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刑初1962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田某，男。辩护人孙随勤，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未检刑诉[2020]13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某犯寻衅滋事罪、非法侵入住宅罪，于2020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受理后，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被告人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不能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顾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田某、辩护人孙随勤、被害人马某1、张某3、诉讼代理人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寻衅滋事罪2019年6月15日23时许，被告人田某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杨南路694弄小区门口，因琐事与被害人张某2发生口角，继而引发双方肢体冲突，后被告人田某又将与张某2同行的被害人张某1推倒在地，致被害人张某1右侧尺骨鹰嘴及冠突撕脱性骨折,伴关节韧带撕裂。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张某1的损伤已构成轻伤二级。经鉴定，被告人田某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不完全性缓解,目前病情基本缓解；对本案应评定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具有受审能力。二、非法侵入住宅罪2019年12月7日23时许，被告人田某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杨南路XXX弄XXX号楼门口，因琐事对被害人张某3、马某1产生不满，遂强行踢踹该楼301室的防盗门后进入张某3、马某1家中，与被害人张某3、马某1、马某某相互扭打，持剪刀致被害人张某3额顶部头皮创伴头皮挫伤、左眼部挫伤、颈部创口、额部挫伤、左手挫伤,被害人马某1颈部挫伤、刺创深达肌层,被害人马某某面部皮肤划伤。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张某3、马某1、马某某的伤势均已构成轻微伤。经鉴定，防盗门物损价格为人民币538元。嗣后，被告人田某在现场被民警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经鉴定，被告人田某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目前部分缓解；使用多种药物及其它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的精神和行为障碍；对本案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具有受审能力。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验伤通知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案发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田某的行为已分别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非法侵入住宅罪；被告人田某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对田某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建议以寻衅滋事罪判处田某有期徒刑七个月，以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田某拘役三个月，对田某实行数罪并罚。被害人马某1等人提出，田某手持凶器至被害人处行凶，刺戳被害人致伤，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或故意伤人罪。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被告人田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没有异议。辩护人提出，田某系自首，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认罪认罚，建议法庭对田某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15日23时许，被告人田某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杨南路694弄小区门口处，遇见张某2、张某1，田某上前向张某2索要欠款，张某2未答应，双方发生争执，田某与张某2发生扭打，期间，田某将张某1推倒在地，致张某1倒地手部受伤。之后，民警至现场将双方带至公安机关。后因田某需要至精神卫生中心治疗，警方未对田某采取强制措施。事发后，被告人田某、被害人张某2、张某1进行了验伤、鉴定，检验结论、鉴定意见为：被告人田某头部外伤，全身软组织挫伤；被害人张某1遭受外力作用致右侧尺骨鹰嘴及冠突撕脱性骨折，伴关节韧带撕裂，构成轻伤二级(根据目前检见)，张某2因遭外力至右侧胸壁及右髋部外伤，尚不能构成轻微伤。2019年12月7日23时许，被告人田某对邻居马某1、张某3夫妇产生不满，遂至杨南路XXX弄XXX号301室马某1夫妇住所，踹开进户防盗门(物损价值人民币538元)进入室内，与马某1、张某3夫妇及其儿子马某2发生争执、扭打，田某持剪刀刺戳了马某1、张某3、马某2，双方在打斗中均有不同程度受伤。次日零时许，被告人田某被前来处置的民警带至公安机关。事发后，被告人田某、被害人马某1、张某3、马某2进行了验伤、鉴定，检验结论、鉴定意见为：被告人田某左耳部外伤，鼻骨骨折；被害人马某2面部皮肤划伤，马某1颈部挫伤、刺创深达肌层，张某3额顶部头皮伴头皮挫伤、左眼部挫伤、颈部创口、颈部挫伤、左手挫伤，被害人的上述损伤均构成轻微伤。被告人田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经过。2019年8月、2020年2月，司法鉴定科学研究所、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先后对田某进行了精神状态、刑事责任能力、受审能力评定，鉴定意见为：田某患有精神分裂症，2次作案时均处于发病期，田某在本案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田某具有受审能力。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害人张某1、张某2的陈述，证实2019年6月15日23时许，张某2与朋友张某1在杨南路694弄小区门口，“打麻将”的朋友田某拦住张某2无故向张索要欠款，张未答应，两人发生争吵，期间，田某莫名将张某1推倒在地，后又与张某2打在一起。2.被害人马某1、马某2、张某3的陈述，证实2019年12月7日23时50分许，马某1与妻子张某3回到杨南路XXX弄XXX号301室，田某跟着上楼想要进其住处，张某3不同意；几分钟后，田某在外敲门踹门，其即报警，随即田某踢开外门闯入室内，持剪刀划伤马某1，儿子马某2见状上前夺剪刀时被田某划伤脖颈、脸部，妻子张某3上前夺取剪刀时被田某用剪刀刺戳颈部、头部，后马某1将田某摁倒在地上殴打了田某脸部，之后亲戚及警察先后至现场。田某闯入屋内时，手里即持有剪刀，该剪刀不是被害人住所内的。3.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7日23时许儿子田某在家门口停放电动车时，听见邻居张某3说他“神经病”，田某受到刺激即至3楼张某3住处，踹开外门进入301室，与张某3纠缠在一起，张某3手里还拿着剪刀，张某3的儿子、丈夫马某1共同上前殴打田某，马某1还叫了亲戚一起使用方凳、铁锅打田某，田某被打同时也对张某3他们拳打脚踢；其上前拉劝时遭到对方殴打，脸部、腿部受伤。4.接收证据清单，证实2019年12月9日民警在现场调取了毛衣、白色背心、剪刀。5.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杨思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田某的到案情况。6.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实2019年12月8日上午民警对杨南路XXX弄XXX号301室场所进行了勘查，从客厅地面、客厅墙壁、沙发毛毯上提取了血迹(棉签斑迹)，从现场提取了白色背心一件、毛衣一件、剪刀一把；进户防盗门外侧门板凹陷变形。7.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证实从上述棉签上、白色背心上、毛衣领口、肘部、面腹部、胸部等处、剪刀刀刃上检出人血；棉签上、白色背心上的人血是马某1所留，剪刀刀刃上的人血包含了张某3、马某1、马某2的DNA分型，毛衣上各处的人血是田某、马某1所留。8.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被害人马某1等人住处的防盗门的损失价格。9.司法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田某在本案(2起犯罪事实)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具有受审能力。10.验伤通知书、上海市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2份)，证实被告人田某、被害人张某1、张某2的伤情及相应的损伤程度。11.验伤通知书、上海林几健康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3份)，证实被告人田某、被害人马某2、马某1、张某3在事发后的伤情情况及3名被害人相应的损伤程度。12.被告人的供述。本院认为，被告人田某先后两次随意殴打他人，致人轻伤、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对于被告人田某侵入马某1等人住所并殴打马某1等人的行为定性，根据查明的事实、在案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评判：第一，被告人田某主观上有寻衅的意图，客观上实施了随意殴打他人的行为，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犯罪的主客观特征。证据显示田某与被害人马某1等人先发生了口角之争，且该“纷争”以被害人方回到住所而结束，但田某由此产生了不满情绪，为发泄情绪，其借着对方出言不逊为由头至被害人住所上门挑事，不仅非法侵入被害人住所，还持凶器殴打被害人，田某行为明显是小题大做，具有逞强耍横的动机，其行为性质系寻衅滋事。第二，田某的行为侵害了社会公共秩序。寻衅滋事罪属于扰乱公共秩序的犯罪，其所保护的法益是公共秩序、社会秩序，公共秩序或社会秩序事实上是属于社会法益，而社会法益是个人法益的集合体，刑法所规定寻衅滋事犯罪不是单纯为了保护公共场所的公共秩序，与公共秩序相关联的社会生活的安宁、有序也是该罪的保护客体，据此与公共秩序相关的个人人身安全、财产安全也是寻衅滋事犯罪的客体，故以本案发生的场所非社会公共场所来否定被告人的行为性质，显属不妥。第三，被告人田某所实施的前后行为存在牵连关系，宜以牵连犯“择一重罪处断”的原则进行处罚。田某先行实施了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的行为，后续又实施了殴打他人的寻衅滋事行为，二者系手段行为和目的行为的牵连关系，寻衅滋事罪重于非法侵入住宅罪，因此，对田某宜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对于被害人马某1等人所提的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的意见，如前所述，对于田某殴打马某1等人的行为宜评定为寻衅滋事犯罪，且本案被害人马某1等人的损伤程度尚未达到故意伤害罪所必备的伤害后果，对田某不能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现有证据也不能认定田某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及行为，故对田某亦不能认定为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田某采用破坏性手段进入马某1等人住所，并持凶器殴打马某1等人，对田某的此节犯罪事实酌情从重处罚；田某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其对本案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田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经过；对田某依法从轻处罚。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亲友赔偿了被害人马某1、张某3、马某2的经济损失，3名被害人对被告人表示谅解，对被告人田某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要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田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8日起至2020年9月7日止。)二、作案工具剪刀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苏 琼审 判 员  胡泰忠人民陪审员  傅德祥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刘 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