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2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海霞，女，1991年4月1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庆瑞，黑龙江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凤文，男，1956年2月21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现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余海霞因与被上诉人武凤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2民初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海霞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武凤文返还余海霞融资手续费44万元及利息（以44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余海霞的律师费4万元由武凤文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武凤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余海霞听其舅舅张某飞说武凤文的能力很大，只要交纳85万元手续费就可以融资2亿元人民币。武凤文承诺只要交纳融资手续费，2亿元人民币立马到账。当时，余海霞因扩大经营范围缺少资金，余海霞就听从了其舅舅张某飞的劝导，将自己的身份证和银行卡交给张某飞，并委托张某飞于2017年10月10日赶赴辽宁省大连市交纳融资手续费。2017年10月13日下午，武凤文带着张某飞到中国工商银行大连沙河口支行银行窗口向武凤文转账85万元整。事后，武凤文没有依约为余海霞融资成功。余海霞遂开始催要融资手续费，多次催要之后，武凤文先后返还41万元，尚有44万元未予返还，故余海霞诉至人民法院。武凤文在原审辩称：武凤文原来不认识余海霞，在余海霞本人找到武凤文后，武凤文才得知张某飞是余海霞的舅舅。2017年，张某飞到位于大连沙河口区小平岛的武凤文的办公室，对武凤文说要融资2个亿，武凤文说其本人融资不了，但其在四川有个叫张某民的朋友有融资能力。武凤文就当着张某飞的面给张某民打电话，电话放的免提，武凤文对张某民说，张某飞要办艺术银行，需要融资2个亿，张某民说一周以后把手续费80万元汇过去就能倒来两个亿，张某飞就同意了。张某飞说让家里会计把钱汇到武凤文的工商银行卡里，武凤文名下银行账户确实收到了85万元。武凤文和张某飞在酒店等了一个月，张某民也没把钱汇过来，后来张某民的手机就关机了。张某飞后来就不想融资了，找武凤文索要这80多万，武凤文说可以返还，但由于武凤文在大连沙河口区小平岛的项目尚未结算，因此当时没钱返还张某飞，后来张某飞也不来找武凤文了。2018年7、8月份左右，余海霞和其母亲来到武凤文家，称张某飞是余海霞的舅舅，武凤文对余海霞说等几天就返还手续费。几天后，武凤文给余海霞汇款20万元，后来又陆续偿还多次，现已向余海霞返还共计41万元。2018年12月19日，余海霞和其朋友来到武凤文家，要求武凤文向其出具欠条，且必须按照余海霞的要求书写内容。这张欠条上的字确实是武凤文的字，武凤文对尚欠余海霞44万元无异议，但只同意返还44万元，不同意给付利息，不同意承担律师费、诉讼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3日，余海霞的舅舅张某飞在武凤文位于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小平岛的办公室与武凤文商谈融资一事，武凤文给案外人张某民打电话后，张某飞同意交纳手续费85万元以融资2亿元。当日，余海霞通过其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6215581512004349956账户汇款至武凤文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6222023400020770854账户85万元。武凤文收款后，当日向“武*文”转款20万元、向“张*民”转款50万元、次日向“张*民”转款10万元。武凤文收款后并未给余海霞、张某飞融到2亿元资金。2018年7月，余海霞找到武凤文索要手续费，武凤文开始陆续还款。2018年12月19日，武凤文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本人自2017年10月13日收到余海霞转到我在中国工商银行名下开户的银行卡内人民币85万元整，期间陆续还款30万元，尚欠55万元整未偿还，本人承诺保证7天内归还15万整，其余于2019年3月15日归还上述款，一期未还，视为全部款项到期，余海霞有权向转款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沙河口支行所在地法院沙河口区人民法院起诉，由此产生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律师费用等相关费用都由本人承担。”后武凤文于2018年12月25日、2018年12月26日、2019年1月15日陆续还款11万元，至今尚有44万元融资手续费未归还。原审法院认为：余海霞委托张某飞与武凤文协商交纳85万元融资手续费欲融资2亿元人民币，余海霞与武凤文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余海霞与武凤文虽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但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而非两个自然人之间的资金融通关系即民间借贷关系，故本案立案案由应调整为委托合同纠纷。因融资事宜未成，故余海霞要求武凤文返还融资手续费44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因余海霞与武凤文之间无书面委托合同，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约定不明确，并且余海霞在未明确了解对方是否有融资能力的情况下转巨额融资手续费，武凤文于2017年10月13日当日及次日将部分款项转给他人用途不明，因双方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故余海霞要求武凤文以4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及给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武凤文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余海霞融资手续费44万元；驳回余海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28元，由余海霞负担828元，由武凤文负担3200元。宣判后，余海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余海霞律师费和按年息6%计付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武凤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余海霞与武凤文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1.余海霞与其舅舅张某飞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有张某飞帮助余海霞向武凤文银行卡中转款的证据证明。2.余海霞及其舅舅张某飞都没听说过张某民这个人，也无证据证明余海霞向张某民融资2个亿并向张某民支付融资手续费。3.武凤文在收到融资手续费之前，始终称他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吉林省东晟拓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能向余海霞融资2个亿，只需手续费85万元，武凤文并不是余海霞的委托代理人。二、一审认定余海霞请求武凤文给付利息和律师费于法无据是认定事实错误。1.武凤文在2017年10月13日之前向余海霞和其舅舅张某飞承诺：交付融资手续费后立马就向余海霞提供融资款2个亿。但武凤文直至起诉前2年多时间都未向余海霞提供融资款，且把融资手续费给支配处理了，武凤文明显违约，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应当包括余海霞索要手续费多次的差旅费、误工费、诉讼费、律师费、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等。而余海霞只请求武凤文给付损失的律师费、参照民间借贷2年息6%计付利息和诉讼费。这都是武凤文答应余海霞融资2个亿时应当预见、能够预见的损失。2.武凤文应承担余海霞为此案支付的律师费。理由：余海霞支付的律师费是为索要融资手续费所造成的损失，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应得到支持。武凤文于2018年给余海霞写的承诺中明确注明“律师费用等相关费用都由本人承担”。3.武凤文应自2017年10月13日起至付清融资手续费之日止，以44万元为基数，参照民间借贷年利率6%计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以及《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我方主张武凤文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与法有据。三、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证明余海霞委托武凤文向张某民融资2个亿的事实基础上，就认定余海霞与武凤文是委托代理关系，继而适用《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六条，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武凤文辩称：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不同意支付利息及律师代理费。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武凤文2018年12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余海霞人民币4万元，2018年12月26日转账给余海霞人民币6万元，2019年1月15日转账给余海霞人民币1万元。本院认为：一、关于武凤文是否应支付给余海霞律师代理费的问题。武凤文对2018年12月19日向余海霞出具的书面还款承诺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还款承诺写明“由此产生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律师费用等相关费用都由本人承担”，该还款承诺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武凤文应按照承诺履行义务。余海霞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增值税普通发票，用以证明支付律师代理费4万元的事实。武凤文对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且该费用未高于律师行业规定的律师代理费收费标准，对余海霞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故余海霞要求武凤文支付律师代理费4万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武凤文是否应支付给余海霞利息的问题。余海霞委托武凤文融资，武凤文未完成委托事项，于2018年12月19日出具书面还款承诺。虽然该承诺中未约定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之规定，武凤文未按承诺的期限还款，造成余海霞资金被占用期间的损失。现余海霞主张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起算时间。2018年12月19日武凤文出具的书面还款承诺中写明“本人承诺保证7天内归还15万整，其余于2019年3月15日归还上述款，一期未还，视为全部款项到期”，武凤文未能在出具承诺的7日内即2018年12月26日前全部偿还欠款15万元，故从该日起所欠其余款项全部到期。因武凤文在2018年12月26日前偿还欠款10万元，2019年1月15日偿还欠款1万元，以上款项在计算利息时应在所欠款项中扣除，故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45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1月14日止，以44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均按年利率6%计算。因武凤文在还款承诺中约定了还款期限，余海霞接受并同意该还款期限，故余海霞主张自2017年10月13日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略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余海霞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2民初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2民初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武凤文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给上诉人余海霞律师代理费4万元；四、被上诉人武凤文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给上诉人余海霞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5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1月14日止，以44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均按年利率6%计算；五、驳回上诉人余海霞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28元，由被上诉人武凤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52元，上诉人余海霞负担752元，被上诉人武凤文负担1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业春审判员  吕玉玉审判员  闫 冬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