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鄂10刑终149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公安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荆州分公司”），住所地荆州市黄金堂**。法定代表人周英强，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曾晖，湖北利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1，男，1947年12月8日出生于湖北省公安县，汉族，住公安县，系本案被害人袁某之夫。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女，1935年11月8日出生于河南省，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系本案被害人袁某之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男，1991年5月30日出生于河南省，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浏河区，系本案被害人袁某之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2，男，1994年1月2日出生于湖北省公安县，汉族，住公安县，系本案被害人袁某之子。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童德安，湖北霞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艳军，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陈刚，男，1987年7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公安县，汉族，初中文化，住公安县。2007年8月因犯抢劫罪被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2017年3月17日又因犯寻衅滋事罪被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9年10月4日因交通肇事自动到公安县公安局投案，同年10月19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公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公安县看守所。湖北省公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公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刚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2020）鄂1022刑初5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民财保荆州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核实全案证据，分别审阅了上诉人“人民财保荆州分公司”提交的附带民事上诉状及其委托代理人提交的书面代理意见，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附带民事答辩状，并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认为基本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10月4日0时13分许，被告人陈刚驾驶号牌鄂Ｄ×××**小型普通客车沿207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2688KM+800M路段（斗湖堤金猫口桥）处时，撞倒横过公路的行人袁某后驾车逃离现场，造成袁某受伤的交通事故。后袁某在当日送往医院途中死亡(殁年56岁)。2019年10月4日11时5分许，被告人陈刚到公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主动投案。经事故责任认定，陈刚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发后，被告人陈刚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人民币3万元。另查明，2018年11月13日，被告人陈刚在人民财保荆州分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13日14时起至2019年11月13日14时止。原审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应为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689100元）；2、丧葬费为30280元；3、被抚养人周某抚养费239960元；4、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上述四项合计人民币960340元。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视频；公安县交警大队出具的发案经过及投案经过；被告人陈刚的驾驶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及违法犯罪经历；证人刘习武、陈某、熊某、谢某1、刘某等人的证言；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被害人袁某的火化证明、相关领条；被告人陈刚所购买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商业险保险单；公安县公安局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2019）痕鉴字第25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岳阳华天司法鉴定所（2019）病鉴字第2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岳阳市华天司法鉴定所（2019）毒鉴字第704号司法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陈刚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刚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未确保安全驾驶，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陈刚有前科，依法应增加刑罚量，其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并赔偿了被害人家属极少部分损失，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人民财保荆州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保单中并未对“免责条款”予以加黑加粗印刷，该免责条款对被告人陈刚不产生法律效力，人民财保荆州分公司应当依据交强险及商业险承担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遭受的实际经济损失96.0340万元，由人民财保荆州分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赔偿11万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85.0340万元，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其他损失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陈刚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1、高某、周某、谢某2人民币96034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人民财保荆州分公司提出上诉称：（1）被告人陈刚交通肇事后逃逸，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判决支持保险人免责，不承担商业险赔付。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审理程序。（2）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11万元，或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的意见为：一审未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进行举证、质证，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没有剥夺或限制当事人的诉讼权利。（2）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不仅不会危害社会，而且有利于法律的正确实施，有利于保险行业的健康发展。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陈刚于2019年10月4日0时13分许驾驶号牌鄂Ｄ×××**小型普通客车沿207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2688KM+800M路段（斗湖堤金猫口桥）处时，将横过公路的行人袁某撞倒，造成了袁某受伤后被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的交通事故，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给被害人家属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经本院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所列证据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人民财保荆州分公司所提“被告人陈刚交通肇事后逃逸，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支持保险人免责，不承担商业险赔付。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审理程序”之上诉理由。经查，首先，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陈刚在购买涉案车辆时，通过4S店工作人员推荐购买人民财保荆州分公司的交强险和商业险，并委托4S店工作人员在人民财保荆州分公司出具的投保单上签字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上诉人“人民财保荆州分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举证证明其与投保人签订合同时，向投保人即被告人陈刚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投保人并不能当然认为知晓免责事由，且保单中并未对“免责条款”予以加黑加粗印刷，该免责条款对被告人陈刚不产生法律效力。其次，从法律规定和立法目的与精神来看，机动车保险合同中的投保人根据合同的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并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是为了保证当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出现而造成被保险人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时，由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承担保险金的商业保险行为，从而保障投保人的合法权益，促进保险事业的健康发展。当保险事故发生后，除机动车驾驶人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所明令禁止的酒后或吸毒驾驶及超速超载驾驶等违法违规情形，保险公司（保险人）可以免责外，保险公司均应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无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人陈刚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有道路交通安全法所明令禁止的酒后或吸毒驾驶及超速超载驾驶等违法违规情形，其在事故发生后虽有逃逸以逃避法律责任的意图，但其接着打电话报警，将车辆开至公安县斗湖堤交警中队堤坡处后又弃车逃逸，其肇事后逃逸的行为，并没有改变已经发生的交通事故事实。对其“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行为，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由司法机关在追究其交通肇事罪刑事责任时，对其逃逸行为作出法定加重量刑的法律评价，而不应成为保险公司免除保险赔偿的事由。且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他相关保险法律法规均未将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行为列为保险人可以免除赔偿责任的情形。故保险公司仍需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人民财保荆州分公司所提“被告人陈刚交通肇事后逃逸，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支持保险人免责，不承担商业险赔付，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审理程序”之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提出“一审未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进行举证、质证，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之代理意见。经查，有一审庭审笔录在卷证实，一审庭审过程中，原审法院就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审理依次进行了法庭调查，组织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就证据部分进行了举证、质证，并让各方分别发表了辩论意见，且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在庭审笔录上已签字确认。原审审判程序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所提“一审未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进行举证、质证，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之代理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陈刚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致一人死亡，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重大交通事故，使他人遭受重大经济损失，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陈刚在交通肇事后逃逸，且有犯罪前科，依法应酌情考虑从重处罚，鉴于其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并赔偿了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依法可从轻处罚。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于法有据的部分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与原审被告人陈刚在购买机动车辆时分别所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和商业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应予认定。但上诉人采用其提供的格式条款与原审被告人陈刚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未严格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对被告人陈刚不产生法律效力。在本案被告人陈刚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致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后，上诉人应当依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对因被告人陈刚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被害人损失，依法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以被告人陈刚在交通肇事后逃逸为由提出抗辩免除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在对被告人陈刚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了本案的法定和酌定情节，并根据本案具体情形，依法对其作出从轻处罚，原判量刑适当；且原审判决由上诉人分别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96.0340万元于法有据。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同时，一审判决书中所载明的被告人陈刚的前科信息内容错误，本院加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军平审判员  曹 磊审判员  张继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夏雪书记员彭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