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再4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姚祐明，男，汉族，1959年1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坚，广东衡德（江门）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殷先进，男，汉族，1964年9月19日出生，住湖南省安化县***************。再审申请人姚祐明因与被申请人殷先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粤20民终2596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2020)粤民申121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姚祐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坚到庭，被申请人殷先进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姚祐明申请再审称，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姚祐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未按照法律规定对借条内容进行恰当解释，一审判决理由牵强，逻辑错误。本案两张借条均有殷先进亲笔书写及捺印坐实，借条内的内容是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且借条中，“今借到”三个字被作为抬头位置放置在借条中央首要位置，明显区别于其他文字，可知是该两张借条中心意思表示。“今借到”就是表示殷先进借到了款项，也是收到的意思。一审法院对借条中的“今借到”理解有争议。一般情况下，按照交易习惯，借款人书写的借条只需写“今借”就可以表示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的意思表示，而不需要写“今借到”。本案足以判定“今借到”应该解释为殷先进实际收到了涉案款项。且法律及司法解释均没有借款人必须出具收据的强制要求。殷先进未出庭抗辩和质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本案两笔借款均约定了利息是每月一分息。3.殷先进的还款应该先扣除利息，再扣除本金。4.二审法院直接认定涉案电话号码与本案无关联，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经查，该号码是殷先进登记使用的号码。殷先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应诉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姚祐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殷先进返还姚祐明借款本金357962.31元并支付2014年10月10日起至2017年1月25日期间拖欠的逾期还款利息69990.81元；2.殷先进支付自2017年1月26日起按月利率1%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日，殷先进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姚祐明现金人民币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借期三个月，利息按2000元一个月，共计利息6000元，大写陆仟元整。到期本息一次付清”。姚祐明在借据左下方用铅笔手写“15个月还：利息30000元，合共13万”。2013年8月10日，殷先进作为借款人再次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姚祐明人民币现金420000元，大写肆拾贰万元整，借期五个月，到期还款，即2014年1月10号还清该欠款”。同日，姚祐明向殷先进转账120000元及180000元。2014年6月26日，殷芳向姚祐明转账50000元及10000元，周静向姚祐明转账90000元；2014年10月9日、2017年1月25日，殷先进向姚祐明转账80000元、30000元。姚祐明表示殷先进委托殷芳、周静代其转账作为还款，确认上述款项均为殷先进的还款。一审庭审中，姚祐明表示：姚祐明经营中山市小榄镇明兴红木厂，殷先进经营木作工程有限公司，双方因生意往来而认识，至今已有13年；借据均是由殷先进先写好带到姚祐明办公室，因双方是朋友且借据载明“借到”款项，故姚祐明未要求出具收据；虽第一笔借款殷先进到期未偿还，但因殷先进出示其收益额为6000000元的工程合同，并让姚祐明信任其能还款，且姚祐明担心若不继续出借可能导致第一笔借款不能收回，故姚祐明再次出借；第二张借据中的420000元实际为400000元本金及20000元利息，其中300000元转账支付，100000元现金支付，因殷先进口头承诺每月支付4000元利息，借期5个月即20000元，姚祐明当时提出要分开书写，但殷先进表示到期一并还420000元，故姚祐明未再要求将本息分开书写；姚祐明经营的红木厂运营良好，出借的资金均为生意所得。姚祐明保证提交的证据及所作陈述的真实性，并保证不存在虚假诉讼、恶意诉讼或有损第三人利益之情形。一审法院判决：一、殷先进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姚祐明偿还借款40000元及支付逾期利息（自2014年1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姚祐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40元，减半收取4370元，保全费3000元，合共7370元，由姚祐明负担6547元，殷先进负担823元（该款已由姚祐明预交，殷先进于上述付款期限内一并迳付给姚祐明，一审法院不另作收退）。姚祐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姚祐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围绕姚祐明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借款本息数额的认定。姚祐明为证明其出借的借款本金在二审时提交了与殷先进的通话记录，虽然姚祐明对通话情况进行了现场公证，殷先进对该证据亦未发表质证意见，但该电话录音中的被叫电话号码139*****673是否为殷先进登记使用的号码，对此姚祐明并未举证证明，本院对该电话录音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姚祐明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电话录音的内容不予采信。对于借款利息的认定，姚祐明提交的第二张借据并未载明借款利息，应视为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一审法院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70元（上诉人姚祐明已预交），由上诉人姚祐明负担。再审诉讼中，姚祐明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移动营业厅于2019年12月25日出具的139*****673电话号码话费收据，证明该号码的机主是殷先进，该收据原件已经提交给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139*****673电话号码在微信、支付宝的搜索截图，证明姚祐明在微信、支付宝中输入号码显示的信息均为殷先进，两个平台均是手机号码实名认证。殷先进未出庭应诉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姚祐明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广东省中山市香山公证处公证的电话录音显示通话日期为2019年5月11日下午15:03，通话时长为6分23秒，主叫号码为中山市香山公证处电话（0760）8990****，被叫号码为139*****673。电话录音内容部分载明为：“……姚祐明：你还了那么久才还了我二十几万，你总共借了我五十二万知不知道？是吧，借了我五十二万，还了我二十六万，现在还差二十六万。你什么时候还，还了我一年两年一点钱都不还我，这怎么搞呢？殷先进：收到钱肯定还你的。…….姚祐明：你总共借了我五十二万，你总共，不算利息咯，一开始还说收百分之二的利息。殷先进：那个利息在里面的哦。……姚祐明：你一下来就给我那个二十六万本金给我好不好？那个利息以后再算了，你那时候再给那个利息，好不好。殷先进：我知道了知道了，过来我们再谈吧”。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姚祐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3年4月1日签署的借据部分载明：“抬头：中山市***艺木作工程有限公司，手机：139*****673。手写部分为：今借到姚祐明现金人民币100000元大写拾万元整，借期三个月利息，按2000元一个月共计利息6000元，大写陆千元整，到期本息一次付清”。该借条有殷先进签字及捺印。2013年8月10日签署的借据部分载明：“抬头：中山市***艺木作工程有限公司，手机：139*****673。手写部分为：今借到姚祐明人民币现金420000元大写（肆拾贰万元整），借期五个月到期还款。即2014年1月10日还清该欠款。”该借条有殷先进签字及捺印，并载明殷先进的身份证号。再查明，殷先进在二审询问中述称：第一笔现金借款100000元是在其厂里借给殷先进的，第二笔借款是在借条上写420000元，但300000元是转账，100000元是现金，20000元是利息。其在再审庭审中向本院述称：借据上的字是殷先进写的（100000元那张是当面在中山小榄明兴红木工艺厂写的，420000元那张是殷先进写好带过来的），收到借据就给钱，300000元是银行转的，100000元是现金，20000元是当初殷先进现金借款利息。姚祐明在一审中确认殷先进于2014年6月26日还款150000元，于10月9日还款80000元，于2017年1月25日还款30000元，合计还款260000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1.本案借款是否实际发生；2.本案借款本金金额；3.本案利息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首先，姚祐明提交的两张借条均为原件，且显示有殷先进签字确认；殷先进在一、二审及再审程序中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质证等相关权利，故本院对姚祐明提交的两张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次是案涉借款关系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两份借据中均载明“今借到姚祐明现金”，由此可知，该借据既是借条又是收条，既可证明殷先进向姚祐明借款，也可证明殷先进收到该款项。最后，姚祐明在二审中提交的电话录音、公证书及再审期间提交的移动营业厅于2019年12月25日出具的139*****673电话号码话费收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殷先进确认尚欠姚祐明借款未付的事实。本案中，殷先进既未否认借条的真实性，也未主张未收到款项，更未就本案情况作出合理说明，故姚祐明依据两张借据及电话录音等证据主张与殷先进实际发生借款关系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首先是2013年4月1日的借条，该借条载明借款本金为100000元，殷先进对此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借条所载明的本金100000元予以确认。其次是2013年8月10日的借条，虽该借条载明本金为420000元，但姚祐明在二审及再审中均确认其支付的本金为400000元，虽其主张20000元为之前的利息并入本金，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利息并入本金有约定，该借据上也未有相关表述，故该份借条本金应以其实际出借的本金400000元为准。综合两张借条，本院认定，殷先进共向姚祐明借款的本金为50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查，首先，2013年4月1日的借条，该借条上约定借款100000元，借期三个月，利息按照2000元一个月。由此可知，该份借条约定了借期内利息，未约定逾期利率，故应按照借期内的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即本金100000元，月利息2000元，故该借条月利率应为2％。其次，2013年8月10日的借条，该借条并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故应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综上可知，殷先进于2013年4月1日向姚祐明借款100000元，月利率为2％，自出借时即2013年4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其于2013年8月10日向姚祐明借款400000元，约定还款期限为2014年1月10日，逾期利率为年利率6％。姚祐明在一审中确认殷先进于2014年6月26日还款150000元，于2014年10月9日还款80000元，于2017年1月25日还款30000元，该事实系其对自身不利事实的自认，本院予以采信。姚祐明并未就该三笔还款为支付哪份借条的款进行说明及举证，本院现就该三笔还款支付款项及尚欠款项情况综合分析如下：殷先进于2014年6月26日还款150000元为其支付的第一笔还款，按照常理推断，该笔还款应视为其首先支付第一份借条的款项，该份借条所载明的借款本金为100000元，利息为月利率2％，计算利息区间为2013年4月1日-2014年6月26日，利息应为37400元（100000x18.7x2％=37400元）。故该份借据应付款项为100000+37400=137400元。殷先进的第一笔还款归还其2013年4月1日出具的借条后仍剩余12600元。该12600元及殷先进之后的还款应视为归还其于2013年8月10日出具的借条所载的款项。结合其还款时间判断，殷先进于2014年6月26日还款12600元，尚欠本金387400元；于2014年10月9日还款80000元，尚欠本金307400元；于2017年1月25日还款30000元，尚欠本金277400元。因该份借条未约定借期内利息，故其逾期利率应以其尚欠本金为基数自还款届满次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综上所述，姚祐明再审请求理据充足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二十五条、二十七条、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粤20民终2596号民事判决及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1939号民事判决。二、殷先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姚祐明支付借款277400元及逾期利息（均以年利率6％为标准，分别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1日起计算至2014年6月26日止；以38740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7日起计算至2014年10月9日止；以3074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25日止；以2774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6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姚祐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40元，减半收取4370元，保全费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70，合计13440元（姚祐明均已预交），由姚祐明负担3091元，殷先进负担10349元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姚祐明，人民法院不另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勇  源审判员 葛  贻  环审判员 杨  剑  心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静杏梁思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