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该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某，该公司监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新，吉林冠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职业不详，住吉林省德惠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职业不详，住吉林省德惠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隽某1，住吉林省德惠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惠市隽氏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隽某1。上诉人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隽某1、德惠市隽氏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图们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2民初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某、张恒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德惠市隽氏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隽某1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王某1、王某2、隽某1、德惠市隽氏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将王某1名下贷款通过电汇的方式全部转入案外人杜某名下账户错误。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2日向王某1账户发放贷款1,200,000元，因合同约定贷款为“受托支付”。因此，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将王某1名下上述贷款通过电汇方式全部转入杜某账户的行为系受托支付行为，并不是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自身意思表示行为。（二）2017年9月12日，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王某1签订了《图们敦银村镇银行个人经营借款合同》，同时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王某2、隽某1、德惠市隽氏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图们敦银村镇银行保证合同》《图们敦银村镇银行个人保证合同》为王某1借款提供担保。上述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签订借款合同后，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将贷款1,200,000元转入王某1账户，并由王某1在贷款凭证上签字确认，故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已经履行了贷款支付义务。王某1对该款项具有处分权，王某1与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提款申请书系王某1处分并使用账户内资金的行为，与本案贷款行为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影响合同效力。王某1、王某2、隽某1、德惠市隽氏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答辩期内未提交答辩意见。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王某1立即偿还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本金1,199,998.04元及利息（截止到2019年12月30日止利息为149,064.28元，从2019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1.25‰计算）；二、请求判令王某1承担本案的律师费4,000元；三、请求判令王某2、隽某1、德惠市隽氏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共同保证（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9月12日，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王某1签订《图们敦银村镇银行个人经营借款合同》，约定王某1向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1,200,000元，用于购买玉米，借款期限自2017年9月12日至2018年9月12日止，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按照起息日基准利率4.35%（上浮）106.9%。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同日，德惠市隽氏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图们敦银村镇银行保证合同》，德惠市隽氏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自愿就本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自借款合同生效起至债务履行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同日，王某2、隽某1分别与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图们敦银村镇银行个人保证合同》，二人自愿就本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自借款合同生效起至债务履行届满之日后两年止，王某2、隽某1另在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担保承诺书中担保人处签字并摁手印。（二）2017年9月12日，王某1在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提款申请书中签字，提款申请书内容为：“鉴于我本人与贵行于2017年9月12日签订了编号为gd201709126981的《个人经营借款合同》，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提款计划，我本人拟于2017年9月12日提取第一批款项，即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根据借款合同的规定，该笔款项应付至我在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账户，该账户名称为王某1，账号为：×××……对于本次所提款项，我本人特向贵行申请以下述第（一）种方式对外支付借款资金：（一）全部贷款人受托支付方式：（1）我本人已经向贵行提交了符合借款合同约定的如下相关资料：商务合同及真实反映借款人支付义务的与借款用途有关的书面文件；相应发票或收据；合法有效的支付凭证……”申请书中交易对象账户填写处为空白。王某1另向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供德惠市周家村隽星合作社（以下简称隽星合作社）与王某1签订的《德惠市周家村隽星合作社东北黑毛笨猪饲养合同》（以下简称《饲养合同》），及王某1与杜某签订的《玉米购销合同》，《饲养合同》主要内容为：王某1承包养殖东北黑毛笨猪猪数量为1100头，并按承包数量向隽星合作社交付仔猪保证金1,000元，王某1应按《东北黑毛笨猪饲养管理技术标准》执行，由隽星合作社按标准确定成品猪品质，并向王某1支付劳动报酬和返还保证金。《玉米购销合同》主要内容为：买方（王某1）需求750吨玉米，价格定为1,680元/吨，提货时间2017年9月15日，总货款1,260,000元，交款方式于2017年9月8日交付定金6万元，余款在提货时一次性付清，买方（王某1）验货付款，卖方（杜某）负责运货到地，并保证在规定的时间内货物如实提供，如有质量问题，双方协商重新定价。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2日向王某1在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名下（账号：×××）发放贷款1,200,000元，贷款凭证中约定贷款月利率按7.5‰计算，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贷款用途为购买玉米，王某1在贷款凭证借款人处签字并摁手印。同日，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将王某1名下上述贷款通过电汇的方式全部转入案外人杜某在吉林集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名下（账号为：×××），电汇凭证中附加信息及用途中列为：往来款。汇款人签字处签有“王某1”字样。庭审中，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表示电汇凭证中不需要借款人本人签字，可以直接依据相关材料进行转账，不清楚电汇凭证中是否为王某1本人签字。（三）案外人梁某分别于2017年10月24日偿还贷款11,720元、2017年11月21日偿还贷款9,300元；案外人金某于2017年12月20日偿还贷款9,000元；案外人珲春华镕工贸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20日偿还贷款9,000元及18,595.20元、于2018年8月20日偿还贷款9,300元、于2018年9月21日偿还贷款10,672.09元、于2018年10月29日偿还贷款17,161元、于2019年1月24日偿还贷款39,606元、于2019年2月20日偿还贷款11,750元。截至2019年12月30日，本案贷款尚欠贷款本金1,199,998.04元及利息149,064.28元。庭审中，隽某1、德惠市隽氏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表示未偿还过本案贷款，也不认识梁某、金某、珲春华镕工贸有限公司。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表示梁海军曾任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主管营业部副行长，张胜是珲春华镕工贸有限公司的实际投资人。2018年10月21日，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包括本案隽某1、王某2、王某1在内的六人送达个人贷款催收函，案外人隽某2（隽星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在借款人处签字。王某2在一审法院对其调查笔录中表示：隽某1是德惠市隽氏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隽某2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当时隽某2找到我，让我和隽某1到图们办理业务，保证合同和担保承诺书是我本人签字的，我当时也不知道是贷款，跟其他保证人不认识，合同内容并没有看，就是银行的人让我签哪我就签了，并没有实际用借款，不同意承担责任，他们的行为属于欺骗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王某1签订的《图们敦银村镇银行个人经营借款合同》、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德惠市隽氏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图们敦银村镇银行保证合同》、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王某2、隽某1签订的《图们敦银村镇银行个人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关于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是否已履行支付借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作为贷款方，在与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后，负有按期支付借款本金义务。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主张借款在合同签订当日依据王某1提供的提款申请书、支付通知书及《饲养合同》《玉米购销合同》，通过受托支付的方式转入案外人杜某名下，已经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隽某1抗辩王某1未收到本案借款。经查，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虽于2017年9月12日向王某1在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名下账户内汇款1,200,000元。但又在当日将上述款项通过委托电汇的方式转入杜某名下，该电汇行为与支付借款存在必然关联。第一，对于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证明履行借款义务提供的电汇凭证，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法确定电汇凭证中是否为王某1本人签字，无法确认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电汇行为系经借款人本人同意，不能认定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已履行支付贷款义务；第二，根据《流动资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七条规定：“采用贷款人受托支付的，贷款人应根据约定的贷款用途，审核借款人提供的支付申请所列支付对象、支付金额等信息是否与相应的商务合同等证明材料相符。审核同意后，贷款人应将贷款资金通过借款人账户支付给借款人交易对象”。王某1向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提款申请书中虽约定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但提款申请书中未列明支付对象及账户信息，《玉米购销合同》的相对方虽列为“杜某”，但未列明“杜某”的其他身份信息，经查，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表示本案借款由张胜（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向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贷员告知杜某的联系方式后，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经过与杜某联系并取得其银行账户进行电汇，期间并未向借款人进行确认，无法确定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电汇对象杜某与合同列明的“杜某”为同一人；从《玉米购销合同》内容上看，合同约定“提货时间为2017年9月15日……交款方式：于2017年9月8日付定金6万元，余款在提货时一次性付清”，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约定的提货日期前，在未向借款人核实有无收货的情况下，于2017年9月12日就将货款电汇至杜某名下，不符合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无法认定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已按借款人指定的支付对象完成受托支付；第三，本案借款一直由案外人梁某、金某、珲春华镕工贸有限公司等进行偿还，借款人及保证人未偿还，无法反证已转入杜某款项的实际用途。综上，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发放贷款当日，在未确定受托支付的支付对象，亦未得到借款人同意的情况下，将借款本金全部转给案外人杜某的行为，应视为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未向王某1履行支付借款本金的义务。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先履行义务一方，因其未履行支付借款的义务，故对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后履行义务人王某1偿还借款，并要求保证人王某2、隽某1、德惠市隽氏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83元，公告费600元，由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交吉林省农村信用社电汇凭证一份，行内汇划网转凭证，杜某的存款明细账一张。上述三份证据系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本院（2020）吉24民终633号、（2020）吉24民终634号、（2020）吉24民终636号案件中向本院申请调取的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本院向集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查询，包括本案贷款在内的同一批次贷款（王某1、王某2、隽某1之间互为借款人或担保人的名义向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共计7,000,000元，于2017年9月12日全部打入杜某在集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内，同日，杜某账户内以行内划转的方式向吉林通化海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区支行转款6,000,000元，用于偿还德惠市隽氏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贷款。剩余1,000,000元于2017年9月21日以现金方式支取。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王某1签订的《图们敦银村镇银行个人经营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禁止规定，合法有效。德惠市隽氏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及王某2、隽某1针对该笔金融借款合同与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图们敦银村镇银行保证合同》《图们敦银村镇银行个人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无论是借款人王某1，还是提供担保或保证的王某2、隽某1、德惠市隽氏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签订相关借款合同、担保合同、保证合同的事实及签署后应当承担什么样的法律后果是明知的，因此，其以签订相关借款合同、担保合同、保证合同时不知道借款的事实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已经按照借款人提供的收取贷款的账户，将约定的贷款1,200,000元打入了借款人的账户，完成了合同约定的资金出借义务。至于借款人收到借款后，委托出借人转移支付，受托人是否按照委托人的要求履行受托义务，与本案借款合同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如果借款人认为出借人办理委托事项错误，导致其财产损失，可以向受托人另行主张。一审判决认为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未履行借款支付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王某1作为借款人，应当依照约定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及罚息义务的同时，承担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因此而产生的律师费用。王某2、隽某1、德惠市隽氏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作为借款合同的连带保证人，应当对王某1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图们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2民初861号民事判决；二、王某1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向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1,199,998.04元及利息149,064.28元（截止到2019年12月30日止利息和罚息），并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止，以1,199,998.04元为本金基数，按照月利率11.25‰承担债务利息；三、王某1向图们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4,000元；四、王某2、隽某1、德惠市隽氏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三项承担连带共同保证（清偿）责任。本判决负有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83元，公告费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83元，合计32,966元，由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隽某1、德惠市隽氏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成日审 判 员 朴美兰审 判 员 咸柱英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鲁雪莲书 记 员 李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