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8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自安，男，汉族，1964年8月16日生，住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卫，河南科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豫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原林豫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人民中路**。法定代表人：马宾伸，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庆，河南红旗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蔺超锋，男，汉族，1977年9月21日生，住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锋，河南瀛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新江，男，汉族，1961年7月8日生，住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卫，河南科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豫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豫公司）、何自安与被上诉人蔺超锋、黄新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581民初2163号民事判决，向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蔺超锋对林豫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3月24日由被告何自安、黄新江以被告河南林豫工集团有限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水泥土搅拌桩承包合同书》，约定被告将鲁山县下汤镇新街村社区惠民项目三、四区蓝图内所有水泥土搅拌工程劳务部分由原告清包，单价为清工每平米15元”，该基本事实是错误的，林豫公司从未使用过“河南林豫工集团有限公司”这样的名称，也未刻制过带有“河南林豫工集团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在询问其他案件当事人时，其称该印章系他人刻制，与林豫公司无任何的关系，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鲁山县下汤镇新街村社区居委会出具的喷粉工程量清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承包合同书中显示的工程开发主体鲁山县下汤镇新街村村民委员会不一致,其次，出具的主体是错误的,假如林豫公司与被上诉人蔺超锋存在合同关系，那么出具工程量的主体应当是合同的相对人，而不是第三人，鲁山县下汤镇新街村社区居委会根本不清楚工程系是谁做的,工程量的计算和工程是否合格需要专业人员进行测量，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与合同双方无任何关系的鲁山县下汤镇新街村社区居委会出具的一个工程量，就认定系对工程的验收合格，显然是无稽之谈，因此，原审判决采纳的主要证据是错误的。3、原审适用法律不当。林豫公司和三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合同关系,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和《合同法》第六十条错误，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和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驳回被上诉人蔺超锋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蔺超锋辩称，原审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对于林豫公司提到的事实不清，1、林豫公司主体是否适格，一审当庭何自安和黄新江已经确认挂靠林豫公司承包的工程；2、林豫公司提到的村委会和居委会差别，实际上是一个地方两个称呼，一般都是村委会改成居委会了。3、林豫公司认为印章不是其公司的印章，一审林豫公司没有提出印章鉴定也没有报案，因此不排除林豫公司有多枚印章同时使用的情况。何自安、黄新江辩称，对于原审判决采纳的主要证据意见这方面同意林豫公司意见。何自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蔺超锋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本案是典型的建筑施工合同案件，而不是所谓的“劳务合同”纠纷案件。首先，上诉人何自安与被上诉人蔺超锋之间签订有《水泥土搅拌桩承包合同书》，明确约定了被上诉人进行施工的地点、期限等。其次，被上诉人不是仅向上诉人提供简单的劳务，而是由被上诉人自己根据施工合同的要求，自己组织施工队伍、自己组织施工设备等进行施工。第三，本案纠纷的标的额对于双方是存在严重争议的。故此，本案既不能定位“劳务合同纠纷”，也不能按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中，权利义务关系并非是明确的;双方争议的事实也不清楚;且双方争议的标的额也不符合适用简易程序的规定。2、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存在法律瑕疵和事实瑕疵。首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鲁山县下汤镇新街社区居委会不具备出具和认定“工程量清单”的主体资格。其次，无论是林豫公司还是何自安均没有在该“工程量清单”上签字认可或备注。第三，鲁山县下汤镇新街社区居委会根本不知道实际承建工程的人是谁，也并不清楚实际完成了多少工程量，更没有在发包方、施工方等各方共同参与下对实际工程量进行测量，且没有实际依据的计算标准的情况下，其所出具的“工程量清单”就不具备合法性、真实性。第四，被上诉人蔺超锋也没有提请对工程量实际完成的量及价格的评估。蔺超锋辩称，一审程序合法，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当，也征得了当事人同意。工程量清单系林豫公司、何自安与业主签订的，林豫公司、何自安与居委会签订了工程量清单以后，给了蔺超锋一个复印件，为了便于诉讼才到居委会进行了确认又加盖了印章，工程量清单的证据作用是证明施工量，有单价，可以计算出劳务费，一审判决是正确的，程序合法。林豫公司辩称，对何自安上诉请求没有异议，但是事实理由方面有异议。1、何自安主张原审违反程序，不发表意见。证据不足方面，观点认同，但是事实理由有异议，工程量清单不是林豫公司出具的，也没有委托或者授权他人出具过。2、合同书中原来盖的是林豫公司项目部的印章，一审提过印章没有刻制过，所以没有比较物，无法进行鉴定，林豫公司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也已立案处理。黄新江辩称，1、对于工程量清单，何自安、黄新江没有给蔺超锋出具过，不存在复印件之类的说法。2、证据上的沈松立、陈民欣也不是村委会的成员，也没有具体参与过我们承包的这个工程的管理工作。蔺超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92487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按合同价款的30%计算，共计违约金36746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4日由被告何自安、黄新江以被告河南林豫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水泥土搅拌桩承包合同书》，约定被告将鲁山县下汤镇新街村社区居委会惠民项目三、四区蓝图内所有水泥土搅拌工程劳务部分由原告清包，单价为清工每平米15元。2018年7月2日，原告所做清工工程量及费用由发包方鲁山县下汤镇新街村社区居委会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何自安、黄新江以被告河南林豫建安集团有限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水泥土搅拌桩承包合同书》，约定被告将鲁山县下汤镇新街村社区居委会惠民项目三、四区蓝图内所有水泥土搅拌工程劳务部分由原告清包，并经发包方鲁山县下汤镇新街村社区居委会确认，应视为验收合格。原告提交的证据1、2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应支付原告劳务费用为3区708900元；4区515970元；减去已付原告300000元；共计应付原告劳务费924870元。对于原告违约金的主张因不违反合同法最高30%（924870×30%＝277461元）的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被告黄新江因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因被告何自安自认系工作人员，且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林豫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何自安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蔺超锋劳务费924870元;二、被告林豫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何自安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蔺超锋违约金277461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31元，减半收取8215.5元，由被告林豫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何自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林豫公司提交：1、黄新江录音一份；2、控告状一份；3、案件初查审批表一份，证明公安已经立案初查，涉案项目与林豫公司没有关系，林豫公司也没有授权或委托他人，更不存在挂靠关系。蔺超锋质证意见为：无论黄新江是否认可是否私刻，本案主要审查何自安是否挂靠林豫公司与蔺超锋签订合同，一审已经说明何自安是挂靠的林豫公司并与居委会签订的合同，同时以林豫公司的名义签订的合同，证明了何自安与林豫公司是挂靠关系，并且与蔺超锋签订合同，被挂靠方是要承担法律责任。何自安、黄新江质证意见为：从行业理解，如果没有与林豫公司的合作，也不会有项目部的章，项目部的章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公章，不存在私刻。何自安提交：居委会的证明一份，证明蔺超锋提供的工程量表中落款签字以及盖章都不是村委会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说明沈松立、陈民欣是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的字盖得章，没有居委会的委托，居委会与蔺超锋也没有业务交往。蔺超锋质证意见为：村委会向法院出具的证明有与何自安恶意串通的嫌疑，工程量清单并不是蔺超锋到村委会核算工程量，而是何自安代表林豫公司与居委会签订的工程量清单，蔺超锋持有的是复印件，所以说沈松立、陈民欣不知情的情况下签字盖章的不是事实。林豫公司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一审中所提交的核算清单，只知道是村委会盖了章，谁写的不知情，何自安没有代表林豫公司和居委会签订过清单，沈松立、陈民欣出庭作证，沈松立当庭陈述其证明2018年7月份陈民欣给沈松立打电话说有人来让他在东西上面签字，说是只是证明他们干活了，没有其他意思。当时陈民欣带个人来的，叫什么不知道，陈民欣也是下汤镇新街村的人。陈民欣说活儿是他干的，但是上面的数字真假他也不知道，当时只是证明他干活儿了。陈民欣当庭陈述，其证明四年之前蔺超锋找陈民欣给他帮忙到村里盖章证实他在这里干过活儿，当时陈民欣找人帮他盖了章。当时跟蔺超锋见过几次面认识了，他就找陈民欣帮忙了。何自安认为：证人证言说明当时工程量上签字的沈松立和陈民欣只是以个人的名义签字，并不代表村委会或居委会且村委会不知情。上面的数字也没有经过核对，陈民欣尽管说当时在场的有黄新江或者常旺增（音），但是这两人并没有签字。这两个人为什么能代表何自安或者林豫公司，为什么没有签字，说明工程量是造假，不是事实。蔺超锋认为：沈松立证言不真实，作为成年人，自己签字，并且签了数字准确但是没有核实不符合常理。印章是居委会签过两次印章，数字准确的原件是在何自安手里，这是为了便于诉讼诉前才又在复印件上加盖的印章，居委会是两次盖章确认的。这个数字是他们双方经过确认之后陈民欣他们才签的字，所以数字是双方确认过的数字，工程量清单完全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使用的。林豫公司认为：证人证言能够证实他们两个不在工地，只是村民，其对所涉及的蔺超锋的工程量及项目是否涉及林豫公司均不知情，工程量清单当时所针对谁出具的，虽然两证人说的不太一样，但是这个清单不是林豫公司针对的蔺超锋，因为工程量清单存在多处疑点，所以作为定案依据欠妥。2020年8月6日，何自安在询问笔录中对蔺超锋主张的工程量予以认可，但其称发包方对施工没有进行验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不清楚，不具备支付劳务款的条件。本院认为，何自安、黄新江以河南林豫建安集团有限公司名义与蔺超锋签订《水泥土搅拌桩承包合同书》，约定将鲁山县下汤镇新街村社区居委会惠民项目三、四区蓝图内所有水泥土搅拌工程劳务部分由蔺超锋清包，蔺超锋组织施工后，涉案工程项目因故长期停工，蔺超锋主张劳务费用为3区708900元、4区515970元，减去已付原告300000元，共计欠付劳务费924870元，何自安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林豫公司、何自安于支付蔺超锋劳务费924870元、违约金277461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林豫公司上诉主张其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方，也没有实际参与施工，但何自安在庭审中认可其借用林豫公司的资质，且何自安在与蔺超锋签订合同时加盖了“河南林豫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下让惠民工程项目部”印章，蔺超锋没有义务和能力对该印章的真实性和林豫公司是否实际参与施工进行核查，蔺超锋有理由相信何自安借用林豫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故本院对林豫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自安、林豫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62元，由何自安负担16431元，林豫公司负担164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冰审判员 毛晓燕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