年12月16日使用“JobPhoto”账号发表在天天快报上。2019年9月9日，孙晓晨（甲方）与张孟杰（乙方）签订《专有使用授权协议》，载明：孙晓晨自愿将附件作品（包含涉案文章）的著作财产权性权利授予张孟杰以专有使用权的方式行使，期限为一年，自协议签署之日起算。该专有使用权特指依照法律规定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甲方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就第三方侵犯甲方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包括在本协议签署前或者签署后所实施的）采取友好协议、行政投诉、民事诉讼等方式主张权利。在上述授权范围内甲方已发表作品著作财产性权利由乙方专有使用，甲方不再就此向任何第三方以诉讼或其他方式主张著作权法规定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发行权等著作财产性有关权利。2020年5月13日，孙晓晨出具关于《北漂女孩租房子，不足四平却要一千元》著作权情况说明，主要内容：本人孙晓晨独立创作的作品《北漂女孩租房子，不足四平却要一千元》，于2016年12月16日通过天天快报上账号“JobPhoto”发表。就该涉案作品的财产性权利，本人仅授予张孟杰专有使用权，除此之外，未向任何人予以授权使用或转让。原告张孟杰提交了孙晓晨QQ邮箱的邮件内容，用以证明涉案作品发表期间“JobPhoto”账号系孙晓晨本人运营。2016年12月30日，孙晓晨发出申请加入影像力自媒体联盟的邮件，邮件写明企鹅号名称为“JobPhoto”以及邮箱；2017年3月6日邮件显示孙晓晨向om-service@tencent.com发送邮件内容载明“我是企鹅号JobPhoto的作者。目前发文62篇……”；2018年6月14日，孙晓晨收到企鹅媒体平台财务结算单。张孟杰还提交了孙晓晨于2017年6月13日毕业的研究生毕业证书，证明涉案作品发表期间孙晓晨为在校学生，涉案作品并非职务作品。2020年6月19日，孙晓晨出庭确认“JobPhoto”系其注册的账号，涉案文章系其自行编辑发表，图片系其拍摄，文字自己编辑，2018年通过闲鱼平台将账号“JobPhoto”转让给他人，并提供了交易信息截图。为证明享有涉案图片权属，原告另提交了涉案14幅图片的电子底图以及与涉案图片在同一时间段拍摄的系列相关图片截图，系列图片人物与场景与原告主张的图片应为同一场景。原告述称当天用相机拍摄了103张照片，用手机拍摄了1张照片。2017年5月23日，被告广州网易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www.163.com上转载了涉案文章。张孟杰提交的北京联合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亦载明上述事实。原告张孟杰未提交证明其支出取证费、律师费的证据。被告广州网易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powerexif软件功能介绍，拟证明原告提交的图片参数可以修改，但对于原告主张的涉案图片进行过修改未提交证据；2.图片搜索页面价格，图片售价为8元；3.涉案图片已删除页面，述称2020年3月12日收到起诉书后及时删除涉案文章；4.网易页面，首页下方有官方投诉维权渠道；5.多份判决书，拟证明文字和图片判赔标准。原告认为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修改过图片，并且原告已经提交了系列图片，可以证明作者是孙晓晨；原告对涉案文章已经删除和网页页面载明情况认可，对于图片售卖价格和被告提交的判决书认为作品不同，案情不同，标准可能不同。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涉案文章发表记录、原图信息截图、专有使用授权协议、孙晓晨到庭说明情况、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以及被告提交的删除涉案文章页面截图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涉案文章中包含文字作品和摄影作品。本案中，原告提交了涉案文章中图片电子底图和系列图片、依据孙晓晨到庭说明情况和邮件，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孙晓晨为涉案作品的作者。原告张孟杰依据专有使用授权协议自孙晓晨处获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除法律规定的情形外，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涉案作品。广州网易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中未经授权使用了涉案作品，侵犯了张孟杰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张孟杰撤回要求广州网易公司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持异议。关于赔偿数额，因张孟杰未能充分提交权利人实际损失或侵权人违法所得的相关证据，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文字作品及摄影作品的性质及独创性程度、广州网易公司的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广州网易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中涉案图片系连续拍摄，在拍摄对象的选择、构图设计上具有相似性，多为客观环境的直接记录，整体创意和拍摄难度较低。涉案文字是对图片的简单描述，文学价值不高。因此，对于文字部分的经济损失，本院按照每千字80元计算，不足千字的按照千字计算，酌定为160元。对于图片部分的经济损失，广州网易公司提交了图片的购买价格，但未显示具体使用期限和方式。本院酌情考虑网上类似图片售卖价格，酌定本案图片赔偿金额为4900元。对于张孟杰主张的律师费，其虽未提供证据支持，但鉴于其确有律师出庭情形，本院将结合该等费用支出的相关性、必要性、合理性酌情确定。对于张孟杰主张的取证费，其虽未提交发票，但确有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本院将结合该等费用支出的相关性、必要性、合理性酌情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张孟杰经济损失5060元，取证费10元，律师费200元；二、驳回原告张孟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8元，由原告张孟杰负担239元（已交纳），由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4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贺 诚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孙菊鸿书 记 员  尹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