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8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锐全，男，199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常平镇上坑旧围50号，公民身份号码为44190019921221565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良，男，198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常平镇朗贝朗北一街1号，公民身份号码为44190019890106561X。上诉人黎锐全因与被上诉人陈建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2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锐全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陈建良的全部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陈建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建良与黎锐全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本案属虚假诉讼，应驳回陈建良的全部诉请。二、黎锐全在黄建钦、黄杰锋处因赌球欠100000元赌债，2018年8月6日晚黄建钦、黄杰锋追偿赌债，要求黎锐全当晚至少归还40000元未果，就强迫黎锐全在40000元的借条、收条上签名后，让陈建良转账40000元至黎锐全账户，黎锐全收款后再被迫将40000元转至王弘杰账户，以造成黎锐全向陈建良借款40000元的假象，但黎锐全至今不认识亦未见过陈建良、王弘杰。三、黄建钦、黄杰锋等人在2018年8月7日扣押黎锐全的车辆，要求其归还剩余60000元赌债才可取回车。2018年8月10日晚，黄建钦、黄杰锋因黎锐全无钱还债强迫其在60000元的借条、收据上签名，后安排转账60000元至黄镇伦账户，再从黄镇伦账户转账60000元至黎锐全账户，黎锐全收款后再被要求转账60000元至黄建钦、黄杰锋指定的王弘杰账户，以造成黄镇伦向黎锐全出借60000元的假象。四、黄建钦、黄杰锋等人用各种方法威胁黎锐全家人还债，黎锐全的哥哥黎锐钦只好向东莞市公安局常平分局常平派出所（以下简称常平派出所）报警，常平派出所对黎锐全、黎锐钦等人做了笔录，并已立案侦查，法院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陈建良辩称：一、当时黄杰锋、黄建钦各自微信转账20000元到陈建良账户，让陈建良帮忙将该40000元转给黎锐全，有微信转账记录可予证明，陈建良从微信中将该40000元提现至其银行账户，再从其银行账户将该40000元转给黄杰锋向其提供的黎锐全的账户。二、陈建良不知道黄杰锋、黄建钦与黎锐全之间存在赌债。当时黄杰锋、黄建钦让其转账给黎锐全时陈建良不知道涉及赌债，也不知道黄杰锋、黄建钦后续会起诉。转账是2018年，2019年黄杰锋、黄建钦让陈建良帮忙起诉黎锐全追回该笔款时并未告知陈建良涉及赌债。三、借条是陈建良在律所时签字的，黄建钦、黄杰锋叫其帮忙起诉黎锐全，因为40000元是以其名义转账的，陈建良只是帮朋友忙，不是为了利益，不知道事情会弄成这样。转账40000元给黎锐全是在2018年，黄杰锋、黄建钦让陈建良出具借条应该是在2019年，是转账后才出具借条。当时转账时陈建良在家，也不认识黎锐全，是黄杰锋、黄建钦电话让其转账。当时签借条及本案起诉状、授权委托书时不知道涉及赌债。陈建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黎锐全立即向陈建良归还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8月6日起按每月2%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黎锐全立即向陈建良支付陈建良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律师费5000元；三、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黎锐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建良主张黎锐全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其借款40000元，陈建良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举证了《借条》及《收条》。《借条》由双方于2018年8月6日签订，主要载明：黎锐全因经商需要资金周转向陈建良借到人民币40000元，约定该借款于2018年9月6日前归还，利息以月息3%计算；如不及时归还，借款人应向出借人付本金的36%每日作为违约金；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保证金）由借款人承担。当日，陈建良向黎锐全的银行账户转账40000元，黎锐全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陈建良的借款40000元。黎锐全一审庭后辩称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案涉40000元是赌债，黎锐全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举证了《报警回执》、客户业务回单、储蓄对账单。客户业务回单载明黎锐全于2018年8月11日向案外人王弘杰转账30000元。《报警回执》载明案外人黎锐钦于2018年11月13日12时到常平派出所报案，公安机关已登记受理。陈建良为主张权利，与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一份《民事代理委托合同》，委托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处理本案纠纷相关事宜，陈建良为此向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5000元。陈建良主张黎锐全未还本金也未支付过利息，陈建良于2019年1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以上事实，有陈建良提交的《借条》《收条》、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民事代理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黎锐全提交的《报警回执》《客户业务回单》、储蓄对账单等证据及一审庭审笔录、问话笔录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黎锐全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质证的权利。关于黎锐全向陈建良借款40000元的事实，黎锐全庭后辩称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案涉40000元是赌债，但黎锐全提交的《客户业务回单》载明的交易时间非案涉《借条》签订时间，收款人也并非陈建良，黎锐全提交的《报警回执》报警人并非黎锐全，报警时间也并非案涉《借条》签订时间，故一审法院认为黎锐全提交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主张，对于黎锐全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建良为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提交了《借条》《收条》、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陈建良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黎锐全向陈建良借款4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黎锐全未举证证明其全部或部分返还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陈建良诉请黎锐全返还借款400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双方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陈建良主张黎锐全并未支付过利息，现陈建良诉请黎锐全自借款之日即2018年8月6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的利息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双方约定，如不及时归还，陈建良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保证金）由黎锐全承担，现陈建良主张因实现本案债权产生律师费5000元，有陈建良提交的《民事代理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陈建良诉请黎锐全支付律师费50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黎锐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陈建良返还借款本金4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4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8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黎锐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陈建良支付律师费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8元（陈建良已预缴），由黎锐全负担。黎锐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提示书、被害人（近亲属）权利告知及听取意见书，拟证明本案属于虚假诉讼。陈建良质证认为：陈建良不知道黄杰锋、黄建钦与黎锐全之间存在赌债。当时黄杰锋、黄建钦让其转账给黎锐全时陈建良不知道涉及赌债，也不知道黄杰锋、黄建钦后续会起诉。转账是2018年，2019年黄杰锋、黄建钦让陈建良帮忙起诉黎锐全追回该笔款时并未告知陈建良涉及赌债。陈建良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经调查取证，常平派出所向本院复函称，已对黎锐钦于2018年11月13日12时的报案立案侦查，经查，黄杰锋与黎锐全曾为工友，黄建钦经黄杰锋介绍给了黎锐全赌球的网址及账户密码，黎锐全未偿还赌债，黄杰锋、黄建钦为了将其赌债变为合法借债，就让黄镇伦、陈建良向黎锐全出借款项偿还赌债，黎锐全分别向黄镇伦、陈建良签订借条，并约好债期内收取利息，若未能按时还款就收取高额逾期利息，黎锐全偿还几期逾期利息后无力偿还借款，黄杰锋、黄建钦遂指意黄镇伦、陈建良分别对黎锐全起诉。东莞市公安局于2020年5月22日对涉嫌虚假诉讼罪的陈建良、黄镇伦、黄建钦、黄杰锋进行逮捕。陈建良在讯问笔录中称，其未见过黎锐全，2018年8月6日23时27分转账给黎锐全的40000元是黄杰锋、黄建钦事先转给陈建良再让陈建良转给黎锐全的，后黄建钦、黄杰锋拿了借条给陈建良签名，并带陈建良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和起诉状。陈建良在本院调查中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黄建钦、黄杰锋在讯问笔录中对前述相关事实的供述一致，并称案涉40000元转账至黎锐全账户后即要求黎锐全将该款项转账至王弘杰账户，再由王弘杰转回给黄建钦。黎锐全提交的银行客户业务回单显示2018年8月6日黎锐全向王弘杰转账40000元。以上事实，有银行客户业务回单、逮捕证、讯问笔录、本院调查笔录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陈建良确认其在与黎锐全不认识的情况下，根据黄建钦、黄杰锋的指示将黄建钦、黄杰锋转给其的案涉40000元再转账给陈建良，随后在黄建钦、黄杰锋提供的案涉借条上签字并提起本案诉讼，且黎锐全在收到案涉款项后又根据黄建钦、黄杰锋的要求将案涉款项通过案外人转回给黄建钦。故陈建良并未出借案涉40000元给黎锐全，陈建良与黎锐全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陈建良诉请黎锐全向其偿还案涉借款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黎锐全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22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建良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均由陈建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潮辉审判员  尹河清审判员  林 静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慧英黎志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