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1298号原告：樊新亮，男，199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泌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臣，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钱硕，男，197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东城区。被告：李城，男，198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门头沟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浙江金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樊新亮与被告钱硕、李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樊新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臣，被告钱硕、李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樊新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钱硕、李城返还购车款34.2万元；2.判令钱硕、李城支付违约金2万元；3.判令钱硕、李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樊新亮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解除樊新亮与钱硕、李城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樊新亮通过朋友得知钱硕处有一台车况较好的二手宝马轿车出售，遂与钱硕取得联系，表示有意购买该车。期间樊新亮到钱硕居住处的地下车库查看了车辆，车辆登记车牌号为×××T，车架号为LBV5S3100FSL14970，登记所有人为苏州明安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安公司），钱硕承诺车辆无产权纠纷、无事故和质量瑕疵。最终，樊新亮与钱硕协商确定价格为34.2万元。2017年7月26日，樊新亮通过朋友崔林楠银行账户向钱硕的父亲钱东明银行账户支付购车款34.2万元，钱硕向樊新亮交付了车辆，明安公司协助樊新亮办理了转移登记手续，该车辆于同日登记至樊新亮名下。后，樊新亮在使用车辆的过程中发现，车辆存在发动机异响、空调无法正常工作等隐蔽问题。2018年初，樊新亮欲将车辆出售他人，在办理转移登记手续前，购买人发现该车辆存在疑似泡水痕迹，将车辆退还樊新亮。樊新亮寻找具有专业知识的人员对车辆进行了详细检查，发现车辆存在事故维修，车辆底部存在疑似焊接痕迹，后樊新亮又通过该车辆交付前投保的保险公司查询车辆保险记录，得知车辆在交付樊新亮前存在重大事故，已经被推定全损、无修复价值。樊新亮购买车辆，系按照当时正常无重大事故车辆的市场价格购买，期待得到符合市场价格的正常无重大事故的车辆，但钱硕出售给樊新亮的车辆发生过重大事故，已被保险公司推定全损。得知车辆发生过重大事故后，樊新亮不敢再驾驶车辆上路，车辆至今停放在家里。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钱硕向樊新亮出售重大事故车的行为构成违约，导致樊新亮购买车辆上路行驶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另外，因李城自认与钱硕共同出资购买涉案车辆并将车辆销售给樊新亮，销售所得车款由李城与钱硕共同支配，故李城也是车辆的销售方，应与钱硕共同承担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樊新亮提起本案诉讼。被告钱硕、李城辩称，不同意樊新亮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钱硕、李城不存在隐瞒欺诈问题；二、钱硕、李城已经交付了约定车辆并过户至樊新亮名下；三、钱硕、李城与樊新亮没有约定违约金，樊新亮主张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四、樊新亮曾就本案同一事实起诉过，被驳回了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樊新亮自钱硕处购买一辆黑色宝马牌轿车，型号为BMW7201WL（BMW525LI），车牌号为×××T，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为LBV5S3100FSL14970，发动机号为0052D606，车辆出厂日期为2015年2月2日，登记所有权人为明安公司。2017年7月26日，樊新亮在钱硕家车库查验涉案车辆后，通过其朋友崔林楠向钱硕的父亲钱东明名下×××1807的账户转账支付34.2万元购车款。庭审中，钱硕认可其父亲系代为收取购车款，其和李城二人为专门销售二手车的车商，涉案车辆系其二人共同自车辆登记所有人处购买，樊新亮支付的购车款34.2万元中包含1.2万元中介费，剩余33万元由其二人平分。2017年8月30日，涉案车辆由明安公司过户至樊新亮名下，车牌号变更登记为×××。取得涉案车辆后，樊新亮发现车辆空调不制冷，遂于2017年7月27日至宝马4S店进行检修，更换了空调器压缩机，后又发现车辆怠速发抖，遂于2017年8月21日至宝马4S店进行检修，但检修后问题仍未解决，其不敢再开车上路。2017年8月21日，涉案车辆的里程数为46368公里，2020年8月26日车辆的里程数为46549公里，三年时间涉案车辆仅行驶了181公里。2018年8月3日，河南旧机动车鉴定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旧机动车评估公司）出具《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载明：我事务所接受樊新亮的委托，本着客观、独立、公正、科学的原则，对×××号车进行了鉴定评估。被评估车辆厂牌型号：宝马牌BMW7201WL；牌照号码：×××；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LBV5S3100FSL14970；初次登记日期：2015年3月；车身颜色：黑。结构特点：电喷发动机，自动挡变速器，天窗。依据委托方所提供的车辆信息，充分考虑本区域二手车交易市场行情、变现交易、同类车型市场贬值、使用强度、使用性质、车况等因素，确定该车（手续齐全，整体车况一般；鉴定评估基准日为2017年7月）的评估价值为36万元。2019年11月9日，河南旧机动车评估公司又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河南旧机动车评估公司依当事人申请，出具《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当中评估的车辆价值为不存在重大交通事故的情况之下的车辆价值，而并非车辆存在重大交通事故时的价值。庭审中，樊新亮称《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及《情况说明》说明樊新亮当时是以一辆正常车况的价格购买涉案车辆，并非贪图便宜而购买事故车。2018年8月10日，樊新亮曾就涉案车辆向本院起诉明安公司及钱东明买卖合同纠纷，其诉称涉案车辆在交付樊新亮之前存在重大事故，已被推定全损，无修复价值，故要求解除其与钱东明之间的买卖合同、明安公司及钱东明连带返还购车款并支付违约金。该案审理过程中，钱硕陈述其与樊新亮达成了买卖二手车的合意，此事与钱东明无关。2018年12月25日，本院作出（2018）京0101民初1588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樊新亮不能仅以转账凭证证明其与钱东明之间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最终判决驳回樊新亮的诉讼请求。本案审理过程中，依樊新亮申请，本院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调取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机动车车辆全损或推定全损定损协议书》等证据。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于2017年6月5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2017年5月23日19时25分左右，张明驾驶车牌号为×××T的小型轿车沿盛泽镇松桃县由西向东行驶至酒精厂东侧路段处变道超越其他车辆时打滑失控撞到路边的树，造成车辆受损、树木受损和张明受伤的交通事故，当事人张明负事故全部责任。2017年6月7日，保险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定损，结果为：推定全损，总定损金额180355.8元。后保险公司与明安公司签订《机动车车辆全损或推定全损定损协议书》，约定：标的车×××T（车牌号）LBV5S3100FSL14970（VIP码）损失确定为194500元，该标的车施救费确定为800元，合计195200元，合计金额为该标的车最终定损金额，标的车残值归明安公司处理。庭前询问中，钱硕及李城均表示不知道涉案车辆系事故车，故在向樊新亮出售车辆时并未告知车辆为事故车。庭审中，钱硕及李城又称曾向樊新亮口头告知过车辆事故情况及出险状况，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樊新亮对此不予认可，并称因当时车辆未过户，其无法查询车辆具体情况，如其知晓涉案车辆系事故车，不可能同意支付34.2万元予以购买。钱硕及李城自认未向樊新亮出示过车辆保险出险的书面材料。2020年6月14日，郑州汇丰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编号为012020061400036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对所有权人为樊新亮、号牌号码为×××、车辆识别代码为LBV5S3100FSL14970的宝马牌小型轿车进行了人工检验和仪器设备检验，检验结果显示：一轴制动率、一轴不平衡率、二轴制动率、整车制动率、左外灯远光光强、右外灯远光光强均不合格。检测标准依据为，标准。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项目和方法第7.1条检验结果的评判规定：送检机动车所有检验项目的检验结果均合格的，判定为合格；否则判定为不合格。关于解除合同的时间，庭审中，樊新亮认为应以其第一次起诉钱东明的时间为准，并同意解除合同后，返还涉案车辆。上述事实有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银行付款打印回单、崔林楠情况说明、崔林楠影像视频、评估报告、补充说明、保险出险记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定损协议书、维修记录、检测报告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钱硕及李城向樊新亮销售车辆，樊新亮向二人支付购车款，各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买卖合同中，出卖人应对出售的标的物承担质量瑕疵担保责任。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解除合同。本案中，钱硕及李城向樊新亮出售的系二手车辆，各方未明确约定交付车辆的质量要求，故其应当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合同。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涉案车辆的保险资料及《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载明的内容，钱硕及李城向樊新亮交付的车辆系发生过重大事故的推定全损车，且车辆制动率、外灯远光光强等多个检验项目不符合国家标准，导致樊新亮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樊新亮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因樊新亮在本案第一次开庭时才明确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故涉案合同应于当日即2020年4月20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樊新亮要求钱硕及李城返还购车款34.2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同时，樊新亮在收到购车款后，亦应将涉案车辆予以返还。关于樊新亮要求钱硕及李城支付违约金2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各方并未约定违约金，樊新亮亦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故樊新亮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樊新亮与钱硕、李城之间的买卖合同于2020年4月20日解除；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钱硕、李城向樊新亮返还购车款34.2万元，同时樊新亮向钱硕、李城返还宝马牌汽车一辆（车辆型号：BMW7201WL/BMW525LI，车辆识别代码：LBV5S3100FSL14970，发动机号：0052D606）；三、驳回樊新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65元，由樊新亮负担150元（已交纳），由钱硕、李城负担3215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万红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郭晓磊书 记 员 刘文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