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决 书    (2020)陕01民终77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西安市高新区，实际经营地址西安市高新区大楼。   法定代表人刘红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穆秀丽，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洁，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华锋，男，197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   委托代理人吴文凯，陕西联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凡高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灞桥区。   法定代表人许云岗。   原审被告杨凌示范区中小企业信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杨凌示范区。   法定代表人杨建文，该公司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许云岗，男，汉族，1973年7月12日出生，住西安市新城区。   原审被告陕西永春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   法定代表人许云岗。   原审被告杨凌朗瑞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杨陵示范区。   法定代表人杨建文。   原审被告杨凌鑫诚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杨凌示范区，实际经营地杨凌示范区农创成果汇403。   法定代表人王养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罗犇，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陕西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金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华锋及原审被告凡高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高公司）、杨凌示范区中小企业信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凌担保公司）、许云岗、陕西永春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春家居公司）、杨凌朗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瑞公司）、杨凌鑫诚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2民初8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11月3日，凡高公司与闫华锋签订了编号为：凡私借字2017第001号和凡私借字2017第002号《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凡高公司向闫华锋共借款800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自2017年11月3日至2018年2月2日止，月利率2%，借款用途是经营周转。2017年11月3日，闫华锋通过长安银行向凡高公司分两笔共计转款800万元。2017年11月3日，闫华锋分别与杨凌担保公司、许云岗、永春家居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合同约定杨凌担保公司、许云岗、永春家居公司自愿为凡高公司对闫华锋的债务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范围为主债权、利息、罚息、赔偿金以及为实现担保物权所应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收回贷款所产生的公证、评估、鉴定、拍卖、诉讼、执行、律师代理、差旅费）；担保期限自借款发放之日起至全部借款到期后两年止。2018年2月11日，杨凌示范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印发【杨管国资字[2018]4号】文件中载明：鉴于杨凌担保公司已经进行了增资扩股改造，为了维护全体股东利益，确保公司能够健康有序发展，鑫诚公司和商朗瑞公司应尽快将各自未到位的1384万元资本补充到位。2018年11月27日，闫华锋与陕西赛德高科生物股份有限公司、杨凌担保公司、朗瑞公司等达成《和解协议》载明：杨凌担保公司股东朗瑞公司出资不到位，朗瑞公司应当在其未出资人民币本金1384万元及利息范围内对杨凌担保公司不能向闫华锋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杨凌担保公司2018年度审计报告显示，鑫诚公司已经实缴了6500万元注册资本，鑫诚公司的出资系从国家开发银行贷款，自2009年11月20日开始至2019年9月12日，鑫诚公司陆续还清了国家开发银行的贷款。2016年1月6日，杨凌担保公司向杨建文转账1200万；2016年1月5日至6日，陕西赛德高科生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德公司”）向杨建文转账2835万元；2016年1月6日，杨建文向黄某某转账4035万元；2016年1月4日赛德公司向黄某某转账995万元；2016年1月6日，余某某向黄某某转账1970万元；2016年1月6日，黄某某向陕金控公司转账7000万元；2016年1月7日陕金控公司向杨凌担保公司出资7000万；2016年1月8日、1月18日杨凌担保公司分别向朗瑞公司转账2020万及2000万；2016年1月8日，朗瑞公司向赛德公司转账2020万元；2016年1月8日，赛德公司向黄某某转账1020万元；2016年1月8日查燕向长安银行莲湖支行贷款950万元，并转给黄某某；2016年1月8日，黄某某向余某某转账支付1970万元；2016年1月19日，朗瑞公司向陕西太白绿农蔬菜有限责任公司转账2000万；2016年2月2日，陕西太白绿农蔬菜有限责任公司向赛德公司转账支付2000万；2016年1月15日、2016年2月5日，杨凌担保公司分别向朗瑞公司转账500万和300万；2016年1月15日、2016年2月5日，朗瑞公司分别向赛德公司转账500万和300万；2017年1月6日，杨凌担保公司向查燕转账1000万用于偿还长安银行莲湖支行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杨凌担保公司工商档案显示，陕金控公司的出资时间为2016年4月25日。2016年4月25日，西安普鲁特商贸有限公司向杨凌担保公司在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莲湖区支行账户转款7000万元；同日，杨凌担保公司将该7000万元（附言：陕西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增资款）从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莲湖区支行打入杨凌担保公司在杨凌设立的基本户陕西杨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2016年4月26日，杨凌担保公司将该笔7000万元原路打回至西安普鲁特商贸有限公司账户。闫华锋因本案委托律师支付律师费10万元，因本案办理财产保全向保险公司支付保全保险费7500元。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转款凭证、保证合同、杨凌示范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杨管国资字[2018]4号】文件、和解协议、杨凌担保公司工商档案、审计报告、银行流水、借款协议、委托代理合同、陕西省增值税普通发票、保险公司保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凡高公司向闫华锋借款，有双方自愿签订的《借款合同》和银行转款凭证为据，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现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已至，凡高公司应该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该标准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幅度，合法有效，故闫华锋要求凡高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支付利息，于法有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杨凌担保公司、许云岗、永春家居公司分别与闫华锋签订《保证合同》，并在合同中表示愿意为凡高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以上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现闫华锋要求杨凌担保公司、许云岗、永春家居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闫华锋提供的《杨凌示范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文件》与《和解协议》可以看出朗瑞公司尚有1384万元未向杨凌担保公司出资，在朗瑞公司未向法院进行任何答辩与合理说明的前提下，该院依法认定朗瑞公司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故其应在1384万元范围内对杨凌担保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鑫诚公司的出资系从国家开发银行的贷款，自2009年11月20日开始至2019年9月12日，鑫诚公司陆续还清了国家开发银行的贷款，完成了出资义务，故闫华锋要求鑫诚公司在未全面履行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股东出资应是将独立于公司自身财产之外的资本注入公司，使公司资本产生实际的增加。经审查,陕金控公司的7000万元出资系黄某某提供的无息借款，根据陕金控公司和黄某某之间的《借款合同》可知，陕金控退出投资时,朗瑞公司按股权原值7000万回购，如未回购，陕金控公司可将股权直接抵偿黄某某的借款，黄某某不得拒绝,这意味着陕金控公司在整个过程未支付任何钱款，便可获得7000万的股份，这显然有违常理。同时，根据闫华锋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可知，黄某某出借的7000万元是由杨建文、余某某等提供，而杨建文的资金又由杨凌担保公司和赛德公司等提供,由此可知,陕金控的出资中实际上包含了杨凌担保公司自身原有的财产，表面看似有出资，实则是杨凌担保公司原有资本在其法定代表人杨建文的关联公司之间的倒换，这并不能使公司资本出现真正意义上的增加，背离了公司增资的规定和目的，而问题的根源就在于陕金控公司并未实际支付7000万元的钱款，杨凌担保公司基本户于4月25日收到的7000万元（备注为：陕西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增资款）实则为西安普鲁特商贸有限公司向杨凌担保公司临时转入的验资款，第二日又返回至西安普鲁特商贸有限公司账户。陕金控公司既然享有股东之实，就应履行股东之义务。故该院依法认定陕金控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其应在7000万元范围内对杨凌担保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因借款人违约、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应由借款人承担，现债权人通过受托律师提起诉讼主张债权而支出的合理限额内的律师代理费用10万元系其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依法应予支持。因借款人违约，闫华锋向保险公司支付的保全保险费是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7500元的价格由保险公司依据其标准予以收取，并不偏高，对该费用，该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凡高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闫华锋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利息918500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9月3日，2019年9月4日之后的利息以欠款本金4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律师费10万元，保全保险费7500元。二、被告杨凌示范区中小企业信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许云岗、陕西永春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对被告凡高实业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凌示范区中小企业信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许云岗、陕西永春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凡高实业有限公司追偿。三、被告杨凌朗瑞投资有限公司在未出资1384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杨凌示范区中小企业信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被告陕西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未出资70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杨凌示范区中小企业信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闫华锋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93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凡高实业有限公司承担。（原告已预交，被告随上述款项一并支付原告）   宣判后，陕金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的增资款是从黄某某处借款而来，法律并无关于增资款不得是借款的禁止性规定，原审认定上诉人未支付钱款便获得股权是毫无依据的主观臆断。上诉人增资款的资金来源合法有效，已全面履行了出资义务，至于黄某某的资金来源上诉人并不知晓，原审仅因黄某某的资金存在疑点就认定上诉人未履行出资义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且原审法院将民间借贷纠纷与股东侵权责任案件合并审理，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在未出资7000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闫华锋答辩称，上诉人转入杨凌担保公司的7000万元，资金来源于杨凌担保公司本身和其法定代表人杨建文的关联公司，及部分临时借款。且该款项于2016年1月7日打入杨凌担保公司又在极短的时间内返还给出借人，杨凌担保公司的注册资本实际未出现真正意义上的增加。上诉人用于验资的7000万元，是2016年4月25日由杨建文关联公司西安普鲁特商贸有限公司转入杨凌担保公司的，并于次日就返还至西安普鲁特商贸有限公司账户。原审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与股东侵权责任案件一并审理，于法有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凌担保公司陈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鑫诚公司陈述要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部分属实。   本院认为，闫华锋与凡高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凡高公司账户转款800万元，履行了款项出借义务。借款到期后，凡高公司未能依约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闫华锋诉请凡高公司还本付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杨凌担保公司、许云岗、永春家居公司与闫华锋签订《保证合同》，承诺为凡高公司对闫华锋的债务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故闫华锋诉请杨凌担保公司、许云岗、永春家居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予支持。闫华锋主张朗瑞公司、鑫诚公司、陕金控公司为杨凌担保公司股东，但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杨凌担保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担保人的股东是否存在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并不属本案审查范围，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陕金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         一、维持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2民初898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撤销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2民初8985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   二审案件受理费46982元（陕西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闫华锋承担。在执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柳   审判员  罗    怡   审判员  孙    鹏                           二○二○年八月七日     法 官 助 理  薛    挺   书 记 员   原晓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