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30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银亿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人民路****。 诉讼代表人：银亿系企业清算组，银亿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磊,北京金杜(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亮,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山西聚源煤化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灵石县南关镇三教村沟上西侧)。 法定代表人：郭学明，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山西聚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灵石县南关镇王家沟村div> 法定代表人：郭学明，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畅晋鹏,山西瀚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银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亿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山西聚源煤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源公司)、山西聚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丰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晋民终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银亿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再审审查期间，银亿公司提交四组证据作为再审新证据：第一组证据是（2016）晋07民初105号民事案件的庭审笔录摘要及录像光盘，用于证明聚源公司、聚丰公司在庭审中多次明确其诉讼请求中涉及贷款的相关部分的请求权基础是侵权责任。银亿公司在原审中多次提出聚源公司、聚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涵盖侵权和违约两项请求权基础，不应当合并审理。但原审法院对银亿公司的相关申请均不予理会。第二组证据是双方之间的往来函件以及相关公证材料，用于证明银亿公司在履约过程中积极配合聚源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在履约过程中，聚源公司、聚丰公司从未要求银亿公司提供担保，也从未向银亿公司发出过行使不安抗辩权的书面通知。该组证据系双方之间的往来电子邮件，银亿公司对邮件进行了公证。第三组证据是银行还款凭证明细，用于证明聚源公司至2017年11月10日方才结清所借张斌的所有借款本息，根据双方签订的《银亿宏峰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银亿公司向聚源公司转让剩余30%股权的条件于2017年11月10日成就。银亿公司于2014年12月将案涉30%股权转让给聚源公司，提前完成了该义务，没有构成违约。第四组证据是人民网、新浪财经等有关新闻媒体的媒体报道网页打印件，用于证明包括聚源公司在内的山西煤炭企业普遍存在融资难、贷款难的问题，聚源公司在2014年、2015年期间无法从相关银行取得贷款的原因不在银亿公司，而与其本身以及行业有关。在原审庭审笔录摘要第二十页，聚源公司、聚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其除了民生银行以外没有取得过其他银行的授信。这同样可以证明聚源公司、聚丰公司并没有取得银行贷款。（二）原审审理程序严重违法。原审法院未经银亿公司同意合并审理侵权之诉与违约之诉，允许聚源公司、聚丰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剥夺了银亿公司的辩论权利。聚源公司、聚丰公司在一审中明确其诉讼请求中贷款部分的请求权基础是侵权责任。本案贷款部分的诉讼请求是聚丰公司基于侵权提出的相关主张。这与聚源公司基于违约提出主张的当事人主体、诉讼标的、种类均不相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原审法院在聚源公司、聚丰公司同时提出完全不同的侵权之诉与违约之诉的情况下，未经银亿公司同意，无权合并审理。银亿公司多次提及该问题，并申请裁定驳回聚源公司、聚丰公司关于侵权的起诉，一审法院不予回应，直接合并审理；二审法院在开庭审理中同意聚源公司、聚丰公司变更诉由为违约之诉，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关于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应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的规定，剥夺了银亿公司对贷款相关诉讼请求作为违约之诉的答辩及辩论的权利，程序严重违法。（三）原判决遗漏基本事实，认定银亿公司违约，是错误的。1.原判决遗漏双方往来函件等主要证据，未依法认定银亿公司及时履行协助过户义务的事实。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的约定，银亿公司承担的是配合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的义务，办理股权登记转让的主体是聚源公司，只有聚源公司准备好相关变更登记申请书、公司章程、股权转让合同、委托代理手续等文件时，银亿公司方可配合签字、盖章等。根据双方原审提交的证据以及银亿公司提交的双方往来函件公证书，银亿公司不存在拒不配合的情况，对所有材料均及时盖章和签字。考虑到聚源公司、聚丰公司的利益，银亿公司主动将30%股权提前办理了转让登记手续。银亿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原判决在未查明相关事实的情况下，径行判决银亿公司承担70%及30%股权逾期变更登记违约金，是错误的。2.原判决将“未按计划变更登记”理解为“逾期变更登记”，认定银亿公司违约，是错误的。原判决第三十七页至第三十八页引用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30%股权转让的约定内容，同时引用聚源公司及郭学明与债权人张斌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关于还款期限的约定，并以此推断银亿公司应在2014年4月12日前办理30%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属于偷换概念。案涉协议上述约定内容的原文是：“乙方按照乙方与张斌、郭学明于2013年11月27日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向债权人张斌清偿全部借款及利息后30个工作日内，甲方配合乙方办理目标公司剩余30%股权的变更登记手续。”根据该约定内容，30%股权变更登记是附条件的，只有在聚源公司及郭学明于2014年2月28日当天归还张斌全部借款本息时，银亿公司才有义务在2014年4月12日前协助配合办理30%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聚源公司至2017年11月10日才结清张斌所有借款本息。依照案涉协议约定，银亿公司应于2017年12月22日前协助办理30%股权的变更登记手续。银亿公司于2014年12月2日协助办理相关手续，未违反协议约定。原判决认定银亿公司在2014年4月12日以后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构成违约，是对双方协议相关条款的错误解读。3.原判决遗漏银亿公司依据民事调解书取得案涉股权的事实，认定银亿公司违反“清洁无争议”的承诺，是错误的。银亿公司原审中向法院提供了（2011）晋中中法商初字第00001号民事调解书、2011年3月28日工商变更登记申请及股东决定书。该民事调解书载明，在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灵石县宏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峰能源公司）同意将其持有的灵石县银亿宏峰矿业有限公司（现聚丰公司）10.44%股权作价7796798.35元抵偿，于2011年1月25日前变更登记给银亿公司，并于2012年12月30日前归还剩余的4772552.29元；同时，另约定宏峰能源公司在还清款项的30日内，有权以不超过7796798.35元的价格回购前述10.44%股权。该民事调解书作为生效的法律文书，具有既判力。除当事人同意外，不允许对相应条款进行修正。宏峰能源公司归还剩余借款的期限为2012年12月30日，在还清款项后30日内有权回购聚丰公司10.44%股权，故宏峰能源公司只有按照民事调解书载明的内容在2012年12月30日前归还借款，才有权在还款日后的30日内予以回购。但事实上，宏峰能源公司未按期办理变更登记手续，银亿公司不得不于2011年3月向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取得聚丰公司10.44%股权。同时，宏峰能源公司因未按民事调解书载明的期限归还剩余的4772552.29元借款，其已丧失按照民事调解书的约定回购聚丰公司10.44%股权的权利。综上，在银亿公司于2013年11月将包括上述10.44%股权在内的聚丰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聚源公司时，该10.44%股权已由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以及执行裁定确定为归银亿公司所有。银亿公司自始至终恪守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清洁无争议”的承诺。原判决仅认定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4年1月23日冻结银亿公司持有的聚丰公司10.44%股权的事实，却对上述案件的民事调解书的履行情况未予查明，即认定银亿公司违反前述承诺，缺乏依据。4.原判决遗漏聚源公司无权且未行使不安抗辩权的事实，不考虑聚源公司实际归还张斌借款时间，即认定银亿公司履行30%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超过了约定期限，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只有应当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才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案涉协议约定的聚源公司归还张斌借款本息仅是银亿公司协助办理30%股权变更登记的前提。聚源公司归还张斌借款与银亿公司协助办理30%股权变更登记不是对待给付义务。聚源公司归还张斌借款不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债务，而是独立的借款债务。因此，聚源公司、聚丰公司不具有行使不安抗辩权的资格，无权中止偿还张斌借款。原审法院未查明聚源公司是否向银亿公司发送过行使不安抗辩权的中止履行通知、要求银亿公司提供适当担保的通知以及后续不提供担保的解除合同的通知等通知。根据双方之间的往来函件，聚源公司从未以股权冻结为由，向银亿公司发出要求提供担保的通知或者类似行使不安抗辩权的通知。即便聚源公司、聚丰公司享有不安抗辩权，但因其从未行使该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九条规定，聚源公司、聚丰公司也无权中止偿还张斌借款。5.原判决遗漏聚源公司、聚丰公司2014年无力偿还张斌借款本息等事实，关于双方未按计划办理变更登记的根本原因的认定是错误的。银亿公司在原审中多次陈述，未能及时办理30%股权变更登记的根本原因不是10.44%股权被冻结，而是聚源公司资金紧缺，无力按期归还张斌借款本息。根据人民网、新浪财经、和讯网等权威新闻媒体的报道，包括聚源公司、聚丰公司在内的山西煤炭企业普遍存在融资难、贷款难的问题。聚源公司、聚丰公司虽主张其有权获得授信，但其提交的证据显示其至2015年才从民生银行得到授信批复。而且民生银行发放贷款具有极其苛刻的条件。聚源公司、聚丰公司也多次发函称自身“危机重重、四面楚歌”“资金链已严重断裂”。在2014年12月2日银亿公司完成30%股权变更登记的情况下，聚源公司至2015年6月才开始偿还借款本金，至2017年11月10日人民法院对张斌起诉其偿还借款一案作出生效判决后，其才将利息清偿完毕。即使不存在案涉股权被冻结的事实，聚源公司也无意愿在合同约定的2014年2月28日前归还张斌借款本息。聚源公司、聚丰公司主张其不归还张斌借款本息的原因是“股权冻结”。根据常理以及双方之间的交易往来习惯，该事实属于重大事项，聚源公司、聚丰公司不可能不以书面函件发出警示。但双方往来的函件中根本没有该事实的记录。因此，聚源公司所称的因股权冻结行使不安抗辩权，不归还张斌借款，并非其当时的真实意思。对此，原审法院应当查明聚源公司、聚丰公司的生产经营、融资、盈利等情况，进而确定聚源公司、聚丰公司的资金情况。案涉30%股权未及时变更登记的根本原因是聚源公司、聚丰公司当时没有能力也没有意愿归还张斌借款本息，而不是10.44%股权被冻结。（四）原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计算基数过高，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在违约金超过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当事人要求调整违约金标准是法律赋予的合法权利。银亿公司与聚源公司虽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但一概以转让总价款3.5亿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与实际情况不符。即使认定银亿公司违约，10.44%股权被冻结并未造成聚源公司、聚丰公司的任何实际损失，银亿公司在此情况下主张调整违约金，人民法院予以拒绝，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关于70%股权逾期转让的违约金，原判决认定以3.5亿元作为基数过高。即使需要支付违约金，也应以3.5亿元乘以70%进行调整。原判决认定聚源公司迟延向张斌还款的利息损失系银亿公司造成，是错误的。本案股权转让与张斌的借款关系属于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聚源公司无权中止向张斌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聚源公司、聚丰公司逾期偿还张斌借款与银亿公司无关。该部分不能作为聚源公司主张违约金的依据。关于本案诉讼时效，聚源公司、聚丰公司于2016年11月30日起诉，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申请再审。 聚源公司、聚丰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问题。聚源公司、聚丰公司原审中多次强调本案的侵权事实与银亿公司的违约行为有关。银亿公司擅自使用目标公司印章，冒用目标公司的名义，将目标公司名下的1.9亿元贷款占有、使用，既构成侵权，也构成违约。聚源公司、聚丰公司基于本案实际情况，一再强调以违约之诉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聚源公司、聚丰公司在原审中明确按照违约之诉主张权利是合法的。（二）原判决没有遗漏本案事实。1.银亿公司主张其提出办理30%股权变更登记事宜的时间是2014年5月9日至同年11月10日。但在此期间，银亿公司持有的10.44%股权处于被人民法院冻结的状态，无法办理变更。2.由于银亿公司10.44%股权被人民法院查封冻结，在该股权被人民法院解除冻结前，即便聚源公司、聚丰公司还清张斌借款，股权变更登记也无法实现。原审法院判令银亿公司在该10.44%股权解冻之日前构成违约，是合法的。3.根据案涉调解书的约定，宏峰能源公司只要在2012年12月30日前归还借款4772552.29元，银亿公司就应当将该10.44%股权转回给宏峰能源公司。宏峰能源公司于2012年12月28日将该4772552.29元提存至山西省晋中市中都公证处，但银亿公司不按照调解书的规定转让股权，导致该10.44%股权于2014年1月20日被人民法院依法冻结。银亿公司对此是明知的。4.在10.44%股权被冻结的状态下，银亿公司已完全丧失了履行变更股权登记的能力，聚源公司、聚丰公司在此情况下拒绝偿还张斌借款，是合理的。首先，张斌的所有借款、还款事宜均是银亿公司代其办理的。张斌借款是银亿公司为获取高额利息而制造的假象。如果银亿公司如实反映其股权有争议的事实，聚源公司、聚丰公司可以拒绝全额支付股权转让款，由此也不用向张斌借款。聚源公司、聚丰公司延期偿还张斌借款有事实与法律依据。5.10.44%股权被冻结是银亿公司违约的根本原因，与煤炭行业的大环境无关。聚源公司、聚丰公司当时已经获取民生银行的贷款授信以及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诚信托)的2亿元借款。银亿公司冒用聚源公司、聚丰公司的名义获得1.9亿元贷款，影响了聚源公司、聚丰公司的净资产和融资能力。（三）原判决认定的违约金标准不存在过高的情形。该违约金标准是双方自愿达成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逾期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违约金标准为每日按股权转让总价款的万分之五计算，折合年利率为18%，未超过法律允许的民间借贷年利率24%。聚源公司、聚丰公司向张斌借款约定的年利率为18%，逾期付款利率为25%。人民法院认定聚源公司、聚丰公司的逾期付款利率为24%。该逾期付款利息同样是违约金。在实践中，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标准符合一般标准。而且如果违约方认为违约金过高，应提供证据证明，但银亿公司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案涉股权逾期转让的违约金的计算基数是双方合同约定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判决认定70%股权逾期转让违约金以3.5亿元为基数，不存在过高的问题。银亿公司在二审中主动放弃了有关诉讼时效的主张,诉讼时效问题在本案中不应当作为一个焦点进行审理。（四）聚源公司、聚丰公司对原判决未支持其主张的民间借贷利差损失以及张斌借款利差损失等持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银亿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违反《股权转让协议》的问题。首先，银亿公司和聚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第十项约定：甲方(银亿公司)和乙方(聚源公司)承诺并保证各自享有的权利是清洁并无争议。协议签订后，聚源公司依约付清了全部股权转让款，但银亿宏峰公司的全部股权仍质押于四川信托有限公司，银亿公司没有依约保证银亿宏峰公司的全部股权清洁并无争议，银亿公司违反协议约定，构成违约。其次，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3款约定：乙方（聚源公司）向甲方（银亿公司）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之日起三十个工作日内，甲方配合乙方办理目标公司章程及70%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办理本款所述两次变更登记手续过程中因行业管理部门和其他政府相关部门原因发生包括但不限于公告、审批或者其他相关手续所花费的时间不包含在各次30个工作日内。甲方未按本款约定配合乙方办理相应变更手续的，每逾期一日甲方向乙方支付股权总价款的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延期超过15天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甲方应按股权转让价格总额的3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该协议履行过程中，聚源公司于2013年12月6日向银亿公司付清了全部股权转让款，银亿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开始配合聚源公司申请办理70%股权变更登记手续，1月27日银亿宏峰公司70%的股权变更至聚源公司名下。依照协议约定，从2013年12月6日之日起算三十个工作日，银亿公司应在2014年1月17日之前配合聚源公司办理70%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银亿公司实际于2014年1月23日开始办理，构成违约。最后，《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3款约定：.....聚源公司按照聚源公司与张斌、郭学明于2013年11月27日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向债权人张斌清偿全部借款及利息后30个工作日内，银亿公司配合聚源公司办理目标公司剩余30%股权的变更登记手续。聚源公司与张斌、郭学明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聚源公司向张斌借款7000万元，期限为张斌向聚源公司支付借款之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止。故银亿公司应当在聚源公司2014年2月28日清偿全部借款及利息后三十个工作日内即应在2014年4月12日前办理目标公司剩余30%股权的变更登记手续。但是，在《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0日裁定冻结银亿公司在银亿宏峰公司持有的10.44%股权，冻结期限为二年，从2014年1月23日起至2016年1月23日止。银亿公司持有的银亿宏峰公司10.44%股权于2014年12月1日解封。银亿公司于2014年12月2日办理了目标公司银亿宏峰公司剩余30%股权的变更登记手续。根据以上事实，原判决认定，银亿公司违背了协议签订时股权清洁无争议的承诺，且在目标公司股权被冻结后未能及时办理解除手续，是导致双方无法及时办理30%股权变更手续的根本原因，应当承担迟延履行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原判决已经查明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情况，银亿公司关于原判决遗漏基本事实认定其违约错误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第二，（2016）晋07民初105号民事案件的庭审笔录系本案一审庭审笔录，不属于再审新证据。银亿公司提交的第二组和第三组再审新证据不能推翻原判决关于其违约的认定，第四组新证据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均不属于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证据。第三，关于原判决认定银亿公司承担的违约金责任是否过高的问题。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对当事人的违约金责任作了明确约定，银亿公司主张应当对计算违约金的基数进行调整，缺乏合同依据。银亿公司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故对其此项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第四，聚源公司和聚丰公司关于赔偿损失诉讼请求明确、具体，银亿公司未举证证明聚源公司和聚丰公司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后变更了诉讼请求，本案亦不存在合并审理的情况，银亿公司未举证证明原审存在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情形，故对其此项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当事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者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银亿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原审中依法提出过诉讼时效抗辩，其以聚源公司、聚丰公司于2016年11月30日起诉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为由申请再审，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银亿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银亿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万会峰 审判员  谢 勇 审判员  沈 佳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郭培培 书记员张静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