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再11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男，197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岚羽，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四川厚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建设北路三段**********。 法定代表人：孟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浩，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因与被申请人四川厚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9）川0108民初3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8日作出（2020）川01民申14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岚羽，被申请人厚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李**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2019）川0108民初3047号民事判决；2.律师费、公证费等费用由厚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李**与厚博公司之间未发生借贷关系。1.2017年12月6日，李**与案外人胡录锋、安舟共同设立喀什川马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喀什川马公司），拟与四川野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野马公司）合作销售“野马”汽车，因缺少资金，四川野马公司提出由其实际控制的厚博公司提供借款，再由借款人委托支付给四川野马公司进行提车。2018年2月27日，李**与厚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付款委托书》及《三方确认书》，前述合同签订后四川野马公司并未向李**提供“野马”汽车，鉴于借款用途下的车辆未实际移交，借款行为并未实际发生。2.案涉银行承兑汇票载明的收款人为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无证据证实厚博公司向四川野马公司履行了支付义务，且厚博公司与四川野马公司属同一控制人，四川野马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被申请人厚博公司答辩称，1.厚博公司与李**签订合同后已依约履行出借义务，车辆是否交付不是借贷关系成立的要件，属其他法律关系。2.厚博公司已履行支付义务，有银行承兑汇票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未将四川野马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作为依据。3.李**主张律师费、公证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李**的再审请求。 原审原告厚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李**归还厚博公司到期借款本金112万元，资金占用费7280元，违约金45360元（暂时计算至2019年3月20日），以上共计117264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27日，厚博公司与李**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厚博公司向李**出借138万元，其购买“野马”汽车用于经销；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6%结算，借款期限10个月，即从2018年2月27日起至2018年12月29日止，合同另约定，如厚博公司未偿还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未还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按万分之五/日支付违约金。同时，李**向厚博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厚博公司将该笔借款支付给四川野马公司，支付该笔借款后，厚博公司与李**及四川野马公司签署《三方确认书》，确认了厚博公司向李**出借该笔借款，及四川野马公司收到李**委托厚博公司转付款项的事实。截至2019年3月20日，李**尚有借款本金112万元，该笔借款资金占用费7280元未支付，因未按时归还欠款的违约金共计45360元。厚博公司按合同约定向李**出借了款项，该笔借款现已经到期。上述《借款合同》约定如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的提交厚博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厚博公司认为，厚博公司已经完全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出借义务，李**理应按协议约定归还厚博公司的借款，且按《借款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 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2月27日，厚博公司与李**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向厚博公司借款138万元购买“野马”汽车，借款期为10个月，自2018年2月27日起至2018年12月29日止，借款到期后，李**应一次性还清借款本息；借款期间的资金占用费利率为年利率6%，每月20日结息；借款期届满后，若李**尚未清偿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的，应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未付本金及资金占用费的违约金；双方约定在厚博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同日，双方还签订《付款委托书》约定，李**委托厚博公司将上述合同借款138万元支付给案外人四川野马公司。同日，厚博公司、李**与四川野马公司签订《三方确认书》载明，四川野马公司确认收到李**委托厚博公司支付的138万元，李**的借款期从2018年2月27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29日止。上述文件签订后，厚博公司按约定向四川野马公司支付了全部借款。在履行过程中，李**签订《往来对账单》确认截至2018年7月25日尚欠厚博公司借款本金112万元。2018年7月25日后，案外人喀什川马公司为李**支付四次案涉借款利息，分别为：2018年8月17日支付9716.38元，2018年9月18日支付5786.67元，2018年10月19日支付5600元，2018年11月19日支付5786.67元。 原审法院认为，厚博公司与李**签订的《借款合同》《付款委托书》以及厚博公司、李**、四川野马公司签订的《三方确认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上述文件签订后，厚博公司已按约定向李**指定的四川野马公司支付全部款项，李**也偿还部分借款本息，但李**逾期还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厚博公司主张李**支付案涉借款本息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具体的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金额问题。截至2018年7月25日尚欠厚博公司借款本金112万元，本案利息应从2018年7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故，李**截至2018年12月29日尚欠厚博公司借款本金1114518.14元、资金占用费7376.6元[分段计算：1.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8月17日（23天）资金占用费4234.52元（112万元×6%÷365天×23天），扣减已支付的9716.38元后，剩余本金1114518.14元；2.2018年8月18日至2018年9月18日（32天）资金占用费5862.67元（1114518.14元×6%÷365天×32天），扣减已支付的5786.67元后，剩余本金1114518.14元、资金占用费76元；3.2018年9月19日至2018年10月19日（31天）资金占用费5755.46元（1114518.14元×6%÷365天×31天＋76元），扣减已支付的5600元后，剩余本金1114518.14元、资金占用费155.46元；4.2018年10月20日至2018年11月19日（31天）资金占用费5834.92元（1114518.14元×6%÷365天×31天＋155.46元），扣减已支付的5786.67元后，剩余本金1114518.14元、资金占用费48.25元；5.2018年11月20日至2018年12月29日（40天）资金占用费7376.6元（1114518.14元×6%÷365天×40天＋48.25元）]。由于厚博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为728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李**利益，予以确认。综上，该院认可李**尚欠厚博公司借款本金1114518.14元、资金占用利息7280元。 关于厚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问题，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违约金应从2018年12月30日起按未付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利息的总额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该计算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最高利率24%，予以支持。综上，李**应向厚博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121798.14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30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厚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114518.14元及资金占用费7280元；二、李**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厚博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121798.14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30日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三、驳回厚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再审中，李**向本院举出以下证据：1.（2019）川0108民初6929、6930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为喀什川马公司股东胡录锋向厚博公司借款，法院判决胡录锋与喀什川马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拟证明李**向厚博公司借款应属公司债务而非个人债务。2.（2020）浙甬天证民字第1706号公证书、《往来对账单》，拟证明厚博公司与四川野马公司、四川富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属同一控制人，厚博公司与四川野马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四川野马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三份、《情况说明》《收据》，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收款人为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且收款依据上无四川野马公司公章，拟证明厚博公司未履行支付借款的义务。 厚博公司的质证意见认为，对李**举出的证据1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判决认定了胡录锋与厚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喀什川马公司为共同借款人的事实，故判决喀什川马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证据不能达到李**的证明目的。对李**举出的证据2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公证书载明的内容不能证明厚博公司是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关联公司，不能达到李**关于厚博公司与四川野马公司属同一控制人的目的。对李**举出的证据3无异议，但不能达到李**的证明目的。 本案再审中，被申请人厚博公司向本院举出以下证据：厚博公司向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到6666万元的《收据》、四川野马公司向厚博公司出具的收到1300万元的《收据》、四川野马公司收到案涉138万元借款的《确认书》，拟证明厚博公司将1300万元支付给四川野马公司，四川野马公司确认收到案涉138万元借款。 李**的质证意见为，对厚博公司举出的二份《收据》的合法性、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厚博公司的证明目的，《收据》系单方出具，没有银行承兑汇票予以佐证，且《收据》记载的数额与案涉借款数额不一致。对厚博公司举出的《确认书》有异议，《确认书》系与厚博公司有利害关系的四川野马公司出具，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审核意见认为，对李**举出的证据1，该判决认定的事实是胡录锋与喀什川马公司系共同借款人，故判决胡录锋与喀什川马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李**举出的证据2、3，李**举示该证据系为了证明厚博公司与四川野马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四川野马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但对其证明力的采信应结合全案证据认定。对厚博公司举出的《收据》二份，李**未否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其内容与本案争议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案再审中，李**于庭审结束后向本院申请“责令厚博公司提交其与喀什川马公司签订的收车协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关于当事人请求提出书证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的规定，李**于庭审结束后才向本院提出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与厚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再审主张厚博公司未提供借款，双方实际未发生借贷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厚博公司与李**签订《借款合同》的当日，即按《付款委托书》的约定向李**指定的四川野马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支付全部款项，四川野马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厚博公司支付的款项1300万元，该《收据》载明的数额虽与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数额不一致，但基于厚博公司与四川野马公司的合作模式，双方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厚博公司陈述其向四川野马公司支付的借款包含于该《收据》载明的数额内，具有合理性，结合李**与厚博公司均认可的四川野马公司确认收到借款的《三方确认书》，以及履行过程中，李**签署《往来对账单》确认尚欠厚博公司借款本金1120000元，并于2018年8月、9月、10月、11月四次支付案涉借款利息的事实，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厚博公司已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出借义务正确。李**的该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厚博公司陈述其与四川野马公司合作，采取“厂商银”的经营模式，向四川野马公司考察合格的经销商提供融资借款，专款用于经销商与四川野马公司之间的汽车经营业务。李**则以厚博公司与四川野马公司之间存在关联性为由，否认厚博公司关于已向四川野马公司实际付款主张。对此本院认为，厚博公司所述“厂商银”的经营模式并非法律所禁止的经营方式，且李**在签订案涉《借款合同》时，对该经营模式是明知的，在纠纷发生后，仅以厚博公司与相关公司存在关联性为由否认其主张，该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亦与本案其他证据证明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李**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3047号民事判决。 再审案件受理费15354元，由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浩 审 判 员  邱家德 审 判 员  张 争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谢 欢 书 记 员  刘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