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54民初3615号原告：颜文慈，女，196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重庆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重庆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被告：胡世明，女，196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小勇，重庆佳施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一般授权。被告：王正美，女，1970年10月5日，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被告：重庆西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港安二路**附**14-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11687435K。法定代表人：唐爱群，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港，重庆森众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原告颜文慈与被告胡世明、王正美、重庆西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后，被告西江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裁定驳回。后本院先后向原告原起诉第三人童金成公告送达裁定书及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16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10月21日，原告向本院申请撤回对原起诉第三人童金成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同日，原告申请追加重庆开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并于2019年11月20日撤回对重庆开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亦予以准许。后本案于2019年11月2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因被告西江公司对原告提交的文峰廉租房“二标”民工工资表上面加盖该公司的印章持有异议，并在另案中对该印章申请鉴定，故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且被告西江公司还对原告提交的证明上面加盖该公司的印章持有异议，并于2019年12月2日对该印章申请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前述印章鉴定先后出具了鉴定意见书，后本案恢复诉讼，并于2020年7月30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二次庭审时，原告颜文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被告胡世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小勇，被告王正美，被告西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港到庭参加诉讼；第三次庭审时，原告颜文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被告胡世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小勇，被告王正美，被告西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颜文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胡世明、王正美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70,000元；2、判令被告胡世明、王正美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被告西江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6月2日，被告胡世明、王正美与童金成签订《股份制合作协议书》，三人挂靠被告西江公司，并以被告西江公司的名义与重庆开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文峰廉租房二标房建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7月16日，被告胡世明、王正美以被告西江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外墙外保温、墙漆工程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将开州区文峰廉租房工程二标段外墙装饰工程项目承包给原告，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3年年底，外墙装饰工程初步验收合格。2015年11月3日，文峰廉租房二标房建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8月12日，被告胡世明代表被告西江公司与原告进行了结算，结算表中显示“西江公司与颜文慈的最终结算为1,478,000元，已付1,408,000元，西江公司下欠颜文慈工程款70,000元，于2017年8月底付清”。原告认为，原告已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胡世明、王正美应当支付下欠工程款，被告西江公司作为从事多年建筑活动的企业，应当知道被告胡世明、王正美及童金成在没有施工资质的情况下，挂靠被告西江公司并以其名义从事工程承包、发包活动违反建筑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且允许被告胡世明、王正美使用其名义从事相关活动并收取管理费，应当对被告胡世明、王正美的行为后果承担连带责任。而且，原告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三被告作为实际发包人，作为原告是认可签订涉案合同是三被告的共同意思表示，虽然证明上的印章不是被告西江公司的备案印章，但根据被告胡世明的陈述，该印章系被告西江公司的工作人员加盖，不能仅凭该印章与备案印章不一致来免除被告西江公司的责任。综上，为维护原告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胡世明辩称，原告陈述的工程挂靠关系，以及双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并办理结算的事实无异议，但原告要求被告胡世明承担连带责任以及主张资金占用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原告举示的《工程承包合同》以及被告举示的西江公司的委托书，能够证明原告是与被告西江公司发生的承包合同关系。从被告胡世明、王正美与被告西江公司的法律关系上看，被告胡世明、王正美是基于实际施工人的地位以被告西江公司的名义签署合同，其效力应当及于被告西江公司。结算书虽然是被告胡世明出具，但被告胡世明代表被告西江公司的行为是有效的。原告举示的证明上面加盖的印章，是被告西江公司的员工杨金贵所盖，即便该印章不是被告西江公司的备案印章，但其也是履行职务行为。同时，只要加盖印章的人是基于被告西江公司的授权或者能代表被告西江公司，其加盖印章的法律后果就应当由被告西江公司来承担。综上，本案的工程款应当由被告西江公司支付，而不是由被告胡世明、王正美支付。被告王正美辩称，被告王正美与被告西江公司只是挂靠关系，利息不应当支付，其它同被告胡世明的答辩意见。被告西江公司辩称，被告西江公司与童金成建立内部承包关系，并非与被告胡世明、王正美建立挂靠关系。因此，被告胡世明、王正美不具备以被告西江公司的名义与第三人建立任何承包合同关系的权利，也无权与他人进行结算，被告西江公司对被告胡世明、王正美所签订的任何承包合同及结算均不认可。另外，本案与原告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被告胡世明和王正美，在原告提供的合同和结算书中，均没有被告西江公司的确认。至于被告胡世明私自与他人建立承包关系，法律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故被告西江公司不应当承担本案工程款的支付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6月2日，被告胡世明、王正美与童金成签订《股份制合作协议书》，协议书主要约定：工程名称：开县文峰廉租房二标段，工程地点：开县开州大道东侧，工程合作内容：开县文峰廉租房二标段合同所有内容，股份及出资方式：合伙人：童金成、胡世明、王正美，童金成占50%，胡世明、王正美占50%（王正美占30%、胡世明占20%）的股份，出资金额：该工程实际发生费用，按所占股份比例出资。2012年6月13日，被告西江公司与重庆开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将文峰廉租房二标房建、安装、装修等工程发包给被告西江公司施工，签约合同价为69,474,850.07元，工程质量符合合格标准，并约定质量保证金的金额或比例：工程最终结算价款的5%，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至满2年后10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2012年6月30日，被告西江公司与童金成签订《项目工程内部承包经济责任合同》，合同主要约定被告西江公司获得了开县文峰廉租房二标房建、安装、装修工程承建权，经公司研究决定本工程具体由童金成负责组织实施，施工内容为本标段工程施工合同中全部工作内容（含增减和变更，具体内容以甲方和发包单位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及其附件、补充协议为准），经济承包形式为项目工程实行全额承包，童金成为项目工程的责任人，对项目实施全过程的履约负责，自主经营、上缴包干、自负盈亏，并向被告西江公司上缴管理费，按工程中标金额的0.8%计算，超出合同价部分的承包管理费按照0.8%计算并随同工程进度款上缴被告西江公司，最终以结算价为准。2013年7月16日，原告与被告胡世明、王正美签订《外墙外保温、墙漆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载明“发包单位（甲方）：重庆西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单位（乙方）：颜文慈”】，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开县文峰廉租房工程二标段，工程地点：开县文峰街道，承包内容：外墙装饰工程项目（包工包料、施工图结合变更图全部内容，含吊篮），工期：80天，从2013年7月16日至2013年9月26日，工程质量：按国家现行保温节能施工规范和建筑安装工程验收标准统一施工、验收，工程质量达到合格，合同价款：1、外墙保温系统：（水泥砂浆底层，25mm厚无机保温砂浆、网格布抗裂砂浆）57元/m2，2、外墙非保温抹水泥砂浆：（凡施工图表示未作保温的地方、女儿墙及女儿墙压顶、构架、阳台看面、凸窗板看面、竖向装饰柱侧面及看面、各种凸出外墙面的雨水线）30元/m2，（其中含女儿墙及压顶作网格布抗裂砂浆）空调下板及凸出下面不作抹灰，3、外墙漆：26元/m2，4、阳台顶棚内墙漆：10元/m2，5、白页内腻子刮白：8元/m2，以上价格为包干价，不论任何情况价格都不予调整，工程（款）支付方式：该工程在外墙保温及油漆完工后经有关单位预验收后，支付至总工程款的70%，竣工验收后三十日内支付工程（款）25%，余下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内外墙无渗水、起泡、脱落变色等现象，质保期满后，以甲方返质保金时间为依据，甲方无利息支付给乙方余款（质保期同甲方主合同质保期）。合同尾部甲方代表人处由胡世明、王正美签字，乙方代表人处由颜文慈签字。2017年3月27日，重庆市开州区审计局就开县文峰廉租房工程二标段项目作出审计报告，该报告载明“文峰廉租房项目共四个标准，其中二标段于2012年6月29日开工建设，于2015年11月3日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8月12日，被告胡世明向原告出具结算表，内容为“依据2017年8月11日文峰廉租房二标3号楼（现为6号楼）外墙结算表的结算及计价方式，现西江公司与颜文慈的最终结算为1,478,000元（大写：壹佰肆拾柒万捌仟元整），已付1,408,000元（壹佰肆拾万零捌仟元整），重庆西江公司下欠颜文慈工程款70,000元（柒万元整）。于2017年八月底付清……”，原告在该结算表下方承包方一栏签字。庭审中，被告王正美对该结算表予以认可。2019年11月20日，本案第二次开庭时，原告提交了一份证明，内容为“兹有胡世明（身份证号：XXXX）、王正美（身份证号：XXXX）系我单位职工，现任重庆市开州区文峰廉租房二标段项目部的项目部经理。特此证明！证明单位：重庆西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2016年9月7日”。2019年12月3日，被告西江公司对该证明上加盖的印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2020年5月27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7日”的《证明》上证明单位部位的“重庆西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公章所盖。为此，被告西江公司支付鉴定费1000元。同时，被告西江公司在本院受理的毛宏斌诉胡世明、西江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中对《文峰廉租房“二标”民工工资表》上面加盖重庆西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2020年7月3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姓名为“颜文慈”等22人、标题处有“重庆西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红色印文的《文峰廉租房“二标”民工工资表》原件第1页及第2页的“重庆西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红色印文与落款日期为“2013年04月02日”、落款单位为“江北区公安局”的《印章刻制、查询、缴费证明》原件上“新印模”和“旧印模”下方的“重庆西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红色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上述事实，有《股份制合作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目工程内部承包经济责任合同》、《外墙外保温、墙漆工程承包合同》、审计报告、结算表、证明、鉴定意见书及发票以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外墙外保温、墙漆工程承包合同》的合同主体；2、原告主张的下欠工程款的责任支付主体；3、原告主张的下欠工程款及利息。现分别作如下评述。1、涉案《外墙外保温、墙漆工程承包合同》的合同主体。虽然《外墙外保温、墙漆工程承包合同》载明“发包单位（甲方）：重庆西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单位（乙方）：颜文慈”，但合同尾部仅由胡世明、王正美在甲方代表处签字，颜文慈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字；加之，原告提交的《证明》、《文峰廉租房“二标”民工工资表》，经鉴定，上面加盖的印章并非被告西江公司的备案印章，也无证据证实上面加盖的印章系在被告西江公司认可或者其他政府部门等场合使用过的印章，故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均无法充分证实被告胡世明、王正美有权代表被告西江公司对外就涉案工程签订合同，或者被告西江公司事后对被告胡世明、王正美签订该合同的行为予以追认，故该合同的效力不能及于被告西江公司，合同的主体应为原告与被告胡世明、王正美。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因原告系自然人，不具备承包涉案工程所需要的资质等级，故涉案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虽然该合同无效，但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因涉案工程通过了竣工验收，故原告有权主张尚欠工程款。2、原告主张的下欠工程款的责任支付主体。如前所述，涉案《外墙外保温、墙漆工程承包合同》的合同主体为原告与被告胡世明、王正美，现原告施工的内容通过了竣工验收，故被告胡世明、王正美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至于原告要求被告西江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请求，即便原告主张被告胡世明、王正美与被告西江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属实，现无法律规定该种情形被挂靠单位应承担连带责任，故本院不予支持。3、原告主张的下欠工程款及利息。根据被告胡世明于2017年8月12日向原告出具的结算表，该结算表原告予以了签字，庭审中被告王正美亦予以认可，故该结算表应作为原告与被告胡世明、王正美就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现下欠70,000元，被告胡世明、王正美应予以支付。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1）利息的支付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结合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这一客观情况，因双方对利息的支付标准并无约定，故被告胡世明、王正美在2019年8月20日前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019年8月20日及之后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2）利息的起算时间，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之规定，结合被告胡世明向原告出具的结算表的约定“于2017年八月底付清”，故原告主张从2017年9月1日起计算利息，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另本案被告西江公司申请鉴定时预缴的鉴定费1000元，因经鉴定被告胡世明提交的《证明》上面加盖的印章并非被告西江公司的备案印章，且无证据表明《证明》上面加盖的印章系在被告西江公司认可或者其他政府部门等场合使用过的印章，故本案鉴定费应由被告胡世明、王正美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胡世明、王正美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颜文慈下欠工程款70,000元，并从2017年9月1日起以70,000元为基数支付利息至付清70,000元时止（利息计算标准：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及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本案鉴定费1000元，由被告胡世明、王正美承担；三、驳回原告颜文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被告胡世明、王正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并收到本院预交上诉费通知书后应当及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未在本院预交上诉费通知书指定的期限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又未提出缓交、减交、免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自本判决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本院或者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权利人逾期不申请执行的，视为放弃申请执行的权利。审 判 长 熊 军人民陪审员 王 平人民陪审员 王立州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付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