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17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先崇，男，195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覃敏章，女，195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坚，女，198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201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2013年4月16日出生，住玉林市玉州区。 上诉人李某1、李某2共同法定代理人：覃坚，女，198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桂进、梁国森，广西红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冠杰，男，198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汉超（系李冠杰父亲），男，196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玉林市玉州区二环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9004054339。 主要负责人：王显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宇，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建设大道**招银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877603078G。 主要负责人：张小春，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林市恒大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玉林市玉州区中和路****会信用代码91450900310264108L。 法定代表人：李绪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新华，广西桂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先崇、覃敏章、覃坚、李某1、李某2（以下简称李先崇等5人）、李冠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财险玉林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湖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玉林市恒大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驾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2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先崇等5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恒大驾校对一审判决第三项即李冠杰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恒大驾校对肇事车辆存在管理上的过错。本案肇事车辆桂KF3**号车登记在恒大驾校，该车辆的所有人为恒大驾校，其对车辆负有管理和依法使用的义务，但恒大驾校未将肇事车辆按要求进行安全年检，亦未投保交强险，且恒大驾校将肇事车辆交给醉酒的李冠杰驾驶，综上，恒大驾校对车辆未尽到管理义务，存在过错。2.一审判决认定桂桂KF3**车系李冠杰挂靠在恒大驾校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期间恒大驾校提交的《挂靠协议》已经李冠杰方质证该协议系事故发生后才签订的，并不是双方真实的挂靠关系，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即使双方存在挂靠关系，恒大驾校从挂靠车辆中获得利益，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李冠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恒大驾校赔偿李先崇等5人480076.075元；3.判令恒大驾校承担李冠杰垫付的费用合计70842.85元；4.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恒大驾校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宁不承担事故责任是错误的，不能以此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事故发生当天李宁血液中测出的酒精含量比李冠杰的还要高，当时在车上的两人均负有相互提醒、制止对方不能醉酒驾驶的义务，但李先崇等5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李宁履行了该义务，因此李宁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李宁是城镇居民有误。李先崇等5人提交的身份证、户口簿均是农村户口，购房合同、发票、以及物业出具的居住证明都只能证明李宁购买了商品房，不能证明其已在城镇生活，一审中也没有单位证明、购买“五险一金”的证据来佐证其是城镇居民。且本案若是刑事附带民事案件，则是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若不是刑事附带民事案件，因李宁应负事故主要责任，也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在本案中李先崇等5人的损失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具体如下：死亡赔偿金248700元（12435元×20年）、丧葬费36774元（6129元×6个月）、亲属处理丧事误工费1979.42元（48166元÷365天×5人×3天）、被扶养人生活费214622.655元[10617元×9.09年＋10617元×（12.27年－9.09年）＋10617元×（13.32年－12.27年）＋10617元×（15.11年－13.32年）÷2人]，合计502076.075元。3.桂K桂KF3**并非李冠杰全额出资购买，而是恒大驾校经理李绪乐购买的，一审中恒大驾校提交的银联转账凭证、代付款证明均不能证明该车是李冠杰购买，该车登记在恒大驾校，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刑初255号刑事判决均证明了该车所有人为恒大驾校。在本案中桂KF桂KF3**不是挂靠在恒大驾校而是该公司提供给李冠杰的，该公司为此收取李冠杰支付的2.7万元押金。对于李冠杰和李江代付的购车款，不能说明李冠杰到玉林市弘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车，也可以是还钱或购其他物品。这些款都是恒大驾校向李冠杰的借款而已。银联转账凭证其实是入伙定金。李冠杰系恒大驾校的雇员，恒大驾校招收学员后分配给车辆，车辆负责培训，每培训出一名合格学员，恒大驾校则支付1100元给李冠杰。桂K**桂KF3**购车之日起至事故发生时一直由恒大驾校管理使用，所得收益也归该公司，李绪乐提供车辆是发生事故的根源，因此恒大驾校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4.综上所述，李先崇等5人的损失应先由太保财险玉林公司和平安财险湖北公司分别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范围内各赔偿11000元，不足部分由恒大驾校赔偿480076.075元（502076.075元-11000元-11000元），另外，李冠杰垫付的丧葬费40000元、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拖车费及维修费8900元、桂Ｋ×××××号轿车救援及维修费14417.85元、交通设施（护栏）等费用7525元，合计70842.85元应由恒大驾校承担，恒大驾校应返还垫付款给李冠杰，该项费用的支出有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刑初255号刑事判决查明事实佐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太保财险玉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太保财险玉林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先崇等5人、李冠杰、恒大驾校、平安财险湖北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桂Ｋ×××××号车辆当时是正常行驶状态，被桂KF**桂KF3**护栏碰撞到，与受害人搭乘的车辆没有物理上的直接接触，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及受害人的死亡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太保财险玉林公司在本案中对李先崇等5人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平安财险湖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先崇等5人、李冠杰、恒大驾校、太保财险玉林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平安财险湖北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元给李先崇等5人无事实依据。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作出认定，赖天志在本案事故中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经过是李冠杰驾驶的车辆撞到道路中间隔离栏，护栏随后飞溅到赖天志驾驶的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造成李宁当场死亡，事故中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与李宁乘坐的即李冠杰驾驶的车辆未发生碰撞，与李宁的死亡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平安财险湖北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李先崇等5人对李冠杰的上诉辩称，答辩人认可被答辩人主张的肇事车辆属于恒大驾校及被答辩人与恒大驾校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恒大驾校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不认可李冠杰主张要求李宁负事故主要责任，按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李宁不负事故责任，也不认可李冠杰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答辩人提交了证据证明李宁在城镇生活，一审判决对赔偿金额的认定正确。对保险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中三辆车作为同一交通事故处理，交警部门对现场勘验后没有将桂Ｋ×××××号车与鄂Ａ×××××号车单独处理，说明三辆车存在碰撞的可能，且为了保护第三人，即使被答辩人承保的车辆在事故中没有责任，根据交强险的有关规定，其承担赔偿责任也是有法律依据的。 李冠杰对于李先崇等5人的上诉辩称，其认可李先崇等5人的上诉理由。对于保险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发生本案事故时桂Ｋ×××××号车和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是涉案车辆之一，车辆各自在保险公司购买的交强险在保险期限内，依照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两家保险公司各自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范围限额内赔偿11000元是正确的。 恒大驾校对李先崇等5人的上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李冠杰是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及管理人，该事实有购车付款凭证及挂靠合同证实；2.发生本案事故完全是因李冠杰醉酒驾驶所导致，车辆一直是由李冠杰管理使用的，本案不存在饮酒后移交车辆的情况；3.本案事故的发生时间并非驾校教学期间，事故也不是学员驾车所致，不存在被答辩人主张的职务行为，也不存在劳动关系；4.被答辩人登记从事经营范围是驾驶员培训，不属于道路运输经营性质，本案不适用关于挂靠的法律责任的规定。综上，答辩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李冠杰的上诉辩称，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李冠杰是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和管理人，其醉酒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且因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答辩人也不是在履行职务行为期间发生事故，故被答辩人也不享有向答辩人追偿的权利。对保险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被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正确，车辆虽然没有直接跟受害人李宁发生碰撞，但是事故发生是在车辆之间认定的，因此被答辩人的上诉不成立。 太保财险玉林公司辩称，对于李先崇等5人的上诉由法院依法判决。对李冠杰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由法院依法认定，但是李宁在明知李冠杰醉酒驾驶的情况下仍然搭乘李冠杰驾驶的车辆，虽然交警认定李宁不负事故责任，但对于民事赔偿责任，答辩人认为李宁需要自负部分民事责任。其余由法院予以认定。 平安财险湖北公司未发表辩论意见。 李先崇等5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冠杰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163379.29元；2.判令李冠杰赔偿精神慰问金50000元给李先崇等5人；3.判令恒大驾校对上述第一、二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平安财险湖北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元；5.判令太保财险玉林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元；6.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冠杰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5日20时33分许，李冠杰醉酒（血液中检测出酒精含量为183.68mg/100mL）驾驶桂KF3**桂KF3**乘李宁（血液中检测出酒精含量为246.74mg/100mL）由玉林方向往北流方向行驶，至玉林市教育东路中鼎中心智慧森林城售楼部路段［岑溪——玉林（203县]时失控碰撞道路中间隔离护栏后驶过对向车道，碰撞中护栏飞溅到由北流方向往玉林市区方向行驶阮世燕驾驶的桂Ｋ×××××号小型轿车、赖天志驾驶的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造成李宁当场死亡、护栏损坏、三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李冠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阮世燕、赖天志、李宁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李冠杰赔偿40000元给李先崇等5人。李宁生前系玉林市玉州区名山街道榕楼社区居民委员会居民，从2016年10月1日开始至事故发生时止一直在广西玉林市玉州区名山街道双拥路189号万盛中央公园1幢1单元3401号房居住生活，属于城镇居民，死亡时39.20岁，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有配偶覃坚、儿子李某1（发生事故时8.91岁）、女儿李某2（发生事故时5.73岁）、父亲李先崇（发生事故时64.89岁）、母亲覃敏章（发生事故时66.68岁）。李先崇与覃敏章共生育有三个小孩均已成年，2016年去世一个，现只有一个孩子健在。李先崇等5人因多次向李冠杰追索损失未果而向法院起诉，要求处理。另查明，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险湖北公司投保交强险、桂Ｋ×××××号小型轿车在太保财险玉林公司投保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发生事故时均处于保险期限内。桂KF3**桂KF3**冠杰全额出资购买挂靠入户登记在恒大驾校名下，李冠杰是汽车教练，自购教练车进行驾驶员培训，所得收益归李冠杰所有，从购车之日起至事故发生时止该车一直由李冠杰保管使用。本案事故发生时李冠杰并非用教练车进行驾驶员培训。李冠杰因本案犯交通肇事罪被该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根据2019年7月16日起实施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计算，李先崇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48720元（32436元×20年）、丧葬费36774元（6129元×6个月）、亲属处理丧事误工费2407.97元（58594元÷365天×5人×3天）、被扶养人生活费286560.19元[20159×9.09＋20159×（12.27－9.09）＋20159×（13.32－12.27）＋20159×（15.11－13.32）÷2]，合计974462.16元。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对本案交通事故的认定程序合法，认定李冠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阮世燕、赖天志、李宁不承担事故责任符合客观事实，予以采纳。发生事故时双方当事人均驾驶机动车，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根据双方在事故中的责任划分、过错大小，确定李冠杰承担本案的全部民事责任。此外，由于李宁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特别严重的后果，李先崇等5人精神上受到严重的损害，李冠杰还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给李先崇等5人，根据受害人在事故中的责任以及受害人生活地区的生活水平综合考虑，李先崇等5人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不过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由于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险湖北公司投保交强险、桂Ｋ×××××号小型轿车在太保财险玉林公司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李先崇等5人的损失依法先由平安财险湖北公司、太保财险玉林公司分别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各赔偿11000元，不足部分由李冠杰承担赔偿责任。即平安财险湖北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11000元、太保财险玉林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11000元，李冠杰赔偿962462.16元（974462.16＋50000－11000－11000－40000）给李先崇等5人。桂桂KF3**桂KF3**入户登记在恒大驾校名下，但该车系李冠杰全额出资购买属于其本人所有，系实际车主，且从购车之日起至事故发生时止该车一直由被告李冠杰保管使用，其自购教练车进行驾驶员培训，所得收益归李冠杰所有，即李冠杰对该车辆的运行进行控制、支配、获取运行利益；再者李冠杰是汽车教练，本案事故发生时李冠杰醉酒驾驶教练车并非用于进行驾驶员培训。故，恒大驾校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致使受害人死亡不存在过错，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湖北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元给李先崇等5人；二、太保财险玉林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元给李先崇等5人；三、李冠杰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亲属处理丧事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962462.16元给李先崇等5人；四、驳回李先崇等5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955元（李先崇等5人已预交4955元），由李先崇等5人负担2200元，李冠杰负担12755元。 二审期间，李先崇等5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广西天奥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自2017年5月开始的收费票据；证据2.中国南方电网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通知单，其中在2018年6月30日抄表时表码为5718度，在2018年8月31日抄表时表码为6163度。证据1、2均用于证明李宁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已在万盛中央公园居住，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李冠杰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刑初255号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桂K桂KF3**桂KF3**驾校；证据2.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单，用于证明恒大驾校在保险期满后未给桂KF桂KF3**桂KF3**赔偿责任应由恒大驾校承担；证据3.2016-2018年期间的《玉林市恒大驾校报班收据》24张，用于证明恒大驾校招收学员后提供车辆给教练培训学员，每培训出一名合格学员，恒大驾校则支付1100元给李冠杰，因此桂KF3桂KF3**桂KF3**有；证据4.玉林市恒大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教练员工作证，用于证明李冠杰系恒大驾校的员工；证据5.银海汽修出具的桂KF39桂KF3**桂KF3**明李冠杰的父亲李汉超出资修好了桂KF399桂KF3**桂KF3**学号车图片一张，桂KF3**校已将修理好后的该车辆出售；证据7.李冠杰父亲李汉超与李绪辉的通话录音，用于证明李冠杰与恒大驾校签订的《挂靠协议》是在事故发生后恒大驾校为了逃避责任才签订的。恒大驾校向本院提交了停放在李冠杰家中的桂KB007学桂KB0**，桂KB0**39桂KB**桂KB007桂K桂KB0**李冠桂KB0**杰管理、使用。为查明本案有关事实，本院于2020年7月6日向案外人李绪规、李东明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李绪规陈述，事故发生后，李冠杰的父亲李汉超想卖掉桂KF399学号桂KF3**故经过桂KF3**本地区难以出手，因此，最后经李东明介绍最终才将修理好的桂KF399学号车桂KF3**分李冠桂KF3**李汉超一并将车辆行驶证、车钥匙、车辆登记证书交给李绪规转交给买受人并办理车辆交易及过户手续。李东明陈述，李汉超在桂KF399学号车刚桂KF3**继续将桂KF3**培训，但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一人死亡的消息在本地驾校众人皆知，没有学员愿意继续使用该车，李汉超转而想将该车辆卖掉用于偿还部分欠款，并委托李绪规直接代卖，后李绪规通过其介绍将桂KF399学号车卖给桂KF3**驾校当桂KF3**行方式是培训车辆由教练自行出资购买，学员的学费也是交给教练，恒大驾校则提供练车场地并帮忙收集学员的考试培训费，然后以驾校的名义缴纳考试费用给相关的部门。太保财险玉林公司、平安财险湖北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经组织质证，恒大驾校对李先崇等5人提交的证据有异议，认为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且物业出具收费票据时间不具有连续性，不能证明李宁在万盛中央公园居住，也不能证明该小区是城镇范围还是农村范围；李冠杰对李先崇等5人提交的证据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李宁在城镇居住；太保财险玉林公司、平安财险湖北公司未对李先崇等5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李先崇等5人对李冠杰提交的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5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6、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太保财险玉林公司认为李冠杰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认定；恒大驾校对李冠杰提交的证1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桂KF399学号车只是登桂KF3**下，实桂KF3**杰，对证据2认为车辆的保险只是以公司的名义购买而已，实际是由李冠杰缴纳保费，对证据3认为不是公司直接收取费用，是李冠杰收取费用并归其所有，对证据4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李冠杰是恒大驾校的员工，对证据5没有异议，认为证明了李冠杰系桂KF399学号车的实际所桂KF3**认为桂桂KF3**车是由恒大驾校过户，没有出售，对桂KF3**看出车辆所有人系李冠杰，但通话双方非本案当事人，不能作为认定事实情况。李先崇等5人、李冠杰均对恒大驾校提交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太保财险玉林公司对恒大驾校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李先崇等5人、李冠杰均对李绪规、李东明的陈述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陈述内容存在造假的可能，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恒大驾校对李绪规、李东明的陈述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认为恰好证明了李冠杰系桂KF399学号车的实际所有桂KF3**北公司均桂KF3**事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李先崇等5人提交的证据1、2虽然时间上不具有连贯性，但时间跨度从2017年至2019年，并对电费通知单的打印时间仅为最近两年作出了合理的解释，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一审时李先崇等5人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予以采信。李冠杰提交的证据1-7只能证明桂KF399学号车登记在恒大驾桂KF3**明车辆的桂KF3**大驾校，其中证据1中认定的事实已由本案中的一系列证据予以证实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和实际所有人存在不一致的情况，亦不能证明该车辆获取的收益归恒大驾校所有；李冠杰主张其与恒大驾校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李冠杰只提交了证据4的工作证，未提交其与恒大驾校签订的劳动合同、劳动报酬支付凭证等其他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于证据5只能证明李汉超对车辆进行了维修，但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对于恒大驾校提交的桂KB007学号车的三张照片，虽桂KB0**村住宅周桂KB0**恒大驾校未能提交该车辆的登记信息，且李冠杰不予认可该车辆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不能证明该车与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为何种关系，故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李绪规、李东明的询问笔录，虽然李先崇等5人和李冠杰均有异议，但两人的陈述相一致，且对车辆修理后李汉超与两人进行交涉的过程做了合理的解释，并提交了相应的材料佐证各自的陈述，两人的陈述内容与本案事实相关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1月5日下午，李宁自行驾驶桂Ｋ×××××号小型轿车去到与李冠杰共同的好友家中喝进新房的喜酒，李冠杰驾驶桂KF399学号车也去喝喜酒，期间桂KF3**在喜酒结桂KF3**驾驶桂KF399学号车搭乘李宁离开好友家桂KF3**通事故后桂KF3**逸，直至玉林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以下简称交警三大队）于深夜时分对现场勘查完毕以后才现身投案自首。因事故现场距离李冠杰的居住地以及李宁的老家玉林市玉州区名山街道榕楼村只有几公里的路程，当晚与李冠杰、李宁存在宗亲关系的李东明等人曾去到案发现场。随后李冠杰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羁押，其父亲李汉超将桂KF399学号车维修好以后，欲继续将桂KF3**培训活动桂KF3**人员均知晓该车辆曾发生过致一人死亡的交通事故，故无人愿意使用该车辆，李汉超继而委托李绪规将车辆转手出售给他人，李绪规经李东明介绍将车辆卖给他人并办理了过户手续。 交警三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载明：2019年1月5日20时33分，李冠杰驾驶桂KF399学号小型轿车（搭乘李宁）由玉桂KF3**向行驶，桂KF3**路中鼎中心智慧森林城售楼部路段（岑溪—玉林203县时失控碰撞道路中间隔离护栏后驶过对向车道，碰撞中护栏飞溅到由北流方向往玉林市区方向行驶阮世燕驾驶的桂Ｋ×××××号小型轿车、赖天志驾驶的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造成李宁当场死亡、护栏损坏、三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在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7.南宁狮山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桂KF399学号车辆技术检验鉴定意见书：1桂KF3**动系功能桂KF3**前该车转向系功能有效；3.事故前该车行驶系功能有效；4.事故前该车照明信号装置功能不作判断。 恒大驾校属于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普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二级，小型汽车C1）。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1.本案的合理损失是多少？2.恒大驾校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民事责任应如何分担？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时李先崇等5人已经提交了李宁与覃坚于2013年2月20日签订的购房合同书，二审期间李先崇等5人补充提交了缴纳物业管理费用的清单，以及电费缴纳记录单，上述证据中关于水费、加压费（高层住户）、电费等数值，均表明李宁身故前与家人一起在万盛中央公园小区居住时间超过一年以上，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相应损失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李冠杰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宁死亡的严重后果，给李宁的家属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伤害，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同时，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虽然李冠杰已因本次事故受到刑事处罚，但李先崇等5人仍有权在民事案件中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损失，且本案并不属于因受到犯罪侵害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情形，因此，李冠杰诉称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明确了确定精神损害赔偿数额需考虑的各种因素，如受害人确实存在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李宁生前曾与李冠杰共同饮酒，两人均处于严重醉酒状态，且李宁体内的酒精含量高于李冠杰，其明知李冠杰在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还选择搭乘车辆，将自身置于危险之中，放任了损害结果的发生，该行为虽不是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但加重了损害的结果，李宁自身亦存在明显的过错，本应适当减少精神损害赔偿的数额，然而，李冠杰作为机动车驾驶教练员，本身应以身作则严格遵守交通安全规定，但其不仅在严重醉酒状态驾驶机动车辆上路行驶，而且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离现场，并在公安机关的多次询问中作不实陈述，给受害人的家属造成巨大的精神伤害，应加重其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故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维持。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太保财险玉林公司以及平安财险湖北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致，根据交警三大队对事发现场的勘查，以及事故认定书中对于事故发生经过的记载，李冠杰驾驶的车辆碰撞到道路中间隔离护栏，然后飞溅的护栏与阮世燕、赖天志驾驶的车辆发生接触导致两车受损，并没有证据证明阮世燕、赖天志驾驶的车辆与桂KF399学号车或李宁发生过物理上的接触碰桂KF3**行为与本桂KF3**结果的发生之间均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不应扩大交强险无责任限额范围的适用范围，太保财险玉林公司以及平安财险湖北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与登记所有人是否一致的问题。李冠杰上诉称对于其代付购车款实际上是缴纳给恒大驾校的押金，后又称是恒大驾校向其借款，还声称该款项是入伙定金，对于该笔付款的实际性质，李冠杰的陈述明显自相矛盾且不能自圆其说。根据一审时恒大驾校提供的银联转账凭证、代付款证明，李冠杰的父亲委托他人代为出售汽车，以及二审时本院对案外人的调查，足以让合议庭形成内心确信桂KF399学号车的实际所有人是李冠杰。恒大驾桂KF3**普通机动桂KF3**机构，根据《机动车教师要培训管理规定》的规定，二级普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机构所需配备的教学车辆不少于40辆，从事普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业务必须要取得企业法人资格，个人不能成为开办教培业务的主体，李冠杰个人为了实现其从事教学活动的目的，将其个人出资购买的机动车挂靠在具有教学资质的恒大驾校名下，利用恒大驾校的资质从事教学活动，而恒大驾校为了满足二级普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机构资格条件，并收取教练车的场地培训费用，同意李冠杰将车辆登记在恒大驾校名下，双方就桂KF399学号车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一审法院对于桂KF3**定准确，桂KF3**作为被挂靠一方的恒大驾校应否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需以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为前提，作为教练车如在从事教学活动中或者延伸至使用该车辆接送学员途中，均可视为上述条款规定的道路营运活动，但本案事故发生前，李冠杰明显是将车辆用于单纯的私人活动，与教学活动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因此，本案并不适用该条款中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同时，本院认为，桂KF399学号车在不从事教学活动时，与普通的私家桂KF3**并不禁止桂KF3**时间以外正常上路行驶，而李冠杰本身具有相应的驾驶资格，根据交警三大队对车辆技术安全性能的委托鉴定意见，可见车辆本身也不存在影响安全驾驶的情形，恒大驾校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至于该车辆是否投保交强险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且李宁身为车上人员，无论车辆是否投保交强险都不影响李先崇等5人的任何民事权利。综上，恒大驾校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李先崇等5人以及李冠杰的该项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因李宁本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具体理由与本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时相一致，在此不再赘述。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应减轻李冠杰的责任，李冠杰诉称李宁应负担部分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相较两人的过错程度，李冠杰明显重于李宁，故本院酌情确定李冠杰负担70%的赔偿责任，李宁自行负担30%的责任。扣减已支付的40000元，李冠杰尚应赔偿692123.51元[（974462.16元×70%）+50000元-40000元]给李先崇等5人。 综上所述，太保财险玉林公司与平安财险湖北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李冠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李先崇等5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法院关于确立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2697号民事判决； 李冠杰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692123.51元给李先崇、覃敏章、覃坚、李某1、李某2； 驳回李先崇、覃敏章、覃坚、李某1、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判决所确定的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5361元（已预交4955元，准予缓交10000元），由李先崇、覃敏章、覃坚、李某1、李某2负担6300元，李冠杰负担90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61元（李先崇、覃敏章、覃坚、李某1、李某2缓交13425元，李冠杰已预交14955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均预交75元），由李先崇、覃敏章、覃坚、李某1、李某2负担6300元，李冠杰负担90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慧 审 判 员  陈明学 审 判 员  张能旺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袁 梅 书 记 员  柯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