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 裁 定 书（2020）内04刑终177号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翠红，女，1973年2月27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汉族，中专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捕前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无前科。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9年12月14日被抓获，次日被赤峰市公安局红山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经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赤峰市公安局红山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赤峰市红山区看守所。辩护人高贤，内蒙古天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审理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翠红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2020）内刑0402初0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高翠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6年5月17日，被告人高翠红注册成为深圳前海云集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简称“云集品”（TPS138）电商平台）会员后，以平台可以购物并可以获得消费利润的分红，同时发展下线消费的利润也可以分红为名，直接推荐韩某等多人加入该传销组织。韩某等人在取得“云集品”会员资格后，开始在赤峰及周边地区积极发展下线开展非法传销活动。截至案发时，被告人高翠红直接或者间接发展的下线会员为667975人，下线网络层级为43层，其中产生过消费的人数为447983人。上述事实，有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人孙某、张某、李某、王某、段某1、韩某的证言，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涉案相关材料，提取笔录，固定电子数据清单，现场提取报告，司法鉴定意见书，广东安络司法鉴定所关于“921”案件个人鉴定报告数据补充说明函的回复，电子数据光盘，办案说明，户籍信息，被告人高翠红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高翠红加入深圳前海云集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传销组织后，以拉人头注册会员、消费返利等方式引诱人员加入，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和返利的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其直接或间接发展的下线会员为667975人，层级为43层，其中产生过消费的人员为447983人，其行为扰乱经济与社会秩序，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系情节严重。被告人高翠红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关于高翠红发展下线人数不准确及应认定高翠红为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翠红发展下线会员人数已将高翠红账户转让之前发展下线人数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组织、领导的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累计达一百二十人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规定的情节严重。被告人高翠红加入传销组织后，积极发展下线，为该传销组织的壮大起到一定作用，并非次要辅助作用，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高翠红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高翠红的上诉理由为：1、原审判决对于上诉人发展的下线人员层级的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直接发展的下线会员人数有10多个，而现有证据亦不能证实原审判决认定的会员数量。广东安络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和补充说明函的回复意见并不准确，首先鉴定机构将每个账号视为一个会员并依据账号的上下层关系得出会员所处的层级及人数，但因很多会员使用别人的姓名注册有多个账号，实际上账号和会员并不都是一一对应关系。很多账号是同一会员。其次，上诉人的账号是衣艳东在2016年5月17日转给上诉人的,虽然上诉人的总下线人数剔除了之前下线会员,但因上述老会员在2016年5月17日之后仍发展新会员，这些新会员和上诉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应该算作是上诉人的下线。第三，根据鉴定意见上诉人直接推荐的下线会员为51人，绝大多数人侦查机关未调查核实导致鉴定意见缺乏相关证据印证。2、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上诉人参加的是以潘跃健为首云集品传销组织，潘跃健在整个传销策划、组织、实施中是管理领导者，该组织属于共同犯罪。上诉人发展的下线会员网络是云集品传销组织的一个分支，属于共同犯罪中的一部分，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起到辅助次要作用。3、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属情节严重，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畸重。要求依法改判。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对被告人发展下线人员及层级的认定证据不足,存在网络会员系统中注册的会员与真实的会员不完全等同的情况，比如会员以虚拟的身份信息注册、借用他人的身份信息注册，这就造成了网络会员中的会员人数，实际要多于真实会员人数的结果。关于上下线关系和层级的认定，其会员系统中的上下关系，被人为操纵排列，而非自然形成。很多会员为了多获取收益，虚报下线人员和下线层级，导致其在网络系统的下线层级也会多于实际的下线层级。被告人账号是衣艳东转让给她的，转让之前该账号的会员在转让给被告人后仍在继续发展下线，其继续发展的下线，与被告人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不应认定为被告人的下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另一方面，是应该调查收集被告人的直接下线的证词，以确认其是否为被告人发展的下线。2、被告人应认定为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与云集品犯罪集团的骨干成员潘跃健等人属于共同犯罪，被告人只对其参与实施的犯罪行为负责，不需对整个传销组织犯罪负责，因此应认定从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重。要求二审法院做出公正的判决。经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5月17日，高翠红注册成为深圳前海云集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简称“云集品”（TPS138）电商平台）会员后，以平台可以购物并可以获得消费利润的分红，同时发展下线消费的利润也可以分红为名，直接推荐韩某等多人加入该传销组织。韩某等人在取得“云集品”会员资格后，开始在赤峰及周边地区积极发展下线开展非法传销活动。截至案发时，高翠红直接或者间接发展的下线会员为667975人（包含本人），下线网络层级为43层，其中产生过消费的人数为447983人。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根据公安部统一部署，全国公安机关开展云集品专案打击行动，赤峰市红山区公安局对高翠红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案于2019年4月8日立案。2009年12月14日赤峰市公安局红山区分局经侦大队民警在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J-6-3A公寓楼下将正在外出的犯罪嫌疑人高翠红抓获。2、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他是云集品电商平台的会员，是一个姓高的女顾客，用他的手机给注册的，大概是2018年10月份注册。当时是姓高的介绍云集品商城，她说注册会员之后，可以在上面购买商品，还能挣钱。3、证人张某证言证实：朋友高翠红给她介绍成立云集品电商平台会员，2017年的一天高翠红向她介绍云集品电商平台就是一个网上商城，注册会员后，可以在上面购买商品，让注册一个会员，还说能占个点什么的，她当时也不太明白就让高翠红帮注册了一个会员。4、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5年左右，是高翠红介绍她注册了云集品电商平台，她的等级是铜级，普通店主，当时高翠红介绍有一个云集品平台，上面的东西又全又好，还可以注册店铺，注册店铺的话买东西能返钱，还可以推荐朋友，也注册店铺，注册店铺的朋友们买东西也给返钱，很合适。当时高翠红帮助高金华也注册了，并且把高金华放在她的下面，这样高金华消费，她也能挣钱。黄雪梅、冯金丽只注册了一个普通会员，放在她下面。会员分为普通会员、铜级会员、银级会员、金级会员、钻石会员、消费的越多会员等级就越高。同时，有普通店主、资深店主、市场主管、市场高级主管、全球销售副总别。职称晋升需要发展下线，下线人数达到几个，具体的不知道。等级和职称越高，消费返利比例越高。5、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7年的时候，一个姓高的女子给她说有个电商平台，类似直销，可以在上面买东西，那东西还能得积分买的越多，她帮其注册了一个会员，但他一直没上面没东西。6、证人段某2证言证实：2016年左右，是高翠红介绍她注册了云集品电商平台，用户等级为银级，职称是普通店主，高翠红介绍说，注册会员后，可以在上面购买商品，同时可以介绍其他人注册，自己购买商品和介绍的人购买商品都可以获得美金返利，可以在平台上消费，也可以提现。消费的人越多，获得的返利就越多，所以发展的人越多，越挣钱。她获得过返利。她的上线是高翠红下线是段海娜、郑建立。7、证人郝某证言证实：2016年8月，韩某给其注册的云集品电商平台会员，没有登录过。8、潘跃健（Jeff Pan）供述：2014年7月，在深圳注册了深圳前海跃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 2015年4月底开始运营，2015年下半年，将公司更名为深圳前海云集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公司的运作模式是，第一会员自己在商城上购买商品有折扣，二是会员推荐别人成为商城的会员后，给被推荐的会员在商城上消费后所产生的利润的一部分分配给推荐人，被推荐人的会员成为推荐人的下级会员。开始一个会员的下级会员可以有十级，他最多可以按照一定的计算方式享受他的10个层级的下线会员在商城上消费所产生的利润分成。大约到了2015年10月份，还是2017年3月份，因为有竞争对手举报涉嫌传销，就改成了一个会员，只能享受三个层级的会员所产生的分红。到了2017年10月份，就改成了只能下一级，改了以后平台的销售量就明显下降。百分之七八十公司资金链就紧张，甚至开始欠供应商的货款。根据会员在平台上的消费大小确定其职称，有普通店主、资深店主，高级市场主管、市场总监、全球销售副总裁。根据会员的消费额为普通会员、铜级会员、银级会员、金级会员、钻石级会员，这个没有下线人数要求，只与消费金融有关。会员之间形成上下级关系，上级可以从下级的消费利润里根据一定的规则分红。公司有奖励制度，这些制度主要内容是，根据会员的职称与等级，下线消费的多少，还有一个叫分红的，也可以占权重，在奖励制度下，职称与等级越高，分红就越多。公司的宣传主要是会员的微信群、网络、手机短信、手机APP、微信公众号等方式进行宣传，主要是宣传商品的销售与奖励制度。也会组织线下宣传，如开推介会等市场的培训，这些会议主要宣传公司的盈利模式，奖励制度、公司理念、前景的。以“分享经济”“互联网+”“跨境电商”等作为公司对外宣传理念。有专门的人员监管，那些对公司不利的言论监管，如成为会员怎么能挣钱拉人头。公司平台的商品分为普通区、套餐区，普通区的商品销售利润一般在30-50%之间，套餐区的商品销售率在50%到80之间。套餐区的商品主要是会员升级才会购买，这部分利润占总利润的三分之二左右，是公司的主要利润来源。9、提取笔录，固定电子数据清单，现场提取报告，广东安络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电子数据光盘）证实：深圳前海云集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平台资金、平台会员总数和层级，平台会员用户等级和加盟费，分享销售提成奖等情况。10、 广东安络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电子数据光盘）及关于“921”案件个人鉴定报告数据补充说明函的回复（电子数据光盘）、公安机关的办案说明证实：2016年5月17日之后，截至案发时，高翠红在云集品平台直接或者间接发展的下线会员为667975人，下线网络层级为43层，其中产生过消费的人数为447983人。及会员转入、转出金额、提取现金情况。11、户籍信息证实：上诉人高翠红自然身份情况。12、上诉人高翠红供述：云集品电商平台的英文名字叫T P S138平台，她在云集品的id是1380102379，绑定的是中国银农业银行卡。2015年12月认识了衣艳东，她的账号是衣艳东给她的，做云集品能挣点钱，她推荐了很多人注册云集品账号，推荐给身边的亲戚朋友还有闲聊时不认识，不太熟悉的人。她在云集品间接的下线人数有十万八万的，记不清获得多少奖励，也记不清了提现了多少钱款。云集品是网上购物平台，在上面买商品可以获得奖励，同时可以推荐下线购买商品，推荐人也能获得奖励，也就是下线人数越多，购买商品越多，推荐人获得的奖励就越多。云集品的老总叫潘跃健，其他的不清楚。获得奖励，会发放自己的账号里，账户里的奖励金额也可以用于购买商品。注册云集品会员后，零售区就和普通电商平台一样，但是如果想要提高会员等级，就得在套餐区购买商品，套餐区就是为了升级用的，会员等级越高，购物优惠越大，获得的奖励也越多，套餐里的商品有的不是真正需要的，不能选择。后期她发现套餐区纯粹就是升级用的。云集品的奖励制度有，一、个人店铺销售提成的就是自己购买商品后，可以获得商品销售利润的提成，普通用户获得销售利润的10%，铜级用户12%，银级用户17%，白金用户20%，钻石用户20%。二、分享销售提成奖就是她直接推荐的人购买商品后，她可以获得他订单利润的提成奖励，不同等级的用户获得直接推荐人订单利润的不同比例，三是新用户产品销售专项，四是每天平台销售利润分红奖，五销售精英日分红，六每月精英销售提成奖，七是每月杰出用户分红奖励，八是138销售分红奖，九是每周分享销售提成奖，十是每周明星酒销售分红奖励。这些奖励制度都是衣艳东和马丹给她讲课讲的。她只知道购买商品可以获得奖金，她直接推荐的人购买商品，可以获得奖金，其他的奖励不知道是公司如何计算的也不知道公司实际给发了多少，她认为云集品分享给越多的人，带动消费，就越多，获得奖励也就越多。只靠发展下线，利用系统里的奖励余额消费就可以了。全球副总裁下面需要有三个高级市场主管，高级市场主管下面至少需要三个市场主管，三个市场主管下面需要有至少三个资深店主，资深店主下面需要三个普通店主。要想成为全球副总裁，至少要发展120个下线。奖励余额在会员之间可以转账。直接发展的下线人员韩某、段某2、李某、张某、张春元、杜献华、谢胜举、辛迎春、张玉芝、张玉秀，其他的记不清了。本院认为，上诉人高翠红加入深圳前海云集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传销组织后，以拉人头注册会员、消费返利等方式引诱人员加入，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和返利的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其行为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系情节严重。高翠红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关于高翠红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本案有侦查机关依法提取的深圳前海云集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电子数据，鉴定机构依法作出的鉴定意见，参与传销人员的证言、潘跃健供述及上诉人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高翠红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发展的会员人数及所处的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和返利的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高翠红的行为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为了获得更多的返利或分红，引诱他人注册会员，不影响对发展会员人数和层级的认定，只是注册的会员尚未消费，上诉人未以此获得返利或分红。高翠红在2016年5月17日之后继续以之前会员发展的新会员数量作为计酬或返利的依据，因此原会员发展新会员的层级和人数应当计算为上诉人发展的层级和人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组织、领导的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累计达一百二十人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规定的情节严重。上诉人高翠红加入传销组织后，积极发展下线，为该传销组织的壮大起到一定作用，并非是次要辅助作用。因此，上诉人和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长  杜秀 云审判员   王 金 海审判员   吴 英 凡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闫 志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