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4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跃招,男,1993年1月8日出生,回族，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聪敏,女,199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秋琪，惠安县惠中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铮铭，女，1995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鹏珠，福建尚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来，福建尚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丰泽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丰泽街与刺桐路交汇处永宏花苑A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3854300146K。 代表人:黄宏堤，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郭跃招、江聪敏因与被上诉人骆铮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丰泽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丰泽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跃招、江聪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骆铮铭对郭跃招、江聪敏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跃招弃车逃逸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2.江聪敏虽然在《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投保人处签名，但当时人保丰泽支公司未提示江聪敏阅看免责条款，也未告知或解释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江聪敏根本不知道有何免责条款，本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应属无效。3.一审法院认定骆铮铭提供的编号为00507439、金额为9000元的门诊收费票据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骆铮铭误工30天不符合实际，其因轻微皮外伤仅住院11天，误工时间应酌定为15天。 骆铮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郭跃招、江聪敏的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跃招弃车逃逸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台商投资区大队于2020年6月10日出具的《关于郭跃招交通事故报警投案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不能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情况说明》载明的部分情况与事实不符，反可证实郭跃招驾车左转弯未让正常行驶的骆铮铭先行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骆铮铭并无任何过错。2.票据号NO.00507439的门诊收费票据是骆铮铭牙齿修复费用，郭跃招、江聪敏应承担赔偿责任。骆铮铭的住院病历、出院小结诊断及《疾病诊断书》均记载“口腔外伤”等牙冠折的伤情。票据系泉州市第一医院出具的正式发票，加盖有医院的收费专用章，且开具票据过程骆铮铭的父亲曾与郭跃招的姐姐在微信中进行过充分沟通。3.骆铮铭不仅住院治疗11天，出院后继续至口腔门诊治疗牙齿，误工时间远不止30天。 人保丰泽支公司未作答辩。 骆铮铭一审请求：1.判令郭跃招、江聪敏共同赔偿骆铮铭各项经济损失24929.92元；2.判令人保丰泽支公司对上述损失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直接赔付给骆铮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24日14时20分，郭跃招持吊销Ｃ1证驾驶闽Ｃ×××××号小型普通客车自泉州台商投资区张坂镇埕边村菜市场左转弯驶入埕边村道时与沿埕边村由凯林路往埕边村方向行驶由骆铮铭驾驶的闽Ｃ×××××号二轮摩托车（后载钟彩映）发生碰撞，造成骆铮铭和钟彩映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骆铮铭被送往泉州市第一医院治疗，于2018年3月7日出院，住院11天，伤情经诊断为：1.脑外伤后综合症；2.左眼挫伤；3.颜面部多处软组织挫裂伤；4.口腔外伤；5.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6.双侧骶髂关节炎。经骆铮铭委托，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10日作出闽华闽司鉴〔2019〕临鉴字第3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骆铮铭未达到评残标准；误工期45日、护理期7日、营养期30日。为此，骆铮铭支付鉴定费1800元。事故车辆闽Ｃ×××××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为江聪敏，该车在人保丰泽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额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事故发生后，郭跃招支付骆铮铭10058.02元。经询，本案交通事故另一伤者钟彩映自愿表示事故车辆闽Ｃ×××××号小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限额由骆铮铭优先分配。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有争议的事实与证据，认定如下：1.骆铮铭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证实郭跃招持吊销Ｃ1证驾驶车辆并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的事实，郭跃招主张其离开现场以避免挨打，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后有主动报警或抢救受伤人员，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离开现场后行走的路线是主动到公安机关或是交通管理部门报告发生事故，对其抗辩不予采纳。2.骆铮铭提供的票据号ＮＯ.00507439（金额为9000元）的门诊收费票据，系为骆铮铭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且有疾病诊断书和门诊病历相佐证，出院小结中亦体现骆铮铭的口腔外伤详见门诊病历，对骆铮铭的该伤情和治疗费用予以确认，郭跃招抗辩口腔外伤并未写明牙齿损坏，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骆铮铭提供的相关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有相关的病历、费用清单予以佐证，予以认定，即可以确认骆铮铭花费的医疗费用为20205.12元。3.人保丰泽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字体加黑对责任免除作出提示，其中第二项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江聪敏对投保单上的签名和声明没有异议，应认定人保丰泽支公司已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对骆铮铭本案诉求的赔偿项目及赔偿数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参照福建省统计局公布的统计数据，审查认定如下：1.医疗费20205.12元，根据骆铮铭提供的相关病历、医疗票据、费用清单认定。2.营养费2021元，依骆铮铭的伤情适当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按住院11天×30元／天计算。4.护理费1823.58元，骆铮铭住院11天，护理人员按165.78元／天计算为1823.58元（11天×165.78元／天）。5.交通费500元，根据受害人的治疗过程及实际情况适当予以支持。6.误工费4973.4元，误工期间根据骆铮铭的伤情和出院情况酌定为30天，按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165.78元／天计算为4973.4元（30天×165.78元／天）。7.鉴定费，骆铮铭经鉴定未达到评残标准，因此伤残等级项目的鉴定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误工时间、护理时间非为专业需要鉴定的项目，且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与骆铮铭的实际治疗情况不相符合，不予采纳，该鉴定项目的费用由骆铮铭自行承担。上述各项目损失合计为29853.1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为22556.12元（医疗费20205.12元＋营养费20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金项下为7296.98元（护理费1823.58元＋误工费4973.4元＋交通费500元）。综上所述，骆铮铭因本案交通事故受到损害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其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为29853.1元。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台商投资区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作为分析认定本案事故原因及当事人民事责任的有效依据。郭跃招驾驶的闽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丰泽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郭跃招的驾驶证被吊销，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骆铮铭请求人保丰泽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其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支持。鉴于本次交通事故另一伤者钟彩映自愿表示事故车辆闽Ｃ×××××号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限额优先由骆铮铭分配，因此，人保丰泽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骆铮铭的经济损失，即在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骆铮铭7296.98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骆铮铭10000元，二项合计17296.98元。人保丰泽支公司可在履行完毕后在赔偿范围内向相关侵权人主张追偿。骆铮铭超出交强险的损失为12556.12元（29853.1元-17296.98元），郭跃招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江聪敏将车辆交由驾驶证已被吊销的郭跃招驾驶，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综合本案案情和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对骆铮铭超出交强险的经济损失由郭跃招承担80%的赔偿责任，由江聪敏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郭跃招应赔偿骆铮铭10044.9元（12556.12元×80%），江聪敏应赔偿骆铮铭2511.22元（12556.12元×20%）。郭跃招已付的10058.02元应予以扣除，其支付的超出10044.9元的数额13.12元（10058.02元-10044.9元）从江聪敏应赔偿的数额中扣除，即江聪敏还应赔偿骆铮铭2498.1元（2511.22元-13.12元）。事故车辆闽7Ｃ936**号小型普通客车虽然在人保丰泽支公司投保保额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但郭跃招持被吊销的驾驶证驾驶闽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并在事故发生后弃车离开现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人保丰泽支公司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对郭跃招应承担的部分免于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骆铮铭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不合理部分应予驳回。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丰泽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骆铮铭17296.98元；二、江聪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骆铮铭经济损失2498.1元；三、驳回骆铮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3元，减半收取212元，由骆铮铭负担839元（多预交的384.2元予以退还），人保丰泽支公司负担152元，江聪敏负担21元，应在判决生效十五日内缴纳。 二审期间，郭跃招、江聪敏与骆铮铭分别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二审争议的事实，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分析认定。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针对案涉事故，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台商投资区大队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的第2018310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通事故形成原因”明确记载：“郭跃招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路发生交通事故后，没有立即停车、保护现场，也没有抢救受伤人员并报告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而是弃车逃逸，是造成本事故的根本原因”，并据此对当事人过错及责任作出如下认定：“1.郭跃招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造成本事故的根本原因；2.骆铮铭、钟彩映无过错行为。……郭跃招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应承担本事故全部责任，骆铮铭、钟彩映不承担本事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二审中，郭跃招、江聪敏提供一份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台商投资区大队于2020年6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记载“经调查，事故发生后郭跃招马上停车，郭跃招在现场拨打120急救电话，同车人员拨打110报警电话报警，郭跃招因驾驶证被吊销害怕被伤者的家属或亲友殴打选择步行离开，后通知家属到医院这伤者骆铮铭、钟彩映预交医疗费，当日16时许主动到台商投资区交警大队投案”，据此要求本院重新认定双方事故责任。然该《情况说明》虽亦由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台商投资区大队出具，但所载内容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存在明显矛盾，且出具目的不明，程序亦不合法，不足以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跃招对案涉事故承担全部民事责任并无不当。郭跃招、江聪敏关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效，应重新认定双方当事人事故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二、郭跃招、江聪敏上诉主张人保丰泽支公司未明确说明免责条款，请求确认免责条款无效。但案涉事故中，郭跃招既是持被吊销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又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均是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人保丰泽支公司已通过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字体加黑对相关责任免除条款作出提示，江聪敏也确认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签名，一审认定人保丰泽支公司已履行免责条款提示义务无误。郭跃招、江聪敏的该项上诉请求亦无依据，不予采纳。 三、骆铮铭的口腔及牙冠伤情有疾病诊断书、门诊病历、出院小结等为证，应予确认。骆铮铭主张口腔外伤治疗（牙齿修复）费用9000元，提供加盖有泉州市第一医院收费专用章的门诊收费票据。虽然上述门诊收费票据记载项目为“卫生材料费”，但结合骆铮铭二审提供的骆铮铭父亲与郭跃招堂姐（郭跃招自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认定该票据确系骆铮铭治疗口腔外伤修复牙齿的费用，一审认定为骆铮铭的医疗费用损失并无不当，予以确认。郭跃招、江聪敏主张医疗费用认定错误不能成立。 四、一审法院根据骆铮铭的住院时间及伤情酌定其误工时间为30天，合理合法，予以确认。郭跃招、江聪敏请求认定误工时间15天没有依据，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郭跃招、江聪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4元，由郭跃招、江聪敏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张翡 审判员  郑程辉 审判员  郑昭文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钟昭婷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