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46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亚芳，女，汉族，1977年11月5日生，住郑州市中原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鹿邑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李刚，该县政府县长。委托代理人：戴文杰，该县试量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鹤连，河南梓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亚芳因与被上诉人鹿邑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6行赔初1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原告李亚芳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在鹿邑县试量镇占用林地4467平方米进行建设，用于举办幼儿园。2015年12月25日，鹿邑县国土资源局对原告下达鹿国土资执责停〔2015〕984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2015年12月28日，鹿邑县国土资源局对“李亚芳违法占地建幼儿园案”立案。2015年12月28日，鹿邑县国土资源局对原告下达了鹿国土资执责停〔2015〕961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2015年12月31日，鹿邑县国土资源局对原告下达了鹿国土资罚字〔2015〕961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对原告李亚芳作出如下处罚：“1、责令你自接到本处罚决定之日起15日内将非法占用的土地退还给村民组；2、限接到处罚决定之日起十五日内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种植条件；3、处以每平方米3元的罚款，共计人民币13401元”。2016年1月15日，鹿邑县国土资源局对原告作出鹿国土资执催〔2015〕第961号履行行政处罚决定催告书，并于2016年1月16日向原告送达。2016年1月27日，原告向鹿邑县国土资源局交纳罚款13401元。2017年12月18日和2017年12月28日，鹿邑县试量镇人民政府组织实施了对原告所建幼儿园除主楼之外的门岗、办公室、厕所等附属建筑物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2018年1月3日，鹿邑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了对原告所建幼儿园建筑主楼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2018年7月4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1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16行初126号行政判决，判决：一、确认鹿邑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3日组织实施的对原告所建幼儿园建筑主楼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二、确认被告鹿邑县试量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12月18日和2017年12月28日组织实施的对原告所建幼儿园除主楼之外的门岗、办公室、厕所等附属建筑物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李亚芳、鹿邑县人民政府、鹿邑县试量镇人民政府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本院。2019年6月17日，本院作出（2019）豫行终117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9月18日，原告向被告鹿邑县人民政府和鹿邑县试量镇人民政府申请国家赔偿。2019年11月11日、11月6日，被告及鹿邑县试量镇人民政府分别作出鹿政赔决【2019】3号行政赔偿决定、（2019）鹿试赔字第01号行政赔偿决定，决定对原告不予赔偿。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被告违法强拆幼儿园主楼建筑行为造成的损失(详见主搂损失明细表、室内财产损失明细表)共计人民币7832123.34元。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被告违法强拆幼儿园主楼建筑行为所产生的经营损失(详见经营损失明细表),共计人民币525800元。3、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原告李亚芳在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未取得相应建设规划许可以及土地使用权证的情况下，租用村民林地4467平方米所建设的涉案幼儿园的相关建筑物、构筑物及设施，应属违法建筑。原告通过建设该违法建筑所取得的权益，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应予赔偿的范围。因被告鹿邑县人民政府“2018年1月3日组织实施的对原告所建幼儿园建筑主楼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被告应对该强拆行为给原告合法权益所造成的直接损失予以赔偿。针对原告的具体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以及如何赔偿问题，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原告主张的“因被告违法强拆幼儿园主楼建筑行为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7832123.34元”是否应予赔偿以及如何赔偿问题。涉案被强拆建筑物、构筑物属违法建筑，但违法建筑物、构筑物中的可以回收利用的建筑材料因被告违法强拆所造成的损失，应属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应予赔偿范围。但原告主张的用于构筑违法建筑物的施工费、建筑材料费用和室内门窗等物品制作费用，是原告用于构筑违法建筑物的必要支出，属于违法建筑的本身所应具有的价值，不属于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应不予赔偿；建筑材料经加工、施工后，已经失去其作为建筑材料的原有价值，原告按建筑材料的原有价值主张权利，没有依据，应不予支持；但拆除后所产生的可以再利用的建筑垃圾的价值部分，属原告的合法权益损失，该建筑垃圾回收后所产生的价值损失部分被告应予赔偿。对于原告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部分，因被告在组织拆除时未采取登记保全或者公证措施,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依法向原告进行了移交，对于室内物品损失是否存在、具体损失情况，被告负有举证责任。被告对于原告实际室内物品损失，应负赔偿责任。而原告主张的上述幼儿园主楼建筑损失以及室内物品损失是否存在以及具体损失情况，原、被告双方争议较大，而原告所主张的具体损失数额缺乏依据，且被告认为强拆后的建筑垃圾以及室内物品已经原告自行处理，对于上述损失该院难以做出实体判决，应判令被告查清相关事实后对原告的该项赔偿请求重新予以处理为宜。二、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赔偿原告因被告违法强拆幼儿园主楼建筑行为所产生的经营损失共计人民币525800元”是否应予支持问题。本案庭审中，原告提供的实验幼儿园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显示“名称：实验幼儿园”“地址：试量镇政府南侧”“校长：丁有良”“有效期限：二零一三年三月五日至二零二一年三月五日”，而涉案建筑物始建于2015年10月，位置并非“试量镇政府南侧”，并非“丁有良”投资、经营，且该院生效的（2018）豫16行初87号行政裁定已经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李亚芳亦称提起本案诉讼时没有告知丁有良，立案提交的系原丁有良开办的幼儿园的办学登记证书和许可证，这也说明，该登记证书和许可证并非被拆除幼儿园的合法证件”。因此，原告主张经营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对于原告的该项赔偿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责令被告鹿邑县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李亚芳主张的幼儿园主楼被拆除后造成的建筑材料损失以及室内物品损失的赔偿请求依法予以重新处理。李亚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导致的案涉幼儿园主楼建筑材料及其他物品损毁灭失系对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严重侵害,属于应当予以行政赔偿的范围；2、上诉人所建幼儿园领有合法的办学许可证,其经营行为应受保护，上诉人有权主张经营损失。二、原审判决认定证据有误。1、上诉人已就损失事实履行了初步的举证义务，被上诉人应承担损失事实是否存在、损失明细的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被上诉人提交的（2018)）豫16行初87号裁定系超过举证期限提交的证据。为维护上诉人正当、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撤销（2020）豫16行赔初10号行政赔偿判决，并改判或发回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二审另查明：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的（2019)豫行终117号行政判决，是以“对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形成的违法占地及对地上建筑物的拆除,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强制拆除程序进行实施。鹿邑县人民政府及鹿邑县试量镇人民政府若认为李亚芳占地建房行为，不但系违法占地同时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系违法建筑,则应当出具城乡规划部门对违法建筑的认定及处罚决定等,而鹿邑县人民政府及鹿邑县试量镇人民政府的强制拆除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为由，确认了鹿邑县人民政府的案涉强拆行为违法。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鹿邑县人民政府对涉案幼儿园房屋的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之规定，该政府应依法予以赔偿。本案中，因上诉人李亚芳主张的案涉幼儿园主楼建筑损失、室内物品损失及具体损失情况与政府双方争议较大,且鹿邑县人民政府坚持认为强拆后的建筑垃圾以及室内物品已经上诉人自行处理，以现有在案证据难以做出实体处理。一审法院据此责令鹿邑县人民政府对上诉人李亚芳主张的幼儿园主楼被拆除后造成的建筑材料损失、室内物品损失的赔偿请求，依法予以重新处理，更有利于实质化解本案行政争议。鹿邑县人民政府应切实核查案涉原房屋、室内物品等损失情况，及时全面、一次性对被拆迁人的合法财产权益予以全面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李亚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辉审判员  王文科审判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王梦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