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民终5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高邮市鸿祥劳务服务部，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新华园5-5（37）幢**，注册号32108400004350。 负责人：毕洪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党兵，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交路桥华南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兴政路**中山中环广场****商铺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36168260Y。 法定代表人：吴建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代尧，重庆联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琼，广东靖许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邮市鸿祥劳务服务部（以下简称鸿祥服务部）因与上诉人中交路桥华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路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6民初3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因鸿祥服务部申请本院调取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保存的有关案卷材料并申请司法鉴定，故本案中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祥服务部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三、四项，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并驳回中交路桥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中交路桥承担。事实及理由：1.《施工承包合同》《扣款明细表》《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等证据，足以证明中交路桥尚欠鸿祥服务部工程款 2085398.6元、应退还风险抵押金10万元、投标保证金2万元，合计2205398.6元；《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包括其第5页下端手写部分的“补充结算和约定”）已被生效的民事裁定书所确认，应予采信；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性、科学性且鉴定程序违法，该鉴定意见不足以推翻生效民事裁定书认定的《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的真实性，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且不接受鸿祥服务部的重新鉴定申请错误。2.中交路桥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中交路桥提交的反诉证据3-6没有依法进行逐一审查判断，只是简单草率的全盘认定，鸿祥服务部不应承担反诉证据3-6所涉及的施工材料款。3.一审法院错误的采信中交路桥反诉证据3-6且对鸿祥服务部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置之不理，导致对中交路桥提交的反诉证据3-6所涉及的款项错误认定高达582609.57元。4.中交路桥还应支付鸿祥服务部电缆线、电气设备、工具等财产价款8094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中交路桥答辩称，一审认定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具有真实性，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生效的民事裁定书均没有对《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中手写部分进行实体审查和认定，只是对管辖权进行了推定；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程序合法，结论正确；中交路桥的反诉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鸿祥服务部要求中交路桥支付财产价款80940元没有事实依据。 中交路桥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中交路桥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鸿祥服务部工程款13282.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鸿祥服务部承担。事实和理由：鸿祥服务部向中交路桥共缴纳风险抵押金125000元，但中交路桥已于2012年3月20日以转账的方式将83000元抵押金退还给鸿祥服务部，另鸿祥服务部于2008年领取风险抵押金44833元，中交路桥向鸿祥服务部多支付了2833元的风险抵押金，无需再退还其10万元的风险抵押金。因鸿祥服务部请求退还投标保证金2万元的诉求超过了诉讼时效，其诉求不应得到支持。即使要退还投标保证金，也应扣除多退还的风险抵押金2833元后，只退还17167元投标保证金。 鸿祥服务部答辩称，根据双方约定，在没有出现问题的情况下，中交路桥双倍返还风险抵押金，中交路桥收取了10万元抵押金，应返还20万元；中交路桥以其2008年1月31日制作的《07年度风险抵押金返还》证实已返还抵押金44833元，但从该证据看出鸿祥服务部缴纳风险抵押金23000元，却返还44833元，足以印证双倍返还抵押金的事实；投标保证金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中交路桥的上诉请求。 鸿祥服务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交路桥支付其工程价款2205398.60元（工程款2085398.60元、风险抵押金100000元、投标保证金20000元）并以2205398.6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1月24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中交路桥承担。 中交路桥在一审中反诉请求：1.判令鸿祥服务部支付其垫付的款项合计1791648.88元并从2012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反诉案件诉讼费由鸿祥服务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0月17日，中交路桥（甲方）与鸿祥服务部（乙方）签订《奉云路Ｂ5合同段奉节岸主桥施工承包合同》，2007年3月10日签订《奉云路Ｂ5合同段云阳岸主（引）桥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奉节岸主桥上下部工程、云阳岸主桥引桥上下部工程；本工程实行单价承包，并在合同期内不予调整，承包价为乙方实施并完成本合同工程内容及修复缺陷所需的人工、辅助材料、小型机具费用、在《清单说明》中甲方指定供应以外的机械材料及隐含风险在内的费用总和；甲方提供结构材料按设计数量提供，结构钢材损耗按1%计算，超用则由乙方承担费用；甲方提供的施工材料由乙方保管使用，工程完工后完好交回，若因乙方保管使用不善造成损失，由乙方承担一切损失费用；除甲方提供的材料、机械设备外的所有施工材料、机械设备、施工用水电由乙方自行解决，费用包含在相关承包价中；砼泵管由甲方提供，安拆清洗由乙方负责，若因乙方原因造成商品砼浪费，甲方将在结算中扣除浪费砼费用；乙方必须对其现场施工人员、设备及财产的安全负责，在施工及材料的采购、运输过程中发生的一切人身伤残、死亡、财产损失、损害及意外事故均由乙方负责，并承担一切费用和责任……合同签订后，鸿祥服务部依约进行施工，2011年10月该工程结束。同月，双方对该工程进行结算，并签订《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确定中交路桥应当支付鸿祥服务部工程款共计26755827元。截止本次起诉前，中交路桥已向鸿祥服务部支付工程款共计26742544.4元，尚欠13282.6元没有支付。在上述《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手写部分添加“补充结算和约定”：除上述工程结算明细外，中交路桥还应支付鸿祥服务部大型钢制模板款87.2116万元，支付代垫赔偿款80万元及代垫劳动竞赛奖金40万元，以上合计207.2116万元。中交路桥对《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上手写部分有异议，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一、鉴定《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手写部分是否为原件；二、如《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手写部分为原件，对下列事项进行鉴定：1.“卜某”“张明军”“毕洪祥”的签名笔迹是否亲笔书写；2.“卜某”“张明军”“毕洪祥”签名的形成时间；3.《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手写部分是否为毕洪祥亲笔书写；4.《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手写部分的形成时间。一审法院受理中交路桥的鉴定申请后，依法通知双方当事人协商选取鉴定机构，最后确定鉴定机构为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经委托，该鉴定机构作出渝公信〔2017〕（文）鉴字第160号鉴定意见书：1.检材《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上的打印字体是激光打印机打印形成；2.检材《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上的手写体字迹是复制形成。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22400元，由中交路桥垫付。 另查明，（2015）扬民终字第01792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的一审本院认为部分对于中交路桥抗辩应扣除材料扣款和其他扣款，因鸿祥服务部起诉的是劳务工程款，中交路桥抗辩的是鸿祥服务部向其领取材料等方面的扣款，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诉讼确定；该判决书二审本院认为部分对《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中手写增加的“补充结算和约定”所涉金额2072116元，并不影响中交路桥在该案中支付鸿祥服务部工程款299万元，故不同意中交路桥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且对于《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中手写增加的“补充结算和约定”的内容是否应纳入工程价款结算不予理涉。 2006年2月23日，鸿祥服务部向中交路桥缴纳投标保证金20000元，2007年7月5日、2008年4月13日，鸿祥服务部向中交路桥缴纳风险抵押金共计125000元。后，中交路桥向鸿祥服务部退还风险抵押金25000元。 鸿祥服务部在施工过程中，中交路桥为鸿祥服务部代为支付材料款共计83330元、鸿祥服务部在中交路桥处认领的由中交路桥为鸿祥服务部调拨的材料价值598022.98元、鸿祥服务部在中交路桥处认领的材料价值198494.2元、鸿祥服务部应当承担的罚款83300元、鸿祥服务部应当承担的杂项费用共计18075.5元，以上费用合计981222.6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一、中交路桥提出的鉴定申请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首先，在（2015）扬民终字第01792号民事判决书中对于《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中手写增加的“补充结算和约定”中所涉金额2072116元是否准许鉴定不影响该案中鸿祥服务部主张权利，也没有将《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中手写增加的“补充结算和约定”纳入工程价款；其次，（2012）扬民辖终字第0090号民事裁定书、（2014）扬民辖终字第0017号民事裁定书中对于《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中手写增加的“补充结算和约定”的确认是为了解决管辖权问题，并不涉及该部分内容实体性争议。综上，中交路桥提出的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 二、委托鉴定程序是否违法。 一审法院受理中交路桥的鉴定申请后，依法通知鸿祥服务部选取鉴定机构，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后依法委托，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 三、鸿祥服务部主张工程款2205398.60元（工程款2085398.60元、风险抵押金100000元、投标保证金20000元）是否应当予以支持。 首先，风险抵押金100000元、投标保证金20000元部分。鸿祥服务部提交了中交路桥工作人员的收据，虽然中交路桥抗辩没有盖章且超过诉讼时效，但结合中交路桥提交的相关证据来看，可以认定中交路桥已收取该部分款项；结合扬州法院的判决、裁定可以认定鸿祥服务部一直在向中交路桥主张权利，故未超过诉讼时效。故，鸿祥服务部主张返还的风险抵押金100000元、投标保证金20000元，予以支持。 其次，工程款2085398.60元部分。鸿祥服务部主张组成为：1.《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打印部分经结算后，截止本次起诉前尚未支付的13282.6元，因双方当事人对该部分没有争议，予以支持；2.《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中手写部分“大型钢制模板款87.2116万元，支付代垫赔偿款80万元及代垫劳动竞赛奖金40万元”，以上合计207.2116万元，对于该部分，从委托鉴定结果来看，该部分内容系复印件，没有原件予以核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来看，也没有对上述费用进行约定。故，鸿祥服务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于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中交路桥主张此次鉴定费22400元由鸿祥服务部承担，因鉴定的检材《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系鸿祥服务部举示，经鉴定该证据系复印件且法院对该证据未采信，故此次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由鸿祥服务部承担。 四、中交路桥主张的鸿祥服务部返还垫付款项是否应当予以支持。 从中交路桥提交的证据来看，有鸿祥服务部及其工作人员签名确认的共计981222.68元，结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可以认定该部分款项应当由鸿祥服务部返还，故该部分款项予以支持；没有鸿祥服务部签字确认的部分共计467226.2元及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的部分共计343200元，因中交路桥没有提供其他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该部分款项不予支持。 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中交路桥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鸿祥服务部工程款、风险抵押金、投标保证金共计133282.6元并以133282.6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鸿祥服务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交路桥代为垫付的款项共计981222.68元及鉴定费22400元并以981222.68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鸿祥服务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交路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4443元，由鸿祥服务部负担22000元，由中交路桥负担244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925元，由鸿祥服务部负担10925元，由中交路桥负担10000元。 二审中，鸿祥服务部提交了以下证据：1.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2）邮民初字第1405号民事诉讼一审卷宗正卷2彩色封面；2.《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以上证据用于证实《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原件保存于（2012）邮民初字第1405号民事诉讼一审卷宗正卷2内，一审法院调取的（2012）邮民初字第0001号卷宗内的《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不是原件，存在送检的检材错误，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据此作出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依据其鉴定意见作出的认定完全错误；3.申请本院调取的保存于（2012）邮民初字第1405号民事诉讼一审卷宗正卷2中的《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劳动竞赛奖的宣传资料、文件以及领款单、赔偿协议、模板统计表。该组证据用于证实其主张的费用依据。 中交路桥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证据2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且与一审中双方对检材《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的质证意见矛盾；证据3中的《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不能认定为原件，模板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劳动竞赛奖没有40万元，工人的伤亡赔偿金应由鸿祥服务部根据合同约定自行承担。 中交路桥提交了以下证据：1.收据；2.转账凭证；3.肖生丽的说明。上述证据用于证实毕洪祥于2012年3月19日出具收据后，肖生丽接受中交路桥的委托于2012年3月20日以转账方式向鸿祥服务部返还了职工安全抵押金83000元。4.2011年8月15日白天毕洪祥出具的核查账务的便条；5.2011年8月15晚上毕洪祥、卜某的对账便条；6.ＥＭＳ邮寄单；7.证人卜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上述证据用于证实2011年8月15日白天结算时因毕洪祥提出还有一些费用未计算，经双方协商于当晚将所有未计算的费用以98万元打包价计入总的工程款，毕洪祥签名后鸿祥服务部向中交路桥邮寄了《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证据8，中交路桥保存的《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复印件，用于证实卜某、张明军签名确认后交给鸿祥服务部签名，鸿祥服务部邮寄回来的《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中没有手写的内容。证据9,奉云路Ｂ5标塔吊拆除安全奖金分配表，用于证实张呈新是鸿祥服务部的员工。 鸿祥服务部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了退还的风险抵押金83000元，但中交路桥未按约定双倍返还；证据4-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形成时间是白天或者晚上；证据6不具有真实性；证据7的证人卜某与中交路桥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应不予采信；证据8不具有真实性，鸿祥服务部未向中交路桥邮寄《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证据9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中交路桥申请证人卜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卜某作为项目经理，虽然最了解工程款的结算情况，但其陈述的证据5系8月15日晚上达成协议后签名确认以及98万元包含了三峡提前涨水的误工工资、模板费用、劳动竞赛奖、赔偿款等所有费用，因该证言系孤证，无其陈述的在场人孙智副经理以及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鸿祥服务部对其证言真实性的质证意见成立；中交路桥提交的证据6，因ＥＭＳ邮寄单载明的内件品名为资料单，不能证实邮寄的资料单就是《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中交路桥提交的证据8，《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第5页“分包单位”处毕洪祥的签名与案涉工程材料中的其他多处签名明显不一致。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中交路桥提交的其余证据和鸿祥服务部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中，鸿祥服务部向本院申请调取保存于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的（2012）邮民初字第1405号案卷中《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并申请对该案卷中的《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第5页是否为原件予以鉴定。本院向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调取了上述案件的正卷第2册和第7册。根据（2012）邮民初字第1405号案卷正卷第2册材料，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 2007年12月7日，毕洪祥索塔工作队编制《原四渡河大桥模板重量统计》，载明“总重量103983.12ｋｇ,注：原四渡河大桥模板用于奉云路梅溪河大桥2＃、3＃主塔承台、（上下）横梁及引桥4＃、5＃墩施工，现改制成主梁模板。请项目部签认用量”。刁先觉在该统计表中签名并备注“数量属实”。2008年7月17日的《梅溪河大桥模板统计》，载明“序号3，工程部位主梁，数量91671ｋｇ，数量来源主模板改制图，制作类型改制，材料归属单位毕洪祥，备注四渡河大桥模板改制附件；序号4，工程部位索塔承台、横梁引桥4＃、5＃，数量103983.12ｋｇ，数量来源原四渡河特大桥模板，制作类型改制，材料归属单位毕洪祥，备注附件”。编制人毕洪祥、质检部王春光、机械部刘朝霞、总工刁先觉、项目经理卜某分别签名确认，总工刁先觉还备注“第三项养切割边改制，第四项基本不损模板”。 2007年12月20日至2010年1期间，中交路桥设立的路桥华南奉云路B5合同段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开展了“大干60天”“决战120天，确保全桥合龙”劳动竞赛以及“百日安全无事故”“六比六赛”评比活动，期间共发放奖金37.44万元。 2008年8月13日，鸿祥服务部的陈伟、宗飞与李秀梅签订《伤亡赔偿协议》，载明“由于挂篮起升时300T千斤顶突然发生机械故障（项目部购买的机械），导致肖体勋受伤害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项目部（贺贯锋书记）委托作业队负责人（陈伟、宗飞）与肖体勋家属洽商达成如下赔偿协议：由项目部赔偿352000元，由作业队暂垫”。同年9月29日，鸿祥服务部的沈军、万利江与周延秀签订《伤亡赔偿协议》，载明“由于项目部拆除方案不正确（作业队多次提出更改方案，项目部不予理睬），导致支架型钢撞击闵启贵坠落死亡，经项目部领导（副经理孙智、书记贺贯锋）委托作业队负责人（沈军、万利江）与闵启贵家属洽商达成如下赔偿协议：由项目部赔偿413620元，由作业队暂垫”。 2011年8月15日，毕洪祥与卜某对案涉工程予以结算，其结算便条显示以下数据：412.1987＋41.5475＋82.7759＋11.5798＋西岸不扣钢筋体积等30＋相差工程量30＋新加工模板和改制模板30＝638.7019638.7019＋26期计量产值1938.8808＝2577.5827，2577.5827＋98＝2675.5827。其中，＋98的右侧注明“→全包”，2675.5827的右侧注明“为最终结算数据，其他再无费用”。毕洪祥与卜某分别在上述便条中签名和备注时间。 同日，毕洪祥书写便条，载明：“①奖金约40万，劳动竞赛；②模板，拉到沙河桥的模板；③工人伤亡，安全风险抵押金，安全局5万油票，卜总签1.59万费用”。项目部经理卜某在该便条上签名并签署“请财务查账清理，11.8.15”的意见。在该表的右下角，有不同笔迹书写的“陈永丰电话，2011.8.15下午5:30左右，风险抵押金13万﹢5万﹢1.59万＝19.59，奖金4.8﹢7.2﹢13.68﹢13＝38.68，沙河模板两车大约27×3500＝9.45万，扣材料：31﹢4.51﹢，项目借支包括奖金总共1899﹢50”等内容。 另查明：2020年7月23日，本院将保存于（2012）邮民初字第1405号案卷正卷第2册第25页即《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第5页，向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咨询，经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初步鉴定，认为（2012）邮民初字第1405号案卷正卷第2册中《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第5页系原件，但因该证据有被污染事项，加上手写的“补充结算和约定”与签名字迹的墨水成分不一致，无法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庭审中，本院将咨询结果告知双方当事人，鸿祥服务部明确表示不再申请《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第5页是否为原件的鉴定事项。庭审结束后，中交路桥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对以下事项予以鉴定：1.《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第5页是否为原件；2.卜某、张明军、毕洪祥等人的签名是否为本人书写；3.毕洪祥处的指印是否毕洪祥的指印；4.卜某、张明军、毕洪祥签名的行成时间；5.《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第5页打印部分的行成时间；6.《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第5页打印部分的行成时间与卜某、张明军、毕洪祥签名的行成时间是否存在时间差；7.《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第5页手写内容是否为毕洪祥书写；8.《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第5页手写内容“补充结算和约定”中全部内容的形成时间。 还查明：2012年3月19日，毕洪祥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返还职工安全抵押金83000元。2012年3月20日，肖生丽接受中交路桥的委托向鸿祥服务部转账83000元。 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是否准许中交路桥二审庭审结束后提出的鉴定申请？2.如不鉴定，《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第5页手写的“补偿结算和约定”如何认定？3.风险抵押金是否超额退还？4.中交路桥垫付的费用是否在结算时已经扣除？5.本案鉴定费应由谁承担？6.中交路桥是否应支付鸿祥服务部电缆线等费用？对上述焦点，分别评析如下： 关于中交路桥二审庭审后提出的鉴定申请是否准许的问题。首先，案涉工程款历经多次诉讼，在首次诉讼中，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检材《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第5页“补充结算和约定”内容手写字迹与落款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先后进行鉴定，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提供的检材：“案号2012年邮民初字第0001号卷宗第82页，《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第5页原件一张”进行鉴定，并于2012年5月4日作出了“受检材《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本身条件所限，无法对第5页‘补充结算和约定’内容手写字迹和落款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先后出具鉴定意见”的鉴定结论，中交路桥对该鉴定结论并未提出异议。其次，本院对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移送的（2012）邮民初字第1405号案卷正卷2中的《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第5页[注：该表右上角有“82”的页码标注，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2012）邮民初字第0001号卷宗中无编号“82”的案卷材料]向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了咨询，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认为保存于该案卷中的《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第5页是原件，但无法鉴定“补充结算和约定”和签名的行成时间。第三，鸿祥服务部认可“补充结算和约定”系毕洪祥书写，只是认为是双方达成合意后添加的。庭审中，本院将咨询结果告知双方当事人后，鸿祥服务部当庭表示不再申请鉴定。中交路桥在鸿祥服务部认可“补充结算和约定”系毕洪祥书写，且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的咨询意见均表示无法鉴定行成时间的情况下，仍提出鉴定申请，应不予准许。 关于《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第5页手写“补充结算和约定”如何认定的问题。鸿祥服务部主张双方对工程结算达成一致意见并形成打印件后，因鸿祥服务部对其垫付的劳动奖金、大型模板使用费、工人伤亡赔偿款未达成一致意见，中交路桥的项目经理2011年8月15日表态请财务查账清理后再进行确认。后经财务清理，双方对上述三项达成共识并于2011年10月底由毕洪祥手写了“补充结算和约定”，三方签名确认，具有真实性。中交路桥主张《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的手写部分是事后添加的，不具有真实性。对此，本院责令中交路桥提交其持有的《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第5页。从中交路桥提交的证据来看，其持有的《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第5页与（2012）邮民初字第1405号案卷正卷7中的《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内容一致，均系复印件。该复印件中虽然没有手写的“补充结算和约定”，但肉眼可见毕洪祥的签名与本案涉及的毕洪祥在其他材料中的多处签名明显不一致。在争议内容无法鉴定的情况下，只能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析《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第5页手写“补充结算和约定”的内容。对此焦点，本院分析如下：（一）赔偿款80万元的问题。虽然合同约定“在施工及材料的采购、运输等过程中发生的一切人身伤残、死亡、财产损失、损害及意外事故均由乙方负责，并承担一切费用和责任”，但两份伤亡赔偿协议书中均明确载明事故发生是项目部原因所致，故不应由鸿祥服务部承担赔偿费用。（二）劳动竞赛等奖金40万元的问题。二审已查明，在鸿祥服务部施工期间，项目部开展了“决战120天，确保全桥合龙”“大干60天”“百日安全无事故”的劳动竞赛以及“六比六赛”的评比活动，且有奖金37.44万元的分配和领取明细等证据。虽然二审庭审结束后，中交路桥向本院提交了劳动竞赛奖发放表和领款凭证，但该证据显示的劳动竞赛奖的发放时间和奖金名称与鸿祥服务部主张其垫付的劳动竞赛奖分属不同的奖项。因此，中交路桥主张不存在鸿祥服务部代垫劳动竞赛奖的理由不成立。（三）大型钢制模板款的问题。《梅溪河大桥模板统计》中载明195654.12ｋｇ模板的归属单位系毕洪祥，有总工刁先觉、项目经理卜某等人的签名确认；《原四渡河大桥模板重量统计》有刁先觉签署的“数量属实”，故中交路桥认为上述模板不是用于案涉工地的主张不成立。综上，《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第5页手写的模板、赔偿款、劳动竞赛奖的费用是实际产生了的，只是双方对上述费用在2011年8月15日结算时是否计算在工程总价之内存在争议。中交路桥以2011年8月15日的结算便条中载明的“＋98→全包”以及“2675.5827为最终结算数据，其他再无费用”为由，主张争议的模板、赔偿款、劳动竞赛奖已包含于98万元之内。鸿祥服务部认为98万元仅系因三峡提前涨水而导致的员工误工损失，不包括上述争议费用。对此，本院认为，毕洪祥和卜某在2011年8月15日出具了两份便条，卜某备注“请财务查账清理”的便条下方有他人书写的“2011.8.15下午5:30左右”，能够证实该便条形成于2011年8月15日白天，但载明“＋98→全包”以及“2675.5827为最终结算数据，其他再无费用”的便条中并无具体时间备注，卜某出庭作证的证言系孤证，故中交路桥认为该便条形成于2011年8月15日晚上以及先查账后98万元包干的主张缺乏充分的证据证实。虽然卜某出庭作证时认可98万元中包含三峡提前涨水的误工损失以及一切尚未结算的所有费用，但记不清误工损失的具体金额。因争议的模板、赔偿款、劳动竞赛奖的金额就达207.2116万元，系包干价98万元的两倍有余，还不包括具体金额不明的鸿祥服务部员工的误工费，如果98万元包括误工损失以及争议的模板、赔偿款、劳动竞赛奖等所有费用，显然不符合常理。综上，鸿祥服务部关于工程款的上诉请求成立，案涉工程的未付工程款除了双方认可的13282.6元以外，还应包括《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第5页载明的207.2116万元，共计208.53986万元。 关于风险抵押金是否超额返还的问题。鸿祥服务部认为缴纳保证金12.5万元，尚有10万元未退还，之前退还的2007年度缴纳的保证金（一笔2.3万元、一笔2.5万元）均是双倍返还，尚有2008年度缴纳的10万元未双倍返还，现只主张返还10万。中交路桥认为鸿祥服务部缴纳保证金12.5万元，但已经于2012月3月20日退还8.3万元，2008年退还44833元，合计退还保证金127833元，已超额退还2833元，超额部分应扣减投标保证金。对此，本院认为，中交路桥认可鸿祥服务部缴纳保证金12.5万元，虽然其主张已于2008年以现金方式退还44833元，2012年3月20日以转账方式退还8.3万元，合计退还保证金127833元，已超额退还。但从2008年1月31日制作的《07年度风险抵押金返还》来看，鸿祥服务部缴纳风险抵押金9笔共计2.3万元，07年抵押金返还9笔21833元，两项合计44833元。鸿祥服务部主张的10万元风险抵押金系2008年4月13日缴纳的，中交路桥2008年1月退还的风险抵押金44833元系退还2007年度缴纳的风险抵押金，不涉及2018年4月缴纳的10万元，故中交路桥主张将2008年1月31日以现金方式退还的44833元一并计算收取的2007年和2008年4月收取的12.5万元抵押金的返还数额，不符合客观事实。针对之前已经返还的2007年度缴纳的2.3万元和2.5万元风险抵押金，无论是双倍还是本金返还，双方当事人已经履行完毕，本院不再评论。对于鸿祥服务部主张的未返还的10万元风险抵押金，其认可收到83000元，只是认为未双倍返还。因合同并未约定双倍返还的问题，对其请求双倍返还的主张应不予持。扣除已返还的83000元后，中交路桥还应返还鸿祥服务部2008年4月缴纳的风险抵押金17000元。因中交路桥不存在超额返还风险抵押金的情形，故其要求超额部分抵扣投标保证金的主张不成立。 关于中交路桥反诉的材料款问题。一审法院对该争议焦点已作详细评析，本院在此不再赘述。鸿祥服务部认为在2011年8月15日结算时已全部扣除材料款，但对该主张未提供证据，且《扣款明细》中也不包括材料费，故鸿祥服务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关于鉴定费用的承担问题。一审中，中交路桥垫付了鉴定费22400元，经本院二审审查，导致鉴定机构作出“检材《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上的手写字迹是复制形成”的鉴定结论并非鸿祥服务部单方面原因所致，故鉴定费用应由中交路桥和鸿祥服务部分摊。 关于鸿祥服务部上诉认为中交路桥应支付其电缆线、电器设备、工具等财产价款80940元的问题。因该主张在一审中并未提出，系二审中新增的诉求，对此本院不予审查。 本案中，因中国人民银行从2019年8月20日起，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取消。故，本案对工程款和材料款的利息应分段计算，即从欠款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鸿祥服务部请求中交路桥支付争议的工程款207.2116万元的上诉理由成立，中交路桥请求扣减8.3万元风险抵押金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鸿祥服务部请求不予支付材料款以及中交路桥应支付其电缆线等财产价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中交路桥请求不予退还风险抵押金并要求以超额退还的风险抵押金扣减投标保证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二审中出现了新证据，且涉及中国人民银行对利率标准的调整，故一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6民初3078号民事判决； 二、由中交路桥华南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高邮市鸿祥劳务服务部工程款2085398.6元、风险抵押金17000元、投标保证金20000元，合计2122398.6元，并以2085398.6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三、由高邮市鸿祥劳务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交路桥华南工程有限公司垫付的各项款项981222.68元及鉴定费11200元，并以981222.68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高邮市鸿祥劳务服务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高邮市鸿祥劳务服务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4443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09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912元，合计97280元，由上诉人高邮市鸿祥劳务服务部承担24748元，上诉人中交路桥华南工程有限公司承担725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红霞 审 判 员 杜抗洪 审 判 员 黄文革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辛 华 书 记 员 李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