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27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赤峰市新城区大明街南段宝山路西。负责人：周勇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伦，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学丽，女，1971年1月5日出生，汉族，克什克腾旗水电开发公司职工，住内蒙古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军，内蒙古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秀峰，男，198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雯，内蒙古奥星（克什克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芬，女，199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雯，内蒙古奥星（克什克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赤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学丽、钟秀峰、王艳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5民初4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赤峰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无证驾驶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法规认定的违法行为，依照保险合同约定，无证驾驶属于保险条款免责事由，我方已履行了告知义务，不同意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为50万的三者险，一审判决超出保险赔偿限额。董学丽、钟秀峰、王艳芬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董学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赔偿丧葬费31，542.00元、死亡赔偿金766，1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权利人亲属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其他费用2，097.90元，合计金额为849，739.90元；2．以上费用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精神损害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钟秀峰、王艳芬予以赔偿。3．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其三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事故发生概况：2019年10月6日17时许，钟秀峰驾驶×××号小型轿车沿省道105由东向西行驶至635公里＋700米路段时，与车占民驾驶由西向东行驶×××号小型越野车发生碰撞，造成车占民死亡，钟秀峰和钟某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克旗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9年11月5日出具第01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钟秀峰在案涉道路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车占民承担次要责任，×××号车辆乘车人钟某无责任。3．王艳芬系×××号小型轿车的车辆所有人。4．钟秀峰驾驶的×××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太平洋财险赤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此次道路交通事故均发生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间内。5．钟秀峰与王艳芬系夫妻关系。6．董学丽与死者车占民系夫妻关系。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钟秀峰在案涉交通事故中是否应该承担主要责任的问题。董学丽主张钟秀峰按照克旗公安局交警大队责任事故认定书认定的结果，钟秀峰应该承担主要责任。钟秀峰认为车占民在案涉交通事故中存在的过错较大，车占民应该承担主要责任。2．王艳芬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董学丽主张钟秀峰与王艳芬系夫妻关系，钟秀峰驾驶的×××号小型轿车的车辆所有人为王艳芬，其将车辆出借或提供给无证的钟秀峰，并发生交通事故，王艳芬具有明显的过错，应该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王艳芬认为其在案涉交通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且王艳芬所有的车辆在太平洋财险赤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可以足额赔付给董学丽。3．太平洋财险赤峰支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董学丽及钟秀峰、王艳芬认为×××号小型轿车在太平洋财险赤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三者险，董学丽因案涉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应该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太平洋财险赤峰支公司认为×××号小型轿车的驾驶人钟秀峰属于无证驾驶且有超速情形，该两种情形均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同时也属于保险公司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中规定的免责情形，所以保险人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钟秀峰驾驶的×××号小型轿车发生案涉道路交通事故的行为与车占民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因太平洋财险赤峰支公司对钟秀峰驾驶的×××号小型车辆进行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商业三者险的承保，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对于钟秀峰驾驶的×××号车辆的损害后果，应由太平洋财险赤峰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董学丽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太平洋财险赤峰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由钟秀峰、王艳芬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即钟秀峰在案涉交通事故中是否应该承担主要责任的问题。对于案涉交通事故，克什克腾旗公安局交警大队依据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呼气酒精检测结果、赤峰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据，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克公交认字（2019）第01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导致该交通事故的原因为：钟秀峰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超过限速标志的最高时速，遇有紧急情况处置措施不当，其过错行为是造成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主要原因，车占民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由逆向行驶且超过限速标志的最高时速，其过错行为是造成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认定钟秀峰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车占民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钟秀峰抗辩其应该承担次要责任，但并有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克公交认字（2019）第01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案件事实及结论，故钟秀峰的辩解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钟秀峰在案涉交通事故中应该承担主要责任，对董学丽应该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2即王艳芬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本案中，王艳芬与钟秀峰系夫妻关系，足以认定王艳芬对钟秀峰无驾驶证的事实是明知的，王艳芬抗辩其对被告钟秀峰驾驶案涉车辆不知情，对案涉交通事故不存在过错，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王秀芬作为×××号车辆所有人，对损害发生存有过错，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如有超出保险限额部分，原审法院酌定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关于争议焦点3即太平洋财险赤峰支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交强险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本案中，被告钟秀峰无证驾驶×××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车占民死亡，董学丽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商业三者险部分。太平洋财险赤峰支公司辩解钟秀峰系无证驾驶且具有超速情形，属于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公司在与王艳芬签订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时，就商业三者险的免责事由已经向王艳芬进行了明确提示及告知，并已经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连同保险单一起交付给投保人王艳芬，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该对车占民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王艳芬明确表示在与保险公司签订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并未就免责条款对其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且其本人也没有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及保险单，故该免责条款对被告王艳芬不发生相应的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车占民的死亡免责事由不成立，故董学丽请求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车占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董学丽主张的赔偿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统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规定，故董学丽按照新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车占民于1972年5月20日出生，于2019年10月6日死亡，董学丽主张的死亡赔偿金766，100.00元（38305元×20年）、丧葬费31，542.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董学丽主张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原审法院酌定保护1，5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据此，太平洋财险赤峰支公司主张不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的辩解意见，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优先赔偿原告董学丽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00元，合计110，000.00元，前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按照70％比例赔偿董学丽死亡赔偿金494，270.00、丧葬费22，079.4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1，050.00元，合计517，399.40元，前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驳回董学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上诉称无证驾驶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赔情形，上诉人在投保单及保险条款免责条款部分均由黑色字体标注，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相关司法解释还规定，“明确说明”是指投保人与保险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形式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者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审理过程中，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在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保险公司已经向投保人对责任免除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保险合同中免赔的责任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关于赔偿数额问题，因太平洋财险赤峰支公司对钟秀峰驾驶的×××号小型车辆进行了交强险限额为50万元商业三者险的承保，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对于钟秀峰驾驶的×××号车辆的损害后果，应由太平洋财险赤峰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7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旭文审 判 员 孙晓东审 判 员 张欢欢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懿颖书 记 员 白永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