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1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慧娟，女，196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慧琼，女，196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慧英，女，197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树森，男，1950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记洪，男，196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金连，女，196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杭，罗金连儿子。上诉人（原审原告）：邱颖，女，199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杭，男，199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金海，男，194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镜明，男，197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映珊，广东正肯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鉴洪，广东正肯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清远市清新区*********民小组。负责人：李文彬。上诉人潘慧娟、潘慧琼、潘慧英、邱树森、邱记洪、罗金连、邱颖、邱杭因与被上诉人潘金海、潘镜明及原审第三人清远市清新区*********民小组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民初1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慧娟、潘慧琼、潘慧英、邱树森、邱记洪、罗金连、邱颖、邱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继承纠纷，要解决的是上诉人要继承谁的遗产和有无继承权的问题。而要解决这一问题就要查明涉案征地是谁的，而村小组为什么要将征地补偿款发给被上诉人，即被上诉人领取征地补偿款的依据是什么。而要弄清村小组为什么要将征地补偿款发给被上诉人则要从被征地的山岭权属属性开始：一、被征地是谁的权属问题。这要从村小组依据什么将征地款发放给被上诉人来分析。被上诉人取得征地款的依据有三种，一种是村小组为了集体经济和公益留下的归集体所有的山岭，又称“公岭”，如果是“公岭”，那么征地款全村村民都可以分得，而从征地的总面积和总补偿款并结合被上诉人所领取的补偿款来看，显然是被征地的农户才有权分得，因此被征地不是“公岭”。第二种是分给被上诉人承包的责任山。如果是被上诉人的责任山，国家这几十年来进行了“三包四固定”，近几年又进行了山岭权属确权，被上诉人也认为确权给了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应该提供责任山权属证明，但被上诉人无法提供，因此，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征地山岭权属是其所有，其取得征地补偿款的依据不是其承包的责任山。那么，被上诉人取得征地补偿款的依据就只有第三种自留山这种情况了。被上诉人承认是自留山，说该自留山后来已经确权给被上诉人，如果确权了是有山林权证的，但被上诉人不能提供确权后的证据，因此不能认定自留山是被上诉人的。不是被上诉人的那么就是其祖父潘元松的了，政府和村小组也正是认定自留山是其祖父潘元松的才将征地款发放给被上诉人的。至于是否必须要提供产权证才能认定自留山是其祖父潘元松的呢。这要根据当时的历史背景来分析：1962年政府根据《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第四十条的规定分配给社员家庭作为自留地自留山用于开展家庭副业的一种福利。当时作为户主的潘元松分得了涉案被征地的自留山，其子女及后代一直经营管理至今，只是上诉人嫁出去后就由被上诉人经营管理，但这不能改变自留山是潘元松的事实。根据当时的政策，自留山是没有发证的，到现在也没有发过任何权证。自留山的主要特征是：山权属于集体，以农户为经营单位，长期使用，不得出租、转让、买卖，迁居、嫁娶不得随带。虽然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林业经过了“三定”工作，实行了土地承包制度，但由于种种原因，目前国家还没有规定取消自留山，在现行宪法、土地管理法、物权法等法律中，仍然保留了自留山的规定。近期国家和地方也没有出台有关自留山自留地问题的新规定。在实际操作中，各地农村基本上都采取冻结原状的方式，没有再重新分配、调整或取消自留山自留地，但以前分配到户的自留山自留地使用权依法仍受国家法律保护。根据之前的法律，国家没有规定为自留山自留地发过任何证书，目前也没有计划为自留山自留地颁发使用权证书。若要证明自留山自留地的使用权屑，使用当时的分配表册等原始记录是一个途经，但由于农村条件所限，经过40多年的时间，基本上不大会有这种记录保存下来。因此，目前最好的方式是由同村队相当数量的农户证明，在此基础上由现届村集体出具书面证明。本案中，上诉人在证据11《证明》中证明了涉案征地是祖父潘元松的自留山土地，原审也到村小组进行了调查，村小组也证明该自留山是祖父潘元松的自留山土地，并以此为依据发放征地款。但原审认为“双方诉争的土地未办理产权登记，清远市清新区*********民小组出具的证明不具备确认土地权属的法律效力，潘慧娟等人诉争的土地权属不清晰，尚不能确认为潘元松的遗产”为由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国家对自留山自留地一直就没有发过权属证书，原审以诉争的土地未办理产权登记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然强人所难，国家对自留山自留地没有发过权属证书，上诉人又如何拿得出产权证呢，总不能无中生有吧。因此，原审应该尊重历史和事实及风俗习惯。潘元松的自留山从始至今五十年了一直就由潘元松及其后人经营管理，也从来没有调整过，这是众所周知不可争议的事实，村民及村小组也是认可的。即使政府确权也是要通过调查村民及村小组后才能确权的。村民及村小组对自己的山岭权属是最了解最有发言权的，因此，在国家对自留山自留地没有颁发权属证书的情况下，村民及村小组的证明就是最好也是最有力的证据。法院办案是以事实为基础，以法律为准绳。法官不能片面强调法律事实而忽视客观事实，不能单纯强调证据规则的作用而机械理解和适用其裁判案件，用死板的标准来衡量各种证据的证明力。任何法律问题无不以事实为基础，因而解决案件的主要矛盾在于解决事实问题而非法律问题。因此，原审在没有颁发权属证书的情况下应采信村民及村小组的证明，来确认该自留山是潘元松的，而不能以上诉人没有产权证而不顾客观事实，不采信村民及村小组的证明而机械执法。本案是继承纠纷而不是确权纠纷，在政府和村小组将征地款发放给了被上诉人后，法院要审查的是该征地补偿款是否属于潘元松的遗产及上诉人有无继承权的问题。因此这就要从政府和村小组依据什么将征地款发放给被上诉人来分析，查明案件的事实来确定自留山是不是潘元松的，如果是，则该征地款就属于潘元松的遗产，在确认了潘元松的遗产后，再查明上诉人有无继承权。民事审判的目的是定分止争，化解矛盾，解决纠纷。而原审这样判决，不但没有解决问题，反而增加了矛盾。因为原审并没有解决纠纷，没有判给上诉人也没有判给被上诉人，那么被上诉人所领取的补偿款是否应该退回给村小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规定，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因此法院应该查明事实、尊重历史和风俗习惯，而不能简单地以诉争的土地未办理产权登记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请，而应调查村民及村小组的意见再结合案情作出裁判。综上，根据历史和村民及村小组的调查和证明，涉案征地是祖父潘元松的自留山，政府和村小组也是根据这一事实发放给被上诉人征地补偿款的。二、上诉人是否有继承权的问题。在确定了涉案征地是祖父潘元松的自留山后，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公民的林木属于遗产，因此涉案被征地的征地补偿款属于潘元松的遗产，其法定继承人就有权继承该遗产。在第一顺序继承人死亡后，作为第二顺序的上诉人、被上诉人就有权继承潘元松的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丧失继承权的规定，继承人户口是否在本村集体不能作为剥夺其继承权的判定条件，即只要继承人符合继承条件就享有继承权。上诉人是潘元松的后代，所以上诉人享有对该遗产的继承权。被上诉人潘金海、潘镜明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法律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涉案土地经三包四固定登记在潘金海名下，依法归潘金海所有，该事实有清远市清新区*********民小组依法作出的红线图、面积统计表证实，上诉人一直强调相当数量农户和村民小组证明涉案土地是潘元松所有，村民和村民小组的证明是最有利的证据，但其提交的证明是村民小组单方出具的，没有村民的签名作实，且该证明与村民小组依法制定的红线图不符，加之一审法院到村民小组取证时，村民小组也没有认可涉案土地及其权益属于潘元松。综上所述，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和主张与事实不符，提交的证明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上诉人没有任何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待证事实不具有高度可能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三、潘元松1984年死亡，这是新中国成立前，更未开展土改，不存在潘元松所有的土地。四、款项是在2014年6月签订协议后发放，上诉人在2019年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潘慧娟、潘慧琼、潘慧英、邱树森、邱记洪、罗金连、邱颖、邱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潘元松征地补偿款229500元按法定继承处理，潘金海、潘镜明立即返还属于被继承人潘桂章应继承的三分之一份额即765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1月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返还之日止），由潘慧娟、潘慧琼和潘慧英依法继承；2.潘元松征地补偿款229500元按法定继承处理，潘金海、潘镜明立即返还属于被继承人潘灶金应继承的三分之一份额即765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1月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返还之日止），由邱树森、邱记洪、罗金连、邱颖和邱杭依法继承；3.潘元松征地补偿款68000元按法定继承处理，属于被继承人潘桂章应继承的三分之一份额即22666.7元，由潘慧娟、潘慧琼和潘慧英依法继承；属于被继承人潘灶金应继承的三分之一份额即22666.7元，由邱树森、邱记洪、罗金连、邱颖和邱杭依法继承；4.潘元松征地返还留成地0.85亩及留成地未返还的租金（租金每年按1700元从2018年开始计算至留成地返还之日止）按法定继承处理，属于被继承人潘桂章应继承的三分之一份额由潘慧娟、潘慧琼和潘慧英依法继承；属于继承人潘灶金的应继承三分之一份额由邱树森、邱记洪、罗金连、邱颖和邱杭依法继承；5.案件的诉讼费由潘金海、潘镜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元松于1948年死亡，原是清远市清新区*************民，与刘氏生育儿子潘瑞昌（已死亡）、女儿潘灶金（已死亡），与曾带生育儿子潘桂章（已死亡），潘瑞昌生育儿子潘金海、女儿潘灶新，潘灶金生育儿子邱记荣（已死亡）、邱树森、邱记洪、邱海连、邱月带，邱记荣生育女儿邱颖、儿子邱杭。2014年6月4日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人民政府征收位于大松岭、麻坳等土地43.28亩，潘金海作为清远市清新区*********民小组的代表签名按捺，清远市清新区*********民小组将上述土地的征地补偿款229500元发放给潘金海、潘镜明，潘元松的其他继承人认为应当分得补偿款，双方未能协商一致，遂引发本案诉讼。2019年6月4日，一审法院根据潘慧娟等人的申请，作出（2019）粤1803民初1955号民事裁定书，冻结潘金海、潘镜明银行存款200033.4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潘慧娟等人为此预交了1520元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2日到清远市清新区*********民小组调查，村小组无法提供书面证据证明该土地及土地权益属于潘元松。一审法院认为，潘慧娟等人起诉认为诉争的土地及权益属于潘元松的遗产，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故本案是法定继承纠纷。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潘慧娟、潘慧琼、潘慧英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对潘慧娟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支持。一、关于潘慧娟、潘慧琼、潘慧英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由于清远市清新区*********民小组出具《证明》证明潘元松与刘氏生育潘瑞昌、潘灶金，与曾带生育潘桂章，潘桂章生育了女儿潘慧娟、潘慧琼、潘慧英。潘金海、潘镜明认为潘桂章与潘元松不存在父子关系，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村民小组的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潘金海、潘镜明提出的潘慧娟、潘慧琼、潘慧英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抗辩不予采信，故潘慧娟、潘慧琼、潘慧英的诉讼主体适格。二、对潘慧娟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双方诉争的土地未办理产权登记，清远市清新区*********民小组出具的证明不具备确认土地权属的法律效力，潘慧娟等人诉争的土地权属不清晰，尚不能确认为潘元松的遗产。潘慧娟等人认为涉案财产属潘元松的遗产，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现潘慧娟等人提出按法定继承诉争的土地征地补偿款及返还留成地及其租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若双方对土地权属有争议，可另行提起确权之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判决：驳回潘慧娟、潘慧琼、潘慧英、邱树森、邱记洪、罗金连、邱颖、邱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88元、保全费1520元，合共7308元，由潘慧娟、潘慧琼、潘慧英、邱树森、邱记洪、罗金连、邱颖、邱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及留成地、留成地租金可否按法定继承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本案中，一审法院于一审期间到清远市清新区*********民小组调查取证，该村小组无法提供书面证据证明该土地及土地权益属于潘元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及留成地、留成地租金属于潘元松的遗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潘慧娟、潘慧琼、潘慧英、邱树森、邱记洪、罗金连、邱颖、邱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88元，由上诉人潘慧娟、潘慧琼、潘慧英、邱树森、邱记洪、罗金连、邱颖、邱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林月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