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融信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法定代表人：王丁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先贵，男，196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赣江新区江铃鼎鑫网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江新区直管区。法定代表人：衷俊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林武，江西坤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玲，江西坤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丁辉，男，197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原审被告：张坚卿，男，197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被告：浦新苗，女，197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上诉人融信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融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赣江新区江铃鼎鑫网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鑫公司）及原审被告王丁辉、张坚卿、浦新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初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融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先贵、被上诉人鼎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丁辉、张坚卿、浦新苗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融信公司上诉请求：1.将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2018年9月5日至2018年9月26日期间的利息为89389.52元”依法改判为资金占用费26377.74元，此后的资金占用费依法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2.本案上诉费由鼎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超过鼎鑫公司诉讼请求进行审判，程序违法。一审判决书第二页第四段载明“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第一项中，是鼎鑫公司当庭变更的诉讼请求（即其变更的利息债权数额“算至2018年9月26日为171364.27元”），而融信公司收到的《民事起诉状》中诉讼请求列明的至2018年9月26日的利息（含逾期利息）合计数额为41037.13元，两相比较，一审判决书载明的鼎鑫公司诉讼请求比融信公司收到的起诉状中载明的诉讼请求，利息部分扩大了四倍多。一审庭审时，鼎鑫公司明确表示以法院送达给融信公司的《民事起诉状》载明的利息金额为准，但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至2018年9月26日的利息89389.52元”，该判项亦明显超出鼎鑫公司原诉讼请求利息部分二倍有余。一审法院超越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径行判决，侵害了融信公司的基本诉权以及实体权利。2.一审法院剥夺了融信公司申请调查取证的权利，并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径行判决，损害了融信公司合法权益。本案鼎鑫公司主张优先受偿的应收账款债权，已被上海市公安局自由贸易试验区分局（以下简称上海市公安局自贸区分局）刑事扣押。对此，融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查收集证据申请书》。一审法院虽向上海市公安局自贸区分局发出了调查取证的函件，但在尚未收到该局答复的情况下，径行判决鼎鑫公司对已被公安刑事扣押限制的该项标的物享有优先受偿权，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3.本案借款合同依法无效。融信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以下事实：（1）鼎鑫公司出借的2500万元，并非其自有资金，而是国有企业江铃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所属江铃汽车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铃财务公司）的；（2）该笔借款还款期内利率12%，是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35%的近三倍，属于“通过转贷行为牟利”；（3）江铃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江铃财务公司及鼎鑫公司均存在“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存在尚欠银行贷款未还的事实”的情形。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1月8日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52条有关高利转贷的具体规定和衡量标准，本案《借款合同》依法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融信公司的上诉请求。鼎鑫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事实上，融信公司于2018年8月5日就已经逾期还款，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为8月5日。因起诉状笔误问题，鼎鑫公司在一审庭审法庭调查中提交了补正诉请内容的起诉状。之后，为了节约司法资源，鼎鑫公司未对诉讼请求进行变更，一审法院亦是以原起诉状中的诉请进行审理判决。原起诉状诉请利息以本金10780537.1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自2018年9月5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以本金2221219.72元为基数，利率按年利率20%，自2018年9月4日起计算。原审判决认定起诉的利息从2018年9月5日起算，2018年9月5日至2018年9月26日期间的利息为89389.52元[（8667122.79元×22天×12%÷360天）+（2113414.35元×22天×20%÷360天）]。上述认定，无论是计算利息的基数、利率、期限，都未超过鼎鑫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审判决鼎鑫公司对融信公司提供的质押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融信公司与鼎鑫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并依法办理了质押登记，已合法设立应收账款质押。融信公司虽称该应收账款所对应的资产已被公安机关查封，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退一步讲，即便案涉资产已被公安机关扣押冻结，设立该应收账款质押的法律行为与案涉资产被扣押冻结的法律事实，也无任何牵连关系。3.案涉《借款合同》系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融信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丁辉、张坚卿、浦新苗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2018年9月26日，鼎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解除鼎鑫公司与融信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编号：DXQYJK-RXZL-2017-12-01）;2.判令融信公司立即偿还鼎鑫公司借款本金10780537.14元及本息全额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含逾期利息）（利息以本金10780537.1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自2018年9月5日算至2018年9月26日为13888.89元；逾期利息以本金2221219.72元为基数，利率按年利率20%计算自2018年9月4日至2018年9月26日为27148.24元，以本金10780537.1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至本息全额还清之日止）；3.判令鼎鑫公司对融信公司按照《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编号：DXQYJK（ZY）-RXZL-2017-12-01）约定向鼎鑫公司出质的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王丁辉、张坚卿、浦新苗、张慧娟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鼎鑫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全部费用，由五被告共同承担。2019年8月29日，一审庭审的法庭调查阶段，鼎鑫公司以案涉借款于2018年8月5日即已逾期，其起诉时少算了一个月利息为由，宣读了补正后的《民事起诉状》。该补正起诉状将原第二项诉讼请求调整为：判令融信公司立即偿还鼎鑫公司借款本金10780537.14元及本息全额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含逾期利息）（利息以本金10780537.1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自2018年8月5日算至2018年9月26日为171364.27元；逾期利息分别以本金2113414.35元、8667122.7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自2018年9月27日计算至本息全额还清之日止）。融信公司当庭提出，鼎鑫公司对其主张的利息做了调整，诉讼请求亦已作变更，请求一审法院重新给予融信公司答辩期限及举证期限。鼎鑫公司在此情况下，明确表示其对利息的主张，仍以2018年9月26日《民事起诉状》载明的内容为准。融信公司遂针对鼎鑫公司2018年9月26日《民事起诉状》所载诉讼请求进行了答辩。一审法院下发判决书前，鼎鑫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被告张慧娟的起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之后，一审法院制作判决书时，将鼎鑫公司的诉讼请求归纳如下：1.判令融信公司立即偿还鼎鑫公司借款本金10780537.14元及本息全额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含逾期利息）（利息以本金10780537.1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自2018年9月4日算至2018年9月26日为171364.27元；逾期利息分别以本金2113414.35元、8667122.7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自2018年9月27日计算至本息全额还清之日止）；2.判令鼎鑫公司对融信公司按照《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编号：DXQYJK（ZY）-RXZL-2017-12-01）约定向鼎鑫公司出质的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王丁辉、张坚卿、浦新苗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鼎鑫公司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8年1月5日，鼎鑫公司与融信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编号：DXQYJK-RXZL-2017-12-01），约定鼎鑫公司向融信公司提供借款本金人民币2500万元，借期12个月，借款期限起始日与汇款转账凭证不一致时，以第一次汇款时的转款凭证所载实际汇款日期为准，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到期日也做相应调整；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2%，按月等额本息还款。同时，合同还约定，融信公司未按本合同约定偿还或支付到期借款本息、费用及其他任何应付款项，则构成根本违约，鼎鑫公司可以宣布借款立即到期，要求融信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借款人如逾期还款，则自逾期之日起，借款利率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计取，直至清偿全部债务。因融信公司违约致使鼎鑫公司采取诉讼、仲裁等任何方式实现债权的，融信公司应当承担鼎鑫公司为此而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律师费、差旅费、审计费、鉴定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融信公司和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丁辉分别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签字。2018年1月5日，融信公司就上述《借款合同》与鼎鑫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编号：DXQYJK（ZY）-RXZL-2017-12-01），约定：为保障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债权的实现，融信公司以其有处分权的应收账款向鼎鑫公司出质；担保的主债权为主合同项下的本金；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债权及担保物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它费用。并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动产权属统一登记，登记证明编号为：04175991000534922824（初始登记编号为04175991000501009424）。2018年1月5日，王丁辉向鼎鑫公司出具《担保函》，同意为融信公司履行上述《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是《借款合同》项下融信公司的所有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及因此可能产生的罚息、违约金、滞纳金、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以及其他款项。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抵押物处置费、运输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保险费以及其他费用。担保期限两年，自《借款合同》债务届满之日起计算。2018年5月24日，张坚卿、浦新苗、张慧娟就上述《借款合同》与鼎鑫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编号:DXQYBZ-RXZL-2017-12-01），约定张坚卿、浦新苗、张慧娟为融信公司依据上述《借款合同》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确认，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鼎鑫公司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鼎鑫公司均有权直接要求张坚卿、浦新苗、张慧娟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债权本金人民币2500万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鼎鑫公司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后三年止。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18年1月5日，鼎鑫公司向融信公司提供了人民币2500万元借款。根据《借款借据》记载借款期限为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1月4日。2018年2月2日至2018年8月4日期间，融信公司按照约定支付了该期间段的本金和利息，截至2018年9月4日尚欠本金10780537.14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鼎鑫公司系经江西省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批准的非银行贷款公司。就本案诉讼，鼎鑫公司与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鼎鑫公司向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支付8.8万元律师费。同时，在诉讼中，鼎鑫公司向本院申请诉讼保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向本院出具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保单号：12200103900536842821）为其保全提供担保，鼎鑫公司为此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交纳保险费121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融信公司抗辩该合同无效的主要理由，是认为案涉资金来源于江铃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而江铃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不具备从事经营金融贷款业务的资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情形，合同无效。本案中，虽然鼎鑫公司提供的借贷资金来源于江铃财务公司，但并无充分的证据证明融信公司在借款时知道该一事实，故案涉借款不应受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制。对融信公司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鼎鑫公司与融信公司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二、关于鼎鑫公司主张的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问题。首先，案涉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而融信公司系合同约定的借款人，所借款项也是转入了融信公司的银行账户，融信公司系案涉借款的债务人，其应当依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其次，经查，案涉借款发生后，融信公司除了偿还部分本息外，还尚欠借款本金10780537.14元，故鼎鑫公司向融信公司主张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780537.14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关于利息的问题。鼎鑫公司系经过江西省政府金融主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非银行金融机构，其应受到我国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规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故鼎鑫公司依照合同约定请求融信公司按照年利率20%给付逾期利率，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因鼎鑫公司目前起诉的利息系从2018年9月5日起算，2018年9月5日至2018年9月26日期间的利息为89389.52元［（8667122.79元×22天×12%÷360天）+（2113414.35元×22天×20%÷360天）］，并从2018年9月27日起，以人民币10780537.14元为基数，按照逾期年利率20%偿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最后，关于鼎鑫公司主张的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律师费。《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融信公司违约致使鼎鑫公司采取诉讼、仲裁等任何方式实现债权的，融信公司应当承担鼎鑫公司为此而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律师费、差旅费、审计费、鉴定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现融信公司违约不偿还借款本息，而鼎鑫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故鼎鑫公司要求融信公司承担相应的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律师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具体金额上，参考江西省律师行业收费标准、支持鼎鑫公司主张的标的额等基础上，酌情认定融信公司承担的律师费金额为78289元；诉讼保全保险费12100元由融信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结合鼎鑫公司胜诉的金额比例等因素综合进行认定。三、关于担保人的担保责任问题。首先，案涉的《借款合同》主合同合法有效，融信公司以主合同无效来抗辩担保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依据。其次，关于鼎鑫公司依据《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所主张的优先受偿权问题。本案中，鼎鑫公司与融信公司签订了《应收账款质押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并依法办理了质押登记。在诉讼中，法院也依据融信公司的申请向公安机关对质押财产的真实性、合法性等问题进行调查取证，但至今公安机关尚未答复，该举证不能的责任应由融信公司负担。鼎鑫公司已经履行了举证义务，现有的证据无法支持融信公司抗辩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故对融信公司该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再次，对于张坚卿、浦新苗免除担保责任的抗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虽然债务人融信公司自己为鼎鑫公司的案涉债权提供了物的担保，但《保证合同》明确约定，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鼎鑫公司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鼎鑫公司均有权直接要求张坚卿、浦新苗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即鼎鑫公司与张坚卿、浦新苗就鼎鑫公司行使担保权利的顺序已经进行了明确约定，依照前述法律规定，有约定按照约定，故对张坚卿、浦新苗免除担保责任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但王丁辉的《担保函》中没有约定行使担保权利的顺序，依照前述法律规定，王丁辉仅在鼎鑫公司就融信公司提供的应收账款质押行使优先受偿权后仍未清偿的案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至于融信公司提出其他免除担保责任的抗辩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融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鼎鑫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10780537.14元及相应利息（含逾期利息，2018年9月5日至2018年9月26日期间的利息为89389.52元，并从2018年9月27日起，以人民币10780537.14元为基数，按照逾期年利率20%偿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融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鼎鑫公司律师费78289元、诉讼保全保险费12100元；三、鼎鑫公司就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权对融信公司提供的质押财产或权利（具体以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编号为04175991000534922824动产权属统一登记证明记载的应收账款为准）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张坚卿、浦新苗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融信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坚卿、浦新苗依据本判决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融信公司追偿；五、就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王丁辉对鼎鑫公司依判决第三项行使优先受偿权后仍未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丁辉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融信公司追偿；六、驳回鼎鑫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67299.4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72299.44元，由融信公司、王丁辉、张坚卿、浦新苗负担。二审期间，融信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上海市公安局自贸区分局出具的《普惠车辆登记证（或车钥匙）、合同扣押清单》一份；2.《质押应收账款清单》载明编号RXZL-2017-B-X-0004合同的应收账款明细表一份。证明目的：1.融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调查收集证据申请书》所述的事实，即本案质押合同标的物已经被上海市公安局自贸区分局刑事扣押，是真实的。2.融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调查收集证据申请书》，因鼎鑫公司诉讼请求标的物（即其主张优先受偿的应收账款债权）已被公安机关扣押，处于刑事侦办中，融信公司无权调取，故申请一审法院调查收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调查收集。3.一审将法院调查收集证据未完成的责任，归责于融信公司举证不能，剥夺了融信公司申请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法定权利。4.融信公司《民事上诉状》第二部分所述上诉理由成立。第二组证据：1.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江西监管局颁发的江铃财务公司《金融许可证》一份；2.2017年12月27日，鼎鑫公司与江铃财务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一份；3.2018年1月5日，流水号为3605401500NPP5QIBGA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及流水号为3605401500NMPV9N8HS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各一份。证明目的：1.江铃财务公司为持有《金融许可证》的金融机构。2.鼎鑫公司为经营民间借贷的小额贷款公司。其于2017年12月27日与江铃财务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向该金融机构借款8000万元，月利率为4.9‰。3.2018年1月5日，流水号为3605401500NPP5QIBGA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载明，江铃财务公司划付给鼎鑫公司2500万元，用途为“借款”；同一天，流水号为3605401500NMPV9N8HS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载明，鼎鑫公司划付给融信公司2500万元，用途为“借款”。4.鼎鑫公司系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融信公司牟利，故本案《借款合同》无效。鼎鑫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1.融信公司主张质押的应收账款基础合同项下的资产被公安机关扣押，处于刑事侦办中，融信公司无权调取。该份证据现由融信公司从公安机关取得，说明融信公司可以调取相关材料，但融信公司未在一审过程中提交，这与融信公司主张其无权调取、无法完成举证的说法相矛盾。2.鼎鑫公司与融信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并依法办理了质押登记，已合法设立应收账款质押。设立该应收账款质押的法律行为与案涉资产被扣押的法律事实无任何牵连关系，仅仅是执行环节，相关法院与公安机关去协调处理的问题。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1.鼎鑫公司与江铃财务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8000万元，借款日期为2017年12月27日，但融信公司提交的江铃财务公司转账凭证转账金额为2500万元，转账日期为2018年1月5日。说明该笔转账并非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转账凭证，不能证明案涉出借资金来源为江铃财务公司，更不存在融信公司所主张的鼎鑫公司高利转贷的情形。另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的规定，小额贷款公司按照市场化原则进行经营，贷款利率上限放开。本案借款合同约定年利率12%，并没有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逾期利率规定的上限，案涉《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信贷资金即信用贷款，是借款人不需要提供担保即可取得贷款并以自己的信用程度作为还款保证的贷款类型。鼎鑫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不能证明案涉出借资金来源于金融机构信贷资金，且没有证据证明借款人融信公司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鼎鑫公司向江铃财务公司借款。所以，案涉借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情形。针对融信公司二审所举证据，结合鼎鑫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综合认证如下：鼎鑫公司对以上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该两组证据能否实现融信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判理部分综合评定。对一审已查明且各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同时查明，2019年9月2日，鼎鑫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与融信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案利息（含逾期利息）情况的说明》，主要内容为：第一，截至鼎鑫公司起诉的2018年9月26日，融信公司欠付利息171364.27元（107805.37元+63558.9元）。其中，107805.37元系自2018年8月5日至2018年9月4日的利息，计算公式为：(本金10780537.14元×12%)/360×30天；63558.9元系自2018年9月5日至2018年9月26日的利息，计算公式为：（本金8667122.79元×12%）/360×22天。第二，截至鼎鑫公司起诉的2018年9月26日，融信公司逾期偿还2018年9月4日本金2113414.35元，逾期时段为自2018年9月5日至2018年9月26日。融信公司欠付该时段逾期利息25830.62元，计算公式为：（本金2113414.35元×20%）/360×22天。此外，融信公司逾期偿还2018年9月26日本金10780537.14元，逾期时段为自2018年9月27日至本息全额还清之日。第三，鼎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主张的借款利息13888.89元，比融信公司实际欠付的少计算157475.38元；主张的逾期利息27148.24元，比融信公司实际欠付的多计算1317.62元。综上，对于上述多计算的逾期利息，由法院依法调整；对于上述少计算的利息，鼎鑫公司保留向融信公司另行主张的权利。二审另查明，2017年6月2日，融信公司与普惠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惠公司）签订《融资租赁保理合同》，双方约定由普惠公司将所享有的37170121.19元应收账款转让给融信公司，融信公司同意受让上述应收账款，并向普惠公司提供融资性保理服务。该合同项下附有载明330名债务人的《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书》，金额共计37170121.19元。2018年1月5日，融信公司依据《融资租赁保理合同》确定其享有的应收账款债权，与鼎鑫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并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质押登记手续。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判决对案涉借款利息的裁判结果是否超出鼎鑫公司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对融信公司申请调查取证的处理是否得当？2.案涉《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如合同有效，融信公司尚欠借款利息如何计算？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逐一评判如下：一、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问题。1.关于一审法院是否超越鼎鑫公司诉讼请求审理。本院认为，该问题涉及的事实是，鼎鑫公司因其起诉时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少算了一个月的利息，遂在一审庭审中做了调整。融信公司当即提出鼎鑫公司此举属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法庭重新给予答辩期限及举证期限。鼎鑫公司见状放弃了以上调整。一审法院在归纳鼎鑫公司诉讼请求时，对案涉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系按照鼎鑫公司2018年9月26日所提交《民事起诉状》载明的内容，即2018年9月5日；对案涉借款利息的数额，却误写为鼎鑫公司一审庭审中提出的调整内容，即171364.27元。在一审判决的判理部分，一审法院按双方合同约定的利率，确认融信公司自2018年9月5日至2018年9月26日欠付利息、逾期利息的数额分别为63558.29元、25830.62元（两项合计89389.52元）。据此，一审法院作出由融信公司偿还鼎鑫公司借款本金10780537.14元及自2018年9月5日至2018年9月26日期间的利息89389.52元的判决。一审法院对案涉借款利息的判决结果，多于鼎鑫公司起诉时主张的数额，程序上确有瑕疵。鉴于融信公司对其欠付借款本金的数额并无异议，其对一审法院就利息计算所提异议，可通过二审诉讼程序加以救济。因此，一审法院以上程序瑕疵，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2.关于一审法院对融信公司申请调查取证的处理是否得当。本院认为，案涉应收账款是否真实系鼎鑫公司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关键所在。在民商事活动中，各民事主体均应遵循诚实守信原则规范自身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融信公司向鼎鑫公司借款并提供应收账款质押时，理应尽到确保该应收账款真实有效的法律义务。但在鼎鑫公司依据双方约定向其主张权利时，融信公司却辩称该应收账款并不存在。且融信公司虽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上述应收账款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线索。一审法院本着查明案件事实兼顾节约司法资源的原则，向上海市公安局自贸区分局发送调查函件，程序合法。上海市公安局自贸区分局在规定期限内未予回复，该调查取证未果的法律责任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即融信公司承担。此外，二审期间，融信公司通过自行取证向本院提交了上海市公安局自贸区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材料，亦说明融信公司在一审阶段，并未穷尽调查手段收集证据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因融信公司举证不能，认定鼎鑫公司享有应收账款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如融信公司今后能够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应收账款并不存在，其依法可另行主张权利。二、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形，旨在规制无贷款资质的法人、组织和个人变相从事金融业务，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转贷牟利的行为。目的在于维护信贷秩序，防范金融风险。鼎鑫公司系经江西省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批准的非银行贷款公司，不属上述法条规制的对象。本案中，鼎鑫公司与融信公司所签《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融信公司关于鼎鑫公司存在高利转贷情形的主张，亦与事实不符。故对于融信公司所提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案涉借款利息的问题。1．关于案涉借款利息（含逾期利息）的认定。融信公司认可其尚欠鼎鑫公司借款本金10780537.14元，但对一审法院就利息的判决结果持有异议。经查，一审法院认定自2018年9月5日至2018年9月26日的利息为89389.52元（63558.29元+25830.62元）。其中，63558.29元系自2018年9月5日至2018年9月26日的利息，计算公式为：本金8667122.79元×22天×12%÷360天；25830.62元系自2018年9月5日至2018年9月26日的逾期利息，计算公式为：本金2113414.35元×22天×20%÷360天。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以上认定，采用的本金数额、利率及计息时段，均有事实依据，符合本案实际情况。鉴于鼎鑫公司起诉时诉请该时段的利息为13888.89元、逾期利息为27148.24元，且其之后表态称多计算的逾期利息，由法院依法调整，少计算的利息，其保留另行主张的权利。故对案涉借款自2018年9月5日至2018年9月26日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认定，应结合融信公司实际欠付情况，并以鼎鑫公司起诉时诉请的数额为限。即：利息13888.89元、逾期利息25830.62元，两项合计39719.51元。因此，融信公司对一审判决的利息及逾期利息所提异议成立，本院依法予以调整。2．关于案涉借款后续利息的计算。截至鼎鑫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26日），融信公司尚欠鼎鑫公司借款本金10780537.14元。一审法院判决自2018年9月27日起，以本金10780537.1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借款偿清之日止，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融信公司关于后续利息应参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融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初405号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初405号判决第六项。三、变更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初405号判决第一项为：融信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江西赣江新区江铃鼎鑫网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780537.14元及相应利息（自2018年9月5日至2018年9月26日期间的利息及逾期利息之和为39719.51元；此后利息自2018年9月27日起，以本金10780537.1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四、变更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初405号判决第三项为：江西赣江新区江铃鼎鑫网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就本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确定的债权，对融信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质押财产或权利（具体以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编号为04175991000534922824动产权属统一登记证明记载的应收账款为准）享有优先受偿权。五、变更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初405号判决第四项为：张坚卿、浦新苗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确定的融信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坚卿、浦新苗依据本判决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融信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追偿。六、变更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初405号判决第五项为：就本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确定的债务，王丁辉对江西赣江新区江铃鼎鑫网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依本判决第四项行使优先受偿权后仍未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丁辉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融信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追偿。七、驳回江西赣江新区江铃鼎鑫网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729.4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1729.44元，由融信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王丁辉、张坚卿、浦新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725.73元，由江西赣江新区江铃鼎鑫网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25.73元，由融信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训荣审判员  段亦枫审判员  王慧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余晴书记员万苗苗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