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8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龙，男，197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元市昭化区大朝水电站，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大朝乡云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811056096873Y。 投资人李金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权，四川永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昭化区昭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昭化镇相府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0702008461661F。 法定代表人文钟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金龙、广元市昭化区大朝水电站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2020)川0811民初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07月20日立案受理，同年08月04日听取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经合议庭评议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金龙、广元市昭化区大朝水电站向本院上诉称，1.本案转让合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无法扩建增容是被告的原因，是第一批没有向上面上报，没有履行协助办理手续的义务。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合同法第60条和司法解释2第26条规定判决解除合同和承担损失。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广元市昭化区昭化镇人民政府向本院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2.上诉人不享有解除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2年6月29日就签订了水电站残值转让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并无争议，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也举证证明各方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标的物，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足额支付转让费，并且上诉人在取得转让标的物之后已经于2012年11月7日成立了个人独资企业。请求维持原判。 李金龙、大朝水电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协调办理环评、水务等扩建增容手续并赔偿原告损失43万元（当庭变更为解除合同并赔偿解除合同的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李金龙于2012年6月29日与原广元市昭化区大朝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朝乡政府，因行政区划调整现属昭化区昭化镇辖区）签订转让协议，将位于原××××组的大朝电站残值转让给李金龙用于扩建增容，转让价格80000.00元，李金龙于2012年4月19日付清了转让价款。后大朝乡政府未履行约定的协调义务，原告此前已投入43万余元，并成立了广元市昭化区大朝水电站。 昭化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辩称，1.大朝水电站具有法人资格，对外独立承担责任，李金龙不是本案适格原告。2.案涉项目的手续申报、办理主体是原告，原大朝乡政府仅有协调义务，投资人未办理相关手续，未按约定时间履行投资和整改扩容义务，现该水电站取水许可证已被注销，案涉项目无法继续，损失真实性存疑，依法应当驳回。3.原告于2016年8月9日收到了注销文件，应当于2019年8月9日前主张权利，原告2020年4月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 二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李金龙身份证复印件、大朝水电站营业执照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二原告的主体身份；2.《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大朝乡政府与李金龙2012年6月29日签订大朝电站转让合同，转让价格为80000.00元；3.收条80000.00元复印件一份，证明李金龙向大朝乡政府交纳转让费；4.大朝乡水电站财产移交清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大朝乡政府向李金龙移交大朝水电站的事实；5.广元市水务局《关于昭化区大朝水电站增效扩容改造工程初步设计报告的批复》（广水函[2016]70号）复印件一份，证明广元市水务局同意大朝水电站进行技改；6.水电站设计费用70000元的收条复印件一份，证明水电站设计费用70000元；7.徐雪琼的证明、会计从业资格证书、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徐雪琼兼职大朝水电站会计，自2012年12月至今领取工资34000.00元；8.大朝电站明细账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大朝水电站的损失430000.00元；9.厂房周围树枝清理的人工费用3000.00元的收条复印件一份；10.清理厂房前杂草4800.00元的收条复印件一份；11.大朝乡政府（大府[2018]103号）报告，证明李金龙反映大朝水电站增效扩容改造工程有关问题，本案未过诉讼时效。 被告昭化镇政府质证后对第1组身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李金龙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对第2-5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双方已经履行完毕转让协议的主要义务，协调仅是附随义务。第6-10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第11组证据大朝乡政府的报告并未显示诉讼要求赔偿的内容，与本案原告主张的内容没有关联，不能达到原告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的证明目的。 被告昭化镇政府提交了以下证据：（一）1.昭化镇政府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一份；2.昭化镇政府法定代表人任职文件复印件一份；3.昭化镇政府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一份；4.大朝水电站企信网查询结果打印件一份。证明原、被告主体身份信息，李金龙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大朝水电站从事水力发电需经有效许可才可从事经营。（二）1.大朝乡人民政府2012年5月25日《关于大朝电站公开招商的方案》复印件一份，证明招商要求及条件；2.《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原被告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3.广元市昭化区水务局昭水发[2016]54号文件及水资源执法文书送达签收回执复印件一份；4.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和规范水电建设管理的意见》川府发[2016]47号；5.大朝水电站现状照片，证明杂草丛生、房屋垮塌。综合证明1.原告未按照招商方案约定时间履行投资和整改扩容义务，未进行任何建设；2.案涉项目由投资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所有手续办理主体为原告，被告仅有协助义务；3.水电站取水许可证已经由广元市昭化区水务局（昭水发[2016]54号）文件注销；4.根据相关政策，大朝水电站单机容量仅有55KW，属于停止核准建设的范围。 原告质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被告证明李金龙主体不适格的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第1、3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第2、4、5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 经审查，原告所举的第1-5组、第11组证据内容客观真实，能够反映本案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所举的第6-10组证据中第8组证据系原告主张的总损失清单，包括原告所举的第3、6、7组证据所反映的内容，该清单罗列的款项为：购买电站80000.00元（第3组证据），做项目设计40000.00元，水资源论证及流域规划30000.00元（第6组证据），2012-2018年会计工资每月500.00元（第7组证据），聘请人员看厂房每月500.00元，原告2012-2018年的来去开支180000.00元，其中关于原告支付的购买电站残值款80000.00元当事人没有争议，予以确认；第6组证据原告未提交正式票据，也没有设计合同、转账凭证等佐证，第7组证据无劳动合同、工资领取依据等证据佐证，聘请人员看厂房及原告的开支均无相关证据证明，虽然第8-10组证据的空白处加盖有大朝乡政府行政公章，但无经办人签名确认，故原告所列的明细账单中除购买电站残值款80000.00元外的账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昭化镇政府提交的二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纳。 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4月19日，广元市元坝区（2013年更名为昭化区）大朝乡政府收到原告李金龙及案外人王顺金交纳的大朝电站残值转让费80000.00元，2012年5月14日大朝乡政府对电站财产向李金龙进行了移交。2012年5月25日，大朝乡政府决定将集体所有闲置的大朝电站进行公开招商，扩建增容。2012年6月29日，大朝乡政府（甲方）与李金龙（乙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大朝乡云台村三组大朝电站（装机为55KW）的残值处理给乙方，转让价格为80000.00元；“乙方将原有的电站进行扩建增容，所需办理该电站的手续由政府进行协调，征地、临时占地由政府协调，费用由乙方负责”。2012年11月7日，广元市元坝区大朝水电站（因元坝区2013年更名为昭化区，该水电站亦变更为广元市昭化区大朝水电站）登记成立，其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李金龙，经营范围为水力发电（以上项目涉及前置许可的凭有效许可证从事经营）。2016年4月12日，广元市水务局向广元市昭化区水务局作出《关于昭化区大朝水电站增效扩容改造工程初步设计报告的批复》（广水函[2016]70号），同意改造引水渠道，整治压力前池，改建尾水渠，更换水轮机、发电机、变压器等，基本同意扩容改造后装机容量200KW；2016年7月28日，广元市昭化区水务局以大朝水电站连续停止取水超过2年且未提供任何关于重大技术改造的相关资料，向其发出（昭水发[2016]54号）文件，注销大朝水电站的取水许可证，李金龙于8月9日签收该文件。2016年10月10日，四川省人民政府以川府发[2016]47号文件，全面停止小型（单站装机容量5万千瓦以下）水电项目核准建设。2018年8月22日，大朝乡政府收到李金龙的信访件后，向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政府提交了《关于李金龙反映大朝水电站增效扩容改造工程有关问题的报告》（大府[2018]103号），该报告中有李金龙关于“政府收回项目，退回其购买费用和补偿其投资费用”等信访诉求的表述。 另在原告起诉前，因行政区划调整，广元市昭化区大朝乡已被撤销，其所属行政区域划归广元市昭化区昭化镇管辖，原大朝乡政府的权利义务由被告昭化镇政府承继。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关于原告李金龙的主体资格。案涉《转让合同》是大朝乡政府与李金龙签订的，转让财产的价款是李金龙交纳的，相关财产也是大朝乡政府向李金龙移交的，即在大朝水电站成立之前，所有合同权利义务均由李金龙承担;2012年11月7日大朝水电站成立，该水电站是李金龙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案涉合同在此之后是由李金龙代表水电站履行。故在本案所涉合同纠纷中李金龙是适格的原告主体，被告关于李金龙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被告认为原告于2016年8月9日收到了注销其取水许可证的文件（昭水发[2016]54号），就应当在2019年8月9日前主张权利，而原告2020年4月才提起诉讼，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而原告所举的大朝乡政府《关于李金龙反映大朝水电站增效扩容改造工程有关问题的报告》能够证明其在2018年就本案的主张向政府有关部门提出信访请求，李金龙的信访行为具有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应当认定原告本次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关于《转让合同》的成立及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大朝乡政府因大朝电站机械设备老化，多年未生产，为整合水利资源，盘活资产，于2012年6月29日与李金龙签订《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大朝乡政府将大朝电站（装机为55KW）的残值以80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李金龙，李金龙受让财产后对电站扩建增容，所需办理电站的手续、征地、临时占地由政府协调，并约定电站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大朝乡政府负责。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协议签订前原告方已向大朝乡政府足额交纳了转让款，大朝乡政府也向李金龙移交了所转让的财产，即在《转让协议》签订前合同双方当事人已经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按协议约定李金龙应对电站扩建增容，2012年11月7日李金龙成立个人独资企业“广元市昭化区大朝水电站”后，该义务应当由大朝水电站继续履行。（四）关于原告是否有权请求解除合同。案涉《转让合同》的名称及内容显示，该合同就是关于大朝电站残值的买卖合同，而双方关于标的物价款支付及标的物交付的合同义务均已履行完毕。2016年4月12日广元市水务局《关于昭化区大朝水电站增效扩容改造工程初步设计报告的批复》（广水函[2016]70号）内容显示，该局同意大朝水电站改造引水渠道，整治压力前池，改建尾水渠，更换水轮机、发电机、变压器等，并基本同意扩容改造后装机容量200KW，该批复能够体现当事人为达到合同目的进行了相关工作，但原告方并未按该批复内容进行工程改造并更换机器设备，该项工作的完成主体是原告方，而不是大朝乡政府；2016年8月9日，李金龙收到注销其取水许可证的文件（昭水发[2016]54号）后，没有按该文件要求“提供相关情况说明”，该义务不应由大朝乡政府履行；2016年10月10日，《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和规范水电建设管理的意见》（川府发[2016]47号）发布，要求全面停止小型（单站装机容量5万千瓦以下）水电项目核准建设，已建成的中小型水电站不再扩容，根据该文件要求，原告方的扩建增容工作应当停止实施。案涉合同约定大朝乡政府有义务对原告办理电站的手续、征地、临时占地进行协调，但该协调工作应当在原告方实施扩建增容过程中需要由乡政府协调时提出相关要求方可进行，且必须符合相关法律政策的规定，而原告方并没有举证证明其向大朝乡政府提出过相关协调要求，再者大朝乡政府也无权插手企业的自主经营活动。虽然合同约定大朝乡政府有相关协调义务，而作为一级政府，从辖区社会管理及服务地方经济发展角度出发，该义务也是人民政府的重要职责，加之大朝乡政府对原告方扩建增容不享有合同利益，所以合同中的该项约定不应视为合同的附随义务。由此，可以认定案涉《转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故原告方不享有解除合同请求权。 （五）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赔偿其损失430000.00元。原告方依约受让了大朝电站的财产，并向大朝乡政府支付了对应的价款，原告占有相关财产已逾8年，双方对财产价值及权属并无争议，故原告方受让财产所支付的80000.00元不应作为其损失；原告在对电站扩建增容过程中必然会发生设计及规划等费用，但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所列费用客观真实，原告方所列的其他资金支出或为企业经营必然支出，或为其维护财产的必要支出，且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亦不能认定为其必然产生的损失。由于原告方在签订合同后怠于实施增效扩容改造工程建设，后又因政策因素，致原告方没有对电站实现“扩建增容”，对此，大朝乡政府既无过错也未违反合同约定。鉴于案涉合同为能够及时履行的双务合同，合同双方没有订立相关结算及清理条款。故此，原告方关于被告向其赔偿损失的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获得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金龙、广元市昭化区大朝水电站的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的案件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解除合同应当双方自愿或符合法定条件。 本案中，《转让协议》中没的约定解除合同的情形。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中，根据约定，出让方广元市昭化区昭化镇人民政府的义务主要有交付义务和协助义务。经查，大朝电站（装机为55KW）的残值原大朝乡人民政府已经履行了交付义务，双方对此在一二审诉讼中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的约定协助义务，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在诉讼之前向原大朝乡人民政府或现广元市昭化区昭化镇人民政府提出过需要其履行的协助义务，同时，上诉人主张电站没有实现“扩建增容”，也没有证据证明属原大朝乡人民政府或现广元市昭化区昭化镇人民政府违反约定的协助义务所致。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金龙、广元市昭化区大朝水电站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当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上诉人李金龙、广元市昭化区大朝水电站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林 审 判 员  徐小雁 审 判 员  吕 晶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康小莲 书 记 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