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4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艺洲人品牌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 法定代表人：周湛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文，浙江英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民，浙江英普（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笛娜思玩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城西街道桥，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城西街道桥头新村****div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陈鹏。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群，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科凯玩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后宅街道新凉，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后宅街道新凉亭工业区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陈乾科。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伦有、金纯皓，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艺洲人品牌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艺洲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笛娜思玩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乌笛娜思公司）、义乌市科凯玩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乌科凯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3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艺洲人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广州艺洲人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一审法院的判赔数额过低，不利于广州艺洲人公司的著作权维护，不能起到有效遏制和威慑侵权人侵犯知识产权行为的法律效果，应提高判赔额。1、义乌笛娜思公司在侵权主观上具有故意，且其庭审中关于销售数量前后矛盾，明显存在隐瞒真实销售数据的情况。笛娜思公司在侵权链接处使用“鲨鱼宝宝”、“碰碰狐”等字样，对广州艺洲人公司的美术作品理应知晓，而义乌笛娜思公司在明知涉案产品侵权的情况下，在多个平台（含天猫、阿里）进行销售，主观恶意明显。一审赔偿额度过低，不能对侵权人起到震慑作用。要有效震慑侵权人侵权的不法行为，就必须提高违法成本。2、义乌科凯公司为涉案侵权产品的生产商，一审法院未向广州艺洲人公司释明主张义乌科凯公司的生产责任范围，存在事实认定不清。广州艺洲人公司请求在本案中追究义乌科凯公司在全国范围的生产侵权责任。首先，一审中，义乌科凯公司自认其在国际商贸城使用“义乌市佳梦玩具有限公司”，该主体无工商登记信息对外经营，并对义乌笛娜思公司提供的进货凭证予以认可。同时，义乌科凯公司在1688平台开设店铺。由此可知，义乌科凯公司是一家具有生产能力且同时进行线上线下销售的公司。义乌科凯公司在一审中否认其向义乌笛娜思公司以外的销售者提供涉案侵权产品，明显不符合事实。而一个生产商就一款产品生产数量为百来件，数量有零有整，明显有悖于常理。其次，义乌科凯公司在线下通过“义乌市佳梦玩具有限公司”这一不存在的工商主体对外销售，更是体现其规避侵权责任的主观恶性。再者，义乌科凯公司的侵权生产责任范围应当由广州艺洲人公司确认，而非一审法院确认。一审法院主动将义乌科凯公司生产侵权责任局限于本案范围来确定赔偿数额，结合义乌科凯公司侵权的隐蔽性，广州艺洲人公司的维权之路将会日益艰难，也违背了从源头打击侵权的司法政策。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赔过低，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广州艺洲人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 义乌笛娜思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金额远远高于获利金额，而且义乌笛娜思公司提交了阿里巴巴和天猫的销售数据，与一审认定的实际的销售数据吻合，广州艺洲人公司可以登录义乌笛娜思公司的后台数据进行核实。 义乌科凯公司答辩称：广州艺洲人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不能成立。广州艺洲人公司要求二审法院判令5万元赔偿责任，该赔偿数额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广州艺洲人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对于赔偿数额请求一审法院法定赔偿，根据著作权法第49条的规定，本案广州艺洲人公司直接要求一审法院酌情判决，说明广州艺洲人公司不能证明其实际损失，也不能证明义乌科凯公司的违法所得。同时，也说明一审法院无须再去查明广州艺洲人公司的实际损失及义乌科凯公司的违法所得。事实上，本案广州艺洲人公司的实际损失可以确定，根据审理著作权司法解释第24条的规定，本案广州艺洲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公证书已经清楚的记载了义乌笛娜思公司的实际销量，在淘宝平台销量是326个，在1688平台销量为0，根据销量可以确定广州艺洲人公司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判决数额远超过广州艺洲人公司的实际损失。广州艺洲人公司的主张由广州艺洲人公司的起诉状及其提交的证据确定，法院查明事实时依靠的是证据，而不是当事人的推理。广州艺洲人公司提交的证据局限于义乌笛娜思公司在1688、淘宝网上销售的事实，而其主张要求在全国范围内销售的事实无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广州艺洲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符合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广州艺洲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义乌笛娜思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的《鲨鱼一家》（登记证号：国作登字-2018-F-00449796）独占使用权的商品的行为；判令被告义乌科凯公司立即停止生产侵犯原告上述著作权的商品；2、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总计5万元人民币（依法定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经SmartStudyCo.，Ltd以作者和著作权人的身份申请，国家版权局于2018年3月19日对美术作品《鲨鱼一家》进行作品自愿登记，登记证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449796。涉案作品属于碰碰狐系列作品，至迟于2016年9月16日在我国以动漫的形式公开发表。SmartStudyCo.，Ltd于2018年3月1日出具授权书，授权原告广州艺洲人品牌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获取鲨鱼宝宝系列有关的著作权独家权利，包括使用授权产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改编、宣传推广、发行、传播含网络传播）以及制作、生产、销售、宣传推广任何含有授权产权的商品、作品和以独家总授权商的名义维权的权利等，授权区域为中国内地、香港和澳门地区，授权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21年2月28日止。被告义乌笛娜思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成立于2010年11月18日，经营范围为实物现场销售、网上销售玩具……设计、制作、发布、代理国内各类广告。被告义乌科凯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13日，经营范围为玩具制造、销售、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2019年11月29日，原告广州艺洲人品牌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文瑄向上海市张江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同日，朱文瑄使用该公证处电脑，分别进入被告义乌笛娜思公司在天猫和阿里巴巴的网店，在该被告1688的网店内查看工商注册信息、浏览商品页面，点击“儿童电动玩具鲨鱼宝宝会唱歌碰碰狐公仔玩偶抖音网红毛绒玩具礼物”产品链接购买鲨鱼宝宝毛绒玩具蓝色、粉色、黄色各1个，单价均为45元/个，加运费共计花费142元。公证员及工作人员对上述浏览网页、订购和查验收货的过程进行现场监督，对所收货物进行拍照封存，出具了（2019）沪张江证经字第9506号公证书。“儿童电动玩具鲨鱼宝宝会唱歌碰碰狐公仔玩偶抖音网红毛绒玩具礼物”产品链接页面显示，起批量3-71个价格为45元，起批量72-599个价格为42元，起批量≥600个价格为39元，本商品累计售出6个，30天内没有成交记录。原告涉案作品包含蓝色、黄色、红色鲨鱼卡通形象。经庭审比对，被诉侵权产品系鲨鱼形状的电动毛绒玩具，有蓝、粉、黄三色，与涉案作品相比对主要区别在于嘴巴和腮部的局部设计，被诉侵权产品是趴着的，作品中鲨鱼形象是站立的。另查明，被诉侵权产品来源于被告义乌科凯公司，系被告义乌科凯公司生产。再查明，原告以被告义乌笛娜思公司在其天猫网店销售同款被诉侵权产品侵犯《鲨鱼一家》作品著作权为由，另案起诉被告义乌笛娜思公司、义乌科凯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案号为（2020）浙0782民初3275号。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义乌笛娜思公司、义乌科凯公司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原告主张保护的权利作品系以鲨鱼为原型，通过独特的五官、身体比例、色彩及线条，赋予拟人化的形态和神情，具有一定的艺术美感，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SmartStudyCo.，Ltd作为著作权人的《鲨鱼一家》作品登记证书公证书，并提交了该公司向原告的授权书公证书，授权原告有权以自己名义维权，上述初步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故原告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诉讼。通过庭审比对，被诉侵权产品三种玩具与原告涉案作品的鲨鱼卡通形象，虽然在姿势、嘴巴及腮部的设计上略有不同，但在线条、轮廓、色彩比例、牙齿和眼睛的形态等基本相同，对应部位的美术元素及表达大体相同，以一般公众的感知，通过综合判断，应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义乌笛娜思公司未经许可销售与原告涉案美术作品相似的产品，侵害了原告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虽然本案中被告义乌笛娜思公司提供证据证明被诉侵权产品来源于被告义乌科凯公司，但被诉侵权产品链接标题中包含“鲨鱼宝宝”、“碰碰狐”字样，说明被告知晓原告作品，未尽到审查注意义务，不应免于赔偿。一审法院对其合法来源抗辩不予采信。被告义乌科凯公司未经许可生产与涉案美术作品相似的产品，侵害了原告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应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一审法院在（2020）浙0782民初3275号案件中已判决二被告停止侵权，本案中不再重复作出该判项。关于赔偿金额，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也无法确定，原告主张依照法定赔偿，一审法院以本案侵权事实为赔偿范围，根据作品类型和知名度、侵权行为性质、侵权产品的价格和销量、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公证费两个案件均摊）等情节综合确定，酌定被告义乌笛娜思公司赔偿原告的金额为3000元（含合理费用），被告义乌科凯公司赔偿原告的金额为8000元（含合理费用）。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义乌市笛娜思玩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广州艺洲人品牌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元（含合理费用）；二、被告义乌市科凯玩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原告广州艺洲人品牌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000元（含合理费用）；三、驳回原告广州艺洲人品牌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元（已减半），由原告广州艺洲人品牌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5元，由被告义乌市笛娜思玩具有限公司负担87元，被告义乌市科凯玩具有限公司负担233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广州艺洲人公司要求追究义乌科凯公司在全国范围的生产侵权责任，但其并未提供义乌科凯公司在其他地方生产销售的证据，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侵权事实为赔偿范依据合法有据；广州艺洲人公司发现其他侵权事实的，可另行主张。综合考虑作品类型和知名度、本案中查明的侵权产品的价格和销量、广州艺洲人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义乌笛娜思公司赔偿3000元、义乌科凯公司赔偿8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广州艺洲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410元，由上诉人广州艺洲人品牌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建进 审 判 员 郑林军 审 判 员 楼 晋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 晖 代书记员 徐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