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3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春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春县城关湖滨中路。 主要负责人：郑晶晶，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哲，福建诚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秀云，福建诚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俊红，女，197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雅琳，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梅秀，女，197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银河，男，197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春支公司（下称人保永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俊红、许梅秀、林银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5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永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俊红、许梅秀、林银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的部分赔偿项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死亡赔偿金，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该项目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采信杨俊红提供的《证明》以及银行流水认定受害人自2013年开始至事故发生当日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没有依据。首先，杨俊红一审提供的《居住证》结合其提供的《住所情况》显示，受害人于2017年12月30日已不再继续居住在《居住证》记载的福建省晋江市金溪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条“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但公民住院就医的地方除外。”规定，该地址并非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一审认定受害人自2013年开始至事故发生当日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没有事实依据。其次，杨俊红提供的《工作单位及住所情况》系其单方制作，其内容的真实性、客观性都存疑，一审直接采信其单方制作的材料，按其说法认定受害人的收入、居住情况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最后，杨俊红提供的多份《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或者经办人签字确认，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拒绝人民法院调查核实，或者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该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一审直接采信该些《证明》的效力不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且该些证明内容与杨俊红提供的银行流水工资收入不符，也与杨俊红补充提供的工商企业信息记载的用人单位不符合。由此可见，该些《证明》内容上不具有真实性且《证明》内容无法体现居住的地址以及用工的地点，尤其是2019年7月8日福建省宏鹏鞋业出具的《证明》并未加盖公司公章，其内容显示，2019年5月13日至事故发生前，受害人在该公司上班，但并未体现上班地点是在城镇还是农村，且未体现居住地点，杨俊红自行制作的《住所情况》记载，受害人2019年2月20日至2019年7月7日，均在晋江市居住，但是泉州市康运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证明记载，受害人在公司宿舍居住，而受害人已于2019年5月13日离职并无继续居住在上任公司的现实可能。综上，杨俊红提供的欲证明受害人生前收入来源于城镇、居住在城镇的多组证据之间存在自相矛盾的情况且该些证据内容严重存疑、真实性无法考究，无法证实其主张的证明目的。然而，一审却罔顾事实，偏袒受害人，作出有悖法律规定的事实认定和判决结果，着实无法令人信服，建议二审查明事实情况，依照法律规定予以改判。2.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本案受害人近亲属仅有1人，一审按5000元计算该项目损失与客观事实和风俗习惯严重不符，建议二审酌情认定。3.诉讼费，属于人保永春公司责任免除事项。 杨俊红辩称，一、受害人虽为农村户籍，但根据佳亿（福建）鞋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流水可以证实，受害人于2013年至2017年12月30日在该公司上班，并在晋江市居住。后，受害人短期内在几家公司工作，居住在陈埭外××镇区外），大部分时间仍居住在晋江市，故受害人生前自2013年开始至事故发生当日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非农业收入，经常居住地亦为城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条规定，公民离开住所地最后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为经常居住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4条规定，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受害人生前居住在城镇已满四年，虽多次因工作原因搬离后又回到原有经常居住地居住均未满一年，应按最后连续居住四年多的地点为经常居住地，应按城镇户口计算赔偿（款）。二、各个公司的证明、工资流水等均加盖出具单位的公章，可以证实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为晋江市青阳街道金溪路1号，同时受害人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城镇户口赔付。三、杨俊红于2019年2月20日至2019年9月6日在泉州市康运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上班并居住在金溪路1号，故虽然受害人于2019年5月2日辞职但仍然与杨俊红一同居住在金溪路1号2幢503室。四、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事故发生后，死者的亲属为处理交通事故和完成相关善后事宜，来回往返福建和湖（河）南，故一审考虑客观情况并针对个案的特殊性，对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的支持正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维持。 许梅秀未作陈述。 林银河未作陈述。 杨俊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梅秀、林银河连带赔偿各项损失总计884483.5元；2.判令人保永春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的保险责任限额内对该费用承担直接的赔偿责任。审理过程中，杨俊红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许梅秀、林银河连带赔偿各项损失总计865118元;2.判令人保永春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的保险责任限额内对该费用承担直接的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翟天水的父亲翟流潭于1983年去世，母亲李秀智于2016年去世，杨俊红系翟天水的配偶，翟天水未生育子女。2019年7月7日18时36分许，在晋江市楼路段，许梅秀驾驶闽Ｃ×××××号小型轿车沿着阳光路自西向东行驶于中间车道，至晋江市楼路段，侧身捡拾掉在脚下的手机时，车辆向左偏移，撞毁中间隔离护栏后冲入对向车道，先后碰撞翟天水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及庄晓亮驾驶的闽Ｃ×××××号小型轿车（上载彭月红、庄培煊、庄柔鑫），翟天水倒地后被对向陈峰驾驶的皖Ｌ×××××号重型普通货车左后轮碾压，造成翟天水当场死亡、庄柔鑫受伤、三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晋江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许梅秀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翟天水、庄晓亮、庄柔鑫、陈峰无责任。闽Ｃ×××××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林银河，在人保永春公司投保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经晋江市道路交通事故调处中心调解，许梅秀、林银河在保险理赔款外，自愿补偿杨俊红经济损失122000元；并约定钱款付清后，杨俊红不得通过诉讼等其他途径向林银河、许梅秀主张权利。事故发生后，闽Ｃ×××××号车和皖Ｌ×××××号车保险公司在无责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俊红22000元。一审另查明，本案事故中另一伤者庄柔鑫的损害赔偿事宜已由人保永春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项下赔偿721元，并由许梅秀、林银河自愿赔偿庄柔鑫2000元整。 一审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一、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翟天水因交通事故死亡，杨俊红的损失结合诉讼请求，可认定如下：1.丧葬费。丧葬费按上一年度福建省职工平均工资标准76266元／年，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8133元（76266元／年÷2）。杨俊红自愿主张该项损失为37158元，属于对其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翟天水虽为农村户籍，但杨俊红提供的佳亿（福建）鞋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相应的流水可证实，翟天水于2013年至2017年12月30日在佳亿（福建）鞋塑有限公司上班，并在晋江市居住的事实。翟天水从佳亿（福建）鞋塑有限公司辞职后，先后在晋江市涵埭华联橡塑制鞋有限公司、晋江市涵埭佐丹狼体育用品有限公司、海燕鞋服有限公司、泉州市康运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福建省宏鹏鞋业上班至事故发生当日，除小部分时间居住于晋江市外，其大部分时间仍居住于晋江市，故可认为翟天水自2013年开始至事故发生当日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非农业收入，经常居住地亦为城镇，杨俊红主张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该项费用计算为842420元（42121元／年×20年）。3.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杨俊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情况，结合实际情况，其主张的5000元并未超过相应标准，予以支持。4.财物损失。杨俊红主张车辆及手机损失共计2549元，但均未提供相应的正式发票予以证明，故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以上，杨俊红因本案事故造成损失共计884578元。 二、关于赔偿责任问题。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许梅秀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翟天水死亡并承担全部责任，肇事车辆在人保永春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险责任限额为1500000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保险，应由人保永春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杨俊红的上述损失未超过人保永春公司所承保的交强险及商业险的责任限额，故应由人保永春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扣除本案事故中无责车辆保险赔偿限额22000元，人保永春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俊红经济损失862578元（884578元-2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许梅秀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翟天水死亡并负事故全部责任，应由人保永春公司承担相应保险责任。杨俊红超过法律规定范围之外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春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俊红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计862578元；二、驳回杨俊红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提供的证据与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杨俊红提供证据1.证明、证据2.身份证、居住证，以证明2013年10月6日至2018年3月19日，2019年2月20日至2019年5月2日受害人翟天水居住在城镇（金溪路1号）的事实。证据3.员工支付明细、证据4.工资核算发放明细表、证据5.工资支付明细、证据6.工资明细表、证据7.工资支付明细，以证明受害人翟天水连续在城镇务工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述证据1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作证，其真实性难以确认；证据2证人居民身份证、居住证，其真实性虽可确认，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3-7工资明细等，系由翟天水生前的用人单位出具的，虽皆不完全具备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等形式要件，但系杨俊红对其一审提供的证据所作的补强，可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予以确认。诉讼中，人保永春公司称，对一审认定翟天水居住在城镇、本案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有异议；一审按5000元认定本案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偏高；诉讼费属于人保永春公司免责的范畴。此外，各方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人保永春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问题，其一，本案有关赔偿项目应按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受害人翟天水虽为农村户籍，但其长期在福建省晋江市带务工，杨俊红一审时提供的用人单位出具的证明及相应的流水（二审又提供若干证据予以补强）可证实，翟天水于2013年至2017年12月30日在佳亿（福建）鞋塑有限公司上班，并在晋江市居住的事实。翟天水从佳亿（福建）鞋塑有限公司辞职后，先后在晋江市涵埭华联橡塑制鞋有限公司、晋江市涵埭佐丹狼体育用品有限公司、海燕鞋服有限公司、泉州市康运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福建省宏鹏鞋业上班至事故发生当日，除小部分时间居住于晋江市外，其大部分时间仍居住于晋江市，一审认定，翟天水自2013年起至事故发生当日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非农业收入，其经常居住地亦为城镇，并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妥，二审予以维持。其二，本案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问题，一审时杨俊红虽未提供参与处理翟天水丧葬事宜人数及参与处理的具体时间以及交通费等方面的证据,但鉴于该部分费用系属必然产生的费用，一审酌情作出认定处理亦无不当，二审亦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人保永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6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春支公司负担(多预交的6858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金旺审判员张兴裕 审判员 康   艳   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钟   昭   婷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