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52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秦治国，男，197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燕，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龚红，女，1973年2月2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新界。再审申请人秦治国因与被申请人龚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渝0152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渝0152民申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秦治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燕、被申请人龚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秦治国申请再审称，其与龚红约定的借款本金虽为400000元，但实际只收到借款384000元，剩余16000元系“砍头息”，故原审认定借款本金为40万元有误，借款本金应为384000元。除原审阶段龚红自认的7笔还款外，在原审案件立案前秦治国还另外归还了龚红5笔款项共282000元，在原审案件执行阶段秦治国的配偶付丽代为偿还了龚红566291元。再审申请人归还的前述13笔还款金额合计1133291元，已超过案涉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另外，借款期限内已还款项超过法律规定利率的部分应当抵扣本金，所有还款均应当按照先息后本方式计算。故请求法院：一、依法撤销（2017）渝0152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依法改判再审申请人秦治国偿还龚红借款本金384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0年11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并扣除秦治国已经支付的1133291元；三、本案一审、再审诉讼费由龚红承担。被申请人龚红辩称，出借的本金为400000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给付秦治国384000元，其余16000元系转账当天在银行用现金支付的。除原审阶段认可的七笔还款外，还认可秦治国在原审案件立案前另外分五次共计还款282000元。被申请人龚红于2017年4月27日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秦治国偿还龚红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5月4日为995000元，之后按约定计算利息）。事实和理由：2010年11月26日，秦治国向龚红借款人民币400000元，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了借款利率为月利率4%，借款期限一年。借款到期后，秦治国未向龚红还本付息。2013年5月20日，经双方核算，秦治国向龚红出具还款计划，约定秦治国于2013年11月25日前归还借款本息928000元。该计划时间到期后，秦治国先后多次共向龚红支付利息285000元。2015年5月5日，由于秦治国未再向龚红还本付息，秦治国承认尚欠龚红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611000元。在此之后，秦治国未再向龚红还本付息。本院原审审理查明：秦治国因需资金周转向龚红借款人民币400000元，于2010年11月26日向龚红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秦治国向龚红借款人民币400000元，借款期为2010年11月26日至2011年11月25日，月息为4%，按月支付利息。2010年11月29日，龚红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向秦治国在中国招商银行的账户转账人民币384000元，并出借现金16000元。该笔借款到期后，秦治国未向龚红偿还本息。2013年5月20日，经双方核算，秦治国向龚红出具借条及还款计划，借款时间为2010年11月26日至2013年11月25日，借款本息合计为928000元，其中的利息按月利率4%计算。秦治国于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12月5日先后七次共计向龚红还款285000元。在此之后，秦治国未向龚红还本付息。本院原审认为，龚红出示的证据能够证明龚红与秦治国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款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秦治国未按约定偿还龚红的借款，其行为已经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偿还借款的违约责任，故对龚红要求秦治国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由于双方约定月利率4%已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本院对于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同时，龚红于2010年11月29日通过其银行账户向秦治国转账支付借款，该时间为秦治国实际借款之日，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以2010年11月29日为准。关于秦治国已向龚红支付的285000元，若秦治国从借款之日即2010年11月29日起至借款约定的到期之日即2013年11月25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该利息已经超过秦治国已支付的利息款285000元。故秦治国应当以400000元为本金，从2010年11月2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款28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秦治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龚红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0年11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285000元；二、驳回龚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秦治国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秦治国在借款后至原审案件立案前，另外还分五次共计偿还龚红282000元，还款情况具体如下：2010年12月29日还款7500元，2011年1月26日还款16000元，2011年5月4日还款8500元，2015年5月4日还款50000元，2015年8月14日还款200000元。龚红认可前述还款系秦治国归还的案涉借款。另外，原审中查明的秦治国先后七次共计偿还龚红285000元的具体还款情况为：2013年7月1日还款85000元，2014年6月1日还款30000元，2014年6月30日还款50000元，2014年9月3日还款30000元，2014年9月26日还款30000元，2014年11月1日还款30000元，2014年12月5日还款30000元。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恩施盛硒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该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中公示的基础信息、用款申请单三份、中国银行网银汇款通知书三份、记账凭证三份、询问笔录、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二份等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依法受到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龚红向秦治国出借本金数额如何认定；2.尚欠借款本金数额及借款利息如何计算。关于龚红向秦治国出借本金数额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龚红与秦治国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本金为人民币400000元，但龚红仅就其中384000元借款提供了汇款凭证，其余16000元龚红称系用现金给付，但秦治国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龚红应当对16000元借款本金系用现金给付的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龚红就该事实举示的证据仅有其陈述，而无其他证据，其举示的证据亦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因此，依法应由龚红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本院对其所主张的16000元借款本金系用现金给付的事实不予确认。故对秦治国提出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384000元的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尚欠借款本金数额及借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借款期限内，从秦治国归还款项的情况看，秦治国在还款时未明确表示每次清偿的款项系按照约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本院亦不能推定其清偿的款项系按照约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故本院对龚红主张的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即本案借期内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并根据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进行抵充。借款逾期后，因双方当事人仅约定了借期内利率而未约定逾期利率，且约定的借期内利率高于法定标准，故本院依法将逾期利率调整为年利率24%，并根据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进行抵充。同时，龚红于2010年11月29日通过银行向秦治国转账支付借款，该时间为秦治国实际借款之日，故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为2010年11月29日。按照上述规则进行计算：1.2010年12月29日还款7500元，尚未达到按照民间借贷年利率24%计算的应付利息384000元×24%÷365天×31天＝7827.29元，故截至2010年12月29日尚欠本金仍为384000元，且应当从后期所付利息中预先扣除7827.29元－7500元＝327.29元用于冲抵该期间尚未付清的利息。2.2011年1月26日还款16000元，2010年12月30日至2011年1月25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应付利息为384000元×24%÷365天×27天＝6817.32元，对于超过年利率24%的16000元－327.29元－6817.32元＝8855.39元应当抵扣本金，故截至2011年1月26日，尚欠本金为384000元－8855.39元＝375144.61元。3.2011年5月4日还款8500元和2013年7月1日还款85000元，均未达到按照民间借贷年利率24%计算的应付利息，故2011年1月26日至2013年11月25日（借款期限届满）的应付利息为375144.61元×24%÷365天×1035天＝255303.89元。故截至2013年11月25日，尚欠本金仍为375144.61元，尚欠利息为255303.89元－8500元－85000元＝161803.89元。4.借款逾期后，秦治国在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8月14日分八次共还款450000元，每次还款均未达到按照民间借贷年利率24%计算的应付利息，该450000元还款与借期内尚未付清的利息及2013年11月26日至2015年8月13日的逾期利息进行抵扣后，超过部分应当抵扣本金，即450000元－161803.89元－375144.61元×24%÷365天×626天＝133780.42元应抵扣本金。故截至2015年8月14日尚欠本金为375144.61元－133780.42元＝241364.19元，利息已付清至2015年8月13日。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秦治国应当偿还被申请人龚红借款本金241364.19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8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故对再审申请人秦治国的部分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秦治国在再审中提交新证据，致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应予纠正。另外，秦治国提出在原审案件执行阶段由其配偶付丽代为偿还的566291元，也应在再审程序中一并抵扣的问题，因该笔款项不属于本案再审的范围，故由双方当事人依法另行结算。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渝0152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秦治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申请人龚红借款本金241364.19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8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申请人龚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再审申请人秦治国负担4404元，由被申请人龚红负担2896元；再审案件受理费3472元，由再审申请人秦治国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扬审 判 员  李 阳人民陪审员  王宇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张 明书 记 员  陶永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