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9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康财良，男，198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培芳，福建玄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晓鉴，福建玄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丽旋，女，197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长基，福建泉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城，福建泉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江南，男，196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延握，男，194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加星，男，196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原审被告：黄长火，男，195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锻，福建求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康财良因与被上诉人黄丽旋、陈江南、陈延握、黄加星及原审被告黄长火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5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财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康财良与黄加星之间不构成承揽关系，而是雇佣关系。首先，根据南安市公安局水头派出所的询问笔录，黄加星、陈江南与陈延握均称“康财良是黄加星的雇员”。其次，黄加星对整个建筑活动进行控制、管理，康财良不具备独立地位。黄加星负责整个建设项目的统筹安排，康财良只负责砌砖工程，且系在黄加星的监督指挥下进行。康财良在工作中没有自主权，何时开工、停工、完工均由黄加星决定。再者，虽然建筑所需的设备、工具由康财良提供，但砖头、水泥等建筑材料均由黄加星提供。如果系承揽关系，承揽人应自己提供建筑物料并独立完成劳动成果。最后，不能以按照砌砖工程量支付报酬来认定双方成立承揽关系。按照农村建房惯例，通常不以按日结算工钱的方式支付工资，按面积约定工钱是农村聘请劳务建房的习惯做法。黄加星支付康财良工钱不是基于劳动成果，而是基于康财良付出的劳务。综上，康财良与黄加星系雇佣关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康财良承担40%的赔偿责任有失公正。3.黄丽旋骑电动车时未佩戴安全头盔是导致结果加重的原因之一，一审法院未认定黄丽旋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康财良承担诉讼费2096元不正确。一审法院认定陈江南、陈延握承担30%赔偿责任，黄加星承担30%赔偿责任，康财良承担40%赔偿责任，从上述赔偿责任的划分上看，一审法院认定康财良承担2096元的诉讼费有失公允。 黄丽旋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正确。2.康财良与黄加星是雇佣关系，康财良存在重大过失致使黄丽旋受伤，黄加星、康财良应当对黄丽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事发路段是村道，黄丽旋受伤的直接原因是在建楼房砖头的掉落，与其是否佩戴安全头盔无关。 黄长火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陈江南、陈延握、黄加星未作答辩。 黄丽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陈江南、陈延握、黄加星、黄长火、康财良共同赔偿黄丽旋的各项损失529164.2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4日，黄丽旋骑车经过南安市陈延握在建房屋路段时，被正在进行施工建设的房屋上坠落的砖头砸中头部，造成黄丽旋头部受伤。事故发生后，黄丽旋先后被送往南安市海都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80医院、上海市东方医院住院治疗6次，总计住院162天，花费医疗费348627.27元。黄丽旋的伤情经医院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右额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右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右额顶叶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右额颞顶骨骨折、右顶部皮肤挫裂伤、左侧面神经损伤等。2018年7月24日，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黄丽旋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黄丽旋的损伤护理时间评定为伤后至2017年12月7日出院之日止，护理人数为住院期间2人、出院后1人。2019年4月11日，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再次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黄丽旋的损伤误工时间为2年。为此，黄丽旋总计支付鉴定费34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黄加星对黄丽旋损伤误工期限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福建侨乡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福建侨乡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黄丽旋误工期限为2年”的鉴定意见，黄加星为此支付鉴定费800元。事故发生后，陈江南、陈延握自行支付黄丽旋55000元，通过黄加星转交20000元给黄丽旋，陈江南、陈延握总计向黄丽旋支付75000元，黄加星自行支付黄丽旋160000元（不包括其代陈江南、陈延握转交的20000元）。另，案涉房屋位于南安市旁，其砌砖工程由黄加星以包工不包料方式承包给康财良，吊车和砌砖工具均是康财良自行提供，砌砖工作内容亦是由康财良自行安排，康财良按施工的平方数向黄加星结算工钱。事故发生时，康财良正负责用吊车运送装载砖块的手推车从一楼到四楼，但其并没有相关操作吊机的资质，运载过程中，砖块已超过手推车高度且吊机位置并没有安装安全防护设施。事故发生时，黄丽旋的户籍登记情况为农村户口，根据福建省统计局发布的数据，2018年度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821元；2017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业行业平均工资为58068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黄丽旋被砖头砸伤，原因是多方面的，发包人陈江南、陈延握存在选任过失、未尽监督职责，承揽人黄加星亦存在选任过失、且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康财良同样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安全措施不严，且吊砖过程中疏忽大意等原因造成了损害结果的发生，但是其中任何一个原因从条件说的角度上看，都不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结果的发生，故各侵权人之间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康财良作为运载砖头的施工者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主要民事责任，法院酌情确定由康财良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宜，即康财良需赔偿给黄丽旋243943.36元；发包人陈江南、陈延握既存在选任过失，又未尽监督职责，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为182957.52元，扣除陈江南、陈延握已支付的75000元，即陈江南、陈延握尚需赔偿黄丽旋107957.52元；承揽人黄加星既没有资质，对外承包建筑工程，从中受益，又未尽到附随义务，又存在选任过错，其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182957.52元，扣除黄加星已支付的160000元，即黄加星尚需赔偿黄丽旋22957.52元；因无法认定黄加星与黄长火存在合伙关系，故黄长火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江南、陈延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黄丽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等经济损失107959.52元；二、黄加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黄丽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等经济损失22957.52元；三、康财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黄丽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等经济损失243943.36元；四、驳回黄丽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9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4546元，由黄丽旋负担1325元；由陈江南、陈延握负担928元；由黄加星负担197元；由康财良负担2096元。重新鉴定费800元，由黄加星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一、黄加星与康财良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二、一审关于本案事故责任承担所作认定是否合理合法；三、一审法院判决康财良承担诉讼费2096元是否合理合法。关于焦点一，康财良主张黄加星、陈江南与陈延握于南安市水头派出所作笔录时均称“康财良是黄加星的雇员”，且康财良系在黄加星的监督下工作，即黄加星与康财良系雇佣关系。本院认为，首先，黄加星与康财良之间系何法律关系应由法院结合实际情况依法认定。其次，根据一、二审黄加星与康财良的陈述，黄加星将砌砖工作交由康财良，康财良自己提供工具进行施工，并向黄加星交付工作成果。康财良于庭审中自认，工作时间及工作内容均由其自行安排，且结算报酬的时间、金额均不固定。综上，黄加星与康财良系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关于焦点二，诚如一审法院所述，案涉房屋位于南安市旁，黄丽旋正常经过该路段时被砖头砸中，康财良作为运载砖头的施工者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发包人陈江南、陈延握存在选任过失，且未尽监督职责，黄加星没有资质，亦存在选任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康财良承担40%的赔偿责任，发包人陈江南、陈延握承担30%的赔偿责任，黄加星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康财良主张黄丽旋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一审法院根据康财良应赔偿的数额认定其承担2096元诉讼费，符合法律的规定。康财良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2096元诉讼费用有失公允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康财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92元，由康财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贺   张   翡 审 判 员  郑   程   辉 审 判 员  郑   昭   文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庄瑮书记员钟昭婷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