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意均，男，汉族，1987年7月15日出生，住所地：梅州市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颖，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伟琼，女，汉族，1966年9月5日出生，住所地：蕉岭县********。原审被告：谢娜青，女，汉族，1989年3月28日出生，住所地：蕉岭县********。上诉人黄意均因与被上诉人谢伟琼，原审被告谢娜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蕉岭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7民初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意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颖，被上诉人谢伟琼，原审被告谢娜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意均上诉请求：1、撤销蕉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427民初34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审查不清，判决有误。一、本案所涉及的25万元诉讼请求不是借款，被上诉人从始至终无法举证25万元流水明细及双方的借款合意，被上诉人是虚构债权进行虚假诉讼。(2019)粤1403民初1281号案件中庭审笔录关于黄意均陈述：“我只认可借谢伟琼25万元买房买车”并非黄意均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利用该句陈述主张借款事实，完全是断章取义，当时情况是法官问黄意均是不是借了谢伟琼32万元，黄意均本人的观点是拿了25万元，并没有32万元这么多，并非是借了32万元；而且，被上诉人女儿谢娜青在离婚纠纷中一直主张欠谢伟琼32万元，该主张可以查阅(2019)粤1403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庭审笔录及起诉状，因为黄意均二审口误，便草草更改借款数额为25万元，这种飘忽不定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二、本案仅凭借15万元贷款流水就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往来的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被上诉人未能提供15万元款项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去证实黄意均向被上诉人借款，且该15万元是直接由蕉岭县支行贷款打入黄意均账户，并不是由被上诉人谢伟琼向黄意均转账的，如果说存在借贷关系，那么也应当是黄意均与蕉岭县支行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谢伟琼非但没有要求黄意均本人向蕉岭县支行还款，而且从2013年4月1日至黄意均离婚长达6年时间，被上诉人谢伟琼也从未向黄意均本人进行催收，黄意均本人也未向被上诉人谢伟琼偿还过任何款项，足以说明这笔转账不属于民间借贷，而是被上诉人谢伟琼在2013年4月1日的赠与行为。如果不是赠与行为，那么双方当初在接收款项的时候，一定会有相应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而这笔数额至今被上诉人谢伟琼都未提供任何债权凭证证实，被上诉人谢伟琼首先就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形。三、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用房屋抵押贷款15万元产生的银行利息29743.2元也属于黄意均向被上诉人谢伟琼的借款是认定事实不清，毫无法律依据，完全主观性臆断。被上诉人谢伟琼连借条等债权凭证都无法提供，如何去证实双方存在利息约定，利息怎么约定，逾期利息有无约定等问题，仅凭“未超出两被告离婚案中被告黄意均所认可的向原告借款25万元的范围中”就草率把银行利息归入黄意均本人向谢伟琼的借款中，一审法院是如何认定“我只认可借谢伟琼25万元买房买车”这句话就是指的谢伟琼本案所提及的借款请求?他们双方之间是否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是否有其他债权债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重大错误，纵观本案以及黄意均与谢娜青的离婚纠纷一案，表面上看似乎是黄意均得到了众多金钱的支持，但实则本意是谢伟琼在黄意均与谢娜青婚姻期间的生活赠与，况且这些资金最终都用于买房买车，这些房、车在离婚纠纷中均以认定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本质上等于是谢伟琼左边口袋出，右边口袋进。谢伟琼答辩称，25万元是事实存在的借款，事实与理由：一、认可一审判决。1、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3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书第七页“关于债务……，原告认可夫妻存续期间共向被告母亲谢伟琼借款25万元用于购买房屋及汽车”。2、在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笔录第九页中，上诉人黄意均表示“我只认可借了谢伟琼25万元买房买车”。上诉人黄意均是一个完全民事行为的人，在其与谢娜青离婚诉讼的一审、二审的庭审过程中，其已陈述认可借了谢伟琼25万元，该事实已由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已生效的离婚判决所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另外2018年3月其催促上诉人黄意均归还借款时上诉人黄意均也表示会归还借款（录音为证）。现上诉人黄意均扭曲事实，莫须有地以各种措辞歪曲借款性质，无非就是想达到其赖账的目的。二、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实。1、上诉人黄意均在2011年4月在和谢娜青确定恋爱关系后来到被上诉人谢伟琼家中提出想买辆皮卡车用于生产经营，谢伟琼一开始是拒绝的，后来上诉人黄意均一再保证说在做到钱后会还钱，再加上女儿的苦苦哀求谢伟琼最终不情愿的去车行，了解到教师资格证可以享受购车优惠政策，上诉人黄意均让谢伟琼将教师资格证借他买车，并且让谢伟琼先帮他还每个月的银行按揭款。车行老板说如果行驶证的车主名字不是谢伟琼本人是不能够进行按揭贷款，所以上诉人黄意均就说车主就写谢伟琼本人的名字。2011年4月21日上诉人黄意均带着谢伟琼到梅州春天汽车城购买一辆银灰色中兴牌田野BQ1022N6皮卡车,车牌号：粤M*****,发动机号号码：1216119，车架号：LTA1222U6B2013029。并且签订按揭合同，按揭款4万元整，按揭还款银行为中国工商银行梅州支行五洲城支行。同时，谢伟琼开始了每月1666元、长达2年的按揭还款，直到2013年4月才完成本金及利息43200多元的按揭还款，现有工行梅州支行五洲城支行的流水凭证。谢伟琼是一位退休教师，无驾驶证也不会开车，这辆皮卡车的归属很明确，就是上诉人黄意均用谢伟琼的教师资格证和让谢伟琼按揭贷款4万元给他购买的，实际使用人和车主是上诉人黄意均。后因管理不当，此车被黄意均遗失。现有梅州市公安局梅县区分局程江派出所出示证明该辆车于2011年9月10日20时由上诉人黄意均丢失报警，提供报警回执证明该车辆由始至终都是上诉人黄意均使用。时至今日，上诉人一分钱都不曾偿还。2、2012年3月29日，上诉人黄意均与谢娜青登记结婚后的第二年（2013年3月）来到蕉岭谢伟琼家说他们在梅县区程江镇桃源小镇看中了一套房子（D2栋701）并且交了2万元定金，首付款还差15万元，看谢伟琼能不能借15万元给他们把首付凑齐，谢伟琼当时也没有那么多钱，回答说没有。过了一个星期上诉人黄意均和女儿问谢伟琼说能不能借谢伟琼名下房产的房产证去银行贷款做抵押，并说等经济宽裕之时会和汽车贷款一起归还。谢伟琼和老公商量后因心疼女儿嫁了一无所有的人决定帮他们度过创业难关，就用自己的房产证到中国农业银行蕉岭县支行进行抵押贷款15万元，并于2013年4月1日由银行转账到上诉人黄意均农业银行账号：622*************411，抵押过程中产生了房产评估费、保险费共计一万多元。同年5月到2018年的5月共计还款18万元，每月由谢伟琼本人向银行支付3000元的利息和本金，共60个月，现有农业银行的60个月支付款流水凭证。当时基于他们是女儿、女婿的关系就没有写借条，2017年7月在他们卖掉桃源小镇的房子时，曾向他们提出归还借款，但是每当提起，上诉人黄意均就和女儿发生争吵并以离婚相要挟，为了维系女儿家庭的安稳，谢伟琼哑巴吃黄连，打落牙齿往肚子吞。3、2015年11月2日，谢娜青在梅州市人民医院急产，上诉人黄意均说是要买槐岗石紫塘地皮，急需2万元应急，提出先让谢伟琼借2万元钱周转。当日清晨6点左右，在黄塘医院妇产科护士站，谢伟琼老公把身上的全部现金5千元掏给上诉人黄意均，然后谢伟琼把其本人的建设银行储蓄卡交给黄意均并让自己去取钱，因为谢娜青生产下了病危通知，谢伟琼和丈夫在医院照顾刚出生的婴儿和产妇，无心顾及其他。事后上诉人黄意均告知谢伟琼说支取了1万5千元，共计2万元（有建设银行流水凭证）。由此可见，从2011年到2017年期间，上诉人黄意均和谢娜青在婚姻期间确实借了谢伟琼超过25万元的债务。之所以当时没有写借条完全是因为亲情的关系维系着，现上诉人黄意均彻底违背了公序良俗的法律原则。三、“谁主张，谁举证”。依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上诉人黄意均自始至终从未出具赠与凭证，所以上诉人的所谓赠与完全是无稽之谈。谢伟琼家庭本不富裕，为何谢伟琼要去贷款赠与扶贫他人？谢伟琼老公下岗二十多年，家庭经济的困苦可想而知。在长达7年的亲属关系中，不难看出上诉人黄意均婚姻期间一直都是在透支谢伟琼及其老公的养老金。现谢伟琼及老公没有了劳动能力，谢伟琼只不过是想要回属于谢伟琼的借款。在（2019）粤1403民初1281号离婚判决已经把他们婚姻期间的共同财产划分清楚也已经生效，上诉人黄意均现掌握全部家庭财产，拥有较多的资金，已足以还欠谢伟琼的债务，希望二审法院能公平、公正的、实是求事、公序良俗的角度来判决此案。原审被告谢娜青辩称，其承认有25万元借款的事实。谢伟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两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5万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偿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2、由两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谢伟琼与被告谢娜青是母女关系。两被告原是夫妻关系，于2012年3月29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20年3月2日经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3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准予两被告离婚，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粤1403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书第七页写明：“关于债务……原告（黄意均）认可夫妻存续期间共同向谢伟琼借款25万元用于购买房屋及汽车”及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4民终695号案庭询笔录第九页被告黄意均称“……答辩人只认可借了谢伟琼25万元买房买车”，因原告谢伟琼的该债权，原、被告对此意见不一，故（2019）粤1403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对两被告的该债务未进行处理，原告便提出本案诉求。一审庭审中，原告陈述该债务的来由：1、2011年间，被告黄意均出资3万多元、原告用教师证按揭贷款4万元，用于购买一辆银灰色中兴牌田野BQ1022N6皮卡车，车辆行驶证虽然登记为原告，但该车实际车主是被告黄意均并且一直由被告黄意均使用，2016年该车被被告黄意均遗失，并且车辆理赔款也由被告黄意均获取，故两被告应偿还该4万元及贷款的利息；2、2013年，原告用谢峰、谢伟琼所有的房屋抵押贷款15万元借给两被告购买房屋，钱在贷款时已经转账到被告黄意均账户；3、两被告的二女儿出生时借2万元给被告黄意均购买石紫塘的地皮；综上，原告诉请的25万元就是上述21万元及原告贷款所产生的银行利息、房屋抵押评估费等组成。被告黄意均辩称：其不认可2011年曾向原告借款4万元用于买车，因为当时两被告并未结婚，且该车登记为原告，就是原告的车，并非黄意均的车，车辆遗失的事情其不清楚；原告所称的15万元借款则不属于借款，是原告给其女儿即被告谢娜青的，只是用了黄意均的卡收钱；原告所称的借款2万元购买地皮不属实，原告是给了2万元，但这2万元是拿给被告谢娜青用于孩子的生活开支及后续费用，并不是借款。被告谢娜青表示上述债务属实，但被告黄意均借的4万元购车款属于婚前债务，应由被告黄意均承担，其余债务愿意与被告黄意均一人承担一半债务。另查明，2011年4月21日原告出资4万元与被告黄意均在梅州春天汽车城有限公司购买一辆银灰色中兴牌田野B******皮卡车（车牌号：粤M*****，发动机号码：******，车架号码*****************），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原告。2011年9月12日被告黄意均向梅县区程江派出所报警，称上述车辆被盗，梅县公安局已立案侦查。2013年4月1日原告用蕉岭县*********屋作为抵押，向中国农业银行蕉岭县支行贷款15万元，该借款汇入被告黄意均的银行账户（622*************411），之后由原告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方式，每期还款2995.72元共60期合计还款179743.2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身份证、（2019）粤1403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书、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4民终695号庭询笔录、中国农业银行个人借款凭证、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报警回执、立案告知书、车辆行驶证、机动车保险证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原告诉请两被告返还三笔借款中的15万元和2万元，被告谢娜青无异议。被告黄意均则认为15万元是被告谢娜青用黄意均的卡来收的钱、2万元是给谢娜青用于孩子生活及开支，该款项不是借款，而是原告给被告谢娜青的，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被告黄意均的该陈述与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3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书法院审理查明部分、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庭询笔录中“被告黄意均认可借谢伟琼25万元买房买车”不符，故被告黄意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原告主张两被告向原告借款17万元（2万元+15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告诉请两被告返还的4万元借款，因该款发生在两被告结婚前，被告黄意均不认可收到原告的该笔借款，且从原告陈述的借款用途来看，是借给被告黄意均买车的，但该车却登记在原告谢伟琼名下，被告黄意均又不认可其是实际车主，故原告主张该4万元为借给被告黄意均买车的借款，证据不足，不予确认。因被告黄意均使用该车造成车辆被盗造成损失，原告可另案向被告黄意均主张权利。故原告诉请两被告偿还借款25万元，其中的17万元本金，依法予以支持；另外原告用房屋抵押贷款15万元产生的银行利息29743.2元，也未超出两被告离婚案中被告黄意均所认可的向原告借款25万元的范围中，可予以支持；其余部分，原告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黄意均、谢娜青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谢伟琼借款人民币199743.2元；二、驳回原告谢伟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减半收取为2525元，由被告黄意均、谢娜青负担2017元，原告谢伟琼负担508元；上述费用原告谢伟琼已预付2525元，被告黄意均、谢娜青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给原告谢伟琼2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借款的约定不仅限于书面形式，口头形式也是生活中常见的形态。就本案而言，虽然谢伟琼未能提交书面借据，但上诉人黄意均在一、二审均认可确实收到了涉案款项25万元，且上诉人黄意均在（2019）粤14民终695号二审离婚案件庭审中明确表示曾向被上诉人谢伟琼借款25万元用于买房、买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并结合谢伟琼夫妻的经济状况等实际及被上诉人谢伟琼提交银行流水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谢伟琼与黄意均、谢娜青已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涉案款项属于赠与，理由不足，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上诉人黄意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已由上诉人黄意均预交），由上诉人黄意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孔宁清审 判 员 罗锡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 可书 记 员 幸静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