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复 议 决 定 书 （2020）粤06执复176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人）：李丽萍，女，汉族，1978年6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阳山县。 委托代理人：陈岳麟，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永杰，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申请执行人：佛山市东冈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简平路**天安南海数码新城******A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576497611B。 法定代表人：黄金明。 委托代理人：邵贝湫，广东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智辉，广东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佛山度壹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平西上海村商业街******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5701430621。 法定代表人：李玉海。 复议申请人李丽萍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海区法院）作出的（2019）粤0605执恢2532号执行决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于2020年8月6日公开进行听证，复议申请人李丽萍的委托代理人陈岳麟、彭永杰，申请执行人佛山市东冈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原名称为佛山市南海东冈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邵贝湫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南海区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东冈公司与被执行人佛山度壹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度壹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中，依法向被执行人度壹公司发出限制消费令，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李丽萍认为其不再是被执行人度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亦不对本案债务产生直接影响，南海区法院对其采取限制高消费有误，故向南海区法院提出纠正申请。 南海区法院认为，被执行人度壹公司在首执（2017）粤0605执1088号案及案号为（2019）粤0605执恢2532号案的恢复案件中，经传唤均无到庭申报财产也未按执行通知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该院在2019年12月19日依法对度壹公司采取限制消费措施作为惩戒，李丽萍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消费行为也因此受限。2020年1月4日，度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玉海，李丽萍以此为由申请解除对其采取的限制消费措施，但并无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并非单位的实际控制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故对其申请解除不予批准。综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布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的若干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决定如下：驳回李丽萍解除限制高消费措施的申请。 复议申请人李丽萍不服上述决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南海区法院作出的（2019）粤0605执恢2532号执行决定书，责令南海区法院删除对李丽萍采取的限制高消费措施。事实与理由：东冈公司申请执行度壹公司一案过程中，南海区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对度壹公司采取限制消费措施，同时由于李丽萍担任度壹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此李丽萍亦被采取限制消费措施。后度壹公司法定代表人经合法手续于2020年1月4日变更为李玉海，但对李丽萍采取的限制消费措施尚未解除。李丽萍认为不应继续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一、对李丽萍继续采取限高措施不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被执行人为自然人的，被采取限制消费措施后，不得有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被执行人为单位的，被采取限制消费措施后，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实施前款规定的行为。”据此规定，人民法院对单位被执行人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和实际控制人限制消费的，应当是在案件执行过程中仍然担任职务、履行职责或者对公司经营管理有重大、直接影响从而对债务履行产生直接影响的人员。南海区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至2020年1月4日间对李丽萍采取限制消费措施，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对相关人员采取限制消费措施的主要目的是通过威慑、惩戒被执行人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监督、促使其所在单位能够主动履行生效裁判确定的义务。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丽萍原为被执行人度壹公司法定代表人，但2020年1月4日，度壹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丽萍变更登记为李玉海。因此，在李丽萍已不是法定代表人的情况下，其对本案债务履行已不能产生直接影响，故南海区法院不应再将李丽萍纳入限制消费范围。东冈公司认为李丽萍是在被采取限制消费措施后方才进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对本案债务的履行产生实际影响作用，据此认定李丽萍继续符合上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限制消费行为的人员。但东冈公司并未能充分说明或证明李丽萍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之后，仍然是度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有直接的影响，或者对债务履行有直接的责任。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认定李丽萍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缺乏事实依据。而且，李丽萍现在已经不是度壹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不担任其他职务，其无使用公司财产进行消费的现实可能性，对其限制消费也无法实现督促公司履行生效判决的目的。因此，度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之后，李丽萍已经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应采取限高措施的条件，对李丽萍继续采取限高措施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应当删除对李丽萍的限高措施。二、度壹公司具有独立人格，其责任与李丽萍无关。度壹公司作为依法设立的企业法人，具备独立的财产与人格，亦能独立承担责任。法定代表人只是法人机关的一种，代表法人进行对外活动时行为后果归属法人承受，但法人的责任并不等同法定代表人的责任。东冈公司称李丽萍作为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对本案债务的发生具有直接责任，此说法违反公司责任独立的制度设计，也不符合一般的商事活动规则、习惯。李丽萍只是代表度壹公司对外进行商事活动，其行为后果应由度壹公司承担。综上，南海区法院继续对李丽萍采取限高措施确有错误，请求复议法院依法处理。 申请执行人东冈公司辩称：李丽萍向法院请求撤销已采取的限制高消费措施，该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限制消费措施，限制其高消费及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被执行人，人民法院应当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单位的，被采取限制消费措施后，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实施前款规定的行为（高消费等非生活、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因私消费以个人财产实施前款规定行为的，可以向执行法院提出申请；执行法院审查属实的，应予准许。本案中，虽然度壹公司将法定代表人由李丽萍变更为李玉海，但李丽萍作为本案合同签订、履行及发生争议时度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担任执行董事和经理职务，对本案债务履行应负有直接责任。度壹公司收到南海区法院执行通知后，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南海区法院对度壹公司及其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李丽萍采取限制高消费措施符合法律规定。李丽萍提出撤销对其个人限制高消费措施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复议期间，复议申请人李丽萍向本院提交《股权转让协议》一份，拟证明李丽萍于2019年12月19日转让度壹公司股权，随后变更登记工商登记，其与度壹公司已无关联，对度壹公司债务履行不存在影响。 经质证，申请执行人东冈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协议是李丽萍为了逃避限制高消费措施而签订，并未实际支付转让价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李丽萍与李玉海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且在执行程序启动后变更法定代表人应征得执行法院同意。 经质证，因李丽萍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有原件可供核对，申请执行人对该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且该协议记载的股权转让事实与工商变更登记事实相符，故本院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查查明，关于原告东冈公司与被告度壹公司、第三人佛山市众合电器有限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南海区法院于2015年11月13日作出（2015）佛南法民二初字第4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度壹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退税款135942.2元及该款从2014年3月6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予原告东冈公司；案件受理费3218.8元由被告度壹公司于给付上述款项同期迳付原告东冈公司。度壹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6）粤06民终28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义务人度壹公司未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故权利人东冈公司向南海区法院申请执行。南海区法院于2017年1月19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7）粤0605执1088号。该院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2017）粤0605执108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该院（2017）粤0605执1088号案终结本次执行。后东冈公司申请恢复执行，南海区法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恢复执行，案号为（2019）粤0605执恢2532号。该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粤0605执恢2532号限制消费令，对度壹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丽萍采取限制消费措施。2020年1月22日，南海区法院作出（2019）粤0605执恢253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9）粤0605执恢2532号案的本次执行程序。 另查明，2020年1月14日，度壹公司经佛山市南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李丽萍变更为李玉海，股东由李丽萍、丘小益变更为李玉海、丘小益，董事会成员中的执行董事、经理由李丽萍变更为李玉海，联络员由李丽萍变更为李玉海。后李丽萍对南海区法院作出的（2019）粤0605执恢2532号限制消费令不服，向该院提出纠正申请。南海区法院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2019）粤0605执恢2532号执行决定书，驳回李丽萍解除限制高消费措施的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应否解除对复议申请人李丽萍的限制消费措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二款“被执行人为单位的，被采取限制消费措施后，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实施前款规定的行为……”的规定，人民法院对单位被执行人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员采取限制消费措施的，应当是在案件执行过程中仍然担任职务、履行职责或者对公司经营管理有重大、直接影响从而对债务履行产生直接影响的人员，主要目的是通过威慑、惩戒被执行人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监督、促使其所在单位能够主动履行生效裁判确定的义务。本案中，被执行人度壹公司未按执行通知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南海区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粤0605执恢2532号限制消费令，对度壹公司及其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李丽萍采取限制高消费措施，并无不当。但在案件执行过程中，度壹公司已于2020年1月14日经佛山市南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其法定代表人、股东、执行董事、经理及联络员均由李丽萍变更为李玉海。李丽萍提供的营业执照、工商变更登记资料及《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可证明其已不再是度壹公司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及股东；本案亦无证据证明李丽萍现为度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对本案债务履行已不能产生直接影响，对其限制消费也无法实现督促被执行人履行义务的目的，申请执行人东冈公司关于李丽萍系度壹公司实际控制人、对本案债务履行负有直接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南海区法院继续对复议申请人李丽萍继续采取限制消费的执行措施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应予纠正；复议申请人李丽萍的复议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布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的若干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决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执恢2532号执行决定书； 二、由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解除在（2019）粤0605执恢2532号限制消费令中对复议申请人李丽萍的限制消费措施。 本决定一经作出即生效。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