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95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湖北嘉浩暖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汉川市仙女山街道办事处仙女大道中谷集团综合楼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8409057332X3。法定代表人：李淑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武，该公司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梦婵，湖北珞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朱水英，女，195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一审被告：孝感市民鑫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孝**熊咀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005506929025。法定代表人：黎移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立斌，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湖北嘉浩暖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水英、原审被告孝感市民鑫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3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法庭调查时，嘉浩公司对朱水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立斌的近亲属身份提出异议。在本院规定的时间内，肖立斌未能提交与朱水英近亲属关系身份的证明，故本院对朱水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立斌的代理人身份不予认定。上诉人嘉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梦婵、一审被告民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立斌到庭参加了法庭调查；被上诉人朱水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身份不适格，因此，视为朱水英未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3976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判决，改判朱水英对民鑫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审诉讼费由民鑫公司、朱水英共同负担，二审诉讼费由朱水英负担。上诉事由:一、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应该严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进行审查判断。1.如果股东举证证明了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那么股东对公司债务就不承担连带责任。2.如果股东未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那么股东对公司债务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嘉浩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就朱水英对民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提出了相应诉讼请求，并依法履行了相应的举证责任。嘉浩公司依据两方面的事实提出该项诉讼请求。1.民鑫公司对嘉浩公司负有债务。嘉浩公司在一审过程中举示了《采购安装合同》和《竣工验收证明》，该证据能证明民鑫公司对嘉浩公司负有合同之债——给付货款及安装费，赔偿逾期付款期间的损失。2.朱水英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嘉浩公司在一审过程中举示了孝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民鑫公司企业信息，该证据能证明民鑫公司自2014年1月17日起，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朱水英。三、朱水英在一审过程中未答辩、未出庭、未提交证据证明民鑫公司的财产独立于朱水英的财产。1.如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朱水英如果要反驳嘉浩公司关于朱水英对民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就得证明一项事实，即民鑫公司的财产独立于朱水英自己的财产。根据修正后于2020年5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应当行使释明权，将证明该项事实的责任分配给朱水英。2.因为朱水英在一审过程中未答辩、未出庭、未提交证据，所以一审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定由朱水英就此承担不利后果，即认定朱水英未证明民鑫公司的财产独立于朱水英自己的财产。四、一审法院依法不能将民鑫公司提交的《协议书》作为认定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的根据。1.如上所述，就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的事实，民鑫公司并不负有举证责任，一审也没有将证明该项事实的责任分配给民鑫公司。因此，民鑫公司就该项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不能认定为是朱水英履行了相应举证责任。2.民鑫公司提供的朱水英与肖应林订立的《协议书》(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7日)属于书证，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民鑫公司应当出示该《协议书》的原件，但民鑫公司只出示了该《协议书》的复印件。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五项的规定，鉴于该《协议书》复制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一审不能将其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3.退一步说，即便民鑫公司提供的《协议书》能够被证明是真实的，其内容也不能证明民鑫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朱水英自己的财产。(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在(2019)最高法民终1364号案件中确立的裁判规则，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提供连续、完整的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以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2)该《协议书》中关于“公司财产独立于甲方(朱水英)个人财产以外”的记载，不是对于事实的陈述，而是朱水英与肖应林两人达成的宣示性条款。该条款对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之间是否独立的事实，完全没有证明力。一审仅凭该内容，就径行认定“朱水英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并未混同”错误。五、民鑫公司在一审过程中自认了公司向朱水英账户转账支付巨额资金的事实。2020年5月15日，在一审就民鑫公司提供的该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记录组织嘉浩公司和民鑫公司进行质证时，民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提出，公司以法定代表人朱水英的名义开立了银行账户，并将公司的巨额资金转账到朱水英的银行账户，朱水英的该银行账户由其继子肖立清在管理。根据该事实，足以认定民鑫公司的财产未独立于股东朱水英自己的财产。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嘉浩公司的上诉请求。民鑫公司述称:1.关于验收问题。民鑫公司坚持太阳能产品是否符合使用标准必须得到相关职能部门验收，而且必须要有《民用建筑太阳能热水系统应用技术标准，GB50364-2018》,中“17.4竣工。7.2.4、7.4.3”规定的出厂合格证明、检验资料和质检报告。太阳能作为建设部门强制配套的新能源产品，验收不是简单的过程验收，民鑫公司工作人员只是对太阳能数量上进行了确认，嘉浩公司时至今日也没有向民鑫公司提供产品相关合格证明和检验资料，一审认为太阳能产品设备已交付于法无据。2.关于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问题。一审判决自2019年1月11日向嘉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民鑫公司认为在嘉浩公司没有将相关产品合格资料和质检资料交给民鑫公司时，所导致的不能交付，其责任在嘉浩公司，产生的后果应由嘉浩公司承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嘉浩公司依法向民鑫公司提供产品合格资料和质检报告，再向民鑫公司申请验收。嘉浩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民鑫公司向嘉浩公司支付货款及安装费34884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货款及安装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计算）；2.依法判令朱水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民鑫公司、朱水英共同承担。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10日，嘉浩公司与民鑫公司签订《孝感市民鑫华府项目阳台壁挂太阳能采购安装合同》一份，约定：1.因民鑫公司民鑫华府项目施工需要，同意采购嘉浩公司提供的阳台壁挂太阳能，并由嘉浩公司负责安装；2.双方对阳台壁挂太阳能规格、数量、质量、单价、安装费、交货地点、总价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即太阳能品牌为桑夏，规格型号为平板集热器：2350×800×80，水箱为100L，数量是166台，单价为2000元/台，安装费用为700元/台，交货及安装地点为孝感市黄陂路民鑫华府项目，设备总价款为448200元；3.工期为以民鑫公司通知之日起30个工作日完工验收；嘉浩公司安装完成后，现场清点实物，调试验收，如因民鑫公司的原因不能在嘉浩公司竣工后七日内验收，视同验收合格；4.付款方式为整个工程安装完毕经双方验收后支付至合同总金额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7个工作日内付清；5.在民鑫公司未付完工程款前，嘉浩公司对其所供应及安装的设备拥有所有权。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合同签订后，嘉浩公司依约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向民鑫公司的民鑫华府供应了所需的阳台壁挂太阳能136套并安装完毕，2019年1月10日，民鑫公司的现场负责人肖立斌在《孝感市民鑫华府项目阳台壁挂太阳能采购与安装项目竣工验收证明》上签字确认安装数量属实，符合要求。综上，嘉浩公司所提供的壁挂太阳能及安装费用总金额为367200元，截止嘉浩公司起诉之日，民鑫公司尚下欠嘉浩公司货款及安装费348840元未支付，嘉浩公司多次催讨未果，以致成讼。另查明，民鑫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自然人独资股东为朱水英，法定代表人为黎移芳。2016年10月7日，朱水英和肖应林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民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朱水英变更为肖应林；2.朱水英对民鑫公司的1000万元出资交由肖应林打理、经营。朱水英不再增加出资，也不减少出资，也不再干涉公司的一切经营活动。肖应林在经营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由肖应林享有和负担，朱水英在出资范围内承担有限责任，朱水英的工资属个人财产，与公司无关，公司资产独立于朱水英个人财产以外；3.民鑫公司如有盈利，每年除预留纯利润50%作为公司积累外，超出部分由肖应林自由支配，与朱水英无关。如公司亏损，由肖应林负责补齐，确保朱水英的注册资金不减少。一审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嘉浩公司与民鑫公司签订的《孝感市民鑫华府项目阳台壁挂太阳能采购安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嘉浩公司依约向民鑫公司的民鑫华府项目提供阳台壁挂太阳能136套并已安装验收完毕，民鑫公司未依约足额支付货款及安装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故对嘉浩公司要求民鑫公司支付下欠的货款及安装费348840元的诉请，一审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载明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如何计算，一审依法酌定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时间自2019年9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关于民鑫公司辩称的嘉浩公司安装的壁挂太阳能需要经相关行政部门验收合格后才支付下欠的货款，并不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验收条件为：“嘉浩公司安装完成后，现场清点实物，调试验收，如因民鑫公司的原因不能在嘉浩公司竣工后七日内验收，视同验收合格”，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附加案涉工程需经行政部门验收合格的条件。2019年1月10日，民鑫公司的现场负责人肖立斌签字确认的验收证明足以证实嘉浩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故对该辩称一审依法未予采纳。二、关于嘉浩公司要求朱水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民鑫公司为一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朱水英在不能证明民鑫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时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朱水英已实际履行了自然人股东的出资义务，且民鑫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已证实朱水英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并未混同，嘉浩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的财产有混同的事实，故对嘉浩公司要求朱水英对民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一审依法未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民鑫公司向嘉浩公司支付货款及安装费34884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欠付34884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时间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嘉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32元、保全费2364元，合计8896元，由民鑫公司负担（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嘉浩公司或在执行过程中由民鑫公司直接给付嘉浩公司）。二审中，本院组织当事人举证质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另，一审“孝感民鑫置业有限公司”应为“孝感市民鑫置业有限公司”。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焦点：朱水英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民鑫公司为一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朱水英已实际履行了自然人股东的出资义务，且民鑫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已证实朱水英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并未混同，嘉浩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的财产有混同的事实。依据上述规定，对嘉浩公司要求朱水英对民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一审未予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对民鑫公司的答辩意见，因其未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审理。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32元，由湖北嘉浩暖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张杨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董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