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春玲，女，1970年1月9日生，现住云南省镇沅彝族哈尼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武，云南唐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洪，男，1979年2月19日生，汉族，现住云南省镇沅彝族哈尼族自治县。原审被告：王忠兴，男，1957年7月9日生，现住云南省镇沅彝族哈尼族自治县。上诉人梁春玲因与被上诉人梁洪、原审被告王忠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镇沅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5民初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日组织法庭调查，上诉人梁春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武，被上诉人梁洪，原审被告王忠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春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镇沅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5民初271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驳回梁洪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梁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裁判错误。1.原判决认定“原告梁洪与被告梁春玲、王忠兴经共同协商，自愿达成并签订卖车协议。”无事实根据。首先，王忠兴与梁春玲在2017年10月13日就已离婚，离婚协议约定，案涉车辆归王忠兴，购车欠款也由王忠兴承担。2018年3月30日，梁洪与王忠兴是如何协商买车，梁春玲既不在场，也不清楚。因王忠兴购车时已过六十周岁，不能办理按揭手续，将车手续办在了梁春玲名下，梁洪与王忠兴签订协议后，因涉及过户问题，才拿着协议让梁春玲签字，当时已说清与梁春玲无任何买卖关系，只协助梁洪办理过户手续。其次，梁春玲从未收过梁洪分文购车款。在王忠兴与梁洪协商买车时，梁春玲与王忠兴已解除婚姻关系。梁洪应将车款支付给梁春玲而不是王忠兴。2.原判决认定“同日，被告王忠兴、梁春玲将该车交付给了原告梁洪”无事实根据。梁春玲对王忠兴与梁洪之间如何交易根本不清楚，车辆不是梁春玲交付的。3.原判决认定“在被告王忠兴及案外人梁云的见证下，该车在原告梁洪家被他人开走。”无事实根据。王忠兴不清楚车何时被何人开走。车被谁开走，为什么开走均未查明。二、原判决有失公正。1.原判决认为“二被告未能在双方约定的2019年8月办理过户手续的义务，该义务已经履行不能，致使原告享有所购车辆所有权方目的不能实现。”显失公正。首先，梁洪是于2018年12月4日将车辆交给谁，梁春玲不清楚。其次，梁洪于2019年5月8日提起诉讼，尚未到双方约定办理过户手续的时间，致使该车辆在2019年8月未能办理过户手续的责任在于梁洪。2.判决梁春玲返还梁洪购车款，却不判令梁洪返还梁春玲车辆，是不公正的，也是毫无法律依据的判决。首先，双方合同签订当日，梁春玲就将案涉车辆交付梁洪，而至本案之日，梁洪也未将该车辆交还梁春玲。其次，按照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双方依合同从对方取得的财产应各自返还。3.原判决判令梁春玲承担共同返还责任，有失公正。梁春玲与王忠兴在签订卖车协议前已解除婚姻关系。该车辆是王忠兴自己购买，离婚时也归于王忠兴。只是该车辆权证登记在梁春玲的名下。王中兴与梁洪协议时，未告知梁春玲，车款也未付给梁春玲分文，只是让梁春玲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强令梁春玲承担共同责任有失公正。梁洪辩称，商议买车及签协议时梁春玲在场，车被开走时王忠兴在场，事后向梁春玲核实，梁春玲表示知晓该事情。王忠兴辩称，买卖合同商议时简单约定违约需赔梁洪违约金。因为车辆登记在梁春玲名下所以梁春玲在合同上签名，梁春玲对买卖行为并不知情。梁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梁洪、王忠兴、梁春玲双方于2018年3月30日签订的《卖车协议书》。由王忠兴、梁春玲支付梁洪122420.00元，其中:88000.00元的购车款、26400.00元（88000.00元×30％）的违约金、修车费4300.00元、保险费37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忠兴、梁春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0日，梁洪与梁春玲、王忠兴经共同协商，自愿达成并签订卖车协议。协议主要约定：甲方（梁春玲、王忠兴）愿意将自己的猎豹牌车及车的手续和费用转卖给乙方（梁洪），车牌号为云Ｊ×××**。该车售价为捌万捌仟元整，接车时乙方一次性付清全部车款。以签订协议的2018年3月30日为界，届时之前该车如有被盗，抵押及未处理的交通事故问题时，甲方收回车辆退还乙方所付购车款及由此带来的经济损失。该车出售前的债权债务、交通事故及一切经济纠纷均由甲方自己负责，乙方概不负责。购车后，如乙方驾驶该车而引发的机械事故和交通事故均由乙方自己承担一切后果和法律责任，甲方概不负责。该车于2019年8月办理过户手续，过户由甲方负责，过户期间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双方均不得反悔，否则向对方支付该车售价30％的违约金。2018年3月30日，梁洪将购车款88000.00元交付给了王忠兴。同日，王忠兴、梁春玲将该车交付给了梁洪。该车交付后，梁洪正常使用该车，2018年8月15日，梁洪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沅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商业保险。2018年12月4日，因梁春玲、王忠兴未正常支付该车车款，在王忠兴及案外人梁云的见证下，该车在梁洪家被他人开走。另查明，车牌号为云Ｊ×××**猎豹车是在2017年7月20日购买，购买价为118000.00元。该车是在梁春玲与王忠兴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该车以首付提车，后分期付款方式购买，每月付款3294.00元，分36期还清。因王忠兴购车时年龄超过60岁，不能办理相关手续，故由当时王忠兴的妻子梁春玲办理相关手续并将该车落户在梁春玲名下。王忠兴与梁春玲于2017年10月13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云Ｊ×××**猎豹车归王忠兴使用，买车时所剩余的车贷及该车在使用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责任由王忠兴承担，与梁春玲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梁洪与梁春玲、王忠兴经充分协商，自愿签订的卖车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梁洪按照双方约定支付了购车款88000.00元，王忠兴、梁春玲也履行了向梁洪交付车辆的义务。但是因王忠兴、梁春玲未按时偿还车辆贷款，导致该车辆被他人开走，且王忠兴、梁春玲未能在双方约定的2019年8月办理双方约定的过户手续的义务，该义务已经履行不能,致使梁洪享有所购车辆所有权的目的不能实现。王忠兴、梁春玲的行为属于当事人一方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该情形属于合同法定解除情形，故梁洪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卖车协议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应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梁春玲、王忠兴至今未履行车辆过户登记手续，属于尚未履行的情形，应当终止履行。现梁洪要求王忠兴、梁春玲返还车款，支付修理车辆以及购买保险的损失并支付违约金。对此，梁春玲提出在王忠兴、梁春玲离婚时该车已经归王忠兴所有，其在合同中签名只是方便过户，买卖车辆的行为与其无关，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车辆是王忠兴、梁春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虽二人在离婚时约定该车辆归王忠兴使用，但在卖车给梁洪时双方并未在卖车协议中列明，也没有专门标注梁春玲签字的目的只是为了方便过户。故两人的约定只能约束王忠兴、梁春玲，对梁洪无约束力，王忠兴、梁春玲应当共同承担责任。对于梁洪的返还购车款88000.00元的主张，双方签订的卖车协议因王忠兴、梁春玲的行为而解除，故王忠兴、梁春玲应当返还购车款。对于返还的数额，考虑到梁洪实际使用了约8个月时间（自2018年3月30日交付车辆至2018年12月4日被开走），一审法院予以扣除8个月的车辆折旧费。对于车辆的折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规定，除国务院财政、税务主管部门另有规定外，固定资产计算折旧的最低年限如下：……（四）飞机、火车、轮船以外的运输工具，为4年；……根据此规定，一审法院确定该号牌为云Ｊ×××**猎豹车的折旧年限是4年。参照一般企业采用的汽车残值率5％，该车购买原价为118000.00元，则该车折旧4年后的价值为118000.00元×5％＝5900.00元。该车每月折旧为（118000.00元-5900.00元）÷48＝2335.42元，梁洪使用8个月折旧2335.42元×8个月≈18683.00元。故王忠兴、梁春玲应当返还梁洪购车款88000.00元-18683.00元＝69317.00元。对于梁洪提出的违约金26400.00元（88000.00元×30％），因双方约定支付违约金的条件是“双方均不得反悔”，而本案王忠兴、梁春玲违约并不是其反悔，而是其他违约行为，故梁洪的该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梁洪提出的修车费4300.00元、保险费3720.00元，因该费用是梁洪使用车辆期间的正常支出，并非是王忠兴、梁春玲违约或侵权所致，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梁洪与王忠兴、梁春玲于2018年3月30日签订的卖车协议。二、由王忠兴、梁春玲返还梁洪购车款69317.00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三、驳回梁洪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48.00元，由梁洪承担1192.00元，由王忠兴承担778.00元、梁春玲承担778.00元。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主张案件争议焦点为梁春玲是否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否应承担合同解除的责任。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梁春玲与王忠兴作为合同甲方与梁洪签订卖车协议书，约定将案涉车辆转卖梁洪，梁洪按照约定支付相应货款。梁春玲上诉主张在买卖合同中签名，只是方便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并不是合同相对方。对此，梁洪明确表示不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梁春玲应对其在卖车协议书上签名时与梁洪达成书面或口头约定提供证据证明，但是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上并未对此做约定，故梁春玲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梁春玲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梁春玲是否应承担合同解除的责任的问题。如上文所述梁春玲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出卖方，协议中约定2019年8月办理过户手续。根据在卷证据，案涉车辆在交付梁洪之后，因王忠兴、梁春玲未能正常还款，车辆被拖走，至二审法庭调查结束，案涉车辆均未再交付梁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本案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扣除使用车辆的折旧费后梁洪支付的车款系梁洪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判决王忠兴、梁春玲返还69317.00元购车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关于梁春玲主张合同解除后，梁洪应返还车辆。本院认为，本案合同解除的原因系王忠兴、梁春玲的违约行为导致梁洪支付货款后不能取得车辆的所有权及使用权，现车辆并未在梁洪控制之下。梁春玲、王忠兴可以通过其他途径向车辆实际占有人主张相应权利。关于梁春玲主张未收到货款，离婚财产分割时案涉车辆债务由王忠兴负责，因本案合同解除使其遭受损失，可另行向王忠兴主张。综上所述，梁春玲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8.00元，由梁春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坤审判员 田  田审判员 邱 继 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欧阳成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