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75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巨峰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曲江新区。法定代表人：周兆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青，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东，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昌枝，女，196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籍住陕西省旬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良超，男，198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西安市未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巴县XX镇人民政府，地址：陕西省汉中市镇巴县。负责人：唐显奎，该镇镇长。上诉人陕西巨峰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巨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昌枝、董良超、镇巴县XX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XX镇政府）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6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6日，发包方镇巴县XX镇和平家园陕南移民安置点与承包方巨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工程名称为：镇巴县XX镇XX小区陕南移民安置点。工程范围为：镇巴县XX镇XX小区陕南移民安置点一、五、二、三号楼，本合同全部工程建筑面积共计约8475.83平方米。承包方式为承包方包工、包全部材料。XX镇政府称和平实业公司系和平家园项目的开发商，巨峰公司负责项目建设。巨峰公司称董良超代表其公司负责工程施工，其公司与董良超签订有内部承包协议。董良超称项目开工之后，其委托王某某负责施工，工地上工人的组织、工人工资的发放、材料的购买等与工地建设有关的事项全部由王某某负责。吕昌枝向法庭提交《工人工资结算单》二份（2016年2月1日、2017年1月8日），上载明：工程名称镇巴县XX镇XX小区陕南移民安置点，单位为陕西巨峰镇巴县XX镇XX小区陕南移民安置点项目部，工人姓名吕昌枝；结算起止日期2015年3月8日至2016年1月31日，2015年3月工资2916元，2015年4月至2016年1月每月工资3000元，合计32916元，借支8000元，结余24916元；结算起止日期2016年2月至2016年10月31日，2月工资2000元，3月至10月每月工资3000元，合计26000元，借支6000元，结余20000元。二份《工人工资结算单》均加盖了陕西巨峰镇巴县XX镇XX小区陕南移民安置点项目经理部章。吕昌枝向法庭提交2017年7月6日《工人工资总结算单》一份，上载明：工程名称为镇巴县XX镇XX小区陕南移民安置点，单位为陕西巨峰镇巴县XX镇XX小区陕南移民安置点项目部。工人姓名吕昌枝，总计应付工资58916元，已发+借支14000元，剩余总计未支付工资44916元。该《工人工资总结算单》上加盖了陕西巨峰镇巴县XX镇XX小区陕南移民安置点项目经理部章。吕昌枝提交从2015年3月至2016年10月期间的考勤表。该考勤表上加盖了陕西巨峰镇巴县XX镇XX小区陕南移民安置点项目经理部章。董良超表示，吕昌枝提交的所有证据上加盖的陕西巨峰镇巴县XX镇XX小区陕南移民安置点项目经理部章均是真实的。董良超与XX镇政府提交证明一份，内容为：XX镇XX小区于2017年8月30号农民工工资已全部结清，陕西巨峰建设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王某某。董良超与XX镇政府提交现金收条一份，内容为：本人王某某任于陕西巨峰建设承建XX镇和平家园项目负责人，今收到甲方公司和平实业工程款400000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和平实业经手人陈建伟，陕西巨峰建设收款人王某某，2017.8.30。董良超与XX镇政府提交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本人王某某，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为XX镇和平家园1、2、3、5#楼项目建设负责人，现本人郑重向和平实业有限公司承诺，此工程款400000元全部用于和平家园农民工工资的支付，不发生工资拖欠行为，若出现要工资行为，由本人承担全部经济和法律责任，承诺人王某某，2017.8.30号。吕昌枝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吕昌枝诉至原审法院称，巨峰公司在XX镇政府处承包了和平家园安置房的工程，吕昌枝于2015年3月来到由巨峰公司发包给董良超的上述工程处干活，约定月工资为3000元，在工地的主要工作任务是指挥塔吊，到2015年11月开始施工电梯，吕昌枝一直在该工地干活到2016年10月，现该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在干活期间，吕昌枝仅在巨峰公司处预支部分生活费，经过对账，巨峰公司给吕昌枝出具《工人工资结算单》、《工人工资总结算单》，载明巨峰公司尚欠吕昌枝工资44916元未支付，吕昌枝多次向巨峰公司、董良超、XX镇政府讨要，巨峰公司、董良超、XX镇政府互相推诿拒不支付吕昌枝工资。现吕昌枝得知XX镇政府给巨峰公司付款260万元，给董良超承兑汇票60万元，给和平家园代付材料款及工人工资323万元，尚未支付完该工程的全部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之规定，XX镇政府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又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切实解决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紧急通知》第四条“对于政府投资的工程项目已拖欠的工程款，要由本级政府限期予以清偿；涉及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先行垫付被拖欠的工资。”之规定，XX镇政府应立即支付吕昌枝工资44916元。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切实解决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紧急通知》第三条“因建设单位或工程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与建设工程承包企业结清工程款，致使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因工程总承包企业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由工程总承包企业承担清偿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责任。”之规定，巨峰公司应立即支付吕昌枝工资。吕昌枝向巨峰公司、董良超、XX镇政府多次讨要工资，巨峰公司、董良超、XX镇政府拒不履行义务，为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巨峰公司、董良超、XX镇政府连带支付吕昌枝工资44916元；2、判令巨峰公司、董良超、XX镇政府连带支付以4491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7年7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日2019年1月4日，利息为3241.75元；3、本案诉讼费由巨峰公司、董良超、XX镇政府承担。巨峰公司辩称，汉中市镇巴县和平家园一期项目由巨峰公司中标，并交由董良超负责实施施工任务。经其公司调查，董良超将本工程转包给王某某个人，吕昌枝系王某某个人雇佣人员，与巨峰公司无劳务雇佣合同。巨峰公司已经将工程款支付给董良超，董良超与王某某之间的债务关系与其无关，吕昌枝应当起诉王某某个人。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吕昌枝的诉讼请求。董良超辩称，其代表巨峰公司去签订和平家园施工总承包合同，其把全部项目交由王某某实际施工，其不认识吕昌枝。项目所有人员的工资在2017年8月30日已经全部结清，其不清楚吕昌枝是否是项目上的工作人员。XX镇政府辩称，第一，其虽然是镇巴县XX镇和平家园陕南移民1#5#2#3#楼安置工程的发包方，但是其实际只承担国家对移民搬迁个户补助款的拨付，巨峰公司承建的该工程按照每套补助5万元的政策标准，其政府已经将款项全部拨付到位，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问题。第二，镇巴县XX镇XX小区XX楼安置工程没有交付，消防工程没有完工，没有进行完工清算，发包方久付工程款额度无法认定。第三，吕昌枝不是实际施工人，不能向其主张权利。综上，请求驳回吕昌枝对其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XX镇政府将镇巴县XX镇XX小区陕南移民安置点项目承包给具有资质的巨峰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巨峰公司承包工程后，将工程交由董良超负责施工。根据吕昌枝提交的加盖了陕西巨峰镇巴县XX镇XX小区陕南移民安置点项目经理部章的《工人工资总结算单》、《工人工资结算单》，可以认定吕昌枝在该项目提供劳务。该项目承包人为巨峰公司，故吕昌枝主张该公司支付44916元工资并支付从2017年7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吕昌枝主张董良超承担责任一节。巨峰公司称与董良超签订有内部承包协议，但未向法庭提交相关协议。根据巨峰公司陈述，董良超系代表其公司进行施工。故吕昌枝主张董良超向其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吕昌枝主张XX镇政府承担责任一节，因XX镇政府将工程承包给具有资质的巨峰公司，故吕昌枝该项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陕西巨峰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吕昌枝工资44916元及利息（以4491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7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吕昌枝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4元，由被告陕西巨峰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因原告已预交，故被告陕西巨峰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履行生效判决时将其承担的费用一并支付于原告。宣判后，巨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吕昌枝的诉讼请求基础是与董良超之间的劳务关系，但事实上吕昌枝与王某某之间是劳务合同关系，而董良超与王某某之间是劳务分包关系，不应由其公司对吕昌枝承担支付工资报酬义务；二、其公司与董良超之间是实行内部承包责任制，在项目承包期，所有涉及施工项目的责任均应由承包人董良超承担，而不应由其公司承担。三、本案中王某某是必要的诉讼参加人，由于其没有参加诉讼，导致王某某是否拖欠王伦宝工资事实及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并未查清，直接判令其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显属错误。四、退一步讲，即使认为需要由其公司支付款项，也应当是董良超向吕昌枝支付劳务报酬，且其前提也应当是其公司收取了工程款，在欠付的款项范围内支付，而非垫资支付。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吕昌枝对其公司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吕昌枝、董良超、XX镇政府承担。董良超辩称，其不认识吕昌枝，项目是其代表巨峰公司签的合同，其以前在巨峰公司上班，这个项目是其促成巨峰和XX镇政府签订的，但项目实际上是王某某是实际完成的。一审时XX镇政府提供了结清证明上王某某写了承诺，本案与其没有关系，对巨峰公司的上诉其没意见。吕昌枝向本院邮寄答辩意见，意见如下：其到巨峰公司承保的工程处干活，一直干到工程竣工完成。在干活期间巨峰公司仅预支部分生活费，经过对账，巨峰公司给其出具《工人工资结算单》、《工人工资总结算单》，载明巨峰公司尚欠其工资未付。经过一审庭审质证，巨峰公司与董良超均认可前述工资结算单的真实性。经其多次向镇巴县XX镇人民政府、镇巴劳动监察大队、西安市劳动监察大队投诉均无果，其已穷尽救济途径多次讨要工资无果，从讨要工资到起诉已经历时两年之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判决巨峰公司支付其工资本金及利息。XX镇政府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农民工工资问题事关社会公平正义和社会和谐稳定。首先，吕昌枝提交的《工人工资总结算单》、《工人工资结算单》均加盖有“陕西巨峰镇巴县XX镇XX小区陕南移民安置点项目经理部”印章，故吕昌枝与巨峰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务合同关系，原审判决巨峰公司给付劳务报酬符合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另一方面，巨峰公司用“以包代管”的方式，规避了国家关于农民工的用工管理、工资保证金、分账管理等项制度规定。虽然巨峰公司与董良超均认可双方存在分包关系，但因董良超属于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个人，该分包行为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巨峰公司允许董良超以其公司的名义对外违法经营，系导致拖欠行为发生的主要原因。因此，根据国务院《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关于“用人单位允许个人、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资质的单位以用人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导致拖欠所招用农民工工资的，由用人单位清偿，并可以依法进行追偿。”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巨峰公司承担劳务报酬给付义务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巨峰公司在履行公司给付义务后，可依上述行政法规行使追偿权，另行主张其权利。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陕西巨峰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10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陕西巨峰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凡审 判 员  肖 晓 通审 判 员  辛   娟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范 致 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