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25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秋元，男，196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成。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滏西大街**。 负责人：温涛，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雨，河北精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溢满，河北精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振路，男，196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邯郸市涉县。 上诉人江秋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振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6民初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秋元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020）冀0426民初4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再增加赔偿上诉人9310元，改判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再增加赔偿上诉人500元，共计981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漏判生活辅助器具费1100元不当，该项损失确已实际发生，应认定并判决增加赔偿于上诉人；2、一审酌定交通费为1400元不当，该项损失实际为4610元，故请求支持赔偿上诉人增加3210元；3、一审酌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不当，请求全面客观考量，酌情再增加5000元为宜；4、一审酌定车损为500元较少，请求再增加500元为盼。综上，上诉人江秋元认为在死亡伤残限额内再增加赔偿9310元，在财产损失限额内再增加赔偿500元。 保险公司答辩称:江秋元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请求。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少赔偿被上诉人江秋元66730.2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江秋元主张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而江福元已去世，不存在“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更不存在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收入减少”。因此，残疾赔偿金根本不存在。原审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系由伤残认定而产生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而本案原告并非受害人，且原告无证据证实死者江福元系因交通事故致死，故江福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从理论上讲应当由本人主张，且不得让与或者继承，死者也并未在生前向人民法院起诉，故被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亦无法律依据。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之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由此可见，只有被侵权人死亡的，才能由近亲属主张赔偿，且主张的赔偿范围中仅有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并没有伤残赔偿金，以及因伤残产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从残疾赔偿金的性质来看，根据《婚姻法》第十八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2)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生活补助费等费用”，由此可见，残疾赔偿金具有极强的人身属性，残疾赔偿金请求权不得让与。综上所述，原审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2、鉴定费、诉讼费等间接损失不属于上诉人应赔偿的范围。根据《中国人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中的赔偿项目并未鉴定费，因此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超出了保险条款约定的赔付范围。根据《中国人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之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可见诉讼费属于保险条款明确约定的免责项目。又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可见鉴定费也属于诉讼费的一种，亦当免责。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贵院依法改判。 江秋元答辩称：关于残疾赔偿金应予支持，因为江福元生前做的伤残等级鉴定，其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江福元因交通事故导致多处骨折，属于重伤以致卧床不起，使身体机能不能正常运行，最后死亡。若不赔偿残疾赔偿金会显失公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江福元虽去世，但其弟弟江秋元必然精神受损，符合受害人江福元近亲属请求权的要件，依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应予支持。关于鉴定费、诉讼费等间接损失，依据保险法规定，保险公司应当赔偿。关于交通费，有证据证明该损失确为4610元，相关证据在一审已经提交。 齐振路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一审判决公正合理合法，请求维持原判，根据法律规定诉讼费应由败诉方承担。 江秋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保险公司赔付原告医疗费115950.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50元、营养费9000元、误工费18072元、护理费23386.77元、生活辅助器具费1100元、交通费4610元、残疾赔偿金52443.6元、鉴定费28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等共计245912.99元中的120000元，被告齐振路赔付50365.2元（已赔付31000元），共计139365.2元；车损、评估费等损失（等鉴定后计算）由保险公司赔付，不足部分由齐振路补充赔付；2、本案诉讼费、邮寄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0日9时45分许，江福元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平涉线由北向南行驶至偏店村路段时，与对向行驶的齐振路驾驶的津Ｎ×××××小型轿车相撞，造成江福元受伤住院及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驾通事故。经认定，江福元负主要责任，齐振路负次要责任。齐辆振路驾驶车辆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一份。江福元因伤在涉县中医院住院治疗71天，用去医疗费108232.89元，医院出具有住院期间陪护2人的诊断证明。邯郸法证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受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委托，于2018年2月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江福元的伤残等级评定为玖级伤残壹处、拾级伤残壹处；误工期限300日，护理期限180日，营养期限为180日，二次手术费叁万伍仟元，护理人数住院期间2人，出院后为1人。用去鉴定费2800元。事发后，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万。另查明，江福元于2018年3月15日去世。原告江秋元为江福元弟弟，无其他近亲属。又查明，齐振路与江福元于2017年10月9日签订协议，约定齐振路一次性赔偿江福元医疗费31000元，不再承担任何费用，且事故一次性处理清，双方签字后生效，事后互不追究对方任何责任。当日，齐振路已按协议给付31000元。庭审中，原告不再要求齐振路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江福元已去世，原告江秋元是其弟弟，且江福元无其他近亲属，有乡、村证明佐证，因此江秋元作为原告主体适格。因齐振路按协议约定给付31000元，原告也不再要求齐振路承担赔偿责任，且保险公司己将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预赔江福元，故原告的损失中属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和财产损失限额部分是否合理合法是本案的审理焦点。为此，原告的该部分损失确定为：误工费按河北省农业日平均工资标准、期限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12084.64元(64.28元×188天)，护理费按河北省农业日平均工资标准，期限、人数参照诊断证明及鉴定意见为16134.28元(64.28元×71天×2人+64.28元×109天×1人)，残疾赔偿金按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为58930.2元[14031元×20年×(20%+1%)]，精神抚慰金考虑齐振路在本案的过错程度和江福元的伤残等级程度酌定为5000元，鉴定费2800元，交通费酌定为1400元，伤残类损失合计：96349.12元；车辆损失酌定为500元，以上损失共计为96849.12元。考虑事故责任、投保情况及预赔款情况，原告的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96349.12元，精神抚慰金在该限额内优先赔付；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江秋元96349.12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原告江秋元500元；三、驳回原告江秋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7元，减半收取计1543.5元，由原告江秋元负担470.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负担1073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江秋元起诉请求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是否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确定的交通费、车损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确定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予支持；三、一审判决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四、本案诉讼费、鉴定费是否应由保险公司负担。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江秋元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并在一审中提交了涉县万寿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康鑫店出具的收据，但该证据并非正规发票，并且没有经办人员的签字，故本院不予认可。上诉人江秋元主张交通费，但其仅提交了一份只有其本人签字的欠田宝安出租车费用4000元的欠条，没有提交其他客观性证据予以印证，江秋元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根据就医地点、时间等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1400元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车损，根据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酌情认定车损500元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导致丧失部分或全部劳动能力而应获得的相应赔偿，支付残疾赔偿金的原因是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而非受害人未来收入损失。本案受害人江福元于2018年2月3日被鉴定为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处，即自定残之日起江福元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已经确定。江福元虽于2018年3月15日死亡，但不影响已经确定的伤残等级或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由此也不影响按法定计算方式对残疾赔偿金的具体赔偿金额进行计算。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的性质应属于财产损失赔偿，江福元作为受害人依法享有主张该项财产权利，在其死亡后，应由其继承人继受该财产权利。上诉人江秋元作为江福元的继承人，作为权利主体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受害人江福元于2018年3月15日去世，江秋元虽主张江福元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有关，但未提供江福元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的证据，因此江秋元主张因江福元死亡而产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并且，江福元去世前并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因伤残而产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江福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依法不能继承，一审法院支持江秋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江秋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的损失为误工费12084.64元、护理费16134.28元、残疾赔偿金58930.2元、鉴定费2800元、交通费1400元，共计91349.12元。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因鉴定费、诉讼费系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应由保险公司负担。 综上所述，江秋元上诉请求不成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6民初4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6民初4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其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江秋元91349.12元； 四、驳回江秋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元，由江秋元负担1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负担13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涛 审 判 员  王 宏 审 判 员  马 静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樊书卓 书 记 员  史 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