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3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克明，男，194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美华，女，195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庆菘，男，1979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涛，福建世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育钦，男，196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建东，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庄克明、赵美华、庄庆菘因与被上诉人庄育钦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1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克明、赵美华、庄庆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庄克明、赵美华、庄庆菘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庄克明只拥有证号为（97）字第12250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其地面建筑物所有权。另一证号为（97）字第12240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其地面建筑物虽登记在庄克明名下，但实际权利人为庄庆菘。本案庄克明、庄庆菘均确认（97）字第12240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及其地面建筑物所有权人为庄庆菘，且该地块的相关申请也备注庄庆菘与庄克明为父子，鉴于“一户一宅”的法律规定，足以证明庄庆菘才是实际权利人。庄克明、赵美华将属于庄庆菘的宅基地及其地面建筑物用于抵还其二人欠庄育钦款项时，并无取得庄庆菘授权，属无权处分行为。庄育钦受让该宅基地时，在明知我国的“一户一宅”政策下，庄克明只能拥有一块宅基地，却对其提供的两块宅基地没有产生合理怀疑，仍接受两块讼争宅基地进行抵债，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说明庄育钦受让时并非善意。因庄庆菘并未对庄克明、赵美华的无权处分行为进行追认，故该无权处分行为应为无效行为，该（97）字第122401号宅基地抵还债务的约定也当属无效。庄庆菘作为权利人，有权向庄育钦追回该宅基地使用权及地面建筑物。二、《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将导致庄克明、赵美华、庄庆菘失去宅基地，且庄克明、赵美华、庄庆菘并不存在为进城落户而退出宅基地的情形，户口仍在集体经济中，该约定将导致庄育钦同时拥有两处以上宅基地，故该约定对庄克明或庄育钦均违反了“一户一宅”的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三、一审判决故意遗漏和忽略了庄克明、赵美华、庄庆菘提供的证据和引用的法律导致判决不公，应予纠正。 庄育钦辩称，一、庄育钦与庄克明、赵美华、庄庆菘系同一村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法律并未禁止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宅基地的房屋转让。庄克明、赵美华、庄庆菘以不动产物权变动未办理登记为由，否定双方合同的效力，违反了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在法律未作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案涉双方之间的宅基地房屋转让行为应认定为有效。二、若庄克明违反“一户一宅”规定，通过非法手段获取宅基地使用权证，依法可由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对其违法行为处罚，甚至追究刑事责任，但该违法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由庄克明本人承担，而非由庄育钦承担。案涉两块宅基地使用权证登记的权利人均是庄克明，庄克明主张（97）字第122401号宅基地使用权证登记的权利人是庄庆菘，缺乏依据。 庄克明、赵美华、庄庆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庄克明、赵美华与庄育钦于2017年4月6日签订的（2016）016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第二条[即当事人庄克明、赵美华自愿将位于螺城镇霞张社区（97）字第122401号和（97）字第12250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和地面建筑物（包括主体面积489.17平方米及附属部分面积）折价为79万元转让给庄育钦用于抵还上述债务]的约定无效；二、判令庄育钦向庄克明、庄庆菘返还（97）字第122401号和（97）字第122500号的宅基地使用权及地面建筑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庄克明系案涉编号为122401号、12250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使用权人，该两宗土地位于螺阳镇××组，土地面积分别为132.1平方米、117.9平方米。2013年1月21日，庄育钦起诉要求庄克明偿还借款46万元以及赵美华对该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于2013年3月14日作出（2013）惠民初字第8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庄克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庄育钦借款46万元；二、驳回庄育钦对赵美华的诉讼请求。2017年4月6日，庄育钦与庄克明、赵美华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1份，主要约定：一、双方当事人经自行结欠并共同确认，庄克明、赵美华总欠庄育钦79万元。二、当事人庄克明、赵美华自愿将位于螺城镇霞张社区的证号为（97）字第122401号和（97）字第12250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及其地面建筑物（包括主体面积489.17平方米及附属部分面积）折价为79万元，转让给庄育钦用于抵还上述债务。双方约定应于2017年4月30日搬迁腾房给庄育钦使用，同时视为庄育钦一次性买断上述房产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四、双方当事人自行约定，在本协议确定的上述房产及土地使用权手续在移交期间内，庄克明、赵美华如能以现金还清上述全部债务，上述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可以不用移交。另查明，案涉土地及房屋已经交付给庄育钦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出卖、出租、赠与住宅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国家允许进城落户的农村村民依法自愿有偿退出宅基地，鼓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盘活利用闲置宅基地和闲置住宅”的规定，庄育钦与庄克明、赵美华于2017年4月6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并不损害农民集体土地的所有权，且双方均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该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庄克明、赵美华、庄庆菘主张《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无效并要求返还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但未能举证证明，且也不能对庄育钦进行补偿，其诉讼请求因举证不足，全部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二款、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庄克明、赵美华、庄庆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00元，减半收取5850元，由庄克明、赵美华、庄庆菘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庄克明、赵美华、庄庆菘主张（97）字第122401号集体土地建设使用权及其地面建筑物虽登记在庄克明名下，但实际权利人为庄庆菘，并就此提供了《惠安县基建动用耕地草契纸申请书（№046010）》《建筑用地许可证》各一份予以证明；主张（97）字第122500号集体土地建设使用权及其地面建筑物的权利人为庄克明，庄克明在已有一块宅基地的情况下，不可能再是（97）字第122401号宅基地的使用权人，并就此提供了《惠安县人民政府契纸（№068417）》一份予以证明。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庄育钦质证认为，《惠安县基建动用耕地草契纸申请书（№046010）》《建筑用地许可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庄克明、赵美华、庄庆菘的主张。申请书虽是以庄庆菘名义申请，但最后批准许可使用的是庄克明。庄庆菘在申请的时候只有6周岁左右，故实际申请人应为庄克明。庄育钦与庄克明、赵美华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时，对该些材料完全不知情，双方房屋交付后，庄庆菘从未提出异议，故该些证据只能证明转让土地的使用权人是庄克明。案涉两块宅基地的使用权人均登记是庄克明，庄克明的前述主张不能成立。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农村宅基地申请是以户为单位进行申请的，《惠安县基建动用耕地草契纸申请书（№046010）》《建筑用地许可证》上虽写申请人“庄庆松”，但当时庄庆菘仅是6周岁左右的孩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关于“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的规定，结合《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第122401号）》《土地登记审批表（编号：122401）》《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第122500号）》《土地登记审批表（编号：122500）》上均载明的土地使用者庄克明，一审判决认定庄克明为编号122401号、12250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使用权人并无不当，庄克明、赵美华、庄庆菘有关于此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关于“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第六十二条第五款“农村村民出卖、出租、赠与住宅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的规定，系基于宅基地的福利性及其所承载的社会保障功能而对宅基地使用权初始取得的限制，并非对宅基地使用权继受取得的限制。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虽规定了“一户一宅”的宅基地使用原则，但并未禁止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相互购买宅基地及地上房屋。庄克明、赵美华与庄育钦均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因债权债务纠纷经螺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于2017年4月6日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该调解协议书中的第二条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庄克明、赵美华、庄庆菘有关该第二条约定违反“一户一宅”等法律规定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庄克明、赵美华、庄庆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0元，由庄克明、赵美华、庄庆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傅嘉钦 审判员  肖森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威鸿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