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10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忠太，男，1954年10月12日，汉族，河北省涉县人，长治市汽运二公司退休职工，住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耀斌，男，195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襄垣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华航金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潞州区分水岭**。法定代表人：赵爱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瑞燕，山西维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忠太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华航金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航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3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忠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耀斌，被上诉人华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瑞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忠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维持判决第二项。3.追加第三人长治市潞州区黄碾镇淹村村委参加诉讼。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按二审发还意见追加第三人淹村参加诉讼，规避事实和法律,程序违法。2.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上诉人于2016年5月6日与被上诉人在征得淹村村委的同意下，被上诉人同意将淹村工程项目作价100万元，其中：淹村账存70万元，转让上诉人，口头约定待该工程开工后，上诉人还付被上诉人。因为被上诉人所转让的工程手续多，未办理完结，被上诉人拒绝办理70万元转账手续，拒绝履行双方约定。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转让工程不能正式开工、附条件的约定不能成就，一审上诉人举证70万元截止目前还在被上诉人账上，该笔款项所有权未发生转移，被上诉人在转让所附条件未成就时起诉上诉人承担不当得利责任于法无据。而且一审认可上诉人证据和客观法律事实条件下，违背法律和事实判决上诉人承担不当得利责任，实属违背人之常情及财务规则的枉法裁判。被上诉人华航公司辩称，1.二审发还意见仅是建议，一审法院有权自主处理案件审理。2.我方作为债权人，通知到达债务人时生效。淹村村委证明已将该工程移交给上诉人杨忠太，且与上诉人另行签订合同，故我方的该70万元已移送给上诉人杨忠太，并且产生法律效力。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归还不当得利1400000元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至本息归还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明确利息的计算时间为欠款1000000元从2016年5月6日开始计算，欠款400000元从2017年3月29日开始计算。事实与理由：2013年，原告因公司经营需要，经杨忠太介绍向武鲲借款，借款数额1000000元，利息为每月百分之三，期限为六个月，每月到期前后三日支付利息。同年8月11日，武鲲预先扣除30000元利息，打入保证人晋茂公司账户970000元，后再转至原告公司。后原告依约向武鲲支付利息330000元至2014年5月。从借款开始，原告未与武鲲见过面，签订合同、支付利息都是由杨忠太、范朝阳出面交涉。2014年6月，杨忠太多次代表武鲲向原告公司催要借款利息，原告均以现金方式给付，直到原告将淹村项目折合1000000元转让给杨忠太，债务相互抵消。杨忠太代武鲲收取1000000元后，原告公司不再支付利息。2017年3月29日，被告杨忠太因其本人在原告公司的本金及利息（其本人也在华航公司放贷）和原告公司原来承诺给付武鲲利息（2014年6月至2016年5月）再次找华航公司。经双方协商，华航公司给付杨忠太82.9万元，被告杨忠太给给原告出具了收据一支，以证明代武鲲收取原告公司支付的利息400000元。2016年5月6日，在征得淹村村委的同意下，原告将淹村工程项目作价1000000元转让给杨忠太。杨忠太说该工程项目抵顶向武鲲的借款，并打下收据证明被告代武鲲收到原告归还借款1000000元。现武鲲向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原告归还借款及相应利息。此时，原告才得知武鲲对工程作价款抵顶借款一事不知情，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8日，原告华航公司与原长治市郊区黄碾镇淹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一份联合建设协议，由华航公司对该村进行新农村改造建设，其中约定由华航公司缴纳500000元作为抵押金，待房屋销售完毕后从淹村村委收取的管理费用中扣除。当日，华航公司向淹村村委交付了建设住宅楼抵押金500000元。此后，2013年2月5日双方就该联合建设事宜，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淹村村委向华航公司借款200000元，该笔款项由华航公司在建设该小区过程中冲抵应当向淹村村委缴纳的各项费用。2013年2月5日，华航公司指定王苗兰向淹村村委指定账户打入200000元。2013年8月5日，华航公司因资金紧张，由被告杨忠太介绍向武鲲借款1000000元，月息3分，由长治市晋茂工贸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提供担保。武鲲与华航公司和长治市晋茂工贸有限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杨忠太作为见证人也在该协议中签字。武鲲在扣除首月利息30000元后，向长治市晋茂工贸有限公司打入970000元，由该公司转给华航公司。华航公司收到该笔款项后，向武鲲出具了一支1000000元的收据。此后，华航公司通过转账支付利息300000元和向武鲲认可的代理人范朝阳支付现金10000元后，未再支付利息。杨忠太作为见证人，以代武鲲催要借款为由多次找华航公司催要借款。2016年5月6日，华航公司、淹村村委、杨忠太三方协商一致，同意将华航公司与淹村村委签订联合建设协议项下工程作价1000000元转让给杨忠太，以抵欠武鲲的1000000元。当日，华航公司向淹村村委出具了一份收到700000元押金的收据，杨忠太向华航公司出具了1000000元的收据，载明是系付武鲲借款。2017年10月18日，淹村村委与杨忠太签订了联合建设补充协议。2018年11月16日，武鲲因与华航公司和长治市晋茂工贸有限公司借款纠纷起诉至本院。该案诉讼过程中查明，原告向武鲲支付借款的利息除2015年10月24日这笔是通过范朝阳以现金给付外，此前均是每月汇入武鲲个人银行账户的方式支付。武鲲亦否认曾授权被告以上述工程作价款抵顶借款的事实，其事后也没有进行追认。2019年8月6日，本院作出（2019）晋0402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华航公司支付武鲲借款本金959682元，并自2014年7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继续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此后，原告华航公司起诉至本院，请求杨忠太返还不当得利140万元（其中代武鲲收取借款100万元和利息40万元）。另查明，2019年8月12日，淹村村委出具一份《关于杨忠太接管淹村工程项目说明》，载明“华航公司、杨忠太、淹村村委三方协定于2016年5月6日，由原工程承包方华航公司过渡给杨忠太全面接管，原华航公司所交村委保证金柒拾万元、原华航公司办理工程前期手续和所建的前期工程，全部转给杨忠太，且村委已于杨忠太签订协议，此项目此后于华航公司无关”。随后，该村村委再次出具说明，载明因华航公司与杨忠太之间无转让协议，华航公司缴纳的700000元押金无法办理挂账转让手续，至今仍挂在华航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构成不当得利，需满足三个要件：一方获得利益、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不当利得中的利益包括财产性权利和利益，主要表现为以下形式：财产权利的取得、财产利益的取得、财产权利的扩张、财产利益上负担的消灭、债务消灭。不当得利返还的标的，为受益人取得的利益，而非受损人的损失。本案中，华航公司和杨忠太转让淹村村委项目后，杨忠太本应支付华航公司转让款1000000元，但因杨忠太在未取得武鲲的授权的情况下以偿还武鲲借款为由予以抵销，且事后未取得武鲲的追认，故应当认定杨忠太构成不当得利，其所获不当利益为其应付华航公司1000000元转让款债务消灭。关于被告辩称华航公司缴纳的700000元押金至今未过户至杨忠太名下以及华航公司前期手续不完善导致无法开工的问题，本院认为从淹村村委于2019年8月1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看出，杨忠太已经于2016年5月6日全面接管该项目，华航公司之前缴纳的押金700000元和前期手续及工程已全部移交杨忠太，即使现在淹村村委账目显示该700000元为华航公司的应付款，但实际上杨忠太从2016年5月6日全面接管该工程后并未再次缴纳押金，杨忠太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控制人实际享有了该笔押金的利益，且被告杨忠太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押金已达到抵退条件，故淹村村委财务登记并不影响该笔押金为杨忠太实际占有使用的性质。而且是否符合开工条件，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被告杨忠太应当返还原告华航公司所获不当利益1000000元。关于原告华航公司主张被告杨忠太返还于2017年3月29日代武鲲收取利息4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提交的收据中“其中武鲲息40万元，杨忠太本息42.9万元”与收据中的其他字迹笔迹明显不一致，被告杨忠太不予认可，且原告亦未能提出合理解释。同时，原告在诉状中称“2014年6月，杨忠太多次代表武鲲向原告公司催要借款利息，原告均以现金方式给付，直至原告将淹村项目折合100万元转让给被告，债务相互抵消，被告代武鲲收取100万元之后，原告公司不再支付利息”。因此，在将淹村工程作价转让后，即2016年5月6日起，原告已自认为其与武鲲之间的借款已经偿清完毕，其又于2017年3月29日再次支付武鲲利息，与其自认为的事实相互矛盾。而且，在武鲲诉原告借款一案中，原告向武鲲支付借款的利息除2015年10月24日这笔是通过范朝阳以现金给付外，之前原告均是每月打入武鲲个人银行账户中。而原告此次一次性现金大额支付利息给被告与此前一贯的方式不相符，与日常生活经验也不符，且原告亦未提供付款凭证、资金来源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无法证明杨忠太代武鲲收取了利息40万元的证明目的，故原告华航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忠太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山西华航金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当利益1000000元；二、驳回原告山西华航金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原告山西华航金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971元（已预交8700元），由被告杨忠太负担12429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杨忠太申请证人牛某出庭作证，牛某证言主要内容为，其现任淹村党支部书记，2012年担任本村会计。2012年华航公司到我村建设楼房，分两次给付款项至今还在村委挂着。大约前年夏天，华航负责人赵爱国到村委说要将上述款项转给杨忠太，由杨忠太接管后续建设事宜。当时签过协议，华航公司在协议上盖过章签过字。由于村委转账必须有双方的转账协议，但赵爱国一直未签字，故显示该款项还属华航公司的钱。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赵爱国已经在协议上签字，至于上诉人有无收到70万元，是淹村内部财务问题与我方无关，故我方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当事人对上述证人证言中相关事实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且该证人证言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进行审理。关于一审程序。本院（2019）晋04民终2548号民事裁定书并未明确淹村村委为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未追加淹村村委参加诉讼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杨忠太上诉所提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的事由不能成立。关于杨忠太上诉所提70万元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6年5月6日华航公司、淹村村委、杨忠太三方协商一致，同意将华航公司与淹村村委签订联合建设协议项下工程作价1000000元转让给杨忠太，以抵欠武鲲的1000000元。当日，华航公司向淹村村委出具了一份收到700000元押金的收据，杨忠太向华航公司出具了1000000元的收据。淹村村委《关于杨忠太接管淹村工程项目说明》也载明“原华航公司所交村委保证金柒拾万元、原华航公司办理工程前期手续和所建的前期工程，全部转给杨忠太，且村委已于杨忠太签订协议，此项目此后于华航公司无关”。本案诉讼中，华航公司明确表示该70万元已移送给上诉人杨忠太。综合上述事实，华航公司对其所交付村委的70万元，已作出向杨忠太转移相关权利的明确意思表示。杨忠太上诉所提华航公司拒绝向其转移该70万元相关权利的主张，无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关于淹村村委挂账问题，当事人可自行协商或另案诉讼解决。综上所述，杨忠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杨忠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马艳飞审?判?员常旭光审?判?员范进斌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晋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