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闽02行初56号 原告黄龙凤，男，195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代理人郭腾、李海霞，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台商投资区行政办公大楼。 法定代表人刘志平，主任。 委托代理人韩白玉。 委托代理人孙佳纯，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惠安县东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泉州台商投资区东园镇政府。 法定代表人吴志峰，镇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郑易哲，惠安县人。 委托代理人骆渟渟，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龙凤诉被告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惠安县东园镇人民政府行政强制行为一案，于2020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黄龙凤及委托代理人郭腾、李海霞，被告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委托代理人韩白玉、孙佳纯、惠安县东园镇人民政府出庭应诉负责人郑易哲、委托代理人骆渟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龙凤诉称，原告自1986年10月9日与惠安县东园镇人民政府前身东园乡经济委员会签订承包鱼池合同，约定原告承包乡办凤山农场水域从事养殖。此后又与东园镇经济联合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自1991年12月31日起承包东园镇人民政府土地从事农副业生产。该两份合同延续至今。期间原告服从管理并领取了“黄龙凤水产品养殖场”营业执照，按期缴纳承包费及其他费用。然而二被告为推动台商投资区项目建设，单方终止合同，强制清池腾退，于2020年4月16日组织人员、机械将原告养殖场池损毁，附属设施强拆。原告认为，被告无视合同，违反了行政实体法和程序法的相关规定，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养殖场的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原告鱼池承包合同，证明原告拥有合法水域使用权； 2.原告土地承包合同，证明原告拥有合法土地使用权； 3.被告惠安县东园镇人民政府下发的通知； 4.原告缴费收据； 5.提纯黑山羊品种合同； 证明3-5，证明原告经营行为得到了惠安县东园镇人民政府的认可； 6.原告营业执照，证明原告经营行为合法，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认可； 7.养殖场强拆前后对比照片，证明原告养殖场遭强拆破坏； 8.被告官网和公众号新闻报道，证明强拆行为系两被告所为。 被告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辩称，惠安县东园镇人民政府基于承包终止实施的收回养殖场的行为不是行政强制行为，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本案原告诉称的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是惠安县东园镇人民政府，是镇属农场承包法律关系的一方当事人，其基于合同终止而做出的清退行为，系基于承包合同收回镇属农场的民事行为，并非行政强制行为。原告向惠安县东园镇人民政府承租镇属农场，惠安县东园镇人民政府收回镇属农场引发的纠纷是基于民事法律关系产生的民事纠纷，双方应当通过民事救济途径解决，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未实施强制拆除案涉养殖场的行为，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未提交证据。 被告惠安县东园镇人民政府辩称，其与原告作为平等民事主体签订《承包鱼池合同书》、《东园镇属场集约承包合同书》后，双方基于合同产生的争议属于民事争议，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根据中央环保督察要求、省市人民政府的相关规定，结合案涉承包合同之约定，其终止案涉承包合同，原告应依约无条件予以配合。惠安县东园镇人民政府对案涉发包的鱼池、土地进行腾空清退等行为，属于惠安县东园镇人民政府终止合同的民事行为。原告主张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对前述行为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惠安县东园镇人民政府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承包鱼池合同书》； 2.《承包鱼池合同书》； 3.《东园镇属场集约承包合同书》； 证据1-3，证明原告与被告惠安县东园镇人民政府就案涉鱼池、土地签订了承包合同，原告据此取得合同项下承包权益。承包合同系平等主体经协商而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被告惠安县东园镇人民政府在终止案涉承包合同后，收回并腾空清退案涉发包的鱼池、土地的行为，属于合同终止后的相关民事行为。 4.《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泉州海洋功能区划（2013-2020年）的批复》（闽政文[2018]190号）； 5.《泉州海洋功能区划（2013-2020年）》； 6.中共福建省委办公厅福建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全面开展安全生产隐患大排查大整治的紧急通知》； 证据4-6，证明根据省、市相关文件要求，结合承包合同的约定，被告惠安县东园镇人民政府收回发包的鱼池、土地的，原告应无条件服从。 对原告提供的1—3组证据，被告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认为其不是承包合同的主体，以被告惠安县东园镇人民政府意见为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惠安县东园镇人民政府对原告提供的1—3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内容。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缴费收据，被告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认为，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被告惠安县东园镇人民政府对加盖惠安县东园镇人民政府公章的缴费收据三性无异议，对向惠安县东园镇凤浦村缴纳鱼池承包费的收款收据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提纯黑山羊品种合同，被告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惠安县东园镇人民政府均不予认可，认为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对原告提交的营业执照，被告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惠安县东园镇人民政府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原告的证明内容。对原告提交的证据7养殖场强拆前后对比照片，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惠安县东园镇人民政府对照片所体现的地点及建筑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拍摄时间无法确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8被告官网和公众号新闻报道，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惠安县东园镇人民政府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原告主张的拆除时间是4月16日，公众号所登记的行为是是4月10日。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3，6-8及证据4中原告向被告惠安县东园镇人民政府缴费收据的表面真实性，因两被告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5，因两被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对被告惠安县东园镇人民政府提交的6组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合同虽是民事合同，但不能得出涉案行为属于民事行为。被告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对被告惠安县东园镇人民政府提交的6组证据均无异议。对被告惠安县东园镇人民政府提交的6组证据，因原、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1986年10月9日，原告黄龙凤以凤山农场鱼池养殖户的名义与东元乡经济委员会签订《承包鱼池合同书》，约定原告黄龙凤承包乡办凤山农场的自然排水港沟进行渔业养殖，承包期为从1986年8月15日至2000年底。2000年7月3日，原告黄龙凤以凤山农场鱼池养殖户的名义与东园镇经济委员会签订《承包鱼池合同书》，继续承包案涉鱼池，承包期为从2000年8月15日至2030年12月底。两份承包合同均约定“双方在承包期内不许中止合同，若遇国家建设需要，或镇政府有完整规划，乙方（即黄龙凤）应无条件服从，甲方（即东园镇经济委员会）应积极协助乙方，向征用单位索赔乙方的经济损失。”1992年10月14日，镇经联社与各承包户主签订了《东园镇属场集约承包合同书》。原告对东园镇经济委员会（原东元乡经济委员会）、东园镇经联社作为惠安县东园镇人民政府代表签订协议的事实无异议，认可惠安县东园镇人民政府在上述合同的甲方主体资格地位。2020年4月16日，被告惠安县东园镇人民政府根据福建省《关于全面开展安全生产隐患大排查大整治的紧急通知》及《泉州海洋功能区划（2013-2020年）》的要求，单方终止合同，收回发包的鱼池、土地，并对发包的鱼池、土地进行腾空清退。原告黄龙凤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养殖场的行为违法。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惠安县东园镇人民政府单方终止合同，收回发包的鱼池、土地，并对发包的鱼池、土地进行腾空清退的行为属于民事行为还是行政行为？从在案证据看，被告惠安县东园镇人民政府是案涉鱼池、土地的所有权人，并与原告黄龙凤签订了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承包合同。无论被告惠安县东园镇人民政府基于何种原因单方终止合同，其行为的本质是收回发包的鱼池、土地，属于惠安县东园镇人民政府对自己所有物的民事权利的处分，不是被告惠安县东园镇人民政府基于行政管理人身份所行使的行政行为。故惠安县东园镇人民政府案涉行为属于民事行为，不是行政行为。本案中，案涉鱼池、土地的所有权人是惠安县东园镇人民政府，不涉及土地征收等事项，原告也无充分证据证明被告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主持、参与了案涉承包合同终止并进行腾空清退的行动，对原告主张被告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实施了强制拆除案涉养殖场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前提是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本案案涉法律关系是惠安县东园镇人民政府作为民事主体单方终止承包合同的行为，不属于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黄龙凤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琼弘 审 判 员  龙 辉 人民陪审员  杨登峰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洪淳淳 代书 记员  王美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前款所称行政行为，包括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的组织作出的行政行为。 第四十九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