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2民再2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包头市华银建设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   法定代表人：阴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康茂，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若楠，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金祥，男，196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呼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士安，内蒙古无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晔，内蒙古无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齐宏斌，男，198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兰浩特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杜辉，男，1982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兰浩特市。   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马金芝，男，196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兰浩特市。   原审第三人：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玄正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海飞，内蒙古诚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包头市华银建设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银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赵金祥、齐宏斌、杜辉、马金芝、原审第三人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斗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7日作出（2015）昆民初字第1207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赵金祥的起诉。赵金祥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5）包民二终字第35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2016）内0203民初39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赵金祥的起诉。赵金祥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作出（2017）内02民终288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内0203民初2726号民事判决，认定赵金祥与华银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但驳回原告赵金祥的诉讼请求。赵金祥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内02民终1766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华银公司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2020）内民申34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华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康茂、于若楠、被申请人赵金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晔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齐宏斌、杜辉、马金芝及原审第三人斗山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银公司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2.请求中止本案的执行程序；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赵金祥、齐宏斌、杜辉、马金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应予撤销。1.华银公司认可从赵金祥手中扣走案涉挖掘机。该事实仅能证明当时设备的使用人是赵金祥，不排除系赵金祥租赁或借用涉案设备的可能性，但是不能直接证明设备的所有人为赵金祥。2.马金芝陈述并未与华银公司就案涉挖掘机签订过合同，也未支付过该挖掘机的车款，该事实仅为马金芝本人口头陈述，并无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笔迹鉴定等相关证据加以佐证。3.赵金祥提供了向杜辉支付车款的凭证，华银公司亦认可杜辉为公司员工，该事实仅能证明打款人是赵金祥，因工程机械行业的特殊性，设备使用地经常变更且设备所有人存在打款不便利的情况，设备所有人即委托他人代为打款，以上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赵金祥为案涉挖掘机的所有人。二、即使认定赵金祥与华银公司、斗山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也应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案涉挖掘机所有权非赵金祥所有，华银公司收回设备系授权行为。1.赵金祥自认知晓并认可《融资租赁合同》，华银公司与赵金祥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从华银公司提交的由斗山公司所出具的《融资租赁合同》及《还款明细表》中，可以证实赵金祥实际履行的是《融资租赁合同》。华银公司和斗山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华银公司对案涉设备有代为管理债权、收取租金以及在客户违约时收回车辆的权利。2017年5月，华银公司经斗山公司许可，为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将案涉设备进行二次销售并折抵该设备欠款。2.涉案设备所有权由斗山公司所有，赵金祥要求华银公司返还设备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华银公司已不具备返还可能性。   赵金祥辩称，再审申请人华银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第一，华银公司既然认为一审判决违法，却在一审后未及时上诉，说明认可一审判决书内容，一审判决已经认定赵金祥与华银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第二，原审第三人斗山公司始终未到庭应诉，并且斗山公司对一审二审判决结果，均收到生效法律文书，对判决结果未提上诉，说明斗山公司对一审、二审判决结果认可。第三，再审申请人提到不排除赵金祥租赁或借用涉案设备可能性，只是再审申请人的主观臆断，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再审申请人从原一、二审到再审，从未提出申请对马金芝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第四，杜辉作为华银公司的员工，赵金祥从第一期还款开始，由赵金祥向其转款直至案发，而马金芝却从未向华银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第五，对于认定赵金祥和华银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融资租赁合同对于赵金祥没有法律约束力，案涉合同并非赵金祥签署，合同文本未尽到特别提示义务，赵金祥购车时华银公司告知是贷款购车而不是融资租赁，赵金祥知道案涉合同是在挖掘机被拖走，马金芝报案后知道的。作为合同相对方，合同签订后未向赵金祥交付，赵金祥由于未看到合同，对合同内容并不知晓，更不可能与斗山公司、华银公司三者之间存在融资租赁关系。赵金祥作为购车方已经履行了买方应尽的义务，华银公司与斗山公司的合作协议，不能约束合同之外的赵金祥，赵金祥不属于协议中合同主体。最后，华银公司未提交斗山公司委托其进行法律活动的手续并向赵金祥告知，也未出示涉案挖掘机已经二次销售的证据，如出售，华银公司不是车辆所有人也无权出售。   赵金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并返还挖掘机（机型DX260，整机编号20170）；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赵金祥用第三人马金芝名义实际购买了华银公司型号为DX260机号为20170挖掘机一台,6月份，赵金祥提走该挖掘机。2013年12月，华银公司因赵金祥未按约定还款从其处扣走该挖掘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赵金祥与华银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还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及赵金祥是否取得案涉挖掘机的所有权并因此而请求返还该挖掘机。根据赵金祥提供的《买卖合同》《购车合同》和华银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赵金祥并未签署以上合同，其仅是按照要求按期付款，赵金祥将分期付款理解为分期付款买卖行为，而华银公司认为分期付款是支付租金的行为，因华银公司未与赵金祥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赵金祥实际知晓并履行《融资租赁合同》，故应当认定赵金祥与华银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中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案涉挖掘机的所有权因交付而转移到实际购买人赵金祥，且赵金祥与华银公司之间未书面约定所有权保留，故应当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挖掘机是种类物，但该案涉挖掘机出厂拥有整机编号，售予赵金祥并使用后，在案涉买卖合同中成为特定物，返还特定物应以特定物存在为前提，且须具备返还条件，该涉案挖掘机已经二次销售，实际返还不能，经法庭释明赵金祥方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后，其仍然坚持要求返还，故该院对赵金祥的诉讼请求无法支持，赵金祥相应的损失可另寻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金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赵金祥已预交），由原告赵金祥负担。   赵金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赵金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华银公司、齐宏斌、杜辉继续履行合同并返还DX260型挖掘机（返还挖掘机价值97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华银公司、齐宏斌、杜辉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赵金祥主张返还案涉挖掘机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分析如下：   首先，华银公司称根据斗山公司与马金芝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华银公司与斗山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华银公司经斗山公司授权，在用户拖欠租金的情况下有权取回标的物。但经马金芝证实，《融资租赁合同》中马金芝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故虽然赵金祥以马金芝的名义从华银公司购买挖掘机，但该融资租赁合同对赵金祥没有约束力。因此，华银公司与赵金祥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在赵金祥分期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华银公司无权取回案涉挖掘机。   其次，华银公司称案涉挖掘机收回后交付斗山公司，且已由斗山公司转卖他人，但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无法认定案涉挖掘机存在无法返还的事实。因华银公司认可案涉挖掘机由其扣回，故华银公司应当予以返回。赵金祥二审中明确其上诉请求为：要求返还DX260型号的挖掘机（包括整机编号20170的挖掘机），因赵金祥作为案涉挖掘机的购买人只能要求返还原物，不能要求返还同类物，故本院对于其要求返还DX260型（整机编号为20170）挖掘机的诉请予以支持。如执行中确有无法返还的情形，赵金祥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赵金祥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于案涉挖掘机无法返还的事实认定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3民初272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华银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赵金祥DX260型挖掘机（整机编号20170）；三、驳回上诉人赵金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被上诉人华银公司负担。   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经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赵金祥系黑龙江省人，由于在内蒙古乌兰浩特市贷款购买大型机械工程车辆必须具有本地户口，2010年5月，赵金祥委托郭连军办理买车事宜，之后郭连军、华银公司员工杜辉以马金芝的名义与华银公司签订购车合同，购买装载机（型号DL503）两台，挖掘机（型号DX206）一台，三台车价值共计1921853元，当时齐宏斌作为华银公司在乌兰浩特市负责当地销售的负责人提供了华银公司员工杜辉的账户，要求赵金祥按期还款。2010年6月交付车辆，赵金祥支付车辆首付款428460元，之后2010年7月至2012年11月期间向华银公司员工杜辉账户转账支付分期款共计1276595元，有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但华银公司认为杜辉向华银公司实际转款数额为752419元。2013年12月，华银公司以赵金祥未按约定还款从赵金祥处扣走案涉挖掘机。本案中案涉购车合同、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均未写落款时间。2014年5月，赵金祥以其作为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支付了购车款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华银公司继续履行合同，返还案涉挖掘机。   再查明，根据兴安盟公安局经侦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2012年8月，马金芝向兴安盟公安局经侦支队报案称，郭连军伪造其签名办理银行贷款，因逾期不还造成不良记录，办理贷款经办人杜辉承认帮助郭连军冒用马金芝名义办理贷款。在本院（2017）内02民终2885号案件二审审理期间，马金芝到庭陈述从未签署过本案所涉的买卖合同，也未支付过购车款。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赵金祥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是赵金祥与华银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具体分析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赵金祥主张其委托郭连军向华银公司购买挖掘机，之后形成了以马金芝的名义与华银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赵金祥支付了车辆首付款及分期购车款，有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马金芝陈述其从未与华银公司就案涉挖掘机签订过合同，也未支付过购车款，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华银公司与赵金祥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挖掘机的实际购买人是赵金祥。因此，赵金祥作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适格。本案一审民事判决已经认定赵金祥与华银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华银公司并未提起上诉。故华银公司主张赵金祥不是合同相对方和案涉挖掘机的实际所有权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依法应采用书面形式订立。本案中华银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中，卖方为华银公司、买方（出租人）为斗山公司、承租人为马金芝，以上所设列的合同主体与合同法上规定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主体不相符合。华银公司主张根据斗山公司与马金芝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华银公司与斗山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华银公司经斗山公司授权，在用户拖欠租金的情况下有权扣回车辆。经查，华银公司提交的其与斗山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签订时间是2011年和2012年，赵金祥与华银公司买卖挖掘机发生在2010年，并且《融资租赁合同》中“马金芝”的签名也不是马金芝本人所签，赵金祥向华银公司转账支付分期款的数额与华银公司提供的《融资租赁合同》及《还款明细表》中还款数额不相一致，不能认定赵金祥实际履行的是融资租赁合同，因此华银公司与赵金祥之间实际履行的是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原二审判决认定融资租赁合同对赵金祥没有约束力正确。华银公司与赵金祥应继续履行买卖合同，赵金祥应当支付剩余购车款，其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要求华银公司返还DX260型（整机编号为20170）挖掘机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华银公司称案涉挖掘机收回后已经二次销售，但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无法认定案涉挖掘机存在无法返还的事实。如执行中确有无法返还的情形，赵金祥可另行主张权利要求赔偿损失。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华银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2民终176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伟   审判员 韩 楚   审判员 高阿韬     二○二○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沈亚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