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5民终1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通辽市人，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通辽市148指挥中心第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科左中旗舍伯吐镇布敦毛都嘎查委员会（以下简称布敦毛都嘎查）。代表人：王某，职务：嘎查达。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科左中旗司法局舍伯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某，女，1989年1月1日出生，蒙古族，科尔沁左翼中旗人，硕士学位，科左中旗司法局舍伯吐司法所职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左翼中旗舍伯吐镇政府院内宿舍楼**。上诉人金某因与被上诉人科左中旗舍伯吐镇布敦毛都嘎查委员会（以下简称布敦毛都嘎查）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科尔沁左翼中旗人民法院（2019）内0521民初6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某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内0521民初6776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确认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5日作出的《收回林地承包使用权告知书》无效；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原审认为：因原、被告签定的合同样式属于填充式合同，在违约责任及其他事项处分别用区别于合同其他条款的印章或手写的方式载明了解除合同条件，起到了告知义务，由此可说明被上诉人已就该合同解除条件对上诉人履行了告知义务。上诉人认为：1.原、被告签定的5份《林权流转合同》均是格式化合同，签定时间分别为：2011年4月1日、2012年4月1日、2012年4月1日、2013年1月25日、2013年4月1日。而合同第六条3款其他事项当中约定的完成更新造林时间大部分均在合同签定之前，由此不难看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定合同时所用的印章是签定涉案合同之前统一使用的，并不能明确约束上诉人承包后涉案林地完成更新造林的时间，该条款是无效条款。2.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合同条款，被上诉人亦没有依据法律规定在合理期限内向上诉人送达解除合同通知，即擅自依据错误的法律条款收回林地与法相悖。原审依据合同第六条3款认定双方签定的合同已载明了解除合同条件，被上诉人起到了提前提示告知义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二、原审采信证据错误；涉案承包合同签定后上诉人即对承包地内树木进行种植至2018年已全部成活。于2018年春节又补种杏树，按标准完成造林。对此上诉人在原审向法庭提供视频资料，证人证言及证人出庭陈述，证明上诉人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在履行期间对承包地内树木进行了补种，并全部达到成活率、按标隹已完成造林不存在违约行为。2018年4月科尔沁左翼中旗人民政府实施种植沙棘项目，与舍伯吐布敦毛都嘎查全体林地经营者达成协议：将承包地内所有树木采伐后种植沙棘，由被上诉人统一管理，三年后沙棘归所有承包人所有。协议达成后，被上诉人即将上诉人承包地内所有种植的杏树全部采伐，并于2018年4月全部种植了沙棘，至今上诉人承包地尚由被上诉人管理并种植沙棘的事实。同时证明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5日作出的《收回林地承包使用权告知书》违法的事实。但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假设上诉人在承包后两年内没有按合同约定完成造林，被上诉人即应在合同签订2年后提出解除合同、收回林地，不应在事隔8年之久依据上诉人没有完成造林为由收回林地。结合被上诉人与科尔沁左翼中旗人民政府在2018年实施的3111工程及涉案林地现由被上诉人管理的事实，这是被上诉人在强行收回林地而行使的霸权行为，已严重的侵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显而易见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出示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没有按标准完成造林的情况下主观的依据上诉人所耕种的树木无法查实，所举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在两年内完成造林，而认定双方解除合同条件已成就，涉案《收回林地承包使用权告知书》亦属有效从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在无形之间支持了被上诉人违法行为。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林权流转合同》无论从内容、程序、形式方面均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的任一条件，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条、第60条、第93条、第94条认定本案，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严重的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确认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5日作出的《收回林地承包使用权告知书》无效。被上诉人布敦毛都嘎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金某与布敦毛都嘎查在2011年、2012年、2013年签订五份《林地流转合同》约定两年内造林，合同载明了解除合同的条件，起到了特别提示告知的义务，根据上诉人金某履行合同的行为，解除合同条件已成就。2018年4月被上诉人已经向金某通知解除合同，该过程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也认可。被上诉人自从2018年4月份开始对争议地根据旗政府的统一安排实施种植沙棘项目，林地全部由被上诉人布敦毛都嘎查管理至今。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九十六条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关系在2018年4月时已经解除，在此基础上2019年8月5日再向上诉人送达《收回林地使用权告知书》程序合法。上诉人应在合理期限内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七条主张其权利。上诉人在本案中重复提出2017年补种杏树的事宜，能够证明上诉人在合同约定和上级规定的合理造林期限内未完成造林义务的事实。况且上诉人对林地和林木未取得林权证。一审原告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被告布敦毛都嘎查于2019年8月5日作出的《收回林地承包使用权告知书》无效；2.要求被告布敦毛都嘎查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金某作为乙方与被告布敦毛都嘎查作为甲方于2011年4月1日至2013年4月1日先后共签订五份《林权流转合同》，约定将涉案林地承包给原告金某经营，承包期限28年至30年。合同中的违约责任及其他事项中约定，原告金某应在两年内按合同约定造林，否则被告布敦毛都嘎查无条件收回林地。其中四份合同以刻章形式、一份合同以书写形式注明了违约责任内容。2019年8月5日被告布敦毛都嘎查向原告金某送达《收回林地承包使用权告知书》，告知原告金某未完成造林，经村两委班子研究决定，依法终止与原告金某签订的《林地流转合同》，依法收回林地承包使用权。该告知书中所述的《责令限期恢复造林告知书》未向原告金某送达。涉案林地现已栽种沙棘。原告金某自述从2011年开始，在承包期内多次对林地进行补种，并从2017年开始在涉案林地内种植杏树。因涉案林地由被告布敦毛都嘎查栽种沙棘，已无法查清原告金某种植林地的成活率。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签订的《林地流转合同》中已对合同履行、违约责任及其他事项进行约定。因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样式属于填充式合同，在违约责任及其他事项处分别用区别于合同其他条款的印章或手写的方式载明了解除合同条件，起到提示告知作用，由此可说明被告布敦毛都嘎查已就该合同解除条件对原告金某履行了告知义务，该条款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原告金某诉称，在合同签订后，其已对承包地内树木进行补种，并于2017年补种杏树且已全部达到成活率、按标准已完成造林。因涉案林地现已种植沙棘，原告金某所述耕种的树木无法查实，同时原告金某所举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即两年内完成造林，故原、被告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已成就，被告布敦毛都嘎查依据与原告金某签订的《林地流转合同》向原告金某送达的《收回林地承包使用权告知书》亦属有效，对原告金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布敦毛都嘎查提出与原告金某签订的《林权流转合同》属无效合同的辩解，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依职权对被告布敦毛都嘎查进行释明，告知被告布敦毛都嘎查限期内可另案起诉，但被告布敦毛都嘎查未另案起诉，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合同存在无效合同的情形，故对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被告布敦毛都的其他辩解一审法院予以部分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金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金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金某出具了一审庭审笔录第三页，拟证实被上诉人布敦毛都嘎查没有向上诉人金某送达解除合同通知，收回林地承包使用权告知书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布敦毛都嘎查质证认为，笔录有误，我们是开会召集所有林地承包户，通知解除，不是决定解除，没有下达文字通知书属实，但开会通知的。被上诉人布敦毛都嘎查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上诉人布敦毛都嘎查与康那仁图雅、包玉山、刘忠泉、温木德勒图签订的集体林地其他方式承包合同，证明涉案地是上诉人金某从个人手中流转的。上诉人金某质证认为，对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与上诉人承包的林地面积不符，且上诉人与刘忠泉、包玉山、康那仁图雅等签订合同后与村委会签订了林地流转合同。可以证明上诉人流转来的土地程序合法。温木德勒图的合同因温木德勒图的合同是500亩，但其占用700亩，村委会与上诉人签订了200亩的合同，这200亩不在海天药业占用的范围内。2.被上诉人布敦毛都嘎查与海天药业签订的林地承包经营合同，拟证实村委会按法定程序解除合同，收回林地后，向海天药业发包以上土地的事实，村委会从80多户林地承包户中挑选林地失败面积（无立木面积），按法定程序解除合同，收回土地，依法与海天药业签订合同，公开发包的事实。上诉人金某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被上诉人没有与上诉人解除合同，私自与第三方签订合同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该合同为无效合同。3.被上诉人布敦毛都嘎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实上诉人金某向法院主张的五份合同中，村委会只向康那仁图雅收取过10年的承包费，其余承包费没有收到。上诉人金某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指向不明确，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4.6份解除合同协议，拟证实解除合同的事实。上诉人金某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解除合同协议，也与被上诉人原审陈述矛盾，该协议也是针对本次另行发包给付赔偿及发包期限作出的约定，能证明该协议形成于被上诉人另行发包后，双方至今没有解除林地流转合同。经审查，对上诉人金某提交的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实上诉人金某所主张的问题。对被上诉人布敦毛都嘎查提交的被上诉人布敦毛都嘎查与康那仁图雅、包玉山、刘忠泉、温木德勒图签订的集体林地其他方式承包合同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实上诉人金某从康那仁图雅、包玉山、刘忠泉等人处流转土地的事实。温木德勒图的集体林地其他方式承包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于被上诉人布敦毛都嘎查与海天药业签订的林地承包经营合同，能证实被上诉人布敦毛都嘎查与海天药业已经签订林地承包合同的事实，予以采信。对于6份解除合同协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对于布敦毛都嘎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布敦毛都嘎查主张的其他承包经营者未缴纳承包费的事实，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认定与一审一致。另查明，2019年8月19日，被上诉人布敦毛都嘎查与通辽海天中药材种植基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公司）签订的林地承包经营合同将被上诉人布敦毛都嘎查未成林地（含未造林地），面积8641.09亩发包给海天公司，承包期限50年，价格为50元/亩/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布敦毛都嘎查给上诉人金某送达的收回林地承包使用权告知书是否有效。上诉人金某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认可其经营的土地除了200亩之外都是从个人手里流转过来的，上诉人金某就应当承继原承包经营权人的权利和义务，故原承包经营权人与布敦毛都嘎查约定的解除条款对上诉人金某依然有约束力。上诉人金某与被上诉人布敦毛都嘎查签订的是《林权流转合同》，双方约定的土地用途为林地，上诉人金某在2013年4月前即已经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一直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在涉案林地上栽植的林木经林业部门验收合格，也未能提供涉案土地的林权证。此外，上诉人金某在一审起诉状中陈述2018年4月科尔沁左翼中旗人民政府实施种植沙棘项目，与舍伯吐布敦毛都嘎查全体林地经营者达成协议：将承包地内所有树木采伐后种植沙棘，由被告将原告承包地内所有种植的杏树全部采伐，并于2018年4月全部种植了沙棘，至今原告承包地尚由被告管理并种植沙棘。上诉人金某二审过程中陈述开始种植的杨树，成活率不高，在2016年又种植的杏树，林业部门去验收过一次，但没有出手续。上诉人金某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原告2017年曾经将所承包林地“全部”种植杏树，成活率100%，通过上诉人金某及其代理人的陈述能够推定上诉人金某在涉案土地上的植树成活率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成活率。被上诉人布敦毛都嘎查要求终止履行的663.4亩土地已经由被上诉人布敦毛都嘎查与海天公司签订了林地承包经营合同，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且上诉人金某对于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沙棘的事实在一审起诉状中也予以认可。综上，被上诉人布敦毛都嘎查给上诉人金某送达的通知上诉人金某终止履行合同的收回林地承包使用权告知书有效，上诉人金某主张该告知书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金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晓明审判员 韩 洋审判员 韦青青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隋春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