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27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厦门宁肯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翔云一路**翔云楼**六A396。 法定代表人：郭有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朝辉，福建启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彬，安徽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合肥宁肯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经济开发区振兴路自主创新产业基地******iv> 诉讼代表人：王**生，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沿生，安徽百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安徽宁肯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合肥，住所地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容成路**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接待中心**楼> 法定代表人：张世英，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厦门宁肯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厦门宁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宁肯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合肥宁肯公司）及一审第三人安徽宁肯控股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安徽宁肯公司）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1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厦门宁肯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有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朝辉、徐文彬，合肥宁肯公司诉讼代表人王**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沿生到庭参加诉讼。安徽宁肯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宁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1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厦门宁肯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合肥宁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厦门宁肯公司是合肥宁肯公司的发起股东，对合肥宁肯公司持有的股份为900万元，占合肥宁肯公司认缴资本的90%，实际出资340万元。厦门宁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有弟兼任合肥宁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厦门宁肯公司的总经理张向东则兼任合肥宁肯公司的总经理。2018年3月，张向东背着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委托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向法院申请破产，厦门宁肯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直至破产管理人通知时才知晓。2018年9月27日，从审理破产案件法官处复制公司申请破产材料时，厦门宁肯公司发现作出同意申请破产决议的股东竟然变成安徽宁肯公司。之后工商查档发现是张向东利用职务之便，在2017年10月10日就背着厦门宁肯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作出将厦门宁肯公司对合肥宁肯公司的股份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其自己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安徽宁肯公司之决议，从而实现在申请破产时绕开厦门宁肯公司。因此，厦门宁肯公司向法院起诉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或不成立。一审以厦门宁肯公司在诉讼中未提出对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进行鉴定为由，对厦门宁肯公司主张的股东会决议签字不真实不予采纳是不正确的。厦门宁肯公司认为，即便需要对签字进行鉴定，一审亦应释明，在未释明的情况下即作出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严重不清。至于在法律适用上，本案即使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简称公司法）第四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由于该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及签字不真实，亦应归于无效。 合肥宁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7年10月10日作出的《合肥宁肯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有厦门宁肯公司的签章，具有法律效力。厦门宁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股东会决议的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该股东会决议符合公司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及合肥宁肯公司章程第二十三条、二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厦门宁肯公司在股东会决议上签章，原公司股东姚琴亦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一致同意股东会决议的内容，该决议符合公司法及合肥宁肯公司章程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厦门宁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合肥宁肯公司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的将厦门宁肯公司对合肥宁肯公司所持有的900万元股份转让给安徽宁肯公司和据此对公司章程修正案的股东会决议无效或不成立。2、本案诉讼费用由合肥宁肯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经法院释明，厦门宁肯公司明确该公司基于股东会决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变更其诉请第一项为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13日，厦门宁肯公司与姚琴作为发起人，分别认缴出资900万元、100万元，设立合肥宁肯公司。工商登记载明合肥宁肯公司股东为厦门宁肯公司、姚琴，分别持股90%、10%。 2017年10月10日，合肥宁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有弟召集并主持股东会议，经协商作出股东会决议，载明：1.厦门宁肯公司将持的合肥宁肯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安徽宁肯公司；2.股东（名称）、认缴出资额、出资时间、方式变更为：股东安徽宁肯公司，出资数额900万元，出资期限20年，出资方式货币；股东姚琴，出资数额100万元，出资期限20年，出资方式货币；3、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在该份决议上股东厦门宁肯公司与合肥宁肯公司加盖了公司印章，厦门宁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有弟、股东姚琴予以签名，安徽宁肯公司及张向东盖章并签名。同日，合肥宁肯公司根据公司股东会决议，对公司章程作出修改：原公司章程第六章第十四条股东的姓名（名称）、认购的股份数、出资方式和出资期限为股东厦门宁肯公司，出资数额900万元，出资期限20年，出资方式货币；股东姚琴，出资数额100万元，出资期限20年，出资方式货币，现变更为：股东安徽宁肯公司，出资数额900万元，出资期限20年，出资方式货币；股东姚琴，出资数额100万元，出资期限20年，出资方式货币。在该章程修正案中加盖了合肥宁肯公司、安徽宁肯公司的公司印章，郭有弟、姚琴、张向东予以签名。 次日，合肥宁肯公司向工商登记机关申请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变更股东厦门宁肯公司为安徽宁肯公司，在该申请书中申请人申明一栏中加盖了合肥宁肯公司的公司印章，合肥宁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有弟予以签名并向工商登记机关出具《承诺书》。 2018年7月20日，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1破申43号民事裁定，受理合肥宁肯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审理中，厦门宁肯公司虽对涉案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承诺书、申请书中的郭有弟的签名提出异议，认为系他人假冒，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未申请对上述争议签名进行笔迹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股东会系由合肥宁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有弟召集并主持，经合肥宁肯公司的股东厦门宁肯公司、姚琴协商作出决议，且公司股东均在决议上签章确认，且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因此，股东会的召集、表决方式以及决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及公司章程。本案中，厦门宁肯公司主张案涉股东会决议违反了公司法第四条的规定而归于无效，因该条是关于股东权利的规定，并不涉及股东会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或者决议的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等，因此，厦门宁肯公司主张股东会决议无效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对于厦门宁肯公司主张的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有弟的签名系他人假冒以及郭有弟未曾召集主持涉案股东会，因厦门宁肯公司对争议决议中的该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诉讼期间厦门宁肯公司亦未对争议签名系伪造申请笔迹鉴定，因而对于厦门宁肯公司此项主张，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厦门宁肯公司主张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厦门宁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厦门宁肯公司负担。 二审中，厦门宁肯公司提交一份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皖天正司鉴[2020]文书鉴字第67号）。证明目的：1.合肥宁肯公司向合肥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2017年10月10日召开的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中郭有弟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均系伪造。2.2017年10月11日，厦门宁肯公司将其持有的合肥宁肯公司90%股权转让给安徽宁肯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郭有弟作为厦门宁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系伪造。由此证明，合肥宁肯公司2017年10月10日未召开股东会，关于郭有弟召集并主持股东会议的记录是虚假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公司未召开会议的，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 合肥宁肯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证明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的目的。1.该证据系厦门宁肯公司一审后单方委托的鉴定，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存疑；2.合肥宁肯公司的股东为法人股东，法人公章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3.法人股东的法定代表人在决议上既可以签名，也可以不签名，既可以本人签名，也可以委托他人签名；4.厦门宁肯公司在原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四合肥宁肯公司初始登记的工商资料，其中法定代表人郭有弟的签名与本案二审程序中郭有弟的签名也不一致，但并不影响合肥宁肯公司的设立登记法律效力。该事实可以证明在公司登记变更的法律文书中厦门宁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经委托他人签名。 合肥宁肯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对上列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鉴定意见书系厦门宁肯公司单方委托鉴定，合肥宁肯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因厦门宁肯公司对合肥宁肯公司2017年10月10日股东会决议上所加盖的公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厦门宁肯公司仅以“郭有弟”签名非本人所签为由主张该决议无效，理由并不充分，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经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官网，郭有弟、张向东均为厦门宁肯公司的发起人，张向东系该公司的董事兼总经理。郭有弟同时也是安徽宁肯公司的股东，张向东为该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另，二审庭审中，厦门宁肯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有弟认可张向东负责该公司的所有经营，郭有弟不参与日常管理。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厦门宁肯公司主张合肥宁肯公司2017年10月10日股东会决议无效应否支持。 经查，该股东会决议落款处加盖有厦门宁肯公司、合肥宁肯公司、安徽宁肯公司公章，并有“郭有弟”、姚琴、张向东签名。厦门宁肯公司认为“郭有弟”的签名系假冒、该公司公章是张向东利用其保管公司公章的便利操作加盖的，故该决议非厦门宁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因张向东系厦门宁肯公司的总经理，并负责该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该公司的公章亦是由张向东保管并使用，而厦门宁肯公司又是合肥宁肯公司的股东，故张向东在股东会决议上加盖厦门宁肯公司公章的行为应认定为其代表该公司行使股东权利的职务行为，该行为为有权代表行为。结合厦门宁肯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有弟亦认可其曾授权他人在合肥宁肯公司设立登记相关材料上代签姓名，以及郭有弟同为案涉股权受让人安徽宁肯公司股东的事实，本院认为，即便该股东会决议上郭有弟的签名非本人所签，亦不能否认该公司以加盖公章的形式对股东会决议进行确认的法律效力。厦门宁肯公司主张该公章的加盖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决议无效，不能成立。 至于该股东会决议记录“由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有第召集主持会议”是否错误，因该瑕疵未对股东会决议产生实质影响，该决议系合肥宁肯公司全体股东参加并签章确认，根据《最高人民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规定，厦门宁肯公司据此主张股东会决议无效亦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厦门宁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厦门宁肯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 蓉 审判员 胡邦圣 审判员 吕巍巍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姚 璐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