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16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奋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石岩洲石路奋达科技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19290232U。法定代表人：肖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虹阳，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作贵，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东方，男，汉族，1975年10月23日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韫，女，汉族，1978年3月28日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博为创展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349579029。法定代表人：于东方。于东方、黄韫、深圳市博为创展投资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东，广东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于东方、黄韫、深圳市博为创展投资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方燕，广东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瀚维斯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祥兴路6号数贸大厦南冀15层1505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351929604G。法定代表人：苏骞。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子明，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曼，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光聚通讯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街道民治大道展滔大厦C座1405.1407-1411.14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71856758K。法定代表人：于东方。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倩文，广东品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奋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奋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东方、黄韫、深圳市博为创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为创展公司）、广东瀚维斯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维斯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光聚通讯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聚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2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奋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判决于东方、黄韫、博为创展公司、瀚维斯公司连带偿还光聚公司1255231.95元及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从2015年8月24日计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3月24日为700419.46元）；3.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于东方、黄韫、博为创展公司、瀚维斯公司连带偿还光聚公司4564864.5元及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从2015年8月24日计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3月24日为2547194.39元）；4.本案上诉费用由于东方、黄韫、博为创展公司、瀚维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博为创展公司2017年4月26日向光聚公司支付的122万元并非归还股东代付土地款1255231.95元，博为创展公司未向光聚公司归还该笔款项。首先，光聚公司向博为创展公司支付的股东代付土地款为1255231.95元，而博为创展公司证明还款提交的银行回单显示的金额是122万元，数额不一致，不能证明是归还土地款。其次，根据博为创展公司、瀚维斯公司在庭审时的说法，涉案土地864.9万元土地出让款已经于2015年9月9日支付完毕，之所以在2015年11月再支付125万余元土地款，是因为中山国土部门让瀚维斯公司补交费用，后又发现核算土地面积出现问题，又退还了该笔费用。按此说法，那瀚维斯公司收到退款之后应尽快将款项退回给博为创展公司，博为创展公司再退还给光聚公司。光聚公司向博为创展公司支付代付土地款的时间是2015年11月24日，而博为创展公司所提交的银行回单显示支付时间为2017年4月26日，时间长达一年半，明显与上述说法不符，不合常理，证明该122万元并不是归还股东代付土地款。再次，涉案的1255231.95元是用于买地，付款的流向是光聚公司→博为创展公司→瀚维斯公司→中山土地管理部门，那么还款的流向应该是瀚维斯公司→博为创展公司→光聚公司。如果博为创展公司要证明其转给光聚公司的122万元是归还代付的土地款，那么其至少应该提交瀚维斯公司将该土地款转回给博为创展公司的证据，但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该122万元来源于瀚维斯公司退还博为创展公司的款项。最后，于东方为光聚公司大股东、法定代表人，为光聚公司实际控制人，其同时为博为创展公司的唯一股东、法定代表人，一审判决后，奋达公司在中联会计师事务所的一份对光聚公司的《审计报告》[中联深所专审字（2018）第0186号]和《深圳市光聚通讯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审计情况说明》中发现，光聚公司和博为创展公司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其中包括光聚公司向博为创展公司支付的1255231.95元和博为创展公司支付给光聚公司的122万元。从资金往来看，光聚公司和博为创展公司之间有多笔款项往来，其中包括涉案的股东代付土地款和博为创展公司主张归还的122万元，但截止2017年12月31日，博为创展公司仍占用着光聚公司资金高达4546801.95元，博为创展公司提交的证据根本不能证明其已经归还股东代付土地款。博为创展公司提交一份银行回单欲证明其已归还股东代付土地款，而根据奋达公司提交的反证，该银行回单根本不能证明122万归还的就是股东代付土地款。此外，该银行回单与涉案的1255231.95元股东代付土地款也存在数额不一致、前后间隔时间、出款汇款逻辑与常理不符等不足。由于博为创展公司是侵权人、债务人，在奋达公司已提出反证的情况下，其必须承担更重的举证和更准确的证明责任，来证明其主张的122万元唯一用途就是归还光聚公司的股东代付土地款1255231.95元，否则，其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黄韫不承担赔偿责任有误。黄韫与于东方为夫妻关系，其在光聚公司处任监事。瀚维斯公司提交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开交易成交确认书》显示代表瀚维斯公司签约的代表人正是黄韫，而其又未在瀚维斯公司担任任何职务。公司法规定监事的职责之一是“当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行为损害公司的利益时，要求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予以纠正”，黄韫作为光聚公司的监事，明知公司董事、实际控制人于东方与博为创展公司、瀚维斯公司挪用公司资金，侵害公司利益，不仅没有履行监事职责、维护公司利益，反而违规占用光聚公司资金为瀚维斯公司签约买地，帮助完成侵权行为，其主观恶意明显。黄韫是挪用光聚公司资金买地的共谋人，黄韫是共同侵权人，理应当向光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已查明，博为创展公司、瀚维斯公司均是于东方的关联公司。本案中光聚公司对外支出5820096.45元均是于东方所指使，该5820096.45元光聚公司分四笔对外支付，虽然接收主体不同，但最终都是归集到瀚维斯公司名下用以购买涉案土地，一审法院也认定博为创展公司和瀚维斯公司共同参与涉案资金转移并使用光聚公司资金，因此于东方、黄韫、博为创展公司、瀚维斯公司是共谋使用光聚公司资金用于瀚维斯公司买地，是共同侵权人。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于东方、黄韫、博为创展公司、瀚维斯公司应当对还款承担连带责任。于东方、黄韫、博为创展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122万元已经归还属于认定事实清楚，我方没有异议。奋达公司对于本案全部的涉案款项支付均是充分知悉，但是在争议产生以后，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对于经营过程中存在的操作不规范，直接指责为“股东或高管人员损害公司利益”，这不符合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的立法本意。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与企业正常生产经营产生的纠纷最大的区别在于，损害公司利益纠纷是一种侵权责任，应当适用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奋达公司所主张的这些款项实际均为正常借款，根据奋达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审计报告》及《审计情况说明》可以看出，奋达公司在一审提起诉讼以前对于这些款项属于借款以及款项的归还情况是知悉的，在此情况下，奋达公司仍然在一审中对于于东方、黄韫、博为创展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这些款项系违法转款，这与奋达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直接矛盾。二、一审法院认定黄韫不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黄韫作为公司的监事，在公司正常运营过程中参与公司部分事务，不应该作为承担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的依据。奋达公司主张于东方、黄韫、博为创展公司存在共谋，有共同侵权的意思表示，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真实情况是，奋达公司在提起本案争议以前，已经提起仲裁要求于东方、黄韫及光聚公司回购其股权。在本案一审开庭以前，该仲裁案件就已经审结，且奋达公司已经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于东方、黄韫支付股权回购款。由此可见，奋达公司基于生效裁判文书已经行使了股权回购请求权，并且获得支持。其提起本案并不是为了维护其作为股东的利益，也不是其基于对光聚公司享有股权权益而存在保护光聚公司合法权益的基础法律关系（因为其股权已经正在股权回购的强制执行中），这并不属于股东代表诉讼立法的原意。股东代表诉讼是为了通过股东行使股权的方式坚决保护股东的利益，而不是股东利用公司正常经营中的不规范随意对公司的合作伙伴或者交易相对方提起诉讼，对其主张的所谓“不明款项”行使追回权。而奋达公司提交《审计报告》可以看出，在一审中，奋达公司故意隐瞒了其知悉这些款项属于借款的基本事实。而在一审其诉讼请求没有获得全部支持的情况下，提供了与其一审陈述明显相互矛盾的证据材料。三、奋达公司在上诉状中指控于东方指使向关联公司转款，但是事实上相关的款项奋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奋是充分知悉，并且有明确的授意。四、于东方、黄韫、博为创展公司在一审判决作出以后，之所以未提起上诉，是由于奋达公司提出了远远高于其一审判决支持的诉讼财产保全，对于于东方、黄韫、博为创展公司及于东方、黄韫、博为创展公司的其他合作伙伴存在毁灭性的打击。而在此之前，奋达公司已经基于完全没有法律依据的仲裁，对光聚公司提出了高达8000余万元的财产保全，而这些财产保全、财产线索就是来源于奋达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制作过程中获得的光聚公司的银行账户。由此可见，奋达公司提起这一系列诉讼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维护其合法权益，而是利用证据规则和诉讼措施扰乱于东方、黄韫、博为创展公司及光聚公司的正常经营。瀚维斯公司辩称，一、对奋达公司在二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该份证据形成的时间是2018年，但是奋达公司在二审阶段才提交，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证据的范畴，请求法院不予采纳。二、审计报告在法律上属于一个鉴定结论，不具备证据效力。三、审计报告系奋达公司单方委托，无法认定博为创展公司和光聚公司是否存在债务往来。四、瀚维斯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瀚维斯公司提供的证据《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书》中确认的款项系借款并已大部分归还的主张，因存在关联关系而不予支持的逻辑缺乏法律依据。首先，一审法院不能既认可瀚维斯公司和光聚公司之间因关联关系产生的相关行为，又不认可双方对关联行为补正的行为。其次，法院无权干涉平等主体之间的意思自治。再次，从真实意思表示角度看待《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书》，该《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书》应视为双方债务抵销的主张，且已经和瀚维斯公司达成一致协议，既符合双方的意思自治，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依法应予以认可，同理奋达公司也无权主张瀚维斯公司按照意思自治抵销债务后继续承担抵销前的债务。光聚公司述称，答辩意见与于东方、黄韫、博为创展公司的答辩意见基本一致。奋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于东方、黄韫、博为创展公司、瀚维斯公司连带返还光聚公司购买中山市土地款5820096.45元及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从2015年8月24日计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6日止为2328038.6元）；2.于东方、黄韫、博为创展公司、瀚维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和财产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4日，光聚公司向中山市土地与矿业权公开交易管理办公室支付“土地款”430万元，备注为“中山瀚维斯一半土地款”。2015年11月14日，光聚公司向瀚维斯公司汇款259470元，用途为“中山土地款契税”。2015年11月24日，光聚公司向博为创展公司转款1255231.95元，摘要为“土地款股东代付”。2015年12月17日，光聚公司向案外人蔡某斌付款5394.5元，摘要为“合同印花税及工本费”。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所称的“购买土地”，现土地权属的权利人为瀚维斯公司。商事主体登记信息显示，奋达公司系光聚公司股东，持股比例15.4%。于东方为光聚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系博为创展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6月23日前亦系瀚维斯公司法定代表人、自然人独资股东。博为创展公司系瀚维斯公司股东。博为创展公司称，为维持公司经营，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博为创展公司已将在瀚维斯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其他股东，目前已不是瀚维斯公司股东。同时查明，黄韫系光聚公司监事。奋达公司提交的快递单显示，奋达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向地址为“深圳市龙华区民治大道展滔大厦B座12层XX室”、收件人为黄韫邮寄“关于代表公司对于东方等提起诉讼的通知《律师函》”的材料，快递回单显示收件人“拒收”。奋达公司另于2018年12月5日向黄韫的身份证地址邮寄上述材料，黄韫于2018年12月6日签收。黄韫称未收到奋达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邮寄的材料。2018年12月12日，奋达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经查，该院至今并无黄韫作为公司监事提起的有关诉讼。奋达公司提供了一份光聚公司2016年2月2日的《董事会决议》，其中一项内容表述为光聚公司购买了涉案土地。该证据只有一人签名，且于东方、黄韫、博为创展公司、瀚维斯公司及光聚公司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该院不予认定。奋达公司提供的光聚公司《章程》，于东方、黄韫、博为创展公司及光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该院予以认定。《章程》第五十一条规定：对于“并购和处置（包括购买及处置）超过100万元的主要资产”应召开董事会，并经包括“某某”资本及奋达科技委派的董事在内的公司二分之一以上的董事同意，方可作出决策。瀚维斯公司提交的9份《中国工商银行网商银行电子回单》显示，瀚维斯公司在2015年12月10日至2018年9月15日期间向光聚公司支付9笔款项共计446.85万元。在上述9份《中国工商银行网商银行电子回单》的“摘要”“用途”栏，分别具明为“连续血压计项目定制费”“技术服务费”“货款”。双方另于2019年9月10日签署了《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书》，内容为确认瀚维斯公司上述446.85万元款项的实际用途为向光聚公司偿还中山土地的相关垫款。瀚维斯公司还提交了两份无签约时间的《借款合同书》，内容为瀚维斯公司分别向光聚公司借款259470元及5394.5元。瀚维斯公司另提交了一份签订时间为2015年8月27日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开交易成交确认书》，证明系瀚维斯公司竞得该涉案土地。该证据显示，代表瀚维斯公司签约的代表人为黄韫，光聚公司监事。本案中，并无黄韫在瀚维斯公司处作为股东或任职的信息。光聚公司提交一份《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分行客户回单（补制）》证据，证明2017年4月26日，博为创展公司向光聚公司转款122万元，用于偿还光聚公司的借款1255231.95元。“用途摘要”显示为“归还股东借款”。博为创展公司确认光聚公司上述主张。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庭审记录为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司作为法人机构，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法人财产权为股东授权性质的权利，系全体股东通过行使选择管理者、进行经营决策、实现资产收益等权利，以“董事会决议”“股东会决议”等形式，行使法人财产处置权。非经法律规定或公司章程约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个别股东或经营管理人员不能代表公司意志擅自让渡公司法人财产。本案中，光聚公司以“中山瀚维斯一半土地款”名义对外支付的430万元，向博为创展公司以“土地款股东代付”名义转款的1255231.95元，向瀚维斯公司以“中山土地款契税”汇款的259470元，向案外人蔡某斌以“合同印花税及工本费”付款的5394.5元，均系光聚公司的法人财产。于东方、黄韫作为光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监事，均确认上述款项转出光聚公司的事实，于东方并在有关记账凭证上签字审批。但上述款项从光聚公司转出，并非系光聚公司对涉案土地的购买，并非用于光聚公司的经营。于东方、黄韫、博为创展公司、瀚维斯公司及光聚公司均主张：上述款项系光聚公司对博为创展公司、瀚维斯公司的借款。光聚公司对博为创展公司的借款共一笔计1255231.95元，博为创展公司已偿还1220000元；光聚公司对瀚维斯公司的借款共三笔计4564864.5元，瀚维斯公司已偿还4468500元，尚欠96364.5元。为支持上述主张，光聚公司提交了一份2017年4月26日《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分行客户回单（补制）》证据，证明博为创展公司向光聚公司转款122万元，用于偿还光聚公司的借款1255231.95元，“用途摘要”显示为“归还股东借款”。该证据中的用途明确为“归还股东借款”，且奋达公司并无相反证据证明该款项系用于其他用途，故该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确认涉案1255231.95元系借款，博为创展公司向已向光聚公司归还借款122万元，尚余35231.95元未归还；瀚维斯公司提交了光聚公司与瀚维斯公司签署的《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书》、两份无签约时间的《借款合同书》及9份向光聚公司转款446.85万元的《中国工商银行网商银行电子回单》主张瀚维斯公司向光聚公司借款4564864.5元，已还款446.85万元。上述证据，《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书》形成于本案诉讼期间，与光聚公司当初垫付款项时隔四年之久，《借款合同书》无签署时间，并系超出举证期限当庭提交，转款446.85万元的用途为“连续血压计项目定制费”“技术服务费”“货款”等，用途与归还借款无关。且鉴于瀚维斯公司与光聚公司在当初垫款发生时法定代表人均为于东方，本案诉讼发生时两公司仍存在关联关系，该院对瀚维斯公司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瀚维斯公司及光聚公司关于上述款项系借款并已大部分归还的主张不予支持。光聚公司《章程》第五十一条规定：对于“并购和处置（包括购买及处置）超过100万元的主要资产”应召开董事会，并经包括“某某”资本及奋达科技委派的董事在内的公司二分之一以上的董事同意，方可作出决策。本案中，于东方、黄韫、博为创展公司、瀚维斯公司及光聚公司均确认，为垫付购地各类款项，光聚公司向博为创展公司转款1255231.95元，又先后为瀚维斯公司付款4564864.5元。光聚公司向博为创展公司、瀚维斯公司的转款或垫付，超过章程规定的100万元界限。光聚公司主张，转款系借款，并非“并购和处置”资产，不应适用上述条款的规定。该院认为，将公司资金对外汇出，构成对公司资产的处置。故该院认定光聚公司在进行对外垫付并转出上述款项时，应按照公司《章程》第五十一条第17款的规定，经包括奋达公司在内的董事会决议同意后方能实施。本案中，无证据显示光聚公司上述款项的转出经过了章程规定的程序，且款项未能全部归还，给公司造成损失。我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于东方作为光聚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资金使用审批人，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为其担任股东或法定代表人的其他公司垫付款项，该款项未能收回，造成光聚公司资金损失，应对光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黄韫系公司监事，无证据显示其执行公司职务时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行为导致公司损失，故黄韫不应承担相关赔偿责任。关于博为创展公司、瀚维斯公司的责任，我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规定：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光聚公司未按照章程规定的程序向博为创展公司、瀚维斯公司支付款项，博为创展公司、瀚维斯公司接受该款项用于瀚维斯公司购置土地，且当时于东方同时为博为创展公司、瀚维斯公司及光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博为创展公司、瀚维斯公司共同参与涉案资金移转并使用光聚公司资金，且未全部归还资金，造成光聚公司法人财产的损失，侵犯了光聚公司的法人财产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光聚公司的损失系于东方与博为创展公司、于东方与瀚维斯公司的一致行动所导致，故于东方与博为创展公司应就未归还的35231.95元，于东方与瀚维斯公司应就未归还的4564864.5元，分别对光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于东方、博为创展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光聚公司返还35231.95元及利息（该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1255231.95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4日计算至2017年4月26日；以35231.95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7日起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二、于东方、瀚维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光聚公司返还4564864.5元及利息（该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4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4日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以25947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4日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以5394.5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7日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奋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8837元，保全费5000元，由奋达公司负担15506元，于东方、博为创展公司连带负担467元，于东方、瀚维斯公司连带负担57864元。二审中，奋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中联深所专审字（2018）第0186号审计报告》，用以证明：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发现，光聚公司与关联公司存在大量不明资金往来。证据二，中联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情况说明》，用以证明：在博为创展公司向光聚公司还款122万元之前，光聚公司已经向其支付款项累计8316301.95元，博为创展公司还款的122万元不是归还股东代付土地款。于东方、黄韫、博为创展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5年5月25日电子邮件一份。电子邮件来源于光聚公司经奋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授意，在美国设立公司过程中形成的沟通记录和注册美国公司时使用的肖某身份证明。该证据是为了反驳奋达公司上诉状中所称的“大量不明资金往来”的问题。证据二，奋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奋的女儿肖某的护照。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内容与本案基本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查明：在二审法庭调查程序中，就本院问及的“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出借多少款项需要监事或者监事会同意”的问题，奋达公司答复称：“不需要”。本院认为，本案系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因此，本案主要围绕奋达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奋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其上诉理由，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博为创展公司于2017年4月向光聚公司转账支付的122万元能否视为其部分偿还光聚公司于2015年11月向博为创展公司转账支付的1255231.95元款项；涉案债务的利率计付标准的问题；黄韫是否应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博为创展公司与瀚维斯公司是否应互就对方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虽然博为创展公司于2017年4月向光聚公司转账支付的122万元和光聚公司于2015年11月向博为创展公司转账支付的1255231.95元，金额不一，款项备注内容不同，前者备注为“归还股东借款”，后者为“土地款股东代付”，但从债权人光聚公司与债务人博为创展公司双方的意思表示来看，其共同将“土地款股东代付”的款项性质视为“借款”亦未明显有悖文义，故该两笔款项性质可分别视为“还款”“借款”，具有对应关系，且双方均将博为创展公司支付的该122万元用作部分偿还光聚公司之前支付的1255231.95元，属当事人自由处分自身权利的行为，应予尊重。奋达公司主张该122万元并非用于抵扣1255231.95元属质疑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意思表示的真实性，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奋达公司还主张，即使按照该种抵扣后，博为创展公司截至2017年底尚欠光聚公司450余万元款项，对此，奋达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关于涉案债务的利率计付标准的问题。由于并无相关合同就涉案债务的利率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认定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属合理行使自由裁量权，本院不宜再作调整。奋达公司关于应按年利率12%计付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黄韫是否应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以及博为创展公司与瀚维斯公司是否应互就对方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由于奋达公司在二审程序中确认并无相关公司章程条款规定黄韫作为监事负有审核光聚公司款项支付的职责，且奋达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曾要求黄韫履行监事责任而未能履行且造成光聚公司损失的扩大，故奋达公司以黄韫未能履行监督责任为由要求其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博为创展公司与瀚维斯公司系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奋达公司以其共同侵权为由要求其互就对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奋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处理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274元，由深圳市奋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王  丹  妮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许蓓珣（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