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 (2020)皖行赔终15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赵维仁，男，汉族，1947年10月5日出生，住安徽省五河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姚艳，女，汉族，1979年3月1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五河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五河县城关镇城南新区。 法定代表人金胜庆，县长。 赵维仁、姚艳因诉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五河县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3行赔初1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赵维仁、姚艳向一审法院诉称，赵维仁岳母赵继兰早年寡居，生前住五河县城××××号。赵继兰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姚启琴于1989年去世，无子女；二女儿姚启玲于2003年去世，系赵维仁妻子，育有儿子赵勇、女儿姚艳。赵继兰在购置五河县城关顺河老街（桥北街4号）两间沿街门面房，面积22.56平方米，五河县房管局给赵继兰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赵继兰去世后遗产由女儿姚启玲继承，姚启玲去世后，由赵维仁及其子女赵勇、姚艳继承。2011年7月30日，案涉房屋被违法强制拆除，起诉人获得任何补偿款。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五河县政府将案涉房屋原处恢复原状，或者给原告在原处或就近产权置换安置；五河县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按照直接损失给予全面赔偿。（应当参照2017最高法行再101号判决以赔偿时点有效的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为基准计付赔偿款）以实际赔偿时点赔偿原告被违法强制拆除案涉房屋原处改建的房屋市场价计算货币赔偿款；五河县政府赔偿原告案涉房屋价值5％每月收益，计算停产、停业直到实际赔偿时点的经营损失，以及拆迁补偿应得的全部补偿权益，搬迁费、临时安置费、过渡费、营业损失补助费、搬迁奖励、室内装修费等。 1、案涉房屋强制拆除行为的后果应当由五河县政府承担法律责任。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第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五河县政府是实施强拆案涉房屋的行政主体，没有依法对被征收人签订《补偿协议》，也没有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拆除，在被征收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违法拆除了尚在房屋征收调查期内的案涉房屋，且未提交已经依法采取相关证据保全措施的依据及人民法院下达的强制拆迁执行文件，对此恶劣拆迁的行为后果承担违法赔偿责任。 2、五河县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违法。五河县政府在对原告房屋进行拆除时，未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五河县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给予原告公平补偿，违法强制拆除所有权人的案涉房屋。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五河县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行为违法。 3、五河县政府拆迁程序违法。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五河县政府委托的县城投公司五城投(2019)38号文“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承认2011年8月在审核与赵宏伟、赵慧文拆迁协议时发现该户123.52平方米拆迁房屋中有22.56平方米房屋产权属于赵继兰”。五河县城投公司代表县政府执行公权应当严格按照《五河县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十条、第四条的规定严格执行拆迁程序，未经案涉房屋产权人赵继兰家人同意擅自处分他人房屋财产，继而强制拆除案涉房屋，至今十年未给受害人赵维仁及其家人任何形式补偿已构成重大明显违法，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进行全面赔偿。 五河县政府向一审法院答辩称，1、五河县政府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涉案房屋的拆迁行为发生在2010年度，适用法规是国务院《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和地方性规章《安徽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涉案房屋拆迁主体是县城投公司，房屋拆迁主管部门是五河县住建局（现在××为××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五河县政府没有参与拆除被答辩人的房屋，被答辩人以五河县政府为被告请求确认强拆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2、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期限，依法应当驳回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46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被答辩人自认2011年7月30日房屋被拆除，已经近9年余，显然被答辩人所提起的行政诉讼超出了法定的诉讼期限，依法应当驳回起诉。 3、被答辩人要求五河县政府恢复原状和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的争议产生系案外人赵惠文、赵宏伟与被答辩人之间产权争议造成的，如果被答辩人认为其合法权益被侵害，应当以县城投公司和赵惠文、赵宏伟为共同被告要求确认拆迁补偿协议部分无效，并赔偿损失，在本案中五河县政府没有违法行为，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被答辩人所提起的行政诉讼主体不适格，且超过了法定诉讼期限，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为此请求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维仁岳母赵继兰早年寡居，1996年6月去世。赵继兰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姚启琴于1989年去世，无子女；二女儿姚启玲系赵勇（于2016年6月19日去世）、姚艳母亲、赵维仁妻子，于2003年去世。原告称赵继兰在上世纪六十年代从王万波夫妻手中购买了两间住房，该房面积22.56平方米，紧邻赵继兰娘家三间住房。1989年3月11日，五河县房地产管理局将该处五间房屋57.11平方米登记在赵继尧名下。1994年赵继兰向五河县房地产管理局提出申请变更，该局于同年为赵继兰颁发了位于五河县城××××22.56平方米房屋的产权证，产权证号为五私字第30998-1号（后该颁证行为被五河县人民法院确认违法，一审法院予以维持），该证于2002年换发为五私字第32518号。2010年五河县城关镇桥北街被列入拆迁区域。2010年1月29日，五河县城投公司向五河县建设局提出关于办漴河及周边区域拆迁许可的申请，并于同一天取得了五拆许字（2010）第02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期限为2010年1月29日至2012年1月29日。2011年1月14日，五河县城投公司（拆迁人）与赵宏伟（被拆迁人）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包含涉案房屋。2011年7月30日，五河县城投资公司将涉案房屋拆除。其后，原告多次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另查明，赵维仁及其子赵勇曾以赵宏伟、赵惠文（赵继兰弟弟赵继尧的子女）为被告向五河县人民法院提起房屋所有权确权诉讼，五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五民一初字第02003号民事判决，确认位于五河县城××××22.56平方米的房屋为赵维仁、赵勇所有。赵宏伟、赵惠文不服，提起上诉。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3）蚌民一终字第062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驳回原告赵维仁、赵勇的起诉。武素先（赵继尧妻子）、赵宏伟曾以五河县房地产管理局为被告，以赵维仁、赵勇为第三人向五河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五河县房地产管理局房屋行政登记无效，五河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2）五行初字第00010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五河县房地产管理局于1994年2月20日给赵继兰办理房屋登记及颁发五私字第30998-1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违法。赵维仁、赵勇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2）蚌行终字第00032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因行政行为违法而给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权请求赔偿。原告起诉要求确认被告五河县政府强拆涉案房屋行政行为违法一案，该院已经作出（2020）皖03行初33号行政裁定，驳回其起诉。故原告现要求被告赔偿因其违法而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亦无事实依据，依法应当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赵维仁、姚艳的起诉。 赵维仁、姚艳上诉称，被上诉人举证的与案外人签订的漴河东岸路网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涉案房屋位置是漴河西岸顺河老街历史文化街区，两者房屋隔一条河没有关联。五河县政府委托的五河县城投公司没有与产权人签订补偿协议，强行将案涉房屋拆除造成权利人物权消灭损失。2020年4月3日,五河县政府法制办主任杨育才代表五河县政营老高22日,府在蚌埠中院匡伟法官主持下承认赵维仁具有案涉房屋所有权、2011年7月30日被拆除至今十年未给受害人补偿,过渡费按双倍计算赔偿款乘以当前日期月数、营业店面22.56m按3585元/m计算货币补偿,双方未达成协议。的有关规定,五河县政府拆除案涉房屋属于违法强拆,应当以赔偿时点原处改建后的性质相同的房屋市场价计算赔偿上诉人房屋强拆造成物权灭失、及室内装修费、吊顶、地板、电视、电话、冰箱、空调、壁柜、沙发、桌椅板凳、浴室、厨房等折合人名币的价格、停产停业费房屋价值的5%每月收益损失,以及搬迁费、过渡费、拆迁补助费、奖励等。虽然该处房屋拆除,物权消失,但赵维仁拥有所有权,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正是因为涉案房屋被五河县政府违法强制拆除,才造成权利人物权灭失。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全面赔偿受害人十年来损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原告赵维仁、姚艳的起诉”事实不清,依据法律错误。请求查明本案全部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确认五河县政府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顺河老街门面房)的行政行为违法,并依据上诉人请求进行赔偿,以保护公民合法权益。 一审被告五河县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举下列证据： 1、五河城投公司的营业执照、关于办漴河及周边区域拆迁许可的申请。证明：涉案房屋的拆迁主体是五河县城市建设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 2、房屋拆迁许可证五拆许字（2010）第02号、城市房屋拆迁公告、方案各一份。证明：1、涉案房屋的拆迁主体是五河县城市建设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2、拆迁管理部门为五河县住建局，拆迁适用的法律是《国务院城市房屋拆迁条例》。 3、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补充计算清单。证明：按照协议约定是赵宏伟、赵慧文将涉案房屋交付拆迁人拆除，与五河县人民政府无关。 4、（当庭提交）行政判决书两份。证明涉案房屋的产权、产权证已经由人民法院进行最终处理。 一审原告赵维仁、姚艳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 1、赵维仁、姚艳的身份证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 2、赵继兰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证明五河县城关顺河老街（桥北街）4号二间沿街门面房是赵继兰购置，1994年房屋登记，经县房管局审核后颁发产权证明，是合法建筑，赵继兰是合法产权所有人，2011年8月，五河县政府对案涉房屋拆迁应当按照规定与赵继兰家人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 3、赵继兰房屋登记发证卷首页复印件。证明五河县政府2011年7月21日到县房管局档案室注销赵继兰的案涉房屋财产所有权证，五河县政府明确知晓案涉房屋是赵继兰产权，没有和赵继兰家人（即原告）任何通知、对话、协商、签订补偿，于2011年7月30日违法拆除该房屋是知法违法。 4、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复印件。证明五河县政府是委托实施顺河老街区域拆迁的职能单位，五河县城市建设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县投公司）称2011年8月，在审核赵宏伟、赵慧文户拆迁协议时，发现该户123.52平方米拆迁房屋中，有22.56平方米房屋产权属于赵继兰。该户骗取我公司与其签订房屋拆迁协议，骗取国有资产84000元，其行为构成诈骗罪，正是案涉房屋征收补偿组织调查阶段，既然违法就应当改正与赵继兰家人签订补偿协议。五河县政府未经产权人同意擅自处分他人财产违反《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 5、案涉房屋照片。证明：2011年7月22日，赵维仁持赵继兰产权证在顺河××沿街××门面房前向县拆迁人员王啸、吴明坤指认该房是赵继兰产权房屋，原告为合法被拆迁人（被补偿人、产权人）。2011年7月22日案涉房屋和整个顺河街道房屋完好没有拆迁迹象。2011年7月30日，五河县政府未与产权人签订补偿协议，未经产权人同意强制拆除了属于赵继兰产权的二间门面房。顺河街其他房屋完好，没有拆迁迹象，五河县政府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和《五河县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属违法拆迁。 6、公安干警调查笔录复印件。证明赵继兰当年独资购买王万波夫妻二间门面房的事实。 7、一审法院（2012）五民第0200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案涉房屋归原告所有。 8、二审法院（2013）蚌民一终字第00624号法院裁定书复印件。证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9、五河县大建设指挥部办公室（2014）第4期纪要复印件、五河县大建办（2018）第7期纪要复印件、（以下为当庭提交的证据）网站截图。证明五河县政府是适格被告。 10、蚌埠市效能办政投（2016）04号转办函复印件、（以下为当庭提交的证据）短信截图、电话录音。证明原告不断向相关市县职能部门投诉主张权利。 11、五河县分管副县长朱伟2016年5月19日公文处理标签复印件。证明分管副县长专门进行了批示，城投公司也未买账。 12、关于赵维仁房屋处理意见复印件。证明原告是无过错方，应将22.56平方米补偿给我们。 13、五河县城投公司受理告知书复印件、县城投公司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复印件、五河县城投公司向五河县公安局报案材料复印件。证明城投公司同意解决我们的问题，但需要报案处理后才能给我们处理结果。且在整个行政投诉过程中都不属于原告自身的原因占用起诉期限，我们的起诉没有超期。 14、县信访局批示材料复印件。证明我们一直在主张权利。 15、照片简介。证明案涉房屋原址所建的房屋与原来房屋位置相同、性质相同、用途相同。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违法行使职权的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可以在对行政行为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因此，行政诉讼的成立是行政赔偿诉讼成立的前提，在行政诉讼起诉不能成立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无法对行政赔偿诉求进行实体审理，主要原因是行政行为是否违法未得到确认。本案中，上诉人起诉五河县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违法一案，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故上诉人一并提出的行政赔偿诉讼失去了存在的基础和依附的前提，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行政赔偿起诉，并无不当。一审法院针对上诉人提起的行政诉讼所作的驳回起诉裁定本院已依法维持，因而本案的裁定亦应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赵维仁、姚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志强 审判员  陈 默 审判员  钟祖凤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春玲 书记员潘玉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