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7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西路**太平洋中心****。 代表人：郑确，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进，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聪明，男，195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利，福建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雅辉，福建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初枝，男，197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安县恒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大同街道思兴路****厂房**** 代表人：陈丽红，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运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兴隆路**之**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卓文萍，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成，男，198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潘阳县。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下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聪明、黄初枝、乐安县恒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下称恒通运输公司）、厦门运盛物流有限公司（下称运盛物流公司）、张学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4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由张聪明、黄初枝、恒通运输公司、运盛物流公司、张学成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认为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内容向被保险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了肇事车辆投保单，投保人恒通运输公司已在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司公章。该声明明确表示投保人已收到条款全文，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保险人已就本合同所涉及的所有免除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了通俗的、本人能够理解的解释和明确说明。可见，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就相应保险条款内容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其次，本案中投保人系恒通运输公司，保险人仅有就条款内容向其告知的义务，而并无向驾驶员及所谓的“实际车主”张学成或其他人告知的义务。一审忽略了本案中保险人本就没有将条款内容向张学成告知的义务，而在投保人未否认且保险人提供了相应证据的情况下径行认定保险人未尽告知义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2.本案中，投保人与太平洋保险公司系合同关系，且免责条款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也未损害国家、集体或他人利益，且相关约定是目前保险行业对同类险种的通行约定，该条款本身也是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制作的条款，并得到了监管部门的审核备案，本身并无违反公平原则之处，且本案中对于免责的内容及相应的免责条款，保险人约定的详细、具体，投保人也是明确知道的，保险人对免责条款也已经尽到了明确的书面告知义务，乐安恒通公司也对此进行了盖章确认。二、本案中误工费不应予以支持。张聪明已年满60周岁，且未能举证证明其收入因本次交通事故减少，其误工费不应予以支持。张聪明提供的村委会证明中明确写到其平时做泥水杂工贴补家用，可见张聪明并非长期从事农业生产活动，一审径自认定张聪明长期从事农业生产活动与事实不符。 张聪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黄初枝、张学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张聪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初枝、恒通运输公司、运盛物流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张聪明各项经济损失154679.39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各方当事人对黄初枝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和案涉事故系黄初枝在为张学成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的不持异议。 张聪明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可认定如下：1.医疗费。张聪明除住院费用40824.99元外，另提供三张收款收据、一张膝后托支具发票以证明其另行支出的医疗费，膝后托支具发票可与相应的收款收据印证，予以采纳，另二张收款收据票据为非正式票据，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张聪明的医疗费应为41624.99元（40824.99元＋8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张聪明住院天数22天，参照本地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30元/日，该项目确定为660元。3.营养费。张聪明因事故受伤，结合张聪明的伤情，酌情支持4000元。4.交通费为张聪明必须支出的费用，因张聪明未能提供发票，酌情支持500元。5.护理费。张聪明住院22天，护理等级为完全护理依赖，根据鉴定意见出院后护理期限90天，护理等级酌情确定为部分护理依赖，根据《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附录B的规定，相应的赔付比例分别为100%及50%，护理人员收入可参照上一年度福建省从事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60174元/年计算，护理费为11046元（22天×60174元/年÷365天/年＋90天×60174元/年÷365天/年×50%）。6.误工费。张聪明受伤时虽已年满63周岁，但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长期从事农业生产活动，其因交通事故受伤导致农务活动被耽搁，其主张误工费符合客观实际，予以采纳。张聪明的伤情结合《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第10.4、10.5规定，误工时间酌情确认为120天，张聪明为农村居民，误工收入可参照上一年度福建省从事农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60510元/年计算，误工费为19894元（120天×60510元/年÷365天/年）。7.残疾赔偿金。张聪明损伤经法院重新鉴定构成十级伤残，相应的赔偿指数为10%，重新鉴定时张聪明已年满64周岁，因此相应的赔偿年限为16年，残疾赔偿金参照上一年度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为28514元（17821元/年×16年×10%）。8.精神损害抚慰金。张聪明因本事故致残，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能力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5000元。9.鉴定费，张聪明自行委托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法院未予采纳，该项目相应的鉴定费不予支持，护理期项目鉴定费根据发票可确定为9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条款并未明确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具体包括什么内容，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规定，太平洋保险公司明知驾驶员需要具备的证书是道路交通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但太平洋保险公司并未就该免责条款的内容向被保险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其根据商业三者险约定免除保险责任不能成立。 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闽Ｄ×××××号车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即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事故造成张聪明及张明治受伤，因张明治未起诉，本案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先行赔付张聪明的损失。张聪明上述经济损失中，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对应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46284.99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限额内赔付100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费用，因其未就非医保费用申请鉴定，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且非医保费用应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费用不予采纳。与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相对应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64954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限额内赔付。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聪明64954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900元属为确定相关赔偿项目具体数额所支付的必要和合理费用，根据上述规定可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前述费用赔付后，张聪明尚有经济损失36284.99元，因肇事车辆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依照商业三者险合同予以赔付。扣除张学成支付的280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再赔偿张聪明8284.99元。张学成支付的28000元可另行向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张聪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太平洋保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聪明经济损失计73238.99元，另支付鉴定费900元，以上合计共74138.99元；二、驳回张聪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94元，减半收取计1697元，由张聪明负担870.5元，张学成负担826.5元。伤残等级重新鉴定费1000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8年11月20日12时许，黄初枝驾驶闽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Ｄ×××××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与张聪明驾驶的闽Ｃ×××××号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张聪明及乘客张明治受伤的交通事故。晋江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黄初枝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聪明、张明治无责任。 张聪明于2018年11月20日被送往晋江市安海医院治疗，于2018年12月12日出院，住院22天。出院诊断为左膝关节损伤：1.左膝前交叉韧带撕裂伴Segond骨折；2.左股骨外侧髁挫伤；3.左膝关节内外侧半月板撕裂；4.左膝关节内外侧副韧带部分撕裂；5.左膝关节周围软组织挫伤，共支出住院医疗费用共40824.99元。 张聪明于2019年9月4日自行委托福建安泰司法鉴定中心评定，张聪明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出院后护理期90天。一审审理中，太平洋保险公司申请对张聪明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0日依法委托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张聪明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 闽Ｄ×××××号车和闽Ｄ×××××号车的实际车主为张学成，闽Ｄ×××××号车挂靠恒通运输公司从事运输服务，闽Ｄ×××××号车挂靠运盛物流从事运输服务。闽Ｄ×××××号车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并签署不计免赔条款，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张学成支付张聪明280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张聪明10000元。 本院认为，一、太平洋保险公司以黄初枝未提供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适用免责条款，然从业资格证是一个宏观概念，《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是太平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其中“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含义不清，亦即具体是指什么许可证，相关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与确切。因此，不能认定太平保险公司就投保人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黄初枝具有驾驶案涉车辆的驾驶资格，其无从业资格证与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也并不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风险，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故不能成为保险公司免予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的免责事由。一审判决张学成应赔偿张聪明经济损失，并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直接支付赔偿款给张聪明并无不当。二、误工费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中，张聪明受伤时虽已年满63周岁，但其长期从事农业生产活动，一审参照上一年度福建省从事农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60510元/年标准计算误工费为19894元并无不当。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本案不应计算误工费，缺乏依据，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3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多预交的1741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张翡 审判员  郑程辉 审判员  陈志杰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苏水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