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15行终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敬荣，女，汉族，1947年4月10日出生，住光山县。委托代理人周道志，男，汉族，1979年11月15日出生，住址同上。委托代理人陈峰，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光山县槐店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光山县槐店乡槐店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522006097632M。法定代表人刘存新，该乡乡长。出庭负责人邹飞，该乡党委组织委员。委托代理人马永葆，河南人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敬荣因与被上诉人光山县槐店乡人民政府撤销行政决定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商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4行初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敬荣的委托代理人周道志、陈峰，被上诉人光山县槐店乡人民政府出庭负责人邹飞、委托代理人马永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被告槐店乡政府为落实光山县政府安排的脱贫攻坚和“危房清零”的目标任务，于2018年7月12日将原告张敬荣位于光山县槐店乡王南洼村的房屋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在其丈夫周从佑（已去世）名下，记载建筑面积91平方米，用地面积169平方米。被拆除房屋于1990年建设，包含砖木结构主屋4间及偏屋、门楼，房屋建设时使用黑色瓦、二四墙体，面积共91平方米。原告于2018年11月9日向商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商城县人民法院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豫1524行初10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1、确认被告光山县槐店乡王南洼村村民委员会、被告光山县槐店乡人民政府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2、被告光山县槐店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作出赔偿拆除原告张敬荣房屋损失的行政行为。判决生效后，被告未履行判决义务，原告即向商城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告槐店乡政府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1号决定书，责令王南洼村给予原告一万元的经济补偿。原告认为，被告槐店乡政府作出的[2019]1号决定书事实认定错误，且无法律依据。遂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撤销光山县槐店乡人民政府作出的[2019]1号决定书。判令被告对拆除原告房屋所造成的损失以国家赔偿标准予以赔偿或通过司法评估确定具体损失后给予赔偿。在庭审中，原告要求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对原告房屋恢复原状、对造成的损失按照国家标准进行赔偿或房屋重建价15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涉诉房屋的价值进行司法评估，本院于2019年9月6日委托河南凯业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予以回复：因待评估房屋已经被拆除，无法收集房屋结构、成新度等估价必需的材料，故无法进行价值评估。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终结委托。原审认为，本案审理焦点是被告槐店乡政府作出的[2019]1号决定书是否合法，被告槐店乡政府对拆除原告房屋所造成的损失如何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被告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已经被本院判决确认违法并责令给予赔偿。被告在作出[2019]1号决定书中认定涉诉房屋为危房，拆除时已丧失经济价值不予赔偿。原告进行了否定，而被告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被告认定的事实没有证据。关于被告作出的[2019]1号决定书中认定“责令王南洼村给予一万元的经济补偿”，王南洼村委会对涉诉房屋进行拆除，系被告槐店乡政府委托的行政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四款的规定：“受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或者个人在行使受委托的行政权力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委托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故被告槐店乡政府对拆除原告房屋的事实行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认定王南洼村给予经济补偿，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同时，被告作出[2019]1号决定书时，对被拆除房屋的价值未作出认定，既未对被拆除房屋进行现场勘验和评估，也未对该房屋的价值进行询价，因此被告作出[2019]1号决定书中责令王南洼村给予一万元的经济补偿，没有证据和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2019]1号决定书事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赔偿明显不当，依法不予支持。《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上述规定，被告槐店乡政府应对原告房屋被拆除的直接损失进行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现因被告违法拆除原告房屋，致原告无法就房屋损失价值进行举证，故被告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提供关于被拆除房屋价值的相关证据。被告在实施拆除涉诉房屋的事实行为时，应当对该房屋的基本结构进行拍照及测量，对其价值进行评估。因被告的违法行为，致使涉诉房屋进行评估必需的材料缺失，应当承担过错责任，故被告应当对原告的损失进行合理赔偿。被告以危房之名，将原告房屋拆除，却并未依照危房拆除相关政策及标准对原告被拆除房屋予以妥善安置，致使原告在王南洼村无房屋居住。故被告应当对原告的损失重新作出赔偿或妥善安置。关于原告增加诉请要求恢复原状，但涉诉房屋已被整体拆除，原状不复存在，无法恢复，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关于恢复原状的规定，故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庭审中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房屋重建价值15万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和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槐店乡政府作出的[2019]1号决定书，认定事实的证据不充分，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赔偿明显不当，应当予以撤销。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应当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七十条第（一）、（二）、（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光山县槐店乡人民政府作出的槐政决字[2019]1号处理决定书，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重新作出赔偿拆除原告张敬荣房屋损失的行政行为。二、驳回原告张敬荣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光山县槐店乡人民政府负担。上诉人张敬荣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上诉人损失的责任。王南洼村委会根据被上诉人的危房清零工作安排，对涉诉房屋进行了拆除，被上诉人作为委托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法赔偿上诉人因此遭受的直接损失。被上诉人逃避赔偿责任，作出责令王南洼村给予一万元补偿的处理决定书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违背法律规定。1、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房屋重置成本15万元的赔偿请求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强制拆除案涉房屋时，未对房屋内的财物登记保全，未制作物品清单并交由上诉人确认，并且将上诉人的全部建筑材料损毁，导致上诉人无法对物品受损情况举证，司法鉴定机构无法对房屋的价值作出评估，致使上诉人无法举证拆除行为所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完成初步证明举证责任为由，驳回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请求，错误的分配举证责任，错误适用法律。在本案受损的财物及其价值确实无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损失数额，不应再推回政府，增加诉累。上诉人主张的15万元房屋重置成本，属于对遭受损失的预估，该费用符合实际，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审查该主张的合理性，并且根据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确定赔偿数额，而不能驳回上诉人的请求。2、一审法院将赔偿问题再次交由被上诉人处理，不利于保护上诉人的权益，增加上诉人的诉累，使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商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4行初51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撤销槐政决字（2019）1号处理决定书，赔偿上诉人损失15万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光山县槐店乡人民政府答辩称，一、答辩人愿意对案涉房屋直接损失进行合理赔偿。案涉房屋占有集体土地，该房实质上系危房，多年无人居住，已基本丧失经济价值。对该房屋价值可以由鉴定机构评估，人民法院也可以参照市场价值，询价后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二、被答辩人请求按照房屋重置成本价赔偿损失15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也不合理，要求过高。《国家赔偿法》第36条规定，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房屋重建费用不属于直接损失，答辩人依法可以不予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或依法改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光山县槐店乡人民政府拆除上诉人张敬荣的房屋，已被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拆除行为违法，并应对张敬荣房屋被拆除的损失进行赔偿。光山县槐店乡人民政府作出的槐政决字（2019）1号处理决定书，责令王南洼村给予一万元的经济补偿，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光山县槐店乡人民政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光山县槐店乡人民政府作出的槐政决字[2019]1号处理决定书，并责令被上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重新作出赔偿拆除原告张敬荣房屋损失的行政行为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15万元，因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敬荣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长林审判员  李 锋审判员  阮晓强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郝梦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