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9民申5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绍兴柯桥依珊纺织品有限公司(原绍兴县依珊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柯桥金柯桥大道**绍兴轻纺贸易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5681874027。 法定代表人：陈高欣。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翔，浙江和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芝铭，男，199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福建华夏合成革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龙安工业区岐港路**用代码91350982779629418R。 法定代表人：李启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林，男，197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一审被告：陈高欣，男，197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再审申请人绍兴柯桥依珊纺织品有限公司（下称依珊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福建华夏合成革有限公司（华夏公司）、一审被告陈高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2015）鼎民初字第2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依珊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审法院作出依珊公司提出退货35351米价值335834.5元的人造革产品不能认定，其依据的主要证据是由被申请人伪造的。一审期间，申请人为证明其与被申请人在买卖合同履行期间向被申请人退货35351米皮革的事实，提交一份由被申请人的仓库管理员钟金春签收的《销售单》，《销售单》备注“依珊纺织退货给华夏公司”。被申请人为达到非法占有该部分财产的目的，不但多次虚假陈述称“其未收到退货”、“没有钟金春该名员工”，甚至为了证明该公司没有“钟金春”员工，还伪造了2013年至2014年职工花名册等证据。最终，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在申请人主张的上述退货理由不能成立。2、申请人现有充足的新证据证明：（1）被申请人不但存在虚假诉讼，还存在为达到非法目的伪造证据的行为；（2）申请人存在退货行为，且被申请人收到了全部退货，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退货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生效后，被申请人依据该错误生效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随后一审法院对申请人采取了一系列强制执行措施。为证实钟金春和被申请人确实存在劳动关系的目的，申请人于2019年8月15日向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提起了对被申请人和钟金春的诉讼，案号为（2019）浙0603民初8887号。2019年10月24日，申请人终于联系上了钟金春。同日，钟金春向申请人出具了内容为“其2007年至2017年在华夏公司上班，担任发货员，负责发货和退货接收”的《申明》，并向申请人提供《工伤保险个人历年缴费明细表》，根据上述证据足以确定钟金春于2011年4月至2018年1月均在被申请人处缴纳社会保险。至此，被申请人在一审中虚假陈述没有钟金春员工，并伪造2013年至2014年职工花名册等证据的罪行已被揭露。同时，在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8887号案件于2019年12月29日开庭中（后该案申请人以“与华夏公司的纠纷通过再审途径解决”为由申请撤诉），被申请人不顾“禁止庭审反言”原则，答辩称退货已全部收到，并称退回的货物至今仍存放在被申请人处。至此，被申请人虚假陈述没有收到退货的谎言亦被揭穿。综上，鉴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对账后未发生新的买卖关系，故上述货物退货属于双方在履行合同期间发生，被申请人同意并接受了再审申请人退回货物，该部分货款自然不能再向申请人主张，一审法院判决申请人支付该部分货款明显错误。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相关规定，被申请人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进行虚假陈述和伪造证据藐视法律等行为，严重妨碍司法秩序，要求二审法院从重处罚；如涉嫌犯罪的，要求移送公安部门处理。申请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2015）鼎民初字第290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全部诉讼请求；2、针对被申请人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伪造证据，妨碍司法秩序并侵害申请人的行为，涉嫌构成虚假诉讼罪，要求移交相关部门追究其刑事责任；3、针对被申请人在诉讼中存在虚假陈述并伪造证据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之相关规定，要求对被申请人作处以罚款、拘留决定。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申明》复印件、《工伤保险个人历年缴费明细表》复印件；证据2、《华夏公司答辩状》打印件、《钟金春答辩状》打印件。 被申请人华夏公司提交意见称，1、本案双方交易模式为华夏公司向依珊公司购买布料，依珊公司向华夏公司购买加工后的皮革制品，双方对对方分别需要支付货款进行相应抵扣后，由依珊公司向华夏公司支付差额货款。（1）“对账单”是双方结算的最终依据，除此之外双方并无其他货款结算方式。这点从依珊公司提交的“10月发货清单”与本案的“对账单”能够相互印证截止至2013年11月30日依珊公司结欠华夏公司的货款金额为537939.1元。（2）双方交易过程中除“对账单”之外的其他任何单据不能作为一方主张货款的依据，否则任何一方可以随意抽取交易过程中的款项，这不仅是对“对账单”的结算方式的否定，更重要的是将导致双方业已建立的交易秩序完全混乱。（3）双方的货款及退款都已在交易过程中进行了相应抵扣，依珊公司截取交易过程中的交易凭证主张退款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从依珊公司提交的“10月发货清单”看，截至2013年11月15日，依珊公司结欠华夏公司货款总额为537939.1元，其中华夏公司退还依珊公司的布款51068.5元，已经从上面的总额中进行了相应扣减，因此最终货款金额才体现为“对账单”上的537939.1元（589007.6-51068.5元）。这也充分证实双方的货款已经在交易过程进行了互相抵扣，“对账单”上的金额是依珊公司净欠华夏公司款项，不存在所谓退货没有结算。依珊公司截取某个交易片段向华夏公司主张所谓退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4）依珊公司所称退款是发生于2014年，2013年对账之后的交易款项都已结清。2013年对账之后，依珊公司仍有大量货款未还，但是依珊公司提交的“10月发货清单”也可以得到印证，2013年12月，华夏公司有退价值150819.5元棉布给依珊公司，华夏公司没有向依珊公司主张这笔货款，这就是基本双方交易已经货款两清，不存在依珊公司主张的所谓退款未还。2、依珊公司主张的退货款未还，是依珊公司基于少支付货款的目的，挑选交易过程中有利于己的单据而采取的诉讼策略。（1）从依珊公司提交的“8月发货清单”看，截至2013年8月31日，依珊公司结欠的货款总额达到1380371.5元，但是从依珊公司仅仅还了90000元货款，但是到11月对账是降到了537939.1元，差额达到800000元，而且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依珊公司自认中发了200000元棉布，试问依珊公司还有剩余600000元的货款是怎么偿还。（2）人造革短期内流行性强，价值较高，时间长了，既不易存放，也缺少流行性，价值自然就大大降低，甚至无任何价值。依珊公司提交的销售单上，既没有备注退货原因，退货金额，也没有结算单据，不能排除是退还多收的货物，退一步讲暂且算是退货，也基本没有残存值。①涉案销售单（包括发货单、送货单等单据）不是结算凭证，不能作为主张货款的依据。②该批货物是2014年的货物，而非2013年货物，依珊公司主张按2013年的价格计算，没有依据。如果是2013年的货物，到2014年退，因人造革的流行性、储存性和特殊定制等问题，其价值必然大大减少，甚至可能成为废品。而且2014年对方还欠被申请人十几万货款，被申请人没有要，具体什么原因无法记清，但绝不可能是被申请人不要这笔钱，这也恰恰证明2014年已经货款两清。3、一审法院对（2015）鼎民初字2907号案件作出判决后，依珊公司与陈高欣都没有提出上诉，应认定其同意一审判决无错误或未损害其合法权益，对生效判决不享有再审利益，现依珊公司提出再审申请，与其诉讼行为相悖，应当驳回其再审申请。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是二审终审制，当事人认为一审判决错误，应当提起上诉，通过二审程序行使诉讼权利，依珊公司无正当理由未提起上诉，视为对其自身权利的放弃，其再审申请人应不予受理。申请人以不具有结算功能的单据，反复提起诉讼，给被申请人造成巨大诉累。请求驳回依珊公司的再审申请。提供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4560号民事裁定书打印件。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申请人对申请人提供证据1、证据2的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上述证据能证明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以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予以采信。被申请人提供的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4560号民事裁定书属于人民法院判例，该证据不能证明申请人未对一审（2015）鼎民初字2907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其不能针对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申请人提交《申明》复印件、《工伤保险个人历年缴费明细表》复印件载明的时间均为2019年10月24日；其提供的《华夏公司答辩状》打印件和《钟金春答辩状》打印件载明时间分别2019年12月13日、2019年12月19日。申请人在六个月内以出现新证据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为由提起再审申请，符合法律规定。2、在一审期间，申请人主张2014年11月14日退货给被申请人合成革共计35351米，价值335834.5元，并提供《销售单》予以佐证上述货物系被申请人的仓管员钟金春予以签收。被申请人在一审提供2013年及2014年员工花名册，用以证明该公司均无“钟金春”此人，该证据影响到一审民事判决未认定依珊公司退货35351米的人造革产品给华夏公司。在审查再审期间，根据申请人提供的《工伤保险个人历年缴费明细表》复印件、《申明书》复印件、《钟金春答辩状》打印件可证实，在2011年3月至2018年1月期间，钟金春系申请人的员工。被申请人在审查再审期间亦陈述钟金春系华夏公司的员工，其担任仓库员。因此，被申请人在一审提供的2013年及2014年员工花名册系伪造的。申请人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成立，予以支持。3、被申请人在一审期间依据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陈高欣出具的案涉《对账单》诉请申请人向其支付货款537939.1元。根据申请人提供《钟金春答辩状》打印件、《华夏公司答辩状》打印件、被申请人在审查再审期间陈述并结合案涉《对账单》、《销售单》、《发货清单》可证实，2013年3月起，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提供人造革产品，双方对截止2013年11月30日的业务往来期间的账目进行核对结算，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陈高欣向被申请人出具《对账单》后，被申请人认可于2014年11月收到申请人向其所退的型号为春亚纺皮革珠光、数量为35351米的皮革。被申请人认为其收到上述退回的货物系因该笔交易发生在2014年，具体交易的月份已记不清，当时是申请人未支付所退上述皮革的货款，申请人把上述皮革退还给被申请人以及本案不能排除申请人是退还多收的货物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上述皮革在2014年发生新的买卖关系或被申请人在2013年3月起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向申请人多发送上述皮革，故被申请人上述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民事判决未将申请人向被申请人退回上述皮革的货款予以扣除，可能导致一审判决结果存在错误。申请人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综上，依珊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 一、本案由本院提审；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判长 游 翔 审判员 高晓燕 审判员 林 玮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何秀芬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第二百零六条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裁定中止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执行，但追索赡养费、扶养费、抚育费、抚恤金、医疗费用、劳动报酬等案件，可以不中止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八十七条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 对于符合前款规定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再审申请人说明其逾期提供该证据的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和本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处理。 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