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9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德龙，男，1966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友，北京市炜衡（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海琴，女，1956年8月1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上诉人殷德龙因与被上诉人曹海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7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7月0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德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本案涉及的出借资金系无锡市长安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公司）结欠华桂珍的款项，长安公司已经确认支付给曹海琴的款项为应付华桂珍的结欠款。成伟祥(系华桂珍丈夫)代华桂珍签署借条，由华桂珍出借资金给曹海琴是对家庭共有财产的处分。事后经华桂珍追认，华桂珍与曹海琴借贷关系成立，并已经履行出借义务。第二、债权转让系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只要不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方利益即为有效。一审法院认为殷德龙受让债权没有基础，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据客观事实认定曹海琴为实际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案华桂珍出借资金来源合法，债权转让亦符合法律规定，殷德龙现为合法债权人，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曹海琴答辩称：其和殷德龙不认识，从未发生任何法律关系。其和成伟祥及汤晓芹的关系都很好，汤晓芹向成伟祥借钱，但成伟祥说，汤晓芹问他借钱他是不会借的，只有曹海琴出面他才愿意借，所以其才向成伟祥出具了借条。其也知道签了字是要承担责任的。殷德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曹海琴立即归还借款90万元；二、判令曹海琴支付借款利息（自2017年6月23日起至2019年3月4日，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自2019年3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以9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3日，长安公司向曹海琴转账100万元。2016年7月20日，长安公司再次向曹海琴转账100万元。2017年6月23日，曹海琴签署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甲方为华桂珍，乙方为曹海琴。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年利率为15%，期限1年。落款处，乙方由曹海琴签字并捺印，甲方由成伟祥代为署名“华桂珍”。成伟祥系长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华桂珍系成伟祥配偶。2019年2月18日，长安公司出具说明，表示公司于2016年6月23日转账给曹海琴的100万元系代华桂珍支付。2019年2月20日，曹海琴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书载明“你在2017年6月23日向华桂珍借款的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及约定的利息，请你在接此通知的一周内即2019年2月28日前归还给殷德龙（附殷德龙身份信息）”。该债权转让通知书落款处由成伟祥代为签署“华桂珍”姓名。一审中，殷德龙向法院提交了签名确认书，确认书载明“2017年6月23日借款协议及2019年2月19日债权转让通知书均系华桂珍委托丈夫成伟祥代签，华桂珍确认签名的效力”。落款处确认人为“华桂珍”。一审中，曹海琴自述：其和成伟祥、汤晓芹均关系较好；2016年，汤晓芹向成伟祥借款100万元，因成伟祥和汤晓芹不熟，成伟祥要求其担保后才能出借款项；款项出借时，成伟祥基于对其的信任，要求借条由其出具，款项由长安公司打到其卡上，其再转给汤晓芹；因汤晓芹一再表示能够按约还款，遂按此方式操作；除6月23日借款外，7月20日的借款也是按此方法操作，该笔借款在出借6个月后由汤晓芹归还完毕，具体如何归还已记不清；案涉借款协议系6月23日借款到期后续签形成，原借条销毁；两笔借款均于到帐当日即转给了汤晓芹，其没有用到钱；款项出借后，汤晓芹支付了利息，6月23日100万元借款的15万元利息系汤晓芹通过其以现金形式给了成伟祥，7月20日100万元借款的75000元利息系汤晓芹通过其以现金方式交给长安公司会计。一审中，曹海琴向法院提供了2016年6月23日及7月20日的银行交易明细各一份，明细显示曹海琴帐户同日进出资金100万元，其中农业银行的交易明细注明收款方户名为汤晓芹。其另提供借条两份，均由汤晓芹出具，载明向成伟祥借款100万元，时间为2018年6月23日。曹海琴称，因为其出具的借条上还款期限到期，遂让汤晓芹还钱，汤晓芹还不出钱，即写了张欠条给成伟祥，成伟祥不肯收欠条，借条原件遂留在了她手里。成伟祥到庭作证称：其不认识汤晓芹，曹海琴在2016年向其借款共计200万元，均是其和华桂珍商量后决定出借的；因公司欠其几百万的债务，故该两笔借款均走公司账；7月20日的100万元借款曹海琴已归还完毕，该笔借款没有利息；6月23日100万元借款曹海琴支付其15万元利息，其收到15万元现金后转交给华桂珍，该15万元和长安公司没有关系；2017年，因曹海琴无法归还借款100万元，其和华桂珍商量后同意续借，曹海琴遂出具了本案借条。华桂珍到庭作证称：借款事宜均由成伟祥操作，具体情况其不清楚，只是听成伟祥提起曹海琴要借款；其虽为长安公司股东，但目前已退休，不管公司经营事宜，成伟祥借款也不会和其商量，借款事项其也不管；长安公司为集体企业转制，其只在企业转制时和成伟祥一起出钱购买了公司，借的钱也仅是转制时借的。殷德龙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曹海琴表示从未向成伟祥借款，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为证明华桂珍系出借人，殷德龙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长安公司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关于股东出资的股东会决议、注册资本前后对照表、股东声明和财务记录。上述资料显示，长安公司股东为成伟祥、成建、华桂珍。股东声明载明：“华桂珍系长安公司股东；长安公司在转出100万元前有结欠华桂珍100万元以上的事实；公司转账给曹海琴100万元，全体股东没有异议；全体股东承诺上述转账行为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任何第三人的利益。若有损害国家、集体或任何第三人利益的，后果由全体股东承担法律责任”。财务记录包括2016年6月23日的付款凭证、支款凭证和应付款明细账，付款凭证内容为“支付华桂珍往来借款”，科目为其他应付款，金额为100万元；支款凭证内容为成伟祥签名的100万元华桂珍往来款支出。应付款明细账系2016年长安公司应付款账目，6月23日“支付华桂珍往来款100万元”记录为借方发生额。殷德龙或长安公司未提供华桂珍出借款项给长安公司的相应依据。为证明债权转让的合法性，殷德龙提交了长安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无锡市长安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建筑公司”）作为承包方签署的施工合同复印件，合同约定由长安建筑公司承包祥育园小区地下室维修工程，预算价款为1458000元。合同补充条款载明承包方委派殷德龙项目部进行施工，由殷德龙直接与发包方结算，承包方向殷德龙项目部收取2%的管理费。殷德龙称其挂靠长安建筑公司经营，承包长安公司的工程项目。长安公司目前结欠其100余万元工程款，长安公司就将该笔借款债权转让给其作为工程款结算。一审期间，曹海琴于2019年3月4日向长安公司转账10万元，殷德龙对此认可，并在100万元本金中予以扣除。曹海琴表示该笔10万元资金来源为汤晓芹。以上事实，有借条、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股东声明、财务帐册、债权转让通知书、施工合同、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曹海琴主张其并非实际借款人，款项是由汤晓芹所借，但其也自认是基于接受出借方要求其担保还款的考虑而以自己的名义出具了借条，出借方亦将借款直接转至曹海琴帐户后再由其自行转出，则曹海琴应为实际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曹海琴以未实际使用到借款为由抗辩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其自称是担保人，但借条上并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故不予采信。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两笔借款均是由长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成伟祥商议出借，借款协议上“华桂珍”的签名也是由成伟祥代为署名；案涉款项由长安公司直接支出，10万元还款也是进入长安公司账户；华桂珍本人在庭审中亦称除企业转制时出过钱，不记得有其他出借款项；长安公司的相关证据也仅为代为出帐的财务记录，而无向华桂珍借款的相应依据；故虽长安公司及公司股东出具证明称代华桂珍支付曹海琴款项，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华桂珍是实际出借人。长安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其法定代表人成伟祥到庭作证时均坚持华桂珍为实际出借人；而殷德龙主张其取得债权转让的基础是长安公司结欠其工程款；如果债权转让成立，则应是长安公司以华桂珍的个人债权来冲抵其结欠公司的债务，这与殷德龙提供的长安公司现有证据显然相悖；据此殷德龙受让债权的基础不成立。综上，殷德龙所提供的证据存在相互矛盾，均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殷德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150元，由殷德龙承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殷德龙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根据曹海琴的陈述，虽其借款系为汤晓芹所用，但华桂珍的丈夫成伟祥明确表示“汤晓芹问他借钱他是不会借的，只有曹海琴出面他才愿意借”，故曹海琴应为本案所涉借款的借款人。曹海琴出具借条确认向华桂珍借款100万元，长安公司将100万元款项转账至曹海琴银行账户，长安公司确认其转账行为系代华桂珍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华桂珍认可其对曹海琴享有100万元借款债权。基于上述事实，应认定曹海琴与华桂珍之间借款关系成立并有效，曹海琴负有向华桂珍归还借款的义务。现华桂珍已将该借款债权转让给殷德龙，故曹海琴应向殷德龙归还借款。关于是否存在长安公司结欠华桂珍超过100万元的事实，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理涉。退一步讲，即便长安公司对华桂珍不负有超过100万元的债务，因长安公司全体股东对于以长安公司转账给曹海琴的100万元作为华桂珍出借给曹海琴的款项并无异议，可见该行为并未损害股东利益。如该行为损害债权人利益，则债权人可通过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撤销公司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而由华桂珍向长安公司返还相应款项；债权人也可基于股东抽逃出资而要求股东向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债权人亦有权利救济途径。故是否存在长安公司结欠华桂珍超过100万元的事实并不影响本案华桂珍与曹海琴之间100万元借款关系的成立。综上所述，殷德龙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7940号民事判决。二、曹海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殷德龙借款9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6月23日起至2019年3月4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自2019年3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以9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项合计20150元，由曹海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曹海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冰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姜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