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5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开元盛世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东风南路东、金水东路******702。法定代表人：郭富珍，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召鹏，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男，196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意，河南法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开元盛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盛世公司）与被上诉人王伟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2民初2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元盛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伟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仅就《表决权委托协议》及历次股东大会、董事会议予以认定，忽略了涉案协议签署的背景及期望成果，以涉案协议判断整体事实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协议签订是因为洛阳国润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润公司）股东、董事、高管等已知悉王伟对国润公司财产有不法侵占的行为。国润公司的其他股东、董监高等同意由开元盛世公司与王伟签署涉案协议，尽量避开王伟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财产等违法违规、违反公司章程的行为，保护公司、股东、职工、债权人利益。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应全面考虑各方权利及社会效应。二、涉案协议实际属性不是《合同法》中的委托合同，而应归类于其他合同，在合同解除的事由判定上应适用合同法一般规定。涉案协议是双方对王伟股权权能的协议安排，表决权委托行为只是该种安排下的一种前提行为，双方追求的是通过协议的诚信履行以保障多方利益。从涉案协议的内容可知，王伟所有的表决权由开元盛世公司自由、主动行使，而非限制、被动在王伟的授意及控制下行使，这与委托合同要求受托人不得违背委托人的意志相悖。涉案协议约定“本协议未经双方协商一致，任何一方均不得单方面解除本协议”，该约定也和《合同法》赋予委托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的任意解除权相悖。三、王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协议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涉案协议为附条件解除的协议，解除条件为：1、厘清国润公司所有债权债务；2、双方一致协商同意解除《表决权委托协议》委托事项之日；3、乙方出现严重违法、违规及违反国润新材章程规定的行为；4、乙方出现严重违反国润公司利益的行为。国润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可能涉及包括投资人、债权人、职工工资、公司资产、王伟抽逃出资对公司负债、王伟职务侵占、王伟因私人债务而用公司对外担保等等，此类债权债务非经清算和司法审计不能厘清。王伟出具的《解除表决权委托通知书》是其单方解除行为，开元盛世公司并未收到该份通知书。开元盛世公司与其他股东经过讨论作出的破产重整决议目的在于救助国润公司，符合法律法规及国润公司的章程规定，未损害国润公司的利益。王伟并未举证证明开元盛世公司违法违规或违反国润公司章程对国润公司造成损害，故案涉协议解除条件均未成就，王伟不能单方解除涉案协议。王伟辩称，王伟将持有的公司股权对应表决权委托给开元盛世公司行使是基于对开元盛世公司的信任，是对自己权利的一种使用手段。开元盛世公司在行使王伟授权的表决权时，用王伟的表决权来撤销王伟在公司的董事资格以及董事长职务，其行为超越代理权限，失信于王伟，严重侵犯王伟的合法权利。法律赋予了委托合同双方当事人的随时解除权，而且不须有任何理由。王伟要求解除《表决权委托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一审法院解除王伟与开元盛世公司签订的《表决权委托协议》正确。王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自2019年11月1日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7月16日签署的表决权委托协议；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伟及开元盛世公司均为国润公司的在册股东。2019年7月16日，王伟与开元盛世公司签订《表决权委托协议》，王伟将其所持有的公司对应的表决权委托给开元盛世公司行使。双方对委托授权标的、委托权利、委托期限、委托权利的行使、免责与补偿、违约责任、保密义务、委托权转让、争议解决进行了协议约定，协议自双方签署之日生效。2019年11月1日国润公司召开第二届董事会第七次会议，审议《关于召开2019年第四次临时股东大会的议案》、《公司关于解除王伟董事职务的议案》等5项议案。2019年11月18日国润公司召开第四次临时股东方大会，表决通过了《公司关于修订的议案》、《公司关于解除王伟董事职务的议案》、《关于补选陈小伟为公司新任董事的议案》三项议案。2019年11月18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开元盛世公司于2019年12月9日收到一审法院向其邮寄的应诉通知书、诉状副本等应诉文书。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表决权委托协议》中，王伟与开元盛世公司约定，王伟将其所持有的公司对应的表决权委托开元盛世公司行使，符合委托合同的构成要件。王伟依据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要求解除《表决权委托协议》，其诉求及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王伟不能证明解除合同通知于2019年11月1日有效告知了开元盛世公司，王伟要求自2019年11月1日解除《表决权委托协议》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开元盛世公司于2019年12月9日收到本案应诉通知书及诉状副本，应当自2019年12月9日解除双方的《表决权委托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原告王伟与被告开元盛世公司于2019年7月16日签订的《表决权委托协议》，自2019年12月9日解除。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被告开元盛世公司承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开元盛世公司与王伟签订的《表决权委托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结合双方合同名称、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其性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委托合同，开元盛世公司关于本案合同不是委托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伟能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行使合同任意解除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虽然规定委托合同双方当事人享有合同任意解除权，但是合同法关于任意解除权的规定不是强制性规定，而是属于授权性规范，双方当事人在《表决权委托协议》第三条对于王伟和开元盛世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条件作了特别约定，该特别约定系对于任意解除权的限制和排除，是有效的。王伟在本案中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委托协议达到双方约定的解除条件，故王伟在本案中不能依据合同约定行使解除权。关于王伟能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行使合同法定解除权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委托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中明确约定“如乙方利用甲方委托其行使的表决权做出有损公司或甲方合法权益的决议和行为的，乙方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并赔偿甲方和公司的损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开元盛世公司接受王伟的表决权委托后，于2019年11月18日召开第四次临时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了解除王伟董事职务的议案及公司关于实施破产重整的议案等。公司破产重整必然导致原股东股权的让渡或增资扩股，该破产重整决议直接涉及股份转让、增资扩股及公司资产处理、转让等委托人所有股权的处分事宜，违反了双方协议第二条关于行使委托表决权不得涉及委托人所持有股份的处分事宜。表决权是股东基于股权享有的权利之一，开元盛世公司的该项行为构成根本违约。而且，国润公司已经于2019年12月11日被孟津县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清算，管理人已经接管国润公司，案涉《表决权委托协议》已经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王伟依法享有合同的法定解除权。一审法院判决王伟与开元盛世公司于2019年7月16日签订的《表决权委托协议》自2019年12月9日解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开元盛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关于本案合同任意解除权的认定有误，但是上述瑕疵对于判决结果并无影响，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河南开元盛世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平平审判员  苏晓明审判员  杨元卿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单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