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皖15行赔终1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六安市金安区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处，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政府政务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吴允生，系该处主任。委托代理人祝宜兵，该该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孙泳，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六安市金安区道发养殖场。负责人朱道发，系该养殖场经营者。六安市金安区道发养殖场诉六安市金安区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处强制拆除行政赔偿一案，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皖1502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宣判后，金安区重点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道发养殖场一审诉称，2018年1月18日，被告及城管、公安等部门，在金安区政府的安排下，未履行拆迁程序，将原告合法经营的30余亩果林拆除，造成原告直接经济损失200余万元，故被告应予赔偿。一审法院认定，道发养殖场在其自留地及东市街道军民组部分荒山上经营的苗木及附属物于2018年1月18日被原六安市金安区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强行拆除，该事实双方认可，予以确认。本案诉争的事实为被拆除苗木的数量、品种、价值以及其他附属物的价值。原告针对诉争事实，提交的证据：一、2017年9月30日六安博远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六博估字[2017]第100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香樟等各类苗木数量约13000棵，评估结论：1、按市场价六安市金安区道发养殖场苗木及附属物价值为3696155元，苗木移栽费924039元；2、按六安市政府《六安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六安市城区集体土地房屋等附着物征收补偿标准的通知》（六政[2017]59号）补偿文件，道发养殖场苗木价值为785240元（取整），附属物价值36750元（取整）。二、2018年1月16日-17日，六安市皋翔公证处受原告委托对其经营的苗木种类、数量、规格进行了拍照、测量登记等证据保全，于2018年3月23日作出（2018）皖六皋公证字第11552号公证书。被告针对诉争事实，提交了集体土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两份，拆迁人员对被拆除苗木数量、种类、规格现场登记记录一份（共8页，原告方未签字确认）、313地质队周边附属物发放名单一份。其中2013年集体土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依据六政[2010]59号文核定原告附着物损失为14824.50元；其中2018年集体土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依据六政[2017]59号文标准核定原告附着物的损失为185176元，两份附着物调查登记表核定的补偿数额，系根据拆迁人员现场登记数据结合补偿文件标准综合计算得出，非评估机构评估结论，原告对两次赔偿数额未签字领取。另查明，原告因不服被告的强拆行为及赔偿数额，于2018年3月向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8月28日，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将案件移送该院进行审理。在征迁过程中，原告曾于2011年7月4日、11月2日两次向原金安区重点办提交书面申请，要求对其经营的苗木价值及附属物价值进行评估，但被告均未启动评估程序。再查明，2014年-2016年期间，道发养殖场所占土地虽被征收，但朱道发仍实际控制经营，并补载了部分苗木，数量在1000-2000棵之间。2019年8月28日，金安区重点处拆除道发养殖场苗木及附属物的行政行为被判决确认违法，该判决已生效。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就诉求的3696155元损失，明确表示最低赔偿数额500000元，余额部分同意放弃。原六安市金安区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已更名为六安市金安区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处，六安市金安区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处为本案适格赔偿主体。一审法院认为，金安区重点处未履行法定程序，将道发养殖场经营的苗木及附属物拆除，依法应予赔偿。被告辩解原告的损失，被告已依照六政[2011]35号文件规定标准，统一按青苗费补偿标准支付给了金安区东市街道七里站社区居民委员会，被告无需再行赔偿，此辩解该院不予采纳。从被告提供的两份附着物调查登记表显示，原、被告就被拆迁苗木及附属物赔偿一直在商谈，但均未达成协议，原告实际未得到赔偿，被告即使按上述文件标准将青苗费统一支付给金安区东市街道七里站社区居民委员会，也不能代表对原告的损失已进行了赔偿，且无证据注明附着物调查登记表中注明的青苗费即为涉案被拆迁的苗木和附属物。本案的焦点为道发养殖场被拆除苗木及附属物的损失如何确定。因诉争苗木及附属物已被拆除，且涉及的品种、数量较大，审理中难以再行评估确认，故原告诉求的损失，可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综合判定确认。原告提供的评估报告、保全公证文书，虽为单方委托，但系专业机构履行相应程序作出，被告在拆迁涉案苗木及附属物前，原告已多次书面申请，要求被告进行评估，但被告均未理睬，故六博估字[2017]第100号价格评估报告书可作为本案判决参考依据，本案因行政拆迁引起的赔偿，该院采纳评估报告中按六安市政府《六安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六安市城区集体土地房屋等附着物征收补偿标准的通知》（六政[2017]59号）补偿文件评估确认的损失：即被拆迁苗木价值785240元，附属物价值36750元，合计821990元。因原告在审理中，已明确表示最低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余额部分予以放弃，结合原告明知涉案土地已被征收，在2014年-2016年期间仍补载部分苗木事实存在，故酌情减免被告的赔偿责任。综上，该院酌定金安区重点处一次性赔偿道发养殖场被拆除苗木及附属物损失费合计42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六安市金安区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六安市金安区道发养殖场被拆除苗木及附属物损失费420000元；二、驳回原告六安市金安区道发养殖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开户行：六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皋城路分理处，收款单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账号20000533126310300000155）。金安区重点处上诉称，1、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上诉人在前期征迁调查、摸底工作中未发现诉争地块存在租赁或承包行为，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相关的租赁合同及缴纳租赁费用票据或土地承包合同、产权证书以证明其存在租赁或承包行为，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为案涉地块合法使用权人。2、上诉人在征地后将案涉土地上的附属物补偿按照标准统一将青苗费补偿支付给了金安区东市街道七里站社区居委会，由该居委会造册发放，答辩人无需再次补偿。3、2018年集体土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诉争地块2013年启动征迁程序，在上诉人工作人员及当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共同参与下对相关附属物进行了调查登记造册并核定了苗木及附属物补偿数额，该补偿数额依据补偿标准计算，各被拆迁户均据此领取了苗木及附属物补偿金，其补偿标准、数额真实有效公平。上诉人在征迁后未及时实施土地平整，被上诉人在已征迁的土地上再行种植、补种的行为不具有合法性。2018年上诉人对已征收土地进行平整时，为化解矛盾、加快进度，与被上诉人进行了协商，作出了18万余元的附属物调查登记表，该补偿数额系协商的结果，不属依法补偿的结论，不应作为定案依据。4、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种植面积及苗木数量、苗木价值不具有真实性。公证书载明的种植面积由被上诉人单方提供，苗木数量与征迁登记时的不一致，征迁登记后增加的苗木不应记入补偿范围。根据六政（2017）59号文规定，果木存在幼苗期、培育期、丰产期情形，果木补偿应以亩为单位，不以棵为单位，不适宜评估程序，评估报告依据公证书所作结论不具有真实性。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道发养殖场就其诉求向一审法院提交原告营业执照及经营者身份证公证文书、证明文件、（2019）皖1502行初14号行政判决书、评估报告，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原告经营的合法果林被违法强拆，强拆行为已被判决确认违法，以及强拆行为给造成原告的损失，已经评估公证等事实。金安区重点处就其抗辩向一审法院提交交办函、征收决定、征收公告、集体土地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附属物发放名单，证明原告在集体土地上种植的树木，被告按照六安市人民政府和金安区人民政府征迁文件规定，已统一补偿给了金安区东市街道七里站社区居民委员会，街道负责人已签字认可，故被告不应再行赔偿。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事实及证据的分析与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认定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点：一是道发养殖场是否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二是道发养殖场是否已经在本案判决前就案涉苗木及附属物获得了补偿，一审法院判决42万元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关于焦点一：道发养殖场诉金安区重点处强制拆除行为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皖1502行初14号行政判决，确认金安区重点处对道发养殖场位于东市街道军民组处苗木的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该判决送达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生效。根据该生效判决的认定，道发养殖场系朱道发自2004年起在其自留地及东市街道军民组部分荒山上开办的苗木养殖场，养殖场主要从事果树、林木嫁接、育苗经营，以出售苗木、果实获取利益。养殖场占用的土地主要是军民组集体荒山，原告在长期占用集体土地过程中，未与军民组签订承包合同或获取大多数村民签字同意，但军民组及其他村民也未阻止反对。上述事实能够反映出案涉土地上的苗木系道发养殖场所有，金安区重点处未经法定程序将案涉苗木予以拆除，侵犯了该养殖场的合法权益，其有权提起诉讼。现上诉人称该养殖场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因金安区重点处对道发养殖场案涉苗木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金安区重点处依法应对其进行赔偿。金安区重点处称其已经将青苗补偿费支付至当地村集体，但其不能说明该青苗补偿费系案涉林木的补偿费用且没有证据证明道发养殖场及经营者对此青苗补偿费予以认可，其以此主张道发养殖场就案涉林木已经得到补偿，证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至于金安区重点处提交的集体土地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其上没有道发养殖场签字确认，该养殖场在诉讼中也不认可该登记表上所载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金安区重点处作为强制拆除行为人，理应对其强制拆除林木情况进行证据保全，对因其未履行法定程序进行保全而导致损害情况无法查清的，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道发养殖场在案涉林木被拆除前进行了公证保全，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反映出被拆除林木的基本情况，在金安区重点处未能举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该公证文书、评估报告以及当事人陈述，参照六安市城区集体土地房屋等附着物征收补偿标准，酌定道发养殖场林木及附属物损失42万元，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充分证据予以支持，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西湖审判员  颜 凯审判员  刘莹洁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牛 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