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民再26号抗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建工建材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上海建工材料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张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峰，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芜湖县业民建材经营站，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芜湖县红杨镇新区。经营者：徐业民。申诉人上海建工建材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因与被申诉人芜湖县业民建材经营站(以下简称业民经营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沪01民终2672号民事判决，向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沪检民(行)监[2019]3100000006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沪民抗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因被申诉人业民经营站下落不明，本院于2019年11月24日以公告方式向其送达开庭传票。由于公告确定的开庭时间适逢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爆发期，为避免疫情传播，申诉人建工公司申请延期开庭，本院予以准许。并于2020年3月24日再次以公告方式向被申诉人业民经营站送达开庭传票。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亚杰出庭。申诉人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峰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业民经营站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业民经营站向建工公司供应砂石料的货款为人民币128,854,952.87元(以下币种同)，建工公司共计支付业民经营站货款126,493,064.75元，尚欠业民经营站货款2,361,888.12元，系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理由如下：一、建工公司提交的业民经营站于2006年12月26日向上海建工建材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长桥搅拌站(以下简称长桥搅拌站)出具的两份《结算委托书》上均加盖了业民经营站和上海建凝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凝公司)的公章，徐业民和倪某某分别代表业民经营站和建凝公司签名确认，业民经营站亦对《结算委托书》的真实性无异议。《结算委托书》载明：2006年4月至7月期间，业民经营站与建工公司发生的费用由建凝公司代为结算。2007年1月至2月期间，建工公司根据业民经营站的指令向建凝公司累计支付货款4,630,000元。结合建工公司会计凭证及其对应的银行电汇回单，以及原审判决所认定的建工公司通过银行电汇、商业承兑汇票、银行承兑汇票、支票、协议抵销等方式累计支付业民经营站货款126,493,064.75元的事实，可以确认原审判决认定建工公司支付给业民经营站的货款中未包括《结算委托书》中约定的由建工公司支付给建凝公司的4,630,000元。建工公司委托上海中佳永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佳永信公司)对其与建凝公司、业民经营站、上海核萍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核萍公司)之间的发票开具及款项支付情况进行鉴证，中佳永信公司出具的鉴证报告亦印证上述事实。因此，生效判决在未审查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下，仅以确认书为据，认定业民经营站向建工公司供应了砂石料128,854,952.87元，建工公司已支付业民经营站货款126,493,064.75元，尚欠业民经营站货款2,361,888.12元，系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建工公司提交的《结算委托书》及相应凭证符合新证据的实质性认定标准。二、《结算委托书》及相关凭证在原审庭审前已经存在，但于原审庭审结束后才发现，故未能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提供。因建工公司最近几年连续发生公司合并，财务人员频繁调动等情况，故建工公司未能在原审庭审前提供业已存在的证据并非出于恶意或主观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申诉人提交的新证据符合“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的情形，可以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理由成立。上述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相关，足以证明原判认定建工公司欠付业民经营站货款错误，故《结算委托书》及相关凭证应认定为再审新证据。建工公司称，其在本案提交的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能够证明其与业民经营站之间发生的所有货款均已付清。二审判决作出后，其下属长桥搅拌站搬迁完毕。其在长桥搅拌站存放的堆积如山的材料中找到重要证据，包括2006年12月26日由业民经营站、建凝公司加盖公章并有倪某某、徐业民签名的《结算委托书》及相应的支付凭证等。该《结算委托书》指令长桥搅拌站将业民经营站在2006年4月至7月所发生的货款由建凝公司代为结算，据此，建工公司支付的对应期间的货款金额，超过并覆盖了本案系争货款金额2,361,888.12元。在2017年其申请再审的听证会上，业民经营站对《结算委托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另，建工公司委托中佳永信公司对其与建凝公司、业民经营站(包括芜湖县业民建材经营部、芜湖县业民建材服务有限公司)、核萍公司之间的发票开具及款项支付情况进行鉴证。中佳永信公司出具的鉴证报告证明：2003年1月至2007年5月，建工公司累计支付给建凝公司的货款65,411,301.34元，包括了建凝公司代为结算的业民经营站2006年4月至7月黄砂款4,630,000元。2006年至2013年2月，建工公司累计支付给业民经营站(包括芜湖县业民建材经营部、芜湖县业民建材服务有限公司)货款126,493,064.75元，未包括建凝公司代为结算的业民经营站2006年4月至7月黄砂款4,630,000元。2012年至2014年4月，建工公司累计支付给核萍公司货款41,395,766.25元。截至2014年4月30日，建凝公司、业民经营站、核萍公司向建工公司开具材料款发票共计233,300,132.34元；建工公司亦向上述公司付款共计233,300,132.34元；证明建凝公司、业民经营站、核萍公司向建工公司开具的材料款发票总金额与建工公司向前述单位累计付款金额完全吻合，建工公司已全额支付涉案货款。另外，2014年9月26日，倪某某代表建凝公司、业民经营站、核萍公司与建工公司进行了对账，确认建工公司欠业民经营站的账面余额为2,361,888.12元，建工公司累计支付给业民经营站的货款126,493,064.75元，并未包括之前已经依据《结算委托书》向建凝公司支付的4,630,000元。综上，请求本院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业民经营站的全部诉讼请求。业民经营站未作答辩。业民经营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建工公司支付业民经营站货款2,361,888.12元；二、判令建工公司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自2014年9月26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诉讼费由建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业民经营站、建工公司于2006年起建立业务关系，由建工公司向业民经营站购买砂石料。双方于2006年3月1日签订《砂石料供需协议》，约定：建工公司向业民经营站购买砂石料；货款结算方式为第三个月的月底付第一个月的货款。业民经营站每月供应砂石料吨位根据整月商品砼方量进行倒结算。协议有效期为2006年3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等内容。业民经营站、建工公司于2011年1月5日又签订《砂石料供需协议》一份，约定协议有效期为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其余内容与2006年3月1日签订的《砂石料供需协议》一致。2006年3月至2011年12月，业民经营站共向建工公司供应了砂石料128,854,952.87元。2006年3月至2013年2月，建工公司共计支付业民经营站货款126,493,064.75元，尚欠业民经营站货款2,361,888.12元。2014年9月26日，案外人倪某某代表业民经营站及案外人建凝公司和核萍公司(向建工公司供货单位)与建工公司进行了对账，确认尚欠业民经营站货款2,361,888.12元。对账单由倪某某及建工公司的财务人员朱某某及长桥搅拌站的财务田某某、包某某签字确认。业民经营站向建工公司催讨货款未着，故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业民经营站陈述：案外人倪某某与业民经营站的经营者是朋友关系。倪某某与业民经营站之间没有挂靠关系或合作关系，只是介绍业民经营站与建工公司之间建立业务关系，对账时是业民经营站委托倪某某与建工公司对账，供货时让倪某某与船老大联系帮忙。案外人建凝公司和核萍公司与业民经营站并非关联公司。业民经营站没有授权倪某某收取建工公司的货款，建工公司付款也是直接打到业民经营站的账户。业民经营站是独立与建工公司进行交易的主体，建工公司有无超付给建凝公司或者倪某某个人与业民经营站无关。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建工建材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芜湖县业民建材经营站货款2,361,888.12元；二、上海建工建材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芜湖县业民建材经营站逾期付款的利息(以2,361,888.1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9月26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6,655元，减半收取计13,327.50元，由上海建工建材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建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倪某某先后以建凝公司、业民经营站及核萍公司的名义与建工公司发生业务，该三家单位与建工公司的业务均由倪某某经办，并存在债权债务混同的情况。建工公司根据倪某某的要求签订合同、确定供货数量、开具发票、支付货款等，故业民经营站仅系倪某某的挂靠单位，并非合同实际履行人。本案应追加建凝公司与核萍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据此，原一审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事实认定存在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建工公司与业民经营站之间存在砂石料买卖合同关系，建工公司结欠业民经营站货款事实清楚，应当依法承担支付欠款及赔偿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建工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建工公司与案外人建凝公司及核萍公司之间的业务，应按照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另行处理，建工公司要求追加该两家单位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55元，由上海建工建材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期间，建工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形成于2006年4月至2007年2月的转账凭证、付款通知、材料验收单及销售发票、结算委托书、付款凭证及电汇回单。该组证据证明：业民经营站与建凝公司于2006年12月26日共同向长桥搅拌站出具《结算委托书》，对于2006年4月至7月发生的黄砂费用由建凝公司代为结算。该期间发生的黄砂货款共计为5,482,607.8元，建工公司于2007年1月至2月间向建凝公司累计支付4,630,000元，上述付款行为应抵扣欠付业民经营站的货款。第二组、建工公司的支付凭证、债权债务抵销协议及鉴证报告。该组证据证明：建工公司通过电汇、票据以及债权债务抵销的形式，共计支付业民经营站货款126,493,064.75元，未包括建工公司依据业民经营站和建凝公司共同出具的《结算委托书》支付给建凝公司的4,630,000元。鉴证报告印证了上述事实，同时确认建凝公司、业民经营站、核萍公司三方向建工公司累计开具的发票总金额与建工公司向上述三方累计付款总金额完全吻合。本院再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应予确认。另查明：建工公司将业民经营站、芜湖县业民建材经营部、芜湖县业民建材服务有限公司作为同一材料供应商进行材料发票及付款核算。再查明：倪某某于2020年1月6日报死亡，户口注销。又查明，2020年6月17日经上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审查，准予上海建工材料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上海建工建材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建工公司于2007年1月至2月间向建凝公司累计支付的4,630,000元货款是否可以抵扣其欠付业民经营站的货款。从建工公司与建凝公司、业民经营站、核萍公司协议履行情况看，建工公司在再审庭审中陈述：2003年1月至2006年2月，其与建凝公司签订《砂石料供需协议》，由建凝公司向其提供砂石料；2006年3月至2011年12月，其与业民经营站签订《砂石料供需协议》，由业民经营站向其提供砂石料；2012年1月至2013年12月，其与核萍公司签订《砂石料供需协议》，由核萍公司向其提供砂石料。该陈述与其提交的建凝公司、业民经营站、核萍公司发票开具明细表相印证。相关协议的履行期间并不重叠；建凝公司、业民经营站、核萍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建工公司可以通过另案解决其主张的争议。建工公司如若主张在本案中解决其主张的争议，则应提供相应的证据。现建工公司主张，依据建凝公司、业民经营站于2006年12月26日共同向长桥搅拌站出具的《结算委托书》，其据此支付给建凝公司代为结算的业民经营站2006年4月-7月黄砂费用4,630,000元，已经超出业民经营站诉请的金额，故不存在其欠付业民经营站货款的事实。根据建工公司提交的中佳永信公司出具的鉴证报告，建凝公司与业民经营站共同出具的《结算委托书》附于长桥搅拌站2007年3月份转账16号凭证中；2006年4-7月份业民经营站黄砂供应开具发票共计5,482,607.8元，记账凭证中并未列明具体结算金额。建工公司主张的依据《结算委托书》支付建凝公司而未予结算的4,630,000元，不仅与该期间业民经营站开具的发票金额不相对应，而且与业民经营站诉请建工公司欠付货款的金额亦不相同，更何况建工公司与建凝公司也没有对此进行过结算。另外，中佳永信公司作出的鉴证结论载明：截至2014年4月30日，建凝公司、业民经营站、核萍公司向长桥搅拌站开具材料款发票共计233,300,132.34元，建工公司向开票方付款共计233,300,132.34元。其中，业民经营站开票金额128,854,952.87元，建工公司付款金额126,493,064.75元，差异2,361,888.12元。该鉴证结论与建工公司与案外人倪某某于2014年9月26日形成的对账确认单金额完全一致。因此，建工公司主张系争4,630,000元未结算在欠付业民经营站货款金额中，没有事实依据。现并无证据证明建工公司、建凝公司、业民经营站三方就2,361,888.12元欠款曾签订有债权债务抵销协议，故原审法院在此情况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建工公司关于其已向建凝公司超付货款为由，拒付业民经营站诉请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建工公司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沪01民终267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晓峰审判员  陈 岚审判员  杨 宁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 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