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5刑初233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樊永江，男，汉族，1967年4月14日出生，初中文化程度，、山东圣锡源纺织科技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所在地山东省邹平县。2009年7月31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山东省邹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因本案于2018年7月10日被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被逮捕。现押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邦广，山东详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金军，化名“李军”，男，汉族，1967年11月18日出生，初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杭州市拱墅区。2005年4月14日因容留他人卖淫被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一年三个月。因本案于2018年5月9日被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被逮捕。现押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黄卫红、余钊，浙江汉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以拱检刑诉（2019）2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樊永江、李金军犯集资诈骗罪，于2019年5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柴志峰等二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樊永江及其辩护人李邦广、被告人李金军及其辩护人黄卫红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公诉机关于2020年3月4日以拱检刑变诉（2020）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起诉。本案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一次；经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1月，被告人樊永江在山东省邹平县注册成立山东邹平金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鑫公司”），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高档亚麻纺织品的研发、生产等，但不含对外融资。2015年7月6日，被告人樊永江在本市上城区注册成立山东邹平金鑫科技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分公司”），该分公司先后在本市上城区凯旋门商业中心、下城区锦联大厦、拱墅区新青年广场、拱墅区美都广场等地设有办公场所。杭州分公司成立后，樊永江在明知自己资不抵债、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仍以年息24%、投资总额5%-15%红包返现为诱饵，以金鑫公司经营高档亚麻纺织品项目需要资金为名，通过口口相传、开设宣讲会等形式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募集资金。 2015年9月至2017年9月，被告人李金军任杭州分公司业务经理，化名“李军”全权负责对外非法集资。李金军通过向社会公众虚构项目具有超高投资回报率，隐瞒杭州分公司已于2015年11月被注销、仅将部分投资款打给樊永江以及樊永江鲜有利润回款等事实，继续以杭州分公司名义通过签订借款合同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募集资金，受众多为老年人。被告人樊永江、李金军经事先共谋，约定以六四比例分配集资款。被告人李金军将所得集资款用于归还本金、支付高额利息、以个人或他人名义购房、挥霍等用途。被告人樊永江将所得集资款用于偿还个人欠款、挥霍等用途，用于生产经营活动的集资款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至案发，被告人樊永江、李金军向212名被害人非法募集资金共计人民币3069万元，除以利息和红包形式归还被害人共计人民币397.525万元外，尚有人民币2671.475万元无法返还。审理中，因陆续有被害人新增报案，公诉机关指控的涉案金额相应变更为：被告人樊永江、李金军向230名被害人非法募集资金共计人民币4779万元，除以利息和红包形式归还被害人共计人民币725.355万元外，尚有人民币2960.645万元无法返还。 2018年5月9日，被告人李金军在浙江省淳安县××镇被抓获。同年6月，公安机关对李金军使用赃款购买的五处房产依法查封。同年7月10日，被告人樊永江在山东省邹平县人民医院住院被抓获。同年7月11日，公安机关在圣锡源公司厂房内依法查封重磅剑杆织布机10台、验布机5台、打包机1台、码布机1台、液压纺织轴运输车1台等。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举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樊永江、李金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应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对被告人依法判处。 被告人樊永江当庭辩解称，其是负债经营并借款，但并未将资金据为己有，对指控犯罪金额其一无所知。其通过李金军借款的亚麻纺织项目真实存在，生产亚麻纺织品的公司开始是金鑫科技，后来是圣锡源。借款前其有银行贷款800万元，是正常贷款，其与李金军讲过贷款情况。杭州分公司由李金军一手负责，其与李金军事先约定借款资金六四分，但李金军一共只给其打了600多万元，其向李金军要账目，他说没有账。其收到的钱都用于买设备了，其一共在亚麻布项目上投入4000多万元。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樊永江的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樊永江任法定代表人的金鑫公司自2015年3月对亚麻布项目开始进行前期投资，因项目跟进资金不足，樊永江成立了金鑫杭州分公司，吸收的资金实际用于亚麻纺织项目。该项目设备投资近1000万元，期间还需流动资金经营，樊永江还筹措资金打给李金军以支付吸收资金利息。樊永江自始至终不存在诈骗的故意。本案没有证据证实樊永江将吸收资金用于归还其个人借款、挥霍。自2015年10月至2017年8月，李金军共给樊永江转账700余万元，平均每月33万元，远远不够亚麻布项目用款，起诉指控“用于生产经营活动的集资款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与事实不符。按樊永江与李金军约定的六四分成及其收到的700余万，两人吸收资金共约1300余万元。樊永江对李金军吸收的其他资金根本不知情，超出的资金金额超出了两人的合意范围。本案不论樊永江还是李金军在吸收资金之初均是以用于企业生产经营为目的，没有欺诈占有的故意，宣传存在夸大因素只是为更多地吸收资金用于生产经营，但并非虚假宣传。本案定性为非法吸收公众资金基本符合客观。 被告人李金军当庭辩解称，其对指控事实无异议，但其罪名应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其是为樊永江工作的，进杭州分公司签过合同。其对樊永江的亚麻布项目实际情况不清楚，但樊永江说情况不错，其去樊永江工厂看过，都在正常生产，也买了亚麻布设备。吸收来的款项其实际给了樊永江1000多万元，余款除去付利息、发红包、付房租等业务开销，其就拿了300多万元。其还称，是樊永江坚持吸收资金只用现金，樊永江就吸收资金与其六四分成，投资人全部本息都由樊永江还。比方说，有人投资10000元，其给樊永江6000元，返给投资人1000元红包，给介绍人1000元，其拿15%至20%，投资半年到期后很少有投资人拿回，大部分是续投的，再给投资人付红包和利息。其妻子无业，父母是企业退休人员，岳父母是环卫工人。其在职期间买过几套房子，自己买的阳光郡房子卖了，以岳父母名义买了套阳光郡房子，在贵州凯里苹果山花园其就买了一套170平米的，其岳父母用他们自己的钱全款买了一套，其妻子堂哥向其借钱买了一套，首付款是其妻子用收投资人钱的卡去刷的。其将部分资金给前妻付儿子抚养费。 辩护人提出，（一）被告人李金军实施的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不构成集资诈骗罪。1、被告人李金军投资房产、买珠宝等行为不属于“挥霍集资款”。李金军未将集资款用于娱乐场所、旅游等奢靡消费，也未用于赌博吸毒，而将大部分集资款用于投资房产，这是理性投资行为。李金军行为未导致集资款的大量流失，资金缺口主要是用于集资过程中支付投资人大量利息和红包，及樊永江将集资款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产生严重亏损，李金军用于个人消费金额所占比重不高。2、被告人李金军的犯罪行为没有诈骗故意。即使樊永江被认定为具有诈骗故意与诈骗行为，李金军在樊永江实施的诈骗行为上不存在任何意思联络，不应据此认定李金军也具有诈骗故意。李金军2015年9月12日到公司上班，此前樊永江已开始吸收资金，山东无纺布项目已经存在，用24%回报率、5%-15%红包吸收资金模式也早已存在，李金军只是执行者，拿到资金后迅速打给樊永江。李金军不知悉也无义务知悉樊永江吸收集资款的实际用途，其对樊永江2015年11月擅自注销杭州分公司、系失信被执行人等情况也均不知情。3、李金军的集资行为未使用诈骗方法，只是为了完成公司任务。“李军”是李金军小名，其有以“李军”作自我介绍的习惯，有的投资人也知道李金军真名，故其使用“李军”不属于使用诈骗方法。李金军未以自己名义吸收资金，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方是金鑫公司，李金军集资活动中也未使用推广宣传手段。（二）被告人李金军犯罪情节较轻，属从犯，应依法从轻、减轻处罚。李金军是杭州分公司员工，在非法集资活动中起帮助作用。其得款较少，实际得款远不到约定的40%。李金军及其家属愿意退赃。综上，请法庭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对被告人李金军定罪量刑。 经审理查明，2009年1月，被告人樊永江在山东省邹平县注册成立山东邹平金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鑫公司”），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高档亚麻纺织品的研发、生产等，但不含对外融资。2015年7月6日，被告人樊永江在本市上城区注册成立山东邹平金鑫科技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金鑫杭州分公司”），该分公司先后在本市上城区凯旋门商业中心、下城区锦联大厦、拱墅区新青年广场、拱墅区美都广场等地设有办公场所。金鑫杭州分公司成立后，樊永江在明知自己资不抵债、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仍以年息24%、投资总额5%-20%红包返现为诱饵，以金鑫公司经营高档亚麻纺织品项目需要资金为名，通过口口相传、开设宣讲会等形式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募集资金。该分公司于2015年11月被注销，但樊永江仍以分公司名义继续非法募集资金。 2015年9月至2017年9月，被告人李金军任金鑫杭州分公司业务经理，化名“李军”全权负责对外非法集资。李金军通过向社会公众虚构项目具有超高投资回报率，隐瞒分公司已被注销没有合法经营资质、仅将部分投资款打给樊永江以及樊永江鲜有利润回款等事实，继续以金鑫杭州分公司名义通过签订借款合同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募集资金，受众多为老年人。被告人樊永江、李金军经事先共谋，约定以六四比例分配集资款。李金军后实际支付给樊永江700万元左右。被告人李金军将所得集资款用于归还本金、支付高额利息、以个人或他人名义购房、挥霍等用途。被告人樊永江将所得集资款用于偿还个人欠款等用途，用于生产经营活动的集资款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至案发，被告人樊永江、李金军向230名被害人非法募集资金共计人民币37875000元，除以利息和红包形式归还被害人部分款项外，尚有229名被害人的人民币28478600元无法返还。 2018年5月9日，被告人李金军在浙江省淳安县××镇被抓获。同年6月，公安机关对李金军使用赃款购买的五处房产依法查封。同年7月10日，被告人樊永江在山东省邹平县人民医院住院被抓获。同年7月11日，公安机关在圣锡源公司厂房内依法查封重磅剑杆织布机10台、验布机5台、打包机1台、码布机1台、液压纺织轴运输车1台等（后案外人恒天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对查封提出异议，认为圣锡源公司以总价280万元向该公司购买10台Ｇ17**型号高速剑杆织机，但一直拖欠货款54.6万元未付，基于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该批剑杆织机所有权仍属该公司所有）。 另查明，被告人李金军用其非法取得的集资款先后以其本人或他人名义购买了六套房屋，具体如下：（1）2016年8月，以李金军、廖某1（系李金军之妻）名义购买杭州市拱墅区房屋，总价58万元，一次性付款；（2）2016年6月，以廖某2、罗某（系李金军岳父母）名义购买杭州市拱墅区××公寓××幢××单元××室房屋，总价227.5万元，其中首付130.5万元，按揭97万元（本案案发后，因抵押人断供，抵押权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浙大支行已就债权本息起诉，并取得生效民事判决，该案在执行中）；（3）2017年3月，以李金军、廖某1名义购买了杭州市拱墅区××公寓××幢××单元××室房屋，总价180万元，后于同年12月底将该房屋以280万元转让他人，获利100万元；（4）2017年2月，以廖某2、罗某名义购买贵州省凯里市××花园××幢××单元××层××号房屋，总价488690元，一次性付款；（5）2017年2月，以廖某2、罗某名义购买贵州省凯里市××花园××幢××层××号房屋，总价649847元，一次性付款；（6）2017年2月，以廖俊强、罗荣芝（廖俊强系廖某1近亲属）名义购买贵州省凯里市××花园××幢××单元××层××号房屋，总价386152元，李金军支付首付款206152元，按揭18万元（按揭款由廖俊强账户还贷）。公安机关已将上述除（2）所涉已被转让房产之外的其余五套房屋依法查封。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230名被害人询问笔录、委托书、借款合同、收据等(其中197人系前期侦查阶段报案，之后至案件审理期间共有33人报案)，证实被害人陈述的投资经过及损失情况。 2、辩护人向公诉机关提交的被害人重复投资合同，证实本案中投资人存在重复投资合同共计95人及投资合同总额等情况。 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樊永江的妻子，暨金鑫公司股东，吴某是其母亲。金鑫公司成立于2008年，2010年在信用社贷款600万元，2012年后就没什么效益了，只在每年旺季干几个月，但贷款一直还不上，2016年之前欠信用社贷款有800万元，加上民间借款几百万元，截至2016年对外负债共1300万元左右。2017年5月起，金鑫公司因规模问题停产。樊永江于2014年成立山东圣锡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成立后未经营，2016年6月更名为山东圣锡源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主要经营生产亚麻布。圣锡源公司因基础设施投入大、生产规模小等原因在生产过程中未能产生利润，从2017年1月正式投产，于2018年5月停产。圣锡源公司帮别人加工亚麻布，没有合同，金鑫公司和圣锡源公司也没有保存财务账册。公司经营期间购买了织机等机器设备、货车，建造装修了员工宿舍、食堂等，买剑杆织机还有50万元左右货款没有付；除被公安机关查封的设备外，其他东西均已变卖，得款已花用。因其与樊永江都是因欠债被告上法院的人，名下账户、资产均被冻结，所以平时经营中除使用金鑫公司、圣锡源公司分账户、其个人农行、中行、农信社卡外，还使用母亲吴某尾号4562农行卡、尾号5497农信社卡、儿子樊某尾号5771工行卡、尾号9170农行卡，及任某尾号5172农行卡等账户。樊永江做主钱怎么用，其操作。李金军将集资款500余万元汇入吴某账户，其曾打回给李金军10余万元。 4、证人樊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樊永江之子。2017年5月起，邹平金鑫公司停产；圣锡源公司自2016年年初至2018年5月均正常营业。因邹平金鑫公司账户被法院冻结，其尾号9170农行卡和5771工行卡用于公司走账。 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金鑫公司和圣锡源公司兼职会计，樊永江是老板。2012年至2018年7月间，金鑫公司和圣锡源公司在纳税方面都是零申报，原因在于公司基本是无票交易，入货销货不开发票价格低。两家公司人员基本一致。邹平金鑫公司主要生产文化用纸，就是民间烧纸钱的纸，圣锡源公司主要生产亚麻布。其有一张尾号8975的农行卡给樊永江转过账，其按樊永江指示操作。 6、证人任某的证言，证实其述于2016年应樊永江请求出面做圣锡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樊永江信誉不好，公司实际控制人是樊永江。公司主要从事织布加工。公司经营状况一直不好，没有利润，2018年5月停产。 7、证人廖某1的证言，证实其述与李金军是夫妻，2014年3月结婚，2014年下半年之后一直没有工作，生活来源都靠李金军。2015年年底，其知道李金军在金鑫杭州分公司上班，李金军是分公司管事的，上面有个老板樊永江。拱墅区贾家弄3幢3单元101室房屋是2016年买的，房款都是李金军付的，全款付清。李金军讲一部分钱是樊永江这里给的，一部分是他妈妈给的。2017年3月又买了套阳光郡15幢2单元1401室，也是全款付清的，2018年1月卖掉了，卖房得款280万元分两笔取现，一部分消费掉了，还有180万现金在李金军处。廖某2是其父亲，李金军拿其父亲身份证去建行办了张银行卡，卡办好后都在李金军这里，其不知道李金军做什么用，李金军给其买过珠宝、服装。阳光郡1幢1单元801室是其父母嫂子出钱，其和李金军出二三十万元，还贷款100万元买的。其与父亲没有在其他地方买过房子。 8、证人廖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李金军的岳父。其只办过一张建设银行卡，办好后李金军就拿走了，一直在李金军那里，其没有用这张卡办过任何银行业务。阳光郡1幢1单元801室房子的首付款是李金军出的，约130万元，贷款近100万元，贷款是其付的。购买该房都是李金军刷卡办手续，其二老只是过去签签字。2017年2月，李金军、廖某1说在老家凯里买套房子给其二老，后在凯里买了套商品房，李金军刷卡付的房款，84万元左右，现空置。 9、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工商登记信息，证实山东邹平金鑫科技有限公司和山东圣锡源纺织科技有限公司的设立、变更等情况，二家公司住所地均在邹平县××镇××村。 10、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邹平金鑫公司杭州分公司工商登记基本情况，证实该分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6日，负责人樊永江；2015年11月30日，该分公司以被公司撤销的方式注销。 11、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山东省邹平县人民法院裁判文书，证明2012年-2013年，樊永江及其妻子、儿子、金鑫公司相关涉讼负债。 12、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地税纳税申报表，证实金鑫公司2015年缴纳增值税178.5元，缴纳地税714元；2016年至2018年无任何纳税记录。 13、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截至2018年5月8日，被告人樊永江、邹平金鑫公司在山东省邹平县没有房产土地登记信息。 14、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查询说明、网上查询截图，证实圣锡源公司在2014年至2018年期间只有一笔车辆购置税入库信息；圣锡源公司未查询到纳税信息等。 15、查封决定书、查封清单及查封笔录、涉案物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圣锡源公司厂房内查获了10台重磅剑杆织布机，4台验布机、1台打包机、1台码布机等生产设备。 16、恒天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异议书、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辅助明细账、汇款凭证，证实恒天重工公司提出，2016年6月14日，圣锡源公司向恒天重工总共采购20台剑杆织布机，其中第一批已交付10台总价280万元的剑杆织布机，增值税发票已开，截至2018年7月11日，圣锡源公司仅支付了合同款225.4万元，尚有货款54.6万元未支付；依据合同约定，前述10台机器的所有权目前仍然属于恒天重工。 17、圣锡源公司开支明细、现金支出凭单、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刘玉美向公安机关提供以上材料，其中1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可反映，自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圣锡源公司购买设备、支付电费、检测费等共计支出307万余元（含尚未实际支付的设备款）；其余材料不具合法财务凭证形式，不予认定。 18、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对圣锡源公司账户资金流向的核实情况，其中被告人樊永江曾使用圣锡源公司账户向他人转账以偿还2010年之前拖欠的货款。 19、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杭州市不动产权属信息查询记录、协助查封通知书、廖某2建行账户流水明细等，证实本案中被告人李金军购买房产的情况，其中李金军使用其岳父廖某2银行卡支付相关房款，廖某2账户中有85万余元被用于百货、珠宝、家具等个人消费。 20、银行明细，证实李金军通过其农行账户尾号6978将集资款转给樊永江及其关联人累计金额612.2万元；樊永江将部分款项用于生产经营，部分款项被其用于归还车辆贷款及手机充值、发放微信红包等个人消费用途。 21、廖俊强农行账户尾号9782流水明细、个人住房借款合同，证明李金军妻子的弟弟廖俊强通过ATM存款、支付宝转账等方式自2017年9月偿还其名下位于贵州苹果山花园房屋的按揭贷款。 22、专项审计报告，证明审计机关对197名被害人投资及损失进行审计的情况；对审计报告内容，本院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审查认定。 2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樊永江、李金军均系被动归案。 24、户籍证明、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樊永江、李金军的身份情况。 25、全国违法犯罪人员信息查询表、刑事判决书、犯罪档案查询、劳动教养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樊永江、李金军的前科劣迹情况。 26、被告人樊永江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供称：2015年7月，其因在外负债2600万元，又需要筹集资金运作一个亚麻纺织项目，听朋友讲可以成立个分公司向老百姓借款，该朋友还向其介绍认识了李金军，说（分公司）那边李金军会全部负责。于是其就去杭州注册成立了金鑫杭州分公司。分公司以邹平金鑫公司需要资金为由向社会人员吸收资金，其与李金军谈好六四分成，金鑫杭州分公司房租、投资者到山东旅游考察费用、在杭州开会费用都由其承担。投资者利息主要由李金军定，投资期限半年，10000元投资实收9000元，月利率2分，收进的9000元其与李金军按六四分，其拿5400元，李金军拿走3600元；投资者第一个六个月到期了，其要偿还投资者11200元；第二期到了，其要偿还投资者12400元。对于投资者到期的钱，跟李金军讲好用后面投资者投资进来的钱还前面投资者的本息，如果其这边有利润，就用其拿到的六成来还钱，但至今也没有利润产生。企业不可能有这样高的利润，其也是知道的。分公司成立一星期左右，其以金鑫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到分公司，看到当时来投资的人已经很多。其在2016年春节还去杭州开过年会，会上李金军以分公司经理身份讲话，主要说公司怎样怎样好，投资进来的钱怎样有保障，其也做了和李金军差不多的讲话，会后聚餐。之后其也去过杭州，开会让投资人投资。2017年8月还是9月其到杭州也去过，安抚投资者。李金军打其钱都是打进其岳母吴某一张尾号4562农行卡、其一张民生银行卡和会计王某的卡上的，一共收到600万元左右资金，到2017年上半年，李金军已经很少打钱过来了，他说现在投资的人越来越少，吸进的资金也少了。其与李金军开始是说只要有钱吸进来，李金军当天就要按六四分成的比例给其打钱，但李金军从来没有实行过，最长时期甚至有一两个月才打。其与李金军之间没有对账，其一直想派人和李金军对账，毕竟其不知道吸收进来多少钱，但李金军一直不肯对账。其拿到的资金打到其实际控制的另一家公司圣锡源公司，买了十台重磅剑杆织机，及一些辅助设备，总共花了500多万元。2015年年底金鑫杭州分公司注销的事实，其是听一个会计事务所的人打电话说的，说没有给他们钱，要把分公司注销了。其也没管，还是以金鑫杭州分公司名义吸收资金。金鑫公司厂房其是租的，房租也欠了多年，圣锡源公司在同一厂区。 27、被告人李金军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供称：其是金鑫杭州分公司业务经理。其于2015年9月经介绍认识樊永江，10月成为金鑫杭州分公司负责人。分公司主要做投资，让客户来投资，资金用来购买山东金鑫公司亚麻布机器，产生收益分红给客户。其吸收了客户200人左右约2000万元资金，基本都是老年人。樊永江讲，资金按百分之九十收取，也就是投资者投资10000元，实际只要交9000元，利息按年24%写，借期都是半年，借款合同上甲方是金鑫公司，乙方是投资者，金鑫公司和樊永江图章都在其这里。当初樊永江跟其讲好，资金进来，其与他四六分成，其四成中包括其工资、提成、投资者返利利息、红包、房租等。金鑫杭州分公司未取得过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营业执照。为让投资者记其名字方便，其告诉他们自己叫“李军”，有人要其身份证，其就把身份证名字上的“金”字盖起来去复印，交给投资者的身份证复印件就是“李军”。其总共打给樊永江700万到800万元，其工资连提成一共拿了40万到50万元（后供述约400万元）。其带投资者去山东考察大概五六次，去农庄等地搞活动四五次，还有给介绍他人来投资的人红包。到2017年8月时公司还有资金缺口一千多万，包括投资人本息。投资者投进10000元，其实际到手9000元，6000元打给樊永江，还要付投资者每月200元利息，也就是六个月到期本息要付11200元；如投资不拿本金继续投半年，这时要再给投资者1000元返利，每月再付200元利息，第二个半年到期，本息一共要付13400元。资金缺口就这样产生了，只有用后账还前账的方式解决，缺口越来越大。其刚进金鑫杭州分公司时，公司就是这样做的。 其老婆廖某1没有工作，没有其他生活来源。其岳父廖某2尾号5140的建行账户银行卡在其这里，由其实际控制，里面资金都是金鑫杭州分公司吸进来资金其的提成，都是其使用的，该账户中杭州大厦、杭州百货大楼、银泰百货、杭州瑞祥珠宝有限公司等消费情况都是其花的，还有其给老婆买东西，还有一起玩的。2016年8月其以58万元购买××弄××幢××单元××室房屋，从廖某2建行卡转款；2017年3月其以180万元购买了阳光郡15幢2单元1401室，付掉60万元，120万元分期，当时从廖某2建行账户划了983000元到其建行账户，该房于2018年1月以280万元卖掉，赚了100万元，卖房款打到廖某1建行卡里，这张卡在其这里的，钱全部取现出来用掉了。廖某2这张建行卡里有投资者投资款，有其提成，有打给樊永江的，其全凭记忆，没有做账区分。2016年5月，其用岳父母廖某2、罗某名义购买了阳光郡1幢1单元801室，首付100多万元是其出的，按揭款其还过，其岳父母也付过。其在贵州凯里苹果山花园以廖某2、罗某名义买了两套房子，大的归其夫妻，小一点的归廖某2、罗某，都是一次性付款，用廖某2的农行卡刷卡付款，这张农行卡里面也是其在公司的提成点数。苹果山花园还有套房子是做在廖俊强、罗荣芝名下的，廖俊强是廖某1的堂哥，其用廖某2的建行卡刷卡付了首付，廖俊强用现金给其钱。其使用四张卡用于公司或自己资金运作，包括自己的一张农行卡、一张建行卡、其岳父的一张农行卡、一张建行卡，都由其在控制。 金鑫杭州分公司开始在凯旋商业中心十三楼，2015年12月投到下城区联锦大厦，平时公司就其一人。2017年7月底，公安机关上门检查，叫樊永江去接受询问，樊永江不敢去，让其搬离再找个地方。其搬到新青年广场，租了一两个月，公安机关又来检查不让做。其又找到教工路美都广场写字楼，到2017年年底或2018年年初，小河派出所又来检查，其就关门了。其实2017年8月资金链出现问题，樊永江说他的造纸厂因环保问题已经停产了，生产亚麻布的机器没有利润，没有资金维持运作了。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李金军辩护人当庭提交现金存款、转账凭证、收据一组及劳动合同一份，拟证明金鑫公司与李金军签过劳动合同，金鑫杭州分公司在李金军加入前已有经营模式，并非李金军与樊永江合谋，在审计报告确认金额之外，李金军还通过现金存款和转账方式给樊永江或樊永江指定人员172万元；对此被告人樊永江表示对凭证不清楚，合同应该是李金军自己填的，李金军让其在空白纸上盖过公司章，而且金鑫杭州分公司系在李金军加入后才开始吸收资金；公诉机关对劳动合同不认可，对其他凭证未确认；本院审查认为，上述凭证中有部分可反映在审计报告之外，李金军向樊永江支付集资款，可认定李金军共向樊永江支付约700万元左右集资款，另有部分凭证内容模糊不能反映与证明对象有关，或由李金军自行书写，不予认定；劳动合同盖有金鑫公司印章，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可证明被告人李金军加入金鑫杭州分公司时间，但本案中指控诈骗事实均由李金军经手完成，对辩护人主张的其他证明对象不予认定。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涉案金额。经审查，公诉机关举证的230名被害人，1人已收返现红包及利息高于其投资额；被害人投资总额中应扣除到期转单复投金额。经核算，指控事实所涉230名被害人投资总额为37875000元，扣除返现红包及利息，尚有229名被害人实际损失28478600元。 关于被告人樊永江、李金军及其辩护人所称樊永江只是以非法手段募集资金将借款实际用于生产经营、李金军并非为诈骗使用化名且对樊永江使用资金情况不知情、二人无非法占有故意之意见，经查，（1）本案被告人樊永江、李金军不仅是非经金融监管机构批准非法募集资金，其募集资金的方式及二被告人约定的分成比例模式，足见二被告人自始没有清偿债务意愿。二被告人均供述，向投资人借款，先返合同借款本金的10%，并承诺利息2分，实收本金款项被告人樊永江与李金军六四分成，但借款到期后所有本息均由樊永江负责偿还；举例明之，二被告人签订借款合同每吸收10000元资金（合同借款金额），一般需先返投资人1000元，实收9000元，该9000元中，被告人樊永江按约得6000元，但半年到期本息红包当返11200元，如投资人转单复投，一年到期本息红包当返13400元，另有租赁办公场所、投资人开会聚餐、往返山东“考察”等开销，即需100%以上经营净利润才能覆盖每笔吸入资金成本；显然，樊永江靠实体经营不可能做到，樊永江和李金军亦自始明知樊永江不可能有如此高的经营利润。实际上，被告人樊永江在本案吸收资金前已有高额不能清偿债务（一说1000余万，一说2000余万），无固定资产，其不论成立在先的金鑫公司还是后成立的圣锡源公司均无法产生正常经营利润，在此情形下，被告人樊永江仍与被告人李金军共同编造经营良好的谎言，且自己多次来杭州引诱、安抚投资人让他们投资；在作案时段内，被告人樊永江收到被告人李金军700万元左右转账款项，仅打回给李金军约10余万元，完全不足以清偿约定应由其承担的返本付息款项。被告人樊永江具有明显的以欺诈手段非法募集巨额资金并据为己有的主观故意及客观行为。（2）被告人李金军在与被告人樊永江合作向社会不特定人员以借款合同募集资金之初，即明知此行为的违法性，其亦明知在集资期间被告人樊永江几无回款、不能按借款合同及二被告人之间的口头约定支付投资人本息，其亦应当知道金鑫杭州分公司已被注销而无合法经营资质，仍持续进行虚假宣传向投资人收取巨额资金，更在其自认的2017年8月已知樊永江公司彻底停产、经营无以为继的情况下，继续编造谎言骗取被害人投资。被告人李金军有意基本以现金方式吸收资金，不建台账，其经手全部的募资资金，完全由其控制使用。从在案证据被告人李金军使用的银行卡账户流水及被害人陈述看，李金军转账给被告人樊永江款项具有随意性，并未按双方口头约定的吸收资金四六分成执行，另除少部分资金用于归还投资人本息外，其余诈骗资金均被其占为己有或已转移。这种情况在2017年更为明显。如，2017年1月14日、15日被告人李金军在收取两笔被害人投资款60余万元（其他现金投资未计）后，随后转出60万元至其控制的廖某2账户；2017年1月25日、26日其收取两笔被害人投资款70余万元（其他现金投资未计）后，仅转给吴某（被告人樊永江控制账户）8万元，而转账至其控制的廖某2账户63.4万元；2017年2月21日、24日两天，其在收取多笔投资款后，又分两笔转账至廖某2账户70万元；而其控制的廖某2尾号5140的建行卡号，自2015年12月底开户至2017年5月间，有数百笔现金存取款记录，涉及巨额资金收入及支取，而仅有一笔转账给樊某（被告人樊永江控制账户）12000元记录，其他巨额资金均由李金军用于以自己或他人名义购房、其他消费、取现或转账至其他账户。显然，被告人李金军除以谎言欺骗投资人投资外，还采用要求投资人交付现金、不记账、开立使用多个由其控制的银行账户转移资金等方式将诈骗资金据为己有。此外，李金军化名“李军”，有其关于特意将身份证姓名遮去一字复印提供给被害人之供述在案可查。综上，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樊永江、李金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经审查，公诉机关部分指控事实欠当，本院根据在案证据予以纠正。二被告人诈骗对象绝大多数系老年人，依法从重处罚。关于二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本案应定性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之意见，经查，集资诈骗罪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本质区别在于行为人是否具有非法占有资金的目的。本案中，被告人樊永江、李金军自2015年9月起，隐瞒事实真相，谎称被告人樊永江实控公司发展业务、营利前景可观，以高额利息及分红为诱饵，以公司名义向230名被害人非法募集资金计人民币3700余万元，除支付少量本息和购买设备外，大部分款项均被二被告人用于个人还债、购房等消费或其他个人用途。至案发，造成被害人经济损失共计2800余万元，其二人明显具有非法占有募集资金的主观故意，符合《刑法》规定集资诈骗罪所构成的犯罪要件，应当以集资诈骗罪定罪量刑。被告人及辩护人上述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樊永江是犯意提起者，为募资诈骗专门成立了金鑫杭州分公司这一无任何经营职能的机构，并招募被告人李金军进行非法募资活动，且在明知该分公司成立不久即被注销的情况下，仍授意李金军在长达两年的时间里持续以该分公司名义募资诈骗，并多次亲自诱骗被害人投资，虽其最终在诈骗活动中分赃少于李金军，但不影响对其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的认定；被告人李金军是集资诈骗活动的直接实施者，收取全部诈骗资金并进行掌控分配，且实际非法占有了巨额资金；二被告人分工合作，行为积极，均系主犯。被告人李金军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金军系从犯之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樊永江、李金军归案后对其基本犯罪事实如实供述，其当庭对部分事实和行为性质进行辩解，本院对二被告人如实供述部分视情分别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二被告人予以量刑。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樊永江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10日起至2032年7月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金军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9日起至2032年5月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查封在案的机器设备、房屋依法处置后（涤除优先权或其他合法权益）所得款项按损失比例分配给相关被害人；其余违法所得责令被告人樊永江、李金军继续退赔。 四、对被告人李金军非法收益人民币一百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于天麟 人民陪审员  王敏华 人民陪审员  陆荣荣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