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20）甘01法赔3号赔偿请求人：李小文，男，195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研究生文化，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代理人：陈昱羽，甘肃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赔偿请求人李小文于2020年6月3日以重审无罪赔偿为由，向本院申请国家赔偿。本院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赔偿请求人李小文的申请事项为：1.在《甘肃日报》、《兰州晚报》、新浪网、新华网、腾讯等媒体公开向请求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2.赔偿李小文在拘留、逮捕期间的人身自由权赔偿金506255元；3.赔偿李小文精神损害抚慰金300万元；4.赔偿李小文自刑事拘留至宣告无罪期间的工资损失100万元（当时李小文月工资6250元，每年还有增长）；赔偿李小文自退休之日起的社会保险损失50万元；5.恢复李小文被吊销作废的所有资格证书；6.赔偿李小文支付的律师费3万元；7.返还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检察院扣押的财产或赔偿损失8万元。申请理由：赔偿请求人李小文因涉嫌挪用公款罪，于2006年10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决定逮捕，后于2007年9月24日决定取保候审，期间被羁押348天。后又因涉嫌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于2008年5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决定逮捕，之后于2011年5月31日决定取保候审，期间被羁押1112天。2019年12月6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刑终26号刑事裁定书记，历时13余载，李小文终获无罪判决。李小文被实际羁押1460天。在案件侦查、审理的漫长等待和自证清白的奔波过程中，李小文身心受到极大煎熬和摧残，罹患重度高血压、糖尿病、脑梗死，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被原单位解除劳动关系，丧失生活来源，失去社会保障；李小文拥有的会计证、注册税务师等资格证被吊销，致使再也无法从事相关职业；为打官司耗尽积蓄，家庭破裂，女儿被学校取消后备干部资格；父母亲在李小文羁押期间，先后亡故，未能悼念奔丧；全国各大媒体10余年来不断报道此案，李小文失去尊严，蒙受冤屈，现请求依法给予国家赔偿。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6月16日听取了李小文的意见，其意见与赔偿申请书的意见一致。本院查明，2006年10月11日李小文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被逮捕，2007年9月24日被取保候审，期间被羁押348天；2008年5月14日因涉嫌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2008年10月30日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李小文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2009年12月1日本院作出（2009）兰法刑二初字第060号刑事判决，以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李小文有期徒刑四年。宣判后，李小文提出上诉。2011年3月22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甘刑二终字第23号刑事裁定，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1年5月31日李小文被取保候审，期间被羁押1112天。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于2013年11月14日作出（2012）兰刑二初字第108号刑事判决，以滥用职权罪判处李小文有期徒刑四年。宣判后，李小文提出上诉。2014年10月17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甘刑二终字第11号刑事裁定，认为原判认定部分事实的证据未经当庭质证、辩论，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5年3月18日本院作出（2014）兰刑二初字第73号刑事判决，以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李小文有期徒刑四年。宣判后，李小文再次提出上诉。2016年9月19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甘刑二终字第82号刑事裁定，认为原审审理程序不当，可能影响公正审判，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甘01刑初66号刑事判决，判决李小文无罪。宣判后，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公诉刑抗（2018）1号刑事抗诉提出抗诉。甘肃省人民检察院以甘检诉一支刑抗〔2019〕2号支持刑事抗诉意见书支持部分抗诉意见。2019年12月6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刑终26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抗诉，维持原判。自2006年10月11日被刑事拘留至2018年11月12日被判决无罪，李小文被羁押1460天。另查明，2006年10月11日，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检察院扣押了李小文中国建设银行存款三万元存单一张、孙晓玲中国银行两钞存单两张、中国银行牡丹卡一张、交通银行太平洋卡一张、中国银行银联卡一张、中国银行本外币活期一本通一张、招商银行一卡通储蓄卡两张、中国建行生肖卡一张、招商银行一卡通银联卡一张、上海证券交易所股票账户三张、深圳证券交易所股票账户三张、国泰证券有限公司资金卡一张、人民币现金五千四百元、工作日志九本、甘肃五联会计事务所审计报告（复印件）七本、收款凭证（复印件）一本、甘肃五联会计事务所验资报告（复印件）一份、各种活页资料（复印件）二百一十七页和档案袋装材料（复印件）一百二十二页，并制作了扣押物品、文件清单。2020年7月23日，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检察院向李小文返还了中国建设银行存款三万元存单一张、孙晓玲中国银行两钞存单两张、中国银行牡丹卡一张、交通银行太平洋卡一张、中国银行银联卡一张、中国银行本外币活期一本通一张、招商银行一卡通储蓄卡两张、中国建行生肖卡一张、招商银行一卡通银联卡一张、上海证券交易所股票账户三张、深圳证券交易所股票账户三张、国泰证券有限公司资金卡一张、人民币现金五千四百元等物品，但工作日志九本、甘肃五联会计事务所审计报告（复印件）七本、收款凭证（复印件）一本、甘肃五联会计事务所验资报告（复印件）一份、各种活页资料（复印件）二百一十七页和档案袋装材料（复印件）一百二十二页尚未返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二）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第二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再审改判无罪的，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二审改判无罪，以及二审发回重审后作出无罪处理的，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中，李小文被采取逮捕措施后，经本院重审，判决其无罪，且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故本院应对李小文所受损害给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第三十三条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规定的上年度，是指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时的上一年度；复议机关或者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改变原赔偿决定，按照新作出决定时的上一年度国家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人身自由赔偿金。作出赔偿决定、复议决定时国家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尚未公布的，以已经公布的最近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作出国家赔偿决定时适用2019年度全国职工日平均工资标准的通知》（法〔2020〕138号）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各级人民法院自2020年5月18日起，作出国家赔偿决定时，对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应为346.75元。”李小文实际被羁押1460天，本院应向其赔偿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506255元（346.75元/天×1460天）。关于李小文提出在《甘肃日报》、《兰州晚报》、新浪网、新华网、腾讯等媒体公开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李小文被羁押时间较长，本院三次作出有罪判决，经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三次发回重审后，本院作出无罪判决，案件纠错时间较长，其本人及家庭日常生活受到较大影响，社会评价降低，应当认定其精神受到损害且造成严重后果。故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李小文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侵权行为的影响主要在李小文任职公司范围内，本院应当在其任职公司范围内为李小文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原则上不超过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所确定的人身自由赔偿金、生命健康赔偿金总额的百分之三十五，最低不少于一千元。据此，本院酌定支付李小文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关于李小文主张赔偿工资损失100万元、自退休之日起的社会保险损失50万元的请求。因国家赔偿遵循法定赔偿原则，工资损失、社保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故李小文的该项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小文提出恢复其被吊销的资格证书的赔偿请求，应当由颁证部门进行处理，也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故李小文的该项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小文主张赔偿律师费3万元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的；（二）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罚金、没收财产已经执行的。”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因李小文主张的律师费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直接损失，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李小文主张返还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检察院扣押的财产或赔偿损失8万元的请求。《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涉案财物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检察院查封、扣押、冻结、保管、处理涉案财物，必须严格依照刑事诉讼法、《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试行)》以及其他相关规定进行。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与案件无关的财物。凡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都应当及时进行审查;经查明确实与案件无关的，应当在三日内予以解除、退还，并通知有关当事人。”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检察院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不起诉决定或者收到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裁定后，应当在三十日以内对涉案财物作出处理。情况特殊的，经检察长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本案中，因扣押行为系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且扣押财产并未随案移送本院，李小文应当向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检察院主张返还尚未返还的财产或者请求赔偿，故对其该项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项、第二十一条第四款、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决定如下：一、向李小文支付人身自由赔偿金506255元；二、在侵权行为影响范围内为李小文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向李小文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三、驳回李小文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决定，可在决定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