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5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峥，女，196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水君，福建闽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南城莲庄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705318713F。 负责人：张家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锦超、洪姗姗，福建挺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星山，男，1962年7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海宾，男，198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新罗区永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龙岩大道**龙岩金融商务中心E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69902928H。 法定代表人：林文，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新罗区缘福酒类经营部，住所地，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龙腾中路**都2609号店面），组织机构代码L2807803-X。 经营者：林银娜，女，1984年3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原审第三人：连云山，男，197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林峥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公司龙岩分公司）、龙岩市新罗区永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丰贷款公司）、龙岩市新罗区缘福酒类经营部（缘福酒类经营部）、林星山、洪海宾，原审第三人连云山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3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了本案。上诉人林峥及其委托代理人项水君，被上诉人邮政公司龙岩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游锦超、洪姗姗，被上诉人林星山、洪海宾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永丰贷款公司、缘福酒类经营部、原审第三人连云山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遗漏认定案涉车辆所有权归属于上诉人个人，且由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的事实。根据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以及《关于机动车财产所有权转移时间问题的复函》可知，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不准予上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又根据《民法通则》第72条、《合同法》第133条、《物权法》第23条、24条及《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第6条规定可知，机动车所有权实行的是交付取得制度，机动车所有权转移以交付为依据，登记不具备物权变动的法定效力，且转让人的债权人不构成善意第三人。本案中，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且经过民政部门备案，一审法院对此也予以认定。该协议明确约定案涉车辆归上诉人所有，此约定本质上属对案涉车辆所有权的转让。又因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在办理离婚登记后实际占有案涉车辆，已完成财产分割后的交付，所有权已发生变动。故案涉车辆虽登记在原审第三人名下，但所有权人为上诉人，且具有对抗效力。（二）遗漏认定案涉房产由上诉人个人实际占有使用的事实。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离婚后，案涉房产由上诉人个人占有使用，不论是剩余房产按揭贷款或是物业水电费均是上诉人承担支付的。正因为此，上诉人才会在知晓法院评估拍卖案涉房产一事时立即提出执行异议以及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至于案涉房产未办理过户登记，是因为上诉人向银行贷款并以案涉房产作抵押，案涉房产存在抵押贷款，客观上无法过户，上诉人对此没有过错。二、上诉人对案涉车辆及房产享有变更登记为所有人的请求权，该权利足以排除人民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对案涉车辆和房产的强制执行。首先，上诉人变更登记请求权是基于2015年2月6日的《离婚协议书》而形成的。而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龙岩市分公司（下称邮政公司）、林星山及洪海宾对原审第三人的金钱债权请求权是分别基于2016年10月28日（2016）闽0802民初5670号民事判决书、2016年9月18日（2016）闽0802民初5104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闽0802民初5105号民事判决书产生的。可见，上诉人请求权成立在前。且被上诉人前述债务发生在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离婚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不存在以协议离婚形式规避债务的可能。其次，被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享有的仅是一般金钱债权，而非优先受偿的债权，且该债权亦不是基于对案涉房产和车辆的公示信赖而产生的。同时，被上诉人只是一般金钱债权人，不属于《物权法》第24条中规定的善意第三人，即案涉车辆和房产的善意买受人。再者，案涉车辆和房产产生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属夫妻共同财产。经离婚协议分配，产权归属于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不再享有任何权利。现案涉车辆和房产已由上诉人实际使用，上诉人作为善意受让人，其权益应得到保障。另外，《离婚协议书》已约定龙岩市名宴酒业有限公司、龙岩市捷成矿业有限公司及龙岩市捷嘉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均归属于原审第三人所有，原审第三人尚有能力偿还债务，未对被上诉人债权的实现造成不利影响。原审第三人实际上也有偿还债务，甚至与被上诉人永丰贷款公司在（2015）龙新执行字第3530号一案中达成执行和解，新罗区法院也于2017年9月13日裁定终结该案的本次执行程序。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以不动产为标的的债权合同，是物权变动发生的原因，物权登记只是物权变动的结果。上诉人依据合法有效的《离婚协议书》完成了对案涉车辆和房产的实际占有、使用，案涉车辆和房产权属已归属于上诉人个人。上诉人享有的将案涉车辆和房产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足以排除对案涉车辆和房产的强制执行，不能因被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享有一般债权就处置案涉车辆及房产，否则将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鉴于此，上诉人一审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简单地依据《物权法》第9条等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对法律的错误理解与适用。 邮政公司龙岩分公司辩称：一、案涉房产和机动车的登记权利人为连云山，根据法律规定，执行法院可以依据生效判决查封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财产。二、《离婚协议书》对财产分割的真实性存疑，不应作为林峥对案涉房产和机动车的权利依据。林峥在与连云山签订《离婚协议书》之前，连云山已负近300万元债务。而从《离婚协议书》内容来看，价值明显的两套房产、四辆机动车分割给林峥，而将毫无价值的公司股权分割给连云山，且连云山还需支付林峥50万元，债务均由连云山承担，财产分割约定明显不合理。双方于2015年2月6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后，据林峥本人在原一审庭审中的自认，有三辆机动车是一直由连云山使用。综合《离婚协议书》签订之时的情况、约定内容以及协议的履行事实，可以认定林峥与连云山之间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的部分存在恶意串通、逃离债务的意图。三、根据《物权法》第九条、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二）项规定，林峥依据《离婚协议书》约定能够享有的也仅是请求连云山将案涉房产、机动车过户给林峥的请求权。该请求权不能排除人民法院就生效判决的强制执行。而且，根据林峥在提出执行异议之时所称，其是因为“长期在外生活”，才“尚未及时办理相关财产过户手续”。若是如此，林峥对案涉房产、机动车至今未办理过户登记也存在过错。 综上，案涉房产、机动车的权利人为连云山，林峥对案涉房产、机动车并不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恳请贵院依法驳回林峥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永丰贷款公司未到庭，但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称：一、答辩人是案涉车辆的申请执行人，有权参与分配。答辩人与连云山系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关系，在答辩人与原审第三人连云山等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因连云山未履行已生效的新罗区人民法院（2014）龙新民初字第6898号民事判决，答辩人向该院申请执行。在该案的诉讼中，答辩人曾申请保全原审第三人连云山名下所有的车牌号为闽Ｆ×××××的悍马牌小车、闽Ｆ×××××丰田牌小车、闽Ｆ×××××普瑞维亚小车、闽Ｆ×××××宝马小车并获准许。在执行程序中【（2015）龙新执行字第3530号】，原审第三人连云山与答辩人达成执行和解。2017年9月13日，执行法院裁定终结（2015）该案的本次执行程序。根据该执行裁定，该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原审第三人连云山仍负有向答辩人履行债务的义务。若原审第三人连云山未能按和解协议履行，答辩人有权随时向执行法院申请恢复对（2014）龙新民初字第6898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若本案讼争的被依法处置，答辩人有权参与分配；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于法有据，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根据新罗区人民法院的（2019）闽0802民初3954号民事判决书，原审第三人连云山在其与被告中国邮政集团龙岩市分公司租赁合同纠纷执行一案中负有履行义务。上诉人是案外人，执行法院查封执行的是登记在原审第三人连云山名下的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恒宝花园）ｃ幢1506室房屋和汽车等财产，该等财产构成本案的讼争标的，一审判决也已查明，讼争标的在册登记所有权人均为原审第三人连云山，未变更过户至上诉人名下，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登记证、房产证等均证明这一点。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清楚的。《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额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段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明判断；（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汽车作为公民的重大生产生活资料，我国对汽车所有权采取的了登记制度，最高人民法院的上述规定也明确予以支持这一点。机动车登记证的首栏项目也明确记载为“机动车所有人”，显然，公安部的相关复函称机动车登记不是所有权登记是自相矛盾的，上诉人依据公安部的相关复函认为机动车登记不是所有权登记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讼争标的仍登记在原审第三人连云山名下，连云山才是真正的讼争标的权利人。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于法有据。 林星山同意邮政公司的意见。其答辩称应判令驳回案外人林峥对执行异议的诉讼请求。答辩人与被告连云山、林龙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的（2016）闽0802民初5104号一审民事判决生效后，原审第三人连云山未按生效的判决书履行付款义务，答辩人于2017年5月10日向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新罗区法院于2017年5月15日已经立案执行。并以（2016）闽0802执6608号执行裁定书查封连云山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车位和车号为闽Ｆ×××××宝马、闽Ｆ×××××普瑞维亚、闽Ｆ×××××悍马、闽Ｆ×××××汽车等财产，法院本应该拍卖上述财产偿还连云山所欠债务，但奇怪的是答辩人劳务工资应该是先予执行的的案件并没有得以执行，还被法院以（2017）闽0802执2733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执行；二、答辩人与原审第三人连云山的劳务纠纷发生在2011年6月1日至2012年12月期间，在此期间，原审第三人连云山尚未与林峥离婚，所欠答辩人的劳务工资系连云山与林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应该由他们的共同财产偿还。所以不管他们离婚与否，上述讼争的财产仍应由法院予以拍卖，偿付答辩人的劳务工；三、上述讼争的财产现均登记在连云山的名下，连云山才是涉案房产、机动车的权利人，连云山虽与林峥签订离婚，约定涉案的房产、机动车归林峥所有，但此后双方并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所有权没有变更，根据物权法和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产权人仍为连云山的，连云山不偿还债务就应该拍卖上述这些财产用于偿还债务，并优先偿付答辩人的劳务工资。 洪海宾的答辩意见与林星山一致，也同意邮政公司的意见。 连云山未到庭，但提交了以下书面答辩意见称：一、答辩人与上诉人在1996年3月18日登记结婚，婚后购买了案涉不动产和机动车，且开办了三家公司，虽然案涉财产登记在答辩人名下，但实际为夫妻共同财产；二、婚姻存续期间，因答辩人犯错导致夫妻感情破裂，为了减少对孩子的影响，双方与2015年2月6日离婚，办理了登记手续。离婚时双方约定将案涉两处房产和四部车辆分割给上诉人，三家公司分别是龙岩市名宴酒店公司、龙岩市捷成矿业公司和龙岩市捷嘉土石方工程公司分割给答辩人。该离婚协议是答辩人与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离婚后，双方对离婚协议中的房产、车辆进行了分割、交付，案涉房产由上诉人使用并缴纳相关的物业费、水费等，且上诉人要求答辩人去办理过户，但因为房产有贷款所以无法过户，车辆也由上诉人使用。后因答辩人出行及管理公司需要，向上诉人借用了一部车；三、答辩人虽对外负债，但属于我的个人债务，且已偿还大部分款项，我将继续偿还。具体如下：1.永丰小额贷款公司债务：该债务于2015年进入执行程序，但答辩人在2017年与小额贷款公司达成执行和解，新罗区法院也于2017年9月13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该债务借款本金是200万，至今还款合计1830000元，尚欠10多万；2.邮政龙岩分公司债务：该债务发生于答辩人与上诉人离婚后，邮政公司执行时债务金额为519090元，但答辩人已支付144411.3元，尚欠374678.7元；3.洪海滨债务：该债务性质为工人工资，金额为28500元，于2016年9月确定，还没支付；4.林星山债务：该债务性质为工人工资，金额为44500元，于2016年9月确定；5.龙岩市新罗区缘福酒类经营部债务：已还清。 林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不得依据（2016）闽0802执6608号执行裁定书执行林峥所有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恒宝花园）Ｃ幢1506室及-1层12号车位、40号车位（房产证号20××56）和Ｃ幢1406室及-1层39号杂物间、-1层11号车位（房产证号20××55）的房产，以及闽Ｆ×××××号宝马、闽Ｆ×××××普瑞维亚、闽Ｆ×××××悍马、闽Ｆ820003ＲＶ4车辆，并解除对上述房产和车辆的查封。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2月6日，林峥与连云山在龙岩市新罗区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证字号350802-2015-000118，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男女双方自愿离婚；女儿连嘉林现在18岁无存在抚养权问题；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存款：各自名下的存款保持不变，男方应在离婚时付给女方五十万元人民币（如果男方无法一次性付给女方五十万人民币，女方同意从离婚后每个月1号男方以贰万人民币分期支付女方，直至付清为止），（2）房屋：夫妻共同所有位于龙岩市新罗区（恒宝花园）Ｃ幢1506室，龙房权证字第××号；Ｃ幢1406室，龙房权证字第××号，这两套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3）其他财产：闽Ｆ×××××宝马、闽Ｆ×××××普瑞维亚、闽Ｆ×××××悍马、闽Ｆ×××××ＲＶ4四部连云山名下车辆归女方所有，（4）双方名下公司：龙岩市名宴酒业有限公司、龙岩市捷成矿业有限公司、龙岩市捷嘉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这三家公司归男方所有，其他事宜双方愿意协商调整；债务的处理：双方所有的债权债务归男方自行承担等。登记离婚后至今，林峥、连云山未依《离婚协议书》约定将上述房产和车辆变更过户至林峥名下。 一审法院受理邮政公司龙岩分公司与连云山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2016）闽0802民初56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邮政公司龙岩分公司与连云山于2015年5月22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连云山应于十日内清空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房屋并将该房屋交还给邮政公司龙岩分公司；连云山应于十日内支付邮政公司龙岩分公司自2016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租赁合同解除之日止按每月47190元计算的租金；自租赁合同解除后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连云山继续占用邮政公司龙岩分公司原租赁房屋，按每月47190元计算场地占用费；连云山应于十日内支付邮政公司龙岩分公司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每月以拖欠租金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该案判决生效后，邮政公司龙岩分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判决书所确定义务，一审法院作出（2016）闽0802执660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连云山名下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恒宝花园）Ｃ幢1506室及-1层12号车位、40号车位（房产证号20××56）、Ｃ幢1406室及地下室-1层39号杂物间、-1层11号车位（房产证号20××55）房产和闽Ｆ×××××、闽Ｆ×××××、闽Ｆ×××××号车辆。林星山与连云山、林龙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2016）闽0802民初510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连云山未按生效判决履行付款义务，林星山于2017年5月10日向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5日立案执行，并以（2016）闽0802执6608号执行裁定书查封连云山名下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车位和闽Ｆ×××××宝马、闽Ｆ×××××普瑞维亚、闽Ｆ×××××悍马、闽Ｆ×××××车辆等财产。洪海宾与连云山、林龙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2016）闽0802民初5105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连云山未按生效判决履行付款义务，洪海宾于2017年5月10日向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5日立案执行，并以（2016）闽0802执6608号执行裁定书查封连云山名下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车位和闽Ｆ×××××宝马、闽Ｆ×××××普瑞维亚、闽Ｆ×××××悍马、闽Ｆ×××××车辆等财产。永丰贷款公司与连云山等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诉讼中为使案件在判决后能得到顺利执行，永丰贷款公司申请保全连云山名下闽Ｆ×××××悍马牌、闽Ｆ×××××丰田牌、闽Ｆ×××××普瑞维亚、闽Ｆ×××××宝马车辆并获准许。后林峥以涉案房产和车辆归其所有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日作出（2018）闽0802执异8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林峥的异议请求。林峥不服该裁定，于2018年8月16日起诉请求判如所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提起诉讼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诉讼程序审理。经审理，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理由成立的，根据案外人的诉讼请求作出相应的裁判。林峥与连云山于2015年2月6日签订《离婚协议书》，该《离婚协议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离婚后林峥未按《离婚协议书》约定将涉案房产和车辆变更过户至林峥名下，仍登记在连云山名下。林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房产和车辆归其所有，且林峥与连云山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和分割并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林峥诉请不得执行涉案房产和车辆，并解除对涉案房产和车辆的查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永丰贷款公司、缘福酒类经营部、连云山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林峥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林峥负担。 二审期间，林峥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林峥与连云山的结婚证一份，证明林峥与连云山于1996年3月18日登记结婚的事实。2.机动车登记证、行驶证，证明案涉闽Ｆ×××××号车、闽Ｆ×××××号车普瑞维亚车、闽Ｆ×××××号车、闽Ｆ×××××号车是林峥与连云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且闽Ｆ×××××号车起初登记在林峥名下，该四部车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3.①兴业银行（抵押）借款合同、恒宝花园Ｃ幢1506号房产及其-1层12号车位、-1层40号车库的抵押登记表、房产证；②农业银行担保借款合同、恒宝花园Ｃ幢1406号房产及其-1层11号车位、-1层39号车库的抵押登记表、房产证，证明林峥系案涉恒宝花园Ｃ幢1506号房产（含-1层12号车位、-1层40号车库）、Ｃ幢1406号房产（含-1层11号车位、-1层39号车库）的共有权人，前述不动产于林峥与连云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由林峥与连云山共同抵押给银行，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4.林峥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2018年10月至2019年11月）电费、宽带费缴纳记录、《居民用气合同》及燃气卡截图、物业证明及微信支付记录，证明林峥与连云山于2015年2月离婚后，案涉房产的剩余按揭款均由林峥个人承担、缴纳，相关的电费、宽带费、物业费、水费及燃气费均是业主林峥缴纳，进而说明林峥已依据离婚协议书完成对案涉不动产的交付及实际使用，林峥系案涉不动产的合法产权使用人；案涉房产提前还清贷款后又于2012年向招商银行办理抵押贷款，抵押人为林峥，所以还款账户是林峥。5.提供连露红（连云山姐姐）建设银行转账记录、连露红出具的情况说明、聊天记录、收款收据，证明连云山积极偿还其个人债务，其中已归还邮政公司144411.3元，于2018年9月3日归还小额贷款公司49000元，于2019年7月至9月期间归还小额贷款公司10万元。邮政公司龙岩分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执行法院有权就连云山名下的财产予以执行。根据法律规定，共有财产也可以查封；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无法证明其主张，抵押期间经贷款人同意，抵押物并非不可转让。合同约定还款账户是连云山本人的账户，应该就是连云山本人偿还的。根据法律规定共同财产可以查封；对证据4的林峥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根据几份贷款合同还款账户应该是连云山的账户，林峥不可能通过其本人账户直接还款，交易明细中体现的交易对手也并非连云山，不能证明案涉房产的贷款由林峥偿还。对电费、宽带费缴纳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足以证明案涉两套房产在查封前已交付林峥交付使用，首先，根据账单详情无法体现林峥缴纳电费、物业费的房产对应的位置信息，无法证明与案涉房产相关，而且账单详情体现的缴纳电费的户号只有一个，宽带费的户号也只有一个，而案涉房产有两套，不足以证明交付使用的主张；对《居民用气合同》及燃气卡截图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8年2月13日，远迟于本案查封的时间，（2016）闽0802执第6608号执行裁定的时间为2016年10月20日，不足以证明在查封之前交付使用；对物业证明、微信支付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物业证明是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无法确认证言的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且微信支付记录也仅仅体现2019年12月23日、2020年2月11日的物业费支付记录，不足以证明自2015年2月起至今的物业费、水费都由林峥支付；对证据5中144411.3元中只转账8万元到邮政公司龙岩分公司，其余的是水电费转到物业。林星山、洪海宾的质证意见与邮政公司龙岩分公司相同。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因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林星山、洪海宾就本案执行债权与林峥达成了和解协议，林峥分别代连云山偿还涉案款项43000元、27000元并已履行完毕，二人自愿向执行法院申请撤回对连云山的执行。二审期间，本院调取了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4）龙新民初字第6898－1号民事裁定书、（2015）龙新执字第3530－1号执行裁定书、（2015）龙新执字第353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证实：经原告永丰贷款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13日裁定保全连云山名下闽Ｆ×××××、闽Ｆ×××××、闽Ｆ×××××、闽Ｆ×××××四部汽车；申请执行人永丰贷款公司与被执行人邱景林、连云山小额借款合同执行案被执行法院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立为（2015）龙新执字第3530号，涉案的闽Ｆ×××××汽车由于申请执行人永丰贷款公司的申请，执行法院于2016年10月8日裁定解除对该车的查封；2017年9月23日裁定终结（2015）龙新执行字第3530号案的本次执行程序。林峥、洪海宾对此质证无异议。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林峥对涉案财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林峥与连云山于2015年2月6日协议离婚时，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涉案被查封房产及车辆归女方（林峥）所有，该《离婚协议书》上加盖了龙岩市新罗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专用章，说明涉案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的分割经过了民政部门的备案，无证据证明该离婚协议系虚假、伪造或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林峥、连云山针对涉案房产及车辆分割达成的前述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由于涉案财产并未办理所有权登记变更手续，目前仍登记在连云山名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本案仅凭涉案离婚协议无法发生讼争房产、车辆物权变动效力。但涉案车辆已于2014年11月13日被裁定查封、扣押，作为永丰贷款公司诉讼保全的财产，在涉案车辆的解除查封前，根据公安部《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二十条、第九条规定，不得办理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登记。林峥仅可基于离婚协议对涉案房产归属的约定，向登记机关请求变更登记其为房产的权利，该请求权能否实现，取决于是否有足以阻止该变更登记的情形发生，如本案房产因按揭贷款未全额偿还的情况下抵押权人是否同意变更登记等。 对于当事人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归一方所有的房产，其后另一方因负债被第三人申请执行，一方所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能阻却执行应结合具体案情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考量：一、成立时间，约定享有房产所有权的一方对房产的请求权是否早于另一方与第三人形成的债权。二、权利内容，第三人的债权是否为金钱债权，是否指向特定的房产，占有财产的一方的权利是否优于第三人的金钱债权。三、债权的性质、根源，另一方与第三人之间产生的债务属于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双方共同债务。 本案中，以连云山为被执行人的申请执行人有永丰贷款公司、林星山、洪海宾、邮政公司龙岩分公司、缘福酒类经营部，上述债务均判决确认属于连云山个人债务。林星山、洪海宾已在二审期间就申请执行的债权得到清偿，已无需就涉案财产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对此节事实予以认可。缘福酒类经营部经合法传唤，一、二审均未参加诉讼且未提交主张或答辩意见，视为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本院现就林峥对邮政公司龙岩分公司、永丰贷款公司就涉案财产的强制执行是否享有足以排除的民事权益作具体分析。 林峥虽不能直接确认为涉案房产所有权人，但其对该财产享有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该请求权可以排除人民法院根据邮政公司龙岩分公司的申请对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理由是：一方面，从两种请求权产生的时间来看，林峥对涉案财产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2015年其与连云山签订的离婚协议产生，而邮政公司龙岩分公司享有的债权请求权是基于其与连云山2015年5月22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产生。林峥的请求权成立在前，其与连云山不存在通过离婚协议预定转移、逃废此后连云山可能发生的债务。在该债权债务发生之时，涉案房产实质上已经因林峥与连云山之间的约定而不再成为连云山的责任财产。邮政公司龙岩分公司的请求权与林峥的请求权相比较，在时间上不具有优先性。另一方面，从两种请求权的性质和内容来看，林峥享有的是针对涉案房产要求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而邮政公司龙岩分公司享有的是针对连云山的一般金钱债权，该金钱债权并非基于对涉案房产公示的信赖而产生。具体而言，连云山与邮政公司龙岩分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未将案涉房产设定为抵押担保物，邮政公司龙岩分公司亦并非基于连云山名下登记有案涉房产而同意与其产生租赁合同关系。因而，邮政公司龙岩分公司的金钱债权请求权与林峥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请求权比较，在性质和内容上亦不具有优先性。故林峥针对邮政公司龙岩分公司停止对案涉房产强制执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永丰贷款公司对连云山享有的债权请求权发生于林峥与连云山婚姻存续期间、早于林峥与连云山2015年2月6日离婚财产约定，永丰贷款公司有权就夫妻共同财产中连云山所有的财产份额主张受偿。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案件执行中，无证据证明永丰贷款公司就涉案房产要求人民法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执行法院根据永丰贷款公司的申请，于2014年11月13日对涉案四部汽车采取了诉讼保全措施并于2016年10月8日解除了对闽Ｆ×××××汽车的查封。永丰贷款公司有权就执行闽Ｆ×××××、闽Ｆ×××××、闽Ｆ×××××三部汽车中属连云山份额进行受偿。故林峥要求排除人民法院根据永丰贷款公司的申请对涉案闽Ｆ×××××、闽Ｆ×××××、闽Ｆ×××××三部汽车的强制执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案外人针对执行标的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受理费，应以当事人请求排除强制执行的标的财产金额或者价额作为计算基数，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项规定的财产案件标准收取，一审法院确定的诉讼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应按林峥主张排除强制执行的债权数额（以永丰贷款公司申请执行债权本金200万元、利息43万元计，连云山主张已还183万元，永丰贷款公司未到庭进行答辩、质证，本院以尚欠债务60万元计算；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6）闽0802执6608之一执行裁定书确认执行连云山债务519090元，邮政公司龙岩分公司认可已还144411.3元，尚欠债务374678.7元）计算案件受理费为13546元。 综上所述，林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被上诉人永丰贷款公司、缘福酒类经营部、原审第三人连云山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3954号民事判决； 二、停止对位于龙岩市新罗区（恒宝花园）Ｃ幢1506室及-1层12号车位、40号车位（房产证号20××56）和Ｃ幢1406室及-1层39号杂物间、-1层11号车位（房产证号20××55）的房产以及闽Ｆ×××××汽车的强制执行； 三、驳回林峥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46元，由林峥、连云山各负担6773元；变更一审受理费为13546，由林峥、连云山各负担67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日耀 审 判 员 许培清 审 判 员 詹跃忠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黄达康 书 记 员 熊 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