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0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郎溪县三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郎溪县开发区皖江工贸城**楼**。 法定代表人：沈际银，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武，安徽见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徽见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胜兵，男，1974年1月1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安徽省郎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安徽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郎溪县三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胜兵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郎溪县人民法院（2020）皖1821民初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吴胜兵承担。事实和理由：1.吴胜兵对其于2019年9月8日与李光伟签订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三友公司提举的案涉结算单、运费汇总表均有李光伟、赵某签字，且吴胜兵对运费汇总表记载的数额基本无异议，一审对案涉运费汇总表应予采信；2.三友公司于一审中申请李光伟、赵某出庭作证，一审未通知上述证人出庭，致本案事实未能查清。 吴胜兵辩称，1.三友公司主张双方2019年8月1日至9月18日期间系雇佣关系，却未能提举其负担案涉车辆油费、维护费等费用的财务凭证，三友公司主张吴胜兵返还运费无事实依据；2.吴胜兵尚未全部结清2019年8月1日至9月18日期间的运输费用，三友公司称此期间全部运费由吴胜兵领取与事实不符；3.如三友公司认为其与宏伟车队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其应向宏伟车队主张权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胜兵返还其2019年8月1日至9月18日期间运输费77238.8元（已扣除工资10000元），并从起诉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返还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胜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友公司系皖Ｐ×××××（皖Ｐ×××××）车辆登记所有人。2019年8月1日，三友公司法定代表人沈际银与李光伟签订一份协议，载明“今有沈际银挂车一部，车号皖Ｐ×××××，在宏伟车队长年拉货……”。三友公司与吴胜兵口头约定，从2019年8月1日起，由吴胜兵驾驶皖Ｐ×××××（皖Ｐ×××××）号车辆从事运输，三友公司交给吴胜兵10000元油卡用于车辆运输。之后，吴胜兵驾驶皖Ｐ×××××号车在宏伟车队承接运输业务。9月8日，吴胜兵与李光伟签订一份协议，载明“今有吴胜兵挂车一部，车号皖Ｐ×××××，在宏伟车队长年拉货……”。9月18日，吴胜兵向三友公司法定代表人沈际银支付10万元。吴胜兵驾驶皖Ｐ×××××号车在宏伟车队运输期间，领取了该车辆8-9月份运输费。 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三友公司主张吴胜兵在宏伟车队领取了2019年8月1日至9月18日期间皖Ｐ×××××号车运输费77238.8元，三友公司应对其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由于三友公司提交的结算单、运费汇总表的真实性无出具人李光伟、赵某出庭证言予以证明，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对三友公司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三友公司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郎溪县三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80元，减半收取740元，由三友公司负担。 二审中，三友公司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结算单和运费汇总表的真实性，并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9年9月1日车辆通行费交款单1份，拟证明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5日通行费由其交纳；2.中国石化加油卡圈存及加油记录共2份，拟证明其为案涉车辆加油卡在2019年8月7日圈存充卡10000元，2019年9月5日圈存充卡5000元；3.沈际银与吴胜兵的微信聊天记录1组，拟证明双方2019年9月18日后为买卖关系，之前为雇佣关系。 对三友公司二审中补充提举的上述证据及赵某的出庭证言，本院依据民事诉讼证据的审查判断规则，结合当事人陈述的对质辩驳意见，综合审查认定如下：1.三友公司提举的车辆通行费交款单、加油卡圈存记录、加油记录，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与本案相关联，二审予以认定；2.沈际银与吴胜兵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未直接涉及双方之间的关系，仅能证明沈际银向吴胜兵微信转账的事实，故对三友公司的举证目的不予采信；3.赵某的证人证言与案涉纠纷存在关联，二审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一、二审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沈际银称吴胜兵在受雇期间从其处支取了5000元工资，其中2000元系其于2019年8月25日向吴胜兵微信转账，3000元是打牌时支付与吴胜兵。吴胜兵对支取5000元工资的事实不予认可，其称微信转账2000元系沈际银支付其垫付的案涉车辆罚款和维修费用。 又查明，2019年9月1日三友公司预付了2019年9月1日至10月5日期间的通行费825元。2019年8月1日至9月16日期间，三友公司法定代表人沈际银对其持有的案涉车辆加油卡进行了圈存充值两次及加油使用四次。三友公司称其于2019年9月18日将案涉车辆出售与吴胜兵，2019年8月1日至9月18日吴胜兵系受其雇佣的驾驶员，期间劳务工资标准为15000元/月。 再查明，赵某为宏伟车队会计，与车队老板李光伟系夫妻关系。三友公司一审中提举的结算单、运费汇总表上的“赵某”签名系其本人所签。2019年8月，吴胜兵告知赵某其系三友公司雇佣的驾驶员，后沈际银于2019年9月告知赵某案涉车辆已卖给吴胜兵。 还查明，赵某称案涉车辆于2019年8月1日至11月期间在宏伟车队从事运输业务，总运费为163303元，除了其中30000元系沈际银领取及扣留了2000元用以处理罚款之外，其余费用均由吴胜兵领走。三友公司对从宏伟车队领取30000元运费的事实不持异议，2019年8月1日至9月18日期间案涉车辆的运费为87238.8元。 本院认为，三友公司主张扣除需支付吴胜兵的10000元工资后，吴胜兵应返还三友公司其从宏伟车队领取的2019年8月1日至9月18日期间运费77238.8元及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相应利息，上述诉请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是本案争议焦点。围绕上述焦点，本院分析阐述如下，其一，三友公司将案涉车辆交由吴胜兵驾驶从事运输业务时，该车系属三友公司所有的事实清楚，关于吴胜兵于2019年9月18日向三友公司法定代表人沈际银汇付10万元款项的用途，以及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系争双方均无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且各执一词。综合审查案涉10万元款项汇付时间、三友公司交纳了车辆通行费、案涉车辆2019年9月18日前的圈存加油记录、沈际银向吴胜兵微信转账的相关事实，结合宏伟车队会计赵某的陈述内容，本院对吴胜兵有关双方之间系车辆租赁关系的意见不予采信。其二，三友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所有人，主张吴胜兵将2019年8月1日至9月18日期间驾驶车辆领取的运费予以返还，具有相应事实依据。三友公司认可吴胜兵从事运输期间劳务费为15000元／月，且该费用标准与市场行情基本相符，上述期间三友公司应支付吴胜兵劳务费用24000元（15000元＋15000元×18天／30天）。沈际银微信转账的2000元，吴胜兵称系沈际银支付其垫付的案涉车辆罚款和维修费用，其提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沈际银称打牌时另支付吴胜兵3000元劳务费，无证据予以证明且吴胜兵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三友公司还需支付吴胜兵劳务费24000元-2000元＝22000元。其三，三友公司对2019年9月18日之后发生的运费归吴胜兵所有，当无异议，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其从宏伟车队处领取的30000元运费应与吴胜兵应予返还的金额进行抵扣，即吴胜兵需实际返还87238.8元-22000元-30000元＝35238.8元。 综上所述，三友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郎溪县人民法院(2020)皖1821民初42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吴胜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郎溪县三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运费35238.8元，并自2020年3月6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返还利息损失； 三、驳回上诉人郎溪县三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40元，由上诉人郎溪县三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吴胜兵各负担3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元，由上诉人郎溪县三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吴胜兵各负担7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司含江 审判员  朱亚敏 审判员  汪令璋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吴妍 书记员丁环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