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1民终29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汉族，1965年7月4日出生，住长春市绿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女，汉族，1961年4月16日出生，住长春市绿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女，汉族，1969年3月17日出生，住长春市绿园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林瑞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女，汉族，1942年11月16日出生，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英，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1、王某2、王某3因与被上诉人金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吉0191民初869号民事判决，金某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吉01民终294号民事裁定，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1民初86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020年1月7日，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191民初2792号民事判决，王某1、王某2、王某3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王某2及王某1、王某2、王某3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被上诉人金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王某2、王某3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长春市宽城区长农公路零公里处长安世家6栋211号（建筑面积为89.16平方米，丘（地）号为7-2／723-10-211）房屋的份额4／5归王某1、王某2、王某3共同所有，1／5份额归金某所有；2.判令金某连带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枉法裁判明显。首先，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断章取义。原判决在“本院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部分指出：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宽民初字第228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坐落于长春市宽城区长农公路零公里处长安世家6栋211号（建筑面积为89.16平方米，丘（地）号为7-2／723-10-211）归金某与王昌德共同所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1民终249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以上的确是（2015）宽民初字第2283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吉01民终2491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结果，但是这只是结果，并不是两份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原判决并未体现该两份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根据（2015）宽民初字第228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金某于2007年9月26日在连发公司将住宅销售缴款凭证上的名字更至其女儿伍建名下，金某自认更名时王昌德未到场、连发公司未核实，现伍建、金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王昌德当时对更名一事知晓并同意。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诉争房屋是王昌德与金某的共同财产，如该房赠与伍建，须王昌德与金某共同实施赠与才有效。现伍建、金某不能证实王昌德有赠与的意思表示，不能证实王昌德有共同赠与行为，且王昌德事后对此亦未表示认可。故伍建、金某所主张的王昌德与金某共同将房屋赠与伍建的事实并不存在，诉争房屋所有权的变更系金某私自处分夫妻共有财产所致，其单方赠与行为无效。”此案金某对法庭说谎，事实是王昌德并不知道房屋已被金某私自转移至伍建个人名下，而金某对整个转移过程对王昌德隐瞒。根据（2017）吉01民终2491号民事判决书：“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所以（2015）宽民初字第2283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吉01民终249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了金某恶意转移财产的事实，本案中原判决对两份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置之不理，只看判决结果，并据此平分房产明显违背事实。原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指出：金某于2007年将案涉房屋变更到其子女名下，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金某是2010年转移的并不是2007年，只不过金某在伪造的证据上标注2007年。王某1、王某2、王某3在原审中提供了114张金某提取王昌德银行存款的影印凭证，是金某的笔迹，签的名字是王昌德，而且宽城法院离婚庭审笔录，金某已自认王昌德的银行卡在其掌控中。金某伪造伍建嫂子祝丽霞借款10万元的证言已被宽城区法院认定为伪证，金某在离婚时伪造债务。应按法律规定追究其法律责任。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原判决对有关事实认定错误、断章取义，导致其适用法律必然错误。原判决对婚姻法第47条的“离婚时”解释为离婚诉讼期间，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21条的规定：“一方将夫妻共同财产非法隐藏、转移拒不交出的，或非法变卖、毁损的，分割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财产的一方，应予以少分或不分。”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66号指导性案例“雷某某诉宋某某离婚纠纷案”对离婚时做出了明确的解释，该案例明确了：一方在离婚诉讼期间或离婚诉讼前，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离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可少分或不分财产。该指导性案例从婚姻法的立法目的和立法原意出发，对婚姻法第47规定的“离婚时”做出了合理解释，有利于惩戒侵害夫妻共同财产的非法行为，保护家庭成员的合法财产权益。所以无论是法律规定还是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性案例都对离婚前转移财产符合婚姻法第47条的规定，作出了明确的规定和解释。而且从提款记录上看，金某转移财产是有计划的和持续性的，因金某知道即使王昌德先她去世，她也可实现其对王昌德子女隐匿财产的目的。原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关于“金某于2007年将涉案房屋变更到其子女名下，时隔八年后2015年，王昌德起诉离婚，通过以上不能认定金某有侵占王昌德财产而转移财产的恶意”是对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的改变，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宽民初字第2283号民事判决书早已生效，在该判决中明确表述了，金某的行为王昌德不知情，转移的房屋行为无效，不构成赠与。根据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有关规定，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所以原审无权改变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如果金某对宽城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有异议，只能通过再审程序解决，而不能在本案中否定那个判决。三、原判决枉法裁判明显。原判决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对婚姻法第47条“离婚时”解释为离婚诉讼期间，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判决改变“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属于枉法裁判。原审法院不让我方在庭审笔录上签字，庭审结束后，我方和对方代理律师都签字了，当我方要签字的时候，因庭审中我方提交发回内函作为证据，原审法院要篡改庭审笔录，违反相关法律规定。 金某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金某与王昌德于2005年9月14日登记结婚，二人均系再婚，婚后无子女。2016年6月6日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宽民初字第2594号民事判决，准许离婚。后王昌德不服离婚判决中财产分割判决结果，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8月22日作出（2016）吉01民终2533号民事判决，驳回王昌德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案涉争议涉及如下事实：2015年10月26日，王昌德向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位于长春市长农公路零公里处长安世家6栋211号，面积87.68平方米房屋归王昌德所有，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5）宽民初字第2283号民事判决，判决上述房屋归王昌德与金某共同共有。因王昌德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7）吉01民终2491号民事判决，驳回王昌德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昌德不服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4月24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民申526号民事裁定，驳回王昌德的再审申请。因此，（2015）宽民初字第2283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案涉房屋归王昌德与金某共同所有，已为生效判决。因此，2018年6月6日王昌德因病去世后，我方向原审法院申请依法分割案涉房屋，后经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案涉房屋1/2份额归金某所有。金某于20017年将案涉房屋变更到其子女名下，时隔8年后的2015年，王昌德起诉离婚，原审判决认为金某没有恶意转移财产事实认定清楚，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认定金某不具有转移财产的恶意，因此不能适用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适用相关法律作出裁判，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对位于长春市长农工路零公里处长安世家6栋211号，面积87.68平方米的房屋在其与王某1、王某2、王某3之间平均分割（房屋价值约为46万元）。2.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由王某1、王某2、王某3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昌德与金某原系再婚夫妻关系，二人婚后未生育子女。2016年6月6日，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宽民初字第2594号民事判决书，准予二人离婚；二人夫妻共同财产中，“创维”牌电视归王昌德所有，“海尔”牌冰箱归金某所有，金某婚前财产铁皮卷柜、立式钟表、组装电脑归金某所有；驳回王昌德的其他诉讼请求。王昌德不服，上诉至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8月22日作出（2016）吉01民终255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王昌德的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7年2月27日，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宽民初字第228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坐落于长春市宽城区长农公路零公里处长安世家6栋211号、建筑面积为89.16平方米、丘（地）号为7-2/723-10-211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归王昌德与金某共同所有；驳回王昌德的其他诉讼请求。王昌德不服，上诉至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7）吉01民终249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王昌德的上诉，维持原判。王昌德不服该判决，向吉林省高院申请再审。2018年4月24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了王昌德要求对（2017）吉01民终2491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撤销的再审申请。2018年2月1日，金某起诉，要求分割共同财产，即本案涉案房屋，被告王昌德于案件诉讼过程中（2018年6月6日）因病去世，王昌德的三子女，王某1、王某2、王某3以王昌德继承人的身份继续参加诉讼。再查明，王昌德仅有王某1、王某2、王某3三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项的规定，因（2015）宽民初字第228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涉案房屋归王昌德与金某共同所有，且未予分割，故金某请求对该房屋进行分割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均主张房屋份额，故原审法院就该房屋份额进行分割。关于该房产分割份额问题。王某1、王某2、王某3主张金某存在转移财产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以下简称《婚姻法》）第47条的规定，本案中，金某于2007年将涉案房屋变更到其子女名下，时隔八年后的2015年，王昌德起诉离婚，通过以上，不能认定金某在2007年就存有与王昌德离婚的意思表示，并存有为侵占王昌德财产而转移财产的恶意。且《婚姻法》第47条规定的“离婚时”应系双方在离婚诉讼期间，本案办理房产变更登记的时间与离婚时间间隔较长，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时间条件。故依据以上，不能认定金某符合《婚姻法》47条的规定，故对王某1、王某2、王某3称金某存在转移财产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就涉案房屋予以平均分割。关于王某1、王某2、王某3主张的金某转移王昌德存款的抗辩，因王昌德名下存款中的大部分为王昌德本人签字支取，依据王某1、王某2、王某3提供取款证据，其中可辨识的由金某提取的十笔系二人共同生活期间（2007年起）支取，且无大额支出，故仅凭借上述证据，因无法认定金某存在《婚姻法》第47条规定的转移财产的情形，故对王某1、王某2、王某3的该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第九十三条第（五）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长春市宽城区长农公路零公里处长安世家****（建筑面积为89.16平方米，丘（地）号为7-2／723-10-211）房屋的1／2份额归王某1、王某2、王某3共同所有，1／2份额归金某所有；二、驳回金某与王某1、王某2、王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000元，金某负担4500元，王某1、王某2、王某3共负担其中的4500元。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因（2015）宽民初字第2283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涉案房屋归王昌德与金某共同所有，且未予分割，同时，因双方当事人均主张对房屋份额进行分割，故原审判决对案涉房屋按照份额进行分割并无不当。关于房屋份额如何分割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对前款规定的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依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予以制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侵害了夫妻共同财产的平等处理权，离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少分或不分财产。本案中，王某1、王某2、王某3主张金某存在转移财产的行为，但本案办理房产变更登记的时间与离婚时间间隔较长，且王某1、王某2、王某3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转移财产时间节点金某存在与王昌德离婚的意思表示及存有为侵占王昌德财产而转移财产的恶意，结合本案案情进行分析评判，王某1、王某2、王某3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时间条件，亦与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存在不同。故根据王某1、王某2、王某3所举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 综上所述，王某1、王某2、王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上诉人王某1、王某2、王某3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云燕 审 判 员 张 聪 审 判 员 马嘉翊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韩易轩 书 记 员 李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