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5684号原告(反诉被告)：黄德广，男，1980年12月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安丰镇糖坊村小庄队。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少军，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术兵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万祥镇宏祥北路********。法定代表人：沈学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男，上海术兵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荣荣，上海国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以下简称原告)黄德广与被告(反诉原告、以下简称被告)上海术兵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德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少军、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和何荣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德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就沪D2XX**重型普通货车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解除时间为被告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20年2月17日)；2.判令确认牌号为沪D2XX**重型普通货车所有权归原告所有；3.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牌照为沪D2XX**重型普通货车过户手续至原告名下。事实和理由：2013年1月，原告将自己购买的牌号为沪D2XX**重型普通货车挂靠在被告处从事货运经营。双方未签订书面挂靠经营合同。该车辆所有权为原告所有；被告代为办理车辆行驶证、营运证、行驶证及营运证年审、代买车车保险等相关手续。2019年1月10日，被告向原告收取2019-2020年度的挂靠费、保险费、验车费、行驶证及营运证审验费等计13,000元。2019年1月14日，被告又向原告收取费用2,000元。至今，被告将该车辆行驶证的使用性质登记为营转非，没有向原告交付合法有效的车辆道路运输证，致使原告的车辆无法正常货运经营。被告也没有向原告交付该车辆购买交强险和商业保险保险单及付费发票。被告的行为严重违反诚信原则和自愿原则，不能实现原告车辆挂靠运营的合同目的，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解决。审理中，原告称根据被告举证，双方之间签订了书面挂靠协议，故要求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解除双方之间的挂靠协议。被告上海术兵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辩称：双方之间签订了《挂靠协议》，协议期限为6年，现双方还在合同有效期内。而且行驶证上明确载明涉案车辆在2014年时其使用性质已经变更为营转非，原告对该情况也是明知的，这个变更是在被告公司上一个实际经营人控制期间发生的，故不同意解除挂靠关系，也不存在过户及确认所有权的问题。同时，原告还存在未缴纳保险费和管理费的问题，故提出反诉，要求：1.判令原告向被告支付车辆保险费9,896.44元及滞纳金989.60元；2.判令原告向被告支付2019年1月至2020年1月的年度管理费13,000元及滞纳金1,300元。反诉被告黄德广辩称：在被告现实际经营人接手被告公司之前，原告已将2019年1月至2020年1月的年度管理费交给了被告公司原实际经营人张少冉。当时交费后，张少冉给原告办理了购买保险等事务。按照双方实际惯例，都是原告先交钱，被告才去办理保险、验车等手续。保险费是包括在13,000元的管理费内。2020年1月至2021年1月的年度管理费原告也已交给被告，被告也是在收到管理费后才去买的保险，所以这笔保险费也应该包括在年度管理费内。挂靠协议是被告提供的格式合同，如果管理费以外另行要求原告支付保险费的话，不符合常理。此外，原告至今没有看到保单及保险费发票。被告也没有将交强险标志交给原告，造成原告无法正常使用车辆。经审理，本院查明以下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及车辆注册信息载明：沪D2XX**重型普通货车的所有人为被告，使用性质为营转非，品牌为江淮牌，车辆识别代号为LJ11R9DD0CXXXXXXX，发动机号为XXXXXXXX。2018年1月6日，原告(乙方)、被告(甲方)签订《挂靠协议》，就车辆挂靠经营及接受甲方管理等各项事宜作了约定。主要内容如下：车牌号码沪D2XX**、车辆型号江淮；乙方车辆挂靠甲方后车辆经营权仍属乙方所有，乙方车辆在营运中产生的收益、经营费用和风险均属乙方，甲方对乙方经营风险不承担任何责任。甲方允许乙方入户后，甲方具有管理权，车辆营运证及车辆牌照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使用权归乙方所有。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营运中遵守有关规定承运，并协助乙方在受到不法行为侵害时维护合法权益。在乙方不拖欠甲方各种费用的前提下，按规定办理营运证。乙方拖欠保险费、挂靠费等各种费用的车辆超过一个月，必须缴纳滞纳金(按总金额10%计算)。公司负责帮助乙方办理车辆保险、车船使用税等国家收取的费用，上述费用由乙方按车辆主管部门要求如期交纳，不得拖欠。乙方必须按规定进行车辆年检、二级维护、等级评定、保养车辆、驾驶员审证并承担所有费用。乙方车辆必须在保险到期前7天内预交实行先付款后拿保单制度。乙方转让车辆、车辆过户、车辆报废必须先得到甲方同意，擅自转让的其债务关系由本协议签定人或车主承担，公司有权报案作为偷盗性质处理。本协议有效期六年，到期须续定要再行签定协议，乙方不再签续定协议仍挂靠在甲方的，其各项费用条款仍按本协议收取执行，直到合同到期过户出甲方为止。甲方预收乙方年度管理费13,000元。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章后合同生效。保险公司对D22990车辆出具的保险单显示：2019年1月25日至2020年1月24日的交强险保险费为1,650元、代收车船税为389.16元；商业险保险费为2,393.24元。2020年1月25日至2021年1月24日的交强险保险费为1,485元、代收车船税为389.16元；商业险保险费为3,589.88元。上述保险费共计9,896.44元。原告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2019年1月10日，原告转账13,000元给“A0解放4s店专卖XXXXXXXXXXX”(现该收款名已更改为“A0解放张少冉XXXXXXXXXXX”)。2019年1月14日，原告转账2,000元给“新旧货车销售”。2020年1月13日，原告扫二维码付款13,000元给“汇奉术兵汽车销售公司”，备注“挂靠保险验车费”。同日，原告扫二维码付款550“汽车检测服务中心”，留言“环保400元”。原告与被告方李伟(微信名称为“汇奉术兵汽车销售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0月26日，原告向李伟询问其挂在被告公司的2013年出厂的六米八江淮重型车报废的价格。被告未直接回复。原告又追问“我的沪D2XX**现在的车给抵几万？”2020年2月27日，原告要求被告将沪D2XX**车子的保单、小卡及标贴寄给原告。次日，被告回复称标贴需本人过来签字领取。原告则表示好的。3月14日，原告要求被告将保险标贴拍个照给原告。3月16日，被告则表示原件必须要本人领取，公司留存2个月。原告表示不满。审理中，原、被告一致确认被告的原实际经营人为张少冉。2019年2月以后，张少冉将公司卖给了被告现在的实际经营人。公司主体资格不变，前后手的实际经营人是通过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方式进行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则在2019年2月之后，晚于实际变更时间。同时，被告表示公司实际经营人在转让时是有书面协议的，但其不愿提交该协议，并称双方对于转让前已收费、转让后如何结算费用未作明确约定。上述事实，由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原告提供的行驶证、车辆注册信息、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被告提供的《挂靠协议》、保单、微信聊天记录等经质证的证据所证实。本院认为，合同成立且生效后，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义务。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挂靠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予遵守。关于本诉，系争车辆虽然登记在被告名下，但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根据挂靠协议的约定，原告将系争车辆挂靠在被告名下，车辆的使用及经营均由原告自行负责，被告不承担任何经营风险。被告允许原告车辆入户后，对车辆具有管理权。原告诉请要求确认系争车辆的所有权归其所有，被告虽称不清楚车辆是否是原告所购，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故本院认为，原告的该项诉请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根据相关规定，将车辆用作营运的，车辆使用性质须注册登记为营运，否则将构成非法经营；而个人将车辆挂靠在相关公司名下经营，亦旨在使得自行营运的车辆符合营运的相关要件即车辆使用性质注册登记为营运。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挂靠协议的内容来看，被告需要为原告办理营运证，原告使用车辆的目的即为营运，但系争车辆登记的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可能存在非法营运的风险。所以，虽然原、被告登记的《挂靠协议》期限未至，但因为个人无法获得营运证，若挂靠公司不协助办理，那么原告非法营运的行为无法得到纠正，况且个人支付挂靠费用，将车辆挂靠于公司的目的就在于合法营运、获得合法收益的目的，因此被告在合同期限内，负有根据原告要求及时为系争车辆取得营运资格的合同义务。在案证据显示，自双方建立车辆挂靠关系至签订挂靠协议，再至本案起诉时止，被告仍未能为系争车辆办理营运证，已致原告无法实现合法营运的目的，且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未办理营运证的责任在于原告，现原告要求解除挂靠协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提出以被告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作为解除合同时间点的请求，本院认为该日期仅是原告以起诉的形式向被告发出解约通知的送达时间，且本案中被告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协议，即是否解除协议需经案件审理方可认定，故本院确定判决生效日为涉案协议解除日。《挂靠协议》解除后，被告应协助原告办理系争车辆的过户手续。关于反诉，被告主张的是2019-2020年和2020-2021年两年的保险费和2019-2020年的年度管理费。双方对《挂靠协议》的对价有争议，原告认为年度管理费包括了验车、营运证、挂靠费、保险费等协议中约定的所有费用，被告则不予认可。从协议内容来看，车辆挂靠行为的对价应为挂靠费，但《挂靠协议》仅约定原告需要承担保险费、挂靠费、车船使用税费等费用，并未明确约定各项费用的具体金额。同时，协议末尾约定被告向原告收取“年度管理费”13,000元，亦未明确管理费的依据，故从协议上下文理解，本院认定“年度管理费”应为包含上述保险费、挂靠费、车船使用税费等在内的所有费用的一年打包价，即“年度总费用”，因此本院采信原告的意见。据此，对于被告提出的要求原告支付2019-2020年和2020-2021年两年保险费的反诉诉请，因该费用已包含在年度管理费中，故该项反诉诉请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提出要求原告支付2019-2020年年度管理费的反诉诉请，因原告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将该笔款项支付给了被告方张少冉，且原告支付时间在被告实际经营人变更之前，而被告亦确认张少冉为其公司的前实际经营人及新实际经营人接手被告时公司主体资格不变，故本院认为原告的证据能相互印证，被告虽然认为新实际经营人未收到过该笔款项，但又不愿提供被告前后两手实际经营人变更时的结算依据及凭证，因此本院认定原告已向被告缴纳了2019-2020年的年度管理费，被告的该项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诉原告黄德广与本诉被告上海术兵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之间2018年1月6日签订的《挂靠协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确认车辆识别号为LJ11R9DD0CXXXXXXX的江淮牌重型普通货车所有权归本诉原告黄德广；三、本诉被告上海术兵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本诉原告黄德广办理车辆识别代号为LJ11R9DD0CXXXXXXX的江淮牌重型普通货车的过户手续；四、驳回反诉原告上海术兵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为150元由本诉被告上海术兵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215元，由反诉原告上海术兵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毅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杨家鎏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