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53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鑫塔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白广路******134。实际经营地：北京市昌平区中东路5号院润丰欣尚3号楼1706室。 法定代表人：洪锦鸿，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臣，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水滚，男，196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臣，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洪桂新，女，196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臣，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廊坊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住。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广阳道**/div> 负责人：王颖，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森茂，北京市国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北京中润东方石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瓜乡路****楼****经营地：北京市大兴区华佗路9号院2号楼11层1105。 法定代表人：陈淑存，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啸，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凡，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润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盛平街****：北京市朝阳区安立路60号润枫德尚6号楼2层。 法定代表人：陈水波，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鑫塔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塔公司）、陈水滚、洪桂新因与被上诉人廊坊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廊坊银行营业部）和一审被告北京中润东方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公司）、润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丰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0民初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塔公司、陈水滚、洪桂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孟凡臣，被上诉人廊坊银行营业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森茂，一审被告中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啸、李一凡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润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塔公司、陈水滚、洪桂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五项，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廊坊银行营业部计算复利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廊坊银行营业部与中润公司、润丰公司、鑫塔公司、陈水滚、洪桂新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第3.3.4条复利的规定，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根据廊坊银行营业部提交的银行流水，中润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归还利息三期，最后一次归还利息至2018年9月20日。根据《借款合同》约定，下一笔归还利息的日期为2018年12月21日。因此，即使产生相应期内复利亦应从该日计算，《借款合同》到期日为2019年1月4日，这段时间为14天。廊坊银行营业部计算的期内复利计算时间为105天，明显违反合同约定，属于额外计算，应予扣除。且廊坊银行营业部计算期内复利的基数为8,458,333.33元错误。上诉人认为，从2018年9月21日欠息之日起至2018年12月21日止共91天，应按91天计算中润公司应当支付的利息，即为7,330,555.56元，而不是8,458,333.33元。二、廊坊银行营业部逾期复利计算基数错误。逾期复利的计算基数应当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其计算基数不应包括逾期罚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以下简称《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以下简称《利率通知》）的相关规定，上诉人认为逾期罚息本就已经对借款人未按照规定履行还款义务进行了相应处罚，因此不应再对该处罚的利息计收复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二审庭审后，上诉人鑫塔公司补充说明，上诉状诉讼请求中“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系笔误”，其诉讼请求应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廊坊银行营业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鑫塔公司、陈水滚、洪桂新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期内复利（即借款到期日之前的复利），本案《借款合同》第3.3.4条约定：“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即10%计收复利”。根据一审证据5对账单可知，2018年9月20日还款后，从2018年9月21日起至2019年1月4日（即借款到期日）止的利息，中润公司未正常偿还。根据前述约定，复利计算的起算时间点应当为2018年9月21日，从该日起至2019年1月4日，共计105天。此外，中润公司在一审中认可该计算标准。因此，一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符合《借款合同》约定，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关于逾期复利的计算基数：《借款合同》第3.3.4条约定：“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计收复利”。根据《利率通知》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根据前述规定和银行金融借贷的商业习惯，逾期后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因而在借款合同逾期后，虽然合同对逾期后的利息称为“罚息”，但仍不能改变其利息的本质。因此，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既包括期内按合同利率计算的利息，也包括逾期后按罚息利率计收的利息。廊坊银行营业部主张的截至2019年7月21日应还利息24,397,756.19元、罚息23,925,000.00元、复利2,918,326.39元，前述金额再加上中润公司已经偿还的利息20,874,466.03元，共计72,115,548.61元，以该金额为基数折算出年利率为15.93%（计算方式为：72,115,548.61＊360/290,000,000.00/（2019/7/21-2018/1/5）=15.93%），远远低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以下简称《审判工作若干意见》）年利率24%的规定。因此，一审判决认可廊坊银行的复利计算基数，未违反该规定。 一审被告中润公司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中润公司要求追加本案借款实际使用人，但一审判决未予审理。 一审被告润丰公司没有提交答辩意见。 廊坊银行营业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润公司偿还廊坊银行营业部贷款本金290,000,000元，利息24,397,756.19元、罚息23,925,000元、复利2,918,326.39元（暂计算至2019年7月21日，全部利息、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请求确认廊坊银行营业部对润丰公司提供质押的“金隅股份7,514万股流通股票”享有质押权，有权以上述质押股权的折价、拍卖、变卖款优先受偿上述第一项诉请所列款项；3．请求判令鑫塔公司、陈水滚、洪桂新对上述第一项诉请所列中润公司所负债务对廊坊银行营业部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廊坊银行营业部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所有费用由上述全部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月5日，廊坊银行营业部（贷款人）与中润公司（借款人）签署《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中润公司向廊坊银行营业部借款本金共计290,00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1月4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0%，结息方式为按季结息，即每季末月的21日付息，贷款到期时，应利随本清；借款人未按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的基础上上浮50%加收罚息即15%；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即10%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即15%计收复利；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保证及质押；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 同日，廊坊银行营业部（质权人）与润丰公司（出质人）签署《质押合同》，主要内容为：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即《借款合同》）项下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质权人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其他费用、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债务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质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等），以及质权人根据主合同约定要求债务人补足的保证金；出质人同意以本合同附件质押清单（清单编号：廊银营业部公质字2018第001号）所列质物金隅股份股票出质；主合同（即《借款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质权人未受清偿的，质权人有权行使质权；质权人可以直接将出质权利兑现或变现，或者与出质人协议以出质权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出质权利的价款优先受偿。质押清单载明，质押权利为润丰公司持有的北京金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隅公司）7,514万股股票。2018年1月17日廊坊银行营业部就润丰公司出质的金隅公司股票（证券代码601992）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办理了证券质押登记，登记编号为ZYD180071。 2018年1月5日，廊坊银行营业部（债权人）与鑫塔公司、陈水滚、洪桂新签署《保证合同》，主要内容为：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即《借款合同》）项下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债权人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其他费用、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债务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等），以及债权人根据主合同约定要求债务人补足的保证金；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人确认，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即《借款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权利，债权人均有权先要求本合同项下任一保证人在本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而无须先要求其他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 上述合同签署后，廊坊银行营业部依约于2018年1月5日向中润公司一次性发放贷款290,000,000元。贷款发放后，中润公司累计偿还利息20,874,466.03元，其中分别为2018年3月21日偿还6,041,666.67元，2018年6月21日偿还7,411,111.11元，2018年9月21日偿还7,411,111.11元，2019年1月4日偿还10,575.72元，2019年3月21日偿还1.42元。自2018年9月21日起出现欠息，截至2019年7月21日，中润公司尚欠廊坊银行营业部借款本金290,000,000元、利息24,397,756.19元、罚息23,925,000元、复利2,918,326.39元未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款合同》《质押合同》《保证合同》的签署和履行、借款人中润公司尚欠本金、利息、罚息的数额及应当承担的清偿责任和担保人润丰公司、鑫塔公司、陈水滚、洪桂新应当对案涉借款本金、利息、罚息承担的担保责任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本案中廊坊银行营业部所主张的复利为期内复利（即2018年9月21日至2019年1月4日应付复利）与逾期复利（即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7月21日应付复利）之和。其中，期内复利为：到期应付未付利息＊10%＊计息天数/360，逾期复利为：（到期应付未付利息＋到期应付未付逾期罚息）*15%*计息天数/360。关于该复利计算方式，《利率通知》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利率管理规定》二十条规定“短期贷款……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即10%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即15%计收复利。”该约定符合国家关于金融机构借款复利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同时，根据该约定，“未支付利息”包含借款期内未支付利息及借款到期债务人未偿还本息后新产生的利息即罚息，因此，廊坊银行营业部的复利计算方式未违反国家关于金融机构借款复利的相关规定。此外，根据《审判工作若干意见》的规定，“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以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而本案廊坊银行营业部所主张的利息、罚息、复利未超过年利率24%。故廊坊银行营业部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自贷款放款之日至结清本息之日止的复利的请求，应予支持。 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此外，案涉《质押合同》《保证合同》均约定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债权人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其他费用、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债务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等）。由此可见，廊坊银行营业部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应当由中润公司负担。由于中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还款形成诉讼，廊坊银行营业部与北京市国联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廊坊银行营业部实际支付律师费50,000元，该律师费属于廊坊银行营业部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因此，该费用应当由中润公司承担。 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为： 1北京中润东方石业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廊坊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贷款本金290,000,000元及截至2019年7月21日的利息24,397,756.19元、罚息23,925,000元、复利2,918,326.39元（自2019年7月21日起直至履行完还款义务期间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付）； 1北京中润东方石业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廊坊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支付律师费50,000元； 1廊坊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对润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证券代码为601992的北京金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7,514万股流通股票享有质押权，有权以该股票的折价、拍卖、变卖款优先受偿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决所列款项； 1鑫塔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陈水滚、洪桂新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1驳回廊坊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748,005元，由北京中润东方石业有限公司、润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鑫塔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陈水滚、洪桂新共同负担。 二审法院查明，双方所签订的《借款合同》第3.3.1.1条约定：本案借款利率按固定利率直至借款到期日。该合同第3.3.3.1条约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的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3.3.4条约定：“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的，不予审理。一审被告中润公司未提出上诉，其提出的问题不属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 各方当事人对本案《借款合同》《质押合同》《保证合同》均无异议，上述合同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见表示，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义务。本案《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被上诉人廊坊银行营业部在一审主张的合同期内复利的计算期间为2018年9月21日至2019年1月4日共105天。根据本案事实，2018年9月21日开始欠息，按双方约定和交易习惯，2018年12月21日为下一次还息日。由于借款人未能按约偿还截止到2018年12月21日的正常利息构成违约，借款人应支付复利。计收复利的起算点应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计收，即从2018年12月21日起计收复利。虽然2018年9月21日起应计算借款利息，但该日期不是双方约定的2018年9月21日之后所欠利息的付息日。被上诉人按照从2018年9月21日起至2019年1月4日止共计105天计收复利没有依据。从2018年12月21日到2019年1月4日共14天。上诉人要求对合同期内的复利按14天计算应予支持。 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计收的期内复利的计算基数错误，计算复利的利息应为2018年9月21日起至2018年12月21日止共91天产生的利息，而不是截止到2019年1月4日105天产生的利息。本院认为，虽然自2018年9月21日至2019年1月4日期间产生的利息为合同期内利息，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1月4日期间的利息的还款日为2019年1月4日，应从2019年1月4日起计收复利，即对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1月4日期间的利息计收复利是从合同期满后开始。所以，计收合同期内的复利的利息基数不应包括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1月4日期间的利息数额。上诉人主张从2018年9月21日欠息之日起至2018年12月21日止中润公司应当支付的利息为7,330,555.56元（290，000，000*10%*91/360），并以此作为合同期内计算复利的利息基数应予支持。所以合同期内的复利应为：28,507.72元（7,330,555.56*10%*14/360）。 关于合同期满后的逾期复利计算基数问题。上诉人认为逾期复利的计算基数应当仅为合同期内的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未付利息，不应包括逾期罚息。根据《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短期贷款按季结息的，每季度末月的20日为结息日；按月结息的，每月的20日为结息日，具体结息方式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最后一笔贷款清偿时，利随本清。”上述规定是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的规定以及计收复利的分段利率标准的规定。被上诉人根据《利率通知》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上述通知中“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并未明确包括逾期罚息。即使包括逾期罚息，或按被上诉人主张的罚息也是利息，从本案《借款合同》第3.3.4条约定的内容看，“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该约定中说明“未按期支付利息”，本案中当事人约定的还息期限反映在合同期内和合同期满之时，该约定未说明期满之后欠付的罚息也应计收复利。约定中“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也反映不出“对到期之后的罚息计收复利”的意思表示。所以，应认定当事人对借款期满后的逾期罚息计收复利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依据上述《利率通知》计收逾期罚息的复利，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合同期满后逾期复利计算基数错误的上诉主张成立，应以合同期内应付未付利息8,458,333.33元扣减借款人已偿还的10，575.72元的余额（8,447,757.61）为基数计算复利。从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7月21日共198天，故逾期复利为696，940.00元（8,447，757.61*15%*198/360）。本案合同期内和合同期满后的复利共为：725，447.72元（28,507.72+696，940.00），一审判决认定的复利数额为2,918,326.39元错误，应予纠正。 根据双方《借款合同》第3.3.1条和3.3.3.1条的约定可知，借款期内的利率至借款到期日；借款逾期的，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合同期满后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被上诉人自2018年9月21日借款人欠息之日起至2019年7月21日止，按合同期内利率以借款本金290,000,000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扣除借款人已偿还的利息后，主张借款人应偿还利息为24,397,756.19元。同时，被上诉人又主张了自2019年1月4日合同期满之日起至2019年7月21日止按合同期内利率上浮50%后的罚息利率计收了合同期满后的罚息23,925,000元。根据双方约定，按合同期内利率计算利息应截止到合同期满之日止，上述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7月21日期间的利息属于重复计算，有失公平、公正，本院予以纠正。2018年9月21日至2019年1月4日期间的利息为8,458,333.33元，扣减借款人于2019年1月4日偿还的10,575.72元，欠息数额为8,447,757.61元。借款人于2019年3月21日偿还的1.42元应从合同期满后的罚息数额23，925，000元中扣减，一审认定的逾期罚息应更正为23，924，998.58元。 综上所述，除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本金290,000,000元外，截至2019年7月21日，借款人欠利息8,447,757.61元、罚息23，924，998.58元、复利725，447.72元。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无不当，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错误，上诉人鑫塔公司、陈水滚、洪桂新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第四项表述不准确，应予更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0民初3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 二、变更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0民初3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中润东方石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廊坊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贷款本金290,000,000元及截至2019年7月21日的利息8,447,757.61元、罚息23，924，998.58元、复利725，447.72元（并按本案合同约定支付自2019年7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 三、变更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0民初31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鑫塔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陈水滚、洪桂新对一审判决第二项和本判决第二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48,005元，由北京中润东方石业有限公司、润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鑫塔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陈水滚、洪桂新共同负担1,660,605元，廊坊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负担87,400元；二审诉讼费30,147元，由廊坊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苑秀霞 审判员  苗文全 审判员  杨 杰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