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民再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铁岭保利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铁岭市银州区银州路**。法定代表人：贺冰，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延川，系该公司业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兰华，辽宁银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李玉民，男，1977年2月21日出生，锡伯族，住址铁岭市银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辽宁国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占龙，男，1983年3月16日生。汉族，住铁岭市银州区。原审第三人：贺冰，女，197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铁岭市银州区。再审申请人铁岭保利拍卖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玉民及原审第三人贺冰公司解散及股东身份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1202民初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9）辽12民申179号民事裁定，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延川、关兰华，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汪占龙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贺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本案现已审查终结铁岭保利拍卖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玉民的诉讼请求，确认李玉民不具有股东资格，依法确认贺冰全额出资。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李玉民没有出资，不是真实的股东，贺冰全额出资，李玉民不具有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主体资格。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玉民辩称，从案件程序上，保利公司不具备再审申请人的主体资格，不是适格主体，保利公司已经判决解散，现在已在银州区法院进行清算，保利公司已无权以自己名义行驶任何民事权利。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保利公司主张李玉民没有股东身份，没有参与管理没有出资不是事实。公司开办的验资是李玉民的借款，对开办费用进行垫付，因贺冰隐瞒收入于2018年8月份李玉民委托亲属参加财务管理，开办文件签字是委托贺冰办理，李玉民认可，不影响李玉民的股东身份。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玉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铁岭保利拍卖有限公司解散。事实与理由：原告与第三人于2009年4月15日共同出资100万元设立被告铁岭保利拍卖有限公司，原告与第三人均为被告股东，出资比例各占50%，铁岭保利拍卖有限公司于2009年4月24日成立，由第三人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任期三年，有原告担任公司监事任期三年。公司成立伊始尚能正常营运，但从2012年起第三人开始独揽公司管理大权，在其把持公司期间拒不召开股东会议；隐瞒公司收入、虚列支出；虚构公司绝债务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且由于股东持股比例原告与第三人各占50%，造成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公司章程的比例，持续多年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第三人的一系列行为导致被告铁岭保利拍卖有限公司严重困难。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铁岭保利拍卖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李玉民不具有铁岭保利拍卖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反诉原告为第三人贺冰全额出资，出资额100万元，占注册资金100%。事实与理由：本案第三人贺冰于2009年4月15日，独自出资100万元设立铁岭保利拍卖有限公司，但当时由于特殊原因，登记在工商档案的股东为二人、分别为贺冰出资50万元，占注册资金50%；李玉民出资50万元，占注册资金50%。但李玉民并未实际签署公司章程，亦未实际出资，登记在其名下的50万元出资额实际为第三人贺冰出资。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法律规定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反诉被告李玉民不具有铁岭保利拍卖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铁岭保利拍卖有限公司是2009年4月24日登记成立的自然人出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铁岭保利拍卖有限公司章程》、《辽宁信达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辽信会验字[2009]第A39号验资报告、铁岭市商业银行现金交款单、银行询证函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万元，出资方式为原告李玉民出资50万元，占注册资金50%，第三人贺冰出资50万元，占注册资金50%；《铁岭保利拍卖有限公司章程》第十四条约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十六条约定，“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并主持，执行董事因特殊原因不能履行职务时，由执行董事书面委托其他人召集并主持，被委托人全权履行执行董事的职权。”第十七条约定“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当由全体股东表决通过”第二十六条约定“公司的营业期限为10年，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第十七条约定“公司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解散：（1）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时；（2）股东会决议解散；（3）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的；（4）公司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被依法责令关闭的；（5）因不可抗力事件致使公司无法继续经营时；（6）宣告破产。”庭审笔录载明，被告（反诉原告）铁岭保利拍卖有限公司日常经营活动由第三人贺冰主持，从2012年8月份到现在，未召开过任何股东会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铁岭保利拍卖有限公司存在公司僵局情形，应予解散。（一）主体资格问题。根据《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铁岭保利拍卖有限公司章程》、《辽宁信达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辽信会验字[2009]第A39号验资报告记载，原告（反诉被告）李玉民是公司股东，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50%，符合《公司法》182条之规定，故其有权请求解散公司。（二）关于被告（反诉原告）铁岭保利拍卖有限公司是否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问题。根据《公司章程》第十四条、十七条约定，原告（反诉被告）李玉民表决时无法达到章程规定比例，无法做出股东会决议。另，从2012年8月至今，公司从未召开过任何股东会议，证明被告（反诉原告）铁岭保利拍卖有限公司权力运行发生严重困难，股东会、董事会等权力机构和管理机构无法正常运行，股东之间已丧失了信任和合作的基础，属于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的公司僵局情形。故对于原告（反诉被告）李玉民提出解散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反诉原告（本诉被告）铁岭保利拍卖有限公司提出依法确认李玉民不具有铁岭保利拍卖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请求依法确认第三人贺冰全额出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铁岭保利拍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解散；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铁岭保利拍卖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3800元（原告预交），由被告（反诉原告）铁岭保利拍卖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900元（反诉原告铁岭保利拍卖有限公司预交），由反诉原告铁岭保利拍卖有限公司负担。再审过程中，保利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保利公司申请本院调取公安机关对李玉民、辛立伟所作的询问笔录以及刘如邠向保利公司汇款以及保利公司还款的银行凭证，2012后保利公司的审计报表、财务报表，刘如邠的证言，证明保利公司验资由贺冰爱人兰延川向刘如邠借款，由贺冰向公司借款归还刘如邠，公司股金经审计2017年-2019年为100万元。李玉民认为，验资由其借款，后抽走资金。2012年后审计报告李玉民不清楚，不具有合法性，报告内容没有根据。经质证，合议庭认为公安机关收集的验资的证据，真实可信，且公司开办资金验资后抽走资金双方均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审计报告结合其他证据认定。2、证人张某出具的书面证言及不能出庭情况书面，证明其是公司财务，公司资金由贺冰爱人兰延川向刘如邠借款，注册后归还刘如邠，事后兰延川补足注册资金，未见李玉民参与投资及经营。因年纪较大及疫情原因，乘坐公共交通工具风险较大，不便出庭。李玉民认为，证人应当出庭，公司在账面没有存在资金，其证言不真实，不应采信。经质证，合议庭认为，因疫情影响，证人张某不便出庭作证，符合法律规定，其证言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李玉民提交如下证据：1、一审反诉状，证明申请人称李玉民不具有股东资格，不含有其不参与经营的事由。保利公司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合议庭认为，对反诉状予以采信，再审申请人对股权前后陈述一致，被申请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2、本院（2019）辽12民终1854号民事裁定，证明银行在工作中对股东识别正当合理，李玉民是股东。保利公司对裁定书无异议。经质证，本院认为，银行仅是对股东身份进行识别，不是股东身份的认定，该裁定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在审理过程中，本院调取了公司会计高继承保管的会计账簿，公司账目记载2009年4月17日票据丢失，2009年4月17日借款999500元（支），从公司开办至2012年底公司账目资金100万元存在。保利公司认为账簿体现了贺冰从公司借款偿还了验资款项，贺冰已经偿还完毕。李玉民认为，对本方高继成会计保管的账目没有异议，但账目反映的不是真实的，真实的收益是在银行冻结的103万元，其没有从公司借款。合议庭认为，会计账目结合其他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李玉民未在股东章程上签字也未出具书面委托书委托他人代为签署股东章程。公司开业后未召开股东会议。2009年4月15日，贺冰丈夫兰延川向刘如邠借款100万元用于公司验资，2009年4月17日兰延川从公司账户转走资金100万元偿还刘如邠。公司账目记载票据丢失，2009年4月17日借款999500元。公司现金账记载存有现金100万元，2017年至2019年辽宁中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审计报告记载保利公司年初年末实收公司股本100万元。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再审申请人的主体资格问题。李玉民称，保利公司已经生效法律文书判决解散，保利公司不具备申请再审的主体资格，因法院仅是判决解散，尚未经过清算、注销，保利公司仅不具有经营活动的资格，但可以以自己的名义进行其他民事活动。故李玉民的此节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保利公司主张李玉民不具有公司股东资格，贺冰一人出资问题。一般的情况下，股东的资格应当根据工商登记文件记载的资料来确认，但是根据工公司的章程的签署、实际出资的情况以及股东权力的实际行使等事实可以作出相反认定的除外。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的确认，应当根据出资数额、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出资证明书、工商登记等多种因素综合审查确定，其中签署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工商登记是确认股东资格的形式要件，出资是确认股东资格的实质要件，参与公司的重大决策是股东资格的表象特征。上述要件或特征必须综合起来分析判断股东资格具备与否，具备某种特征并不意味股东资格的必然成立。签署公司章程反映出行为人成为公司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效力优于其他形式要件。本案中李玉民工商登记其为股东，出资50万元。但其仅出具了身份证材料，并没有在公司章程和其他材料上签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一）公司名称和住所；（二）公司经营范围；（三）公司注册资本；（四）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五）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时间；（六）公司的机构及其产生办法、职权、议事规则；（七）公司法定代表人；（八）股东会会议认为需要规定的其他事项。股东应当在公司章程上签名、盖章。）规定，股东应当在公司章程上签名、盖章。一般情况，股东也可以委托他人签名、盖章，但必须出具委托书。李玉民主张委托贺冰办理，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因此，可以认定李玉民没有在公司章程上签字，其无成为保利公司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参与公司重大决策是股东资格的外在表现。李玉民没有参加公司的重大决策等行为，李玉民自认双方的分歧是在2012年8月份，但在此前李玉民也没有行使股东权利。李玉民自称在公司是负责采卖，但这不是公司的管理行为。2012年的财务交接，仅能认定是公司会计的工作交接，无其他证据证明是股东行使权利。出资是确认股东资格的重要事实。保利公司提交证据表明系贺冰的丈夫兰延川借款完成公司验资，后又从公司账上偿还。双方对于公司验资后将资金归还并无异议。根据高继成保管的公司账目上，该笔资金是以借款的形式提走，账目记载票据丢失，从账目上无法体现谁将该款借走。李玉民自认未向公司借款，保利公司主张贺冰从公司借款，并已归还。保利公司原会计张某证实兰延川补足注册资金。公司2012年的账目现金记载为100万元，2017年至2019年审计报告股本为100万元，公司的账目上股本金一直存在。因此，不论100万元是以现金的形式存在于公司的账户上，还是以公司债权的形式（公司可以向贺冰追偿）存在，应当认定贺冰出资100万元，或者对公司股本金100万元承担出资责任。从以上三个方面分析，保利公司应当认定为贺冰出资的一人股东公司，李玉民为保利公司的挂名股东，不具有保利公司的股东资格。综上所述，保利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应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应当依法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决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1202民初32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李玉民的诉讼请求；三、再审申请人铁岭保利拍卖有限公司为原审第三人贺冰100%出资。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800元（李玉民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6900元（铁岭保利拍卖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00元（铁岭保利拍卖有限公司预交），由被申请人李玉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加诚审判员  周 彤审判员  藤洪跃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于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