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7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川众康医院，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青川县乔庄镇方维街**。 法定代表人帅正兰，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川北糖尿病专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则天北路** 法定代表人吴剑，院长。 委托代理人何小波，四川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川众康医院、广元川北糖尿病专科医院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2民初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于同年7月2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后现已审理终结。 青川众康医院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调整约定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改判支持其一审时的诉讼请求。 广元川北糖尿病专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其理由是，双方所定合同无效，对方没有实际损失。 众康医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8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判决被告依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00万元；3、判令被告赔偿因其违约行为导致原告支付的10万元律师费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1、甲方众康医院与乙方川北医院于2018年8月10日订立《合作协议书》，约定众康医院委托川北医院对众康医院进行全面托管，众康医院的医技业务方面拓展“给川北医院主导、统一经营管理”的原则，在川北医院及领导班子的统一领导下开展工作……自觉接受川北医院的监督检查。开展的经营业务范围：内科、外科、妇科专业、儿科、口腔科、急诊医学科、医学检验科、医学影像科、中医科、中西医结合科相关疾病的诊疗服务，同时经营院中设置的养老院。托管形式：众康医院委托川北医院经营管理，并指派代表参与协助管理，川北医院负责全院行政综合事务、经营业务及医疗技术力量、派出国内一线专家定期坐诊及驻院专家，利润按协议比例分配，双方按股份占比进行结算，众康医院占股20%，川北医院占股80%。合作年限为10年，自2019年-2029年，双方合同期间的第一年为市场拓展期，甲方众康医院收取医院托管费50万元，第二年起托管费每年递增10万元……。合同生效时甲方应将众康医院公章以及证件交乙方保管。甲方为乙方提供医院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执业许可证原件、放射许可及配置证原件，消防合格证原件，电梯检测合格表原件，医保定点许可及其他相关公文原件。众康医院在合同签订之日起按川北医院指定变更法人。合同对违约责任约定为：一方不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或严重违反合作规定，造成甲乙双方无法履行的，视作违约，违约方向对方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并有权终止合同……。 2、合同签订后，众康医院投入了部分资金对其化粪池、排水系统、地坪进行了维修改造，添置了部分办公设备。众康医院法定代表人帅正兰通过电话、微信方式催促川北医院法定代表人吴剑履行合同义务，吴剑指派其副院长朱树星与众康医院进行联系，最后吴剑指示朱树星表示“要么暂缓合作，要么终止协议。”朱树星将与吴剑的此聊天记录转发给了帅正兰。 3、众康医院诊疗科目为预防保健科、内科、外科、妇科专业、儿科、口腔科、急诊医学科、医学检验科、医学影像科、中医科、中西医结合科。川北医院诊疗科目为内分泌专业、医学检验科、超声诊断专业、心电诊断专业、放射治疗专业、中医科。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案涉《合作协议书》的合同效力问题。首先，从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来看，被告川北医院签订该合作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利用青川县域内医疗市场，通过自己的管理手段、诊疗技术力量，运用众康医院的医疗设施以及众康医院现有的医疗技术力量，从而实现合同利益。其次，从川北医院和众康医院的诊疗科目看，两家医院均具有对外从事医学检验科、中医科的诊疗科目，其中，川北医院的内分泌专业不在众康医院的诊疗科目以内，两家医院在诊疗科目上各有所长，众康医院的诊疗科目比川北医院的诊疗科目相对较广泛，但川北医院并非借用众康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资质。第三、该《合作协议书》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转借”、第四十六条“违反本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出卖、转让、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罚没非法所得，并可以处5000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显然，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并未违反上述规定。第四、国家鼓励和引导民间资本进入社会事业领域，《国务院关于鼓励和引导民间投资健康发展的若干意见》国发[2010]13号第十四条规定：鼓励民间资本参与发展医疗事业。支持民间资本兴办各类医院、社区卫生服务机构、养老院、门诊部、诊所、卫生所（室）等医疗机构，参与公立医院转制改组。《国务院关于促进健康服务业发展的若干意见》国发[2013]40号第二条第一项规定：加快形成多元办医格局，切实落实政府办医责任，合理制定区域卫生规划和医疗机构设置规划，明确公立医疗机构的数量、规模和布局，坚持公立医疗机构面向城乡居民提供基本医疗服务的主导地位。同时，鼓励企业、慈善机构、基金会、商业保险机构等以出资新建、参与改制、托管、公办民营等多种形式投资医疗服务业。由此可见，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符合上述文件精神。综上，该《合作协议书》内容上表述为托管，实为承包合同，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同有效； 2、关于合同的履行情况。川北医院在庭审时称众康医院拒不移交相关证照、印章、变更法定代表人，众康医院不履行合同义务在先，川北医院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众康医院对抗认为，移交相关证照、印章、变更法定代表人等合同履行行为只有在川北医院实际进场后方能当面履行，众康医院已经多次催促川北医院进场，川北医院的合同代表朱树星向众康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帅正兰转发的与川北医院法人代表吴剑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吴剑明确表示“要么暂缓合作，要么终止协议”，该表述应认定为拒绝履行合同义务。众康医院的对抗理由更加符合案件的实际情况，予以采信。故川北医院未履行合同义务，应认定为合同违约方。对于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 3、关于违约金的调整。川北医院庭审中确认，若案涉合同有效，请求降低调整合同违约金。该《合作协议书》对违约责任约定为：“一方不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或严重违反合作规定，造成甲乙双方无法履行的，视作违约，违约方向对方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并有权终止合同……。”故双方对违约金约定为200万元。从合同的履行情况看，双方订立合同后众康医院投入了部分资金用于改造办公条件、添置办公设施，为履行合同做好了前期准备工作，川北医院在订立合同后未实际进场开展工作。其次，从合同造成的损失情况看，众康医院并无证据证实合同签订后川北医院为其造成了实际损失，但能够证明合同约定的十年合作期内的预期利益数额为950万元，综合考虑众康医院并未产生实际损失，且该合同解除后亦不影响其自主经营，自主经营产生的利益可以减轻合同预期利益损失，故将本案违约金酌情调整确定为50万元为宜； 4、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承担律师费10万元，由于律师费系服务合同范围，系原告自主选择专业服务产生的费用，不应计入合同损失范围，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二）项、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青川众康医院与被告广元川北糖尿病专科医院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二、被告广元川北糖尿病专科医院向原告青川众康医院支付违约金50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青川众康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其他证据材料。 本院二审认定的案件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其实际约定的是托管。根据双方实际约定的托管内容，符合承包合同的法律特征，应当认定为承包经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1.利润按协议比例分配，双方按股份占比进行结算，众康医院占股20%，川北医院占股80%。2.众康医院在合同签订之日起按川北医院指定变更法人。3.众康医院为川北医院提供医院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执业许可证原件、放射许可及配置证原件，消防合格证原件，电梯检测合格表原件，医保定点许可及其他相关公文原件。据此可以认定众康医院整体交由川北医院经营管理。其行为具有对青川众康医院所持有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转让、转借的事实状态，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转借的禁止性规定，故应当认定为合效合同。 双方签订协议后，青川众康医院、广元川北糖尿病专科医院均没有按照约定履行合同。青川众康医院没有向广元川北糖尿病专科医院移交医院，广元川北糖尿病专科医院也没有接管青川众康医院。青川众康医院向一审法院主张的是赔偿损失之诉，但在一、二审诉讼中均没有提供其损失的证据。同时，青川众康医院没有证据证明已通知广元川北糖尿病专科医院履行约定义务，存在执行合同约定过错。 综上所述，青川众康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广元川北糖尿病专科医院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川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2民初17号民事判。 二、驳回青川众康医院的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100元，由青川众康医院负担18300元，广元川北糖尿病专科医院负担8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林 审 判 员  徐小雁 审 判 员  吕 晶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康小莲 书 记 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