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决 定 书 （2020）皖委赔监13号 申诉人（赔偿请求人）：冯铁柱，男，198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被申诉人（赔偿义务机关）：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湖西南路**。 法定代表人王伟，该院院长。 冯铁柱因违法保全、错误执行申请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雨山区法院）国家赔偿一案，雨山区法院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2017）皖0504法赔1号不予受理决定，冯铁柱向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马鞍山中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马鞍山中院赔偿委员会指令雨山区法院作出决定。雨山区法院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2018）皖0504法赔1号不予国家赔偿决定，冯铁柱向马鞍山中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马鞍山中院赔偿委员会决定驳回冯铁柱的国家赔偿请求。冯铁柱不服马鞍山中院赔偿委员会（2018）皖05委赔1号决定，向本院提出申诉。案经本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决定指令马鞍山中院赔偿委员会重新审理。马鞍山中院赔偿委员会指令雨山区法院重新作出决定后，雨山区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皖0504法赔4号决定，驳回冯铁柱的国家赔偿申请。冯铁柱向马鞍山中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马鞍山中院赔偿委员会决定维持。冯铁柱因不服马鞍山中院赔偿委员会（2019）皖05委赔5号决定，再次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本院赔偿委员会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马鞍山中院赔偿委员会审理查明，2013年2月，雨山区法院收到冯铁柱提交的《财产保全申请书》，要求雨山区法院依法对季小强的财产（当涂县××室房产和车牌号为皖Ｅ×××××奥迪Ｑ5越野车一辆）采取保全措施，保全金额100万元。雨山区法院于2013年2月6日作出（2013）雨民保字第0000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或查封、扣押被申请人季小强的财产人民币100万元。雨山区法院于同日作出（2013）雨民保字第00004号《协助通知书》，分别送达协助执行单位当涂县房屋产权产籍监理所及马鞍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查封季小强位于当涂县××室房产及车牌号为皖Ｅ×××××奥迪Ｑ5车一辆，查封期限均为自2013年2月8日至2014年2月7日。2013年2月21日，冯铁柱向雨山区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季小强立即偿还全款100万元及逾期利息。雨山区法院于2013年7月30日作出（2013）雨民一初字第00312号民事判决，认定冯铁柱与季小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事实清楚，借款合同有效。判决季小强于该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一次性支付冯铁柱10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自2012年11月2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未偿还本金数额计算）。如果未按照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5000元，由季小强负担。该判决于2013年11月20日生效后，冯铁柱向雨山区法院提交《申请执行书》，要求强制执行季小强借款100万元。雨山区法院于2014年1月7日立案，案号为（2014）雨执字第00011号，并移送该院执行庭执行。该院在执行期间向马鞍山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发出相关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对登记在季小强名下的涉案车辆予以续行查封。根据马鞍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于2017年5月19日出具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载明，其已协助执行下列事项：一、已轮候查封季小强名下皖Ｅ×××××小型汽车一辆，二、查封期限为两年。 2013年3月13日，季小强和鲁平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季小强将牌照为WJ010的奥迪Q5车辆转让给鲁平，鲁平向季小强支付首付款16万元且负责偿还银行贷款本金29万元及利息，鲁平还清贷款车辆归鲁平所有，季小强配合办理过户手续等。因涉案车辆权属变更登记问题，鲁平诉请判令季小强协助其办理案涉车辆的权属变更登记，鲁平向雨山区法院起诉，冯铁柱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诉讼。案经二审程序，马鞍山中院于2017年8月23日作出的（2017）皖05民终1186号民事判决认为，案涉车辆在完成交付前已经被人民法院采取了保全措施，处于限制办理转户手续状态，故季小强无法协助鲁平办理车辆转户登记，该项合同义务构成事实上的不能履行。在人民法院解除保全措施之前，鲁平诉请判令季小强协助其办理案涉车辆的权属变更登记，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根据马鞍山市长钢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长江金源小区前期推广名为长江金源豪庭，后期正式命名为长江金源小区。2016年，位于当涂县长江金源小区****房产被变卖。 2019年4月1日，雨山区法院决定对该案恢复执行，案号为（2019）皖0504执恢101号，目前仍在执行中。 马鞍山中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申请赔偿的，应当在民事、行政诉讼程序或者执行程序终结后提出。冯铁柱申请执行（2013）雨民一初字第00312号生效判决一案并未执行终结，且不存在该条规定的例外情形，雨山区法院决定驳回其申请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维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9年10月30日作出的（2019）皖0504法赔4号《驳回国家赔偿请求决定书》。 冯铁柱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诉称：1、雨山区法院存在违法保全、错误执行的行为，申诉人无过错。申诉人在雨山区法院(2013)雨民一初字第00312号案件中，依法申请财产保全和申请强制执行，雨山区法院在接到《财产保全申请书》后，未能在法定的五日内或者在四十八小时内裁定保全，造成季小强将汽车转让给鲁平，后导致该保全汽车灭失。在法律文书生效后四年中，雨山区法院未依法在法定的时限内裁定保全季小强的房产，导致申诉人无法知道该房产保全的起止日期及届满期七日前有关法律续行保全的申请事项，致使四年后的2016年3月10日季小强转让房产且已登记到吴鹏名下，导致保全房产灭失。2、雨山区法院依法应承担国家赔偿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违法采取保全措施包括下列情形：…（八）对不动产或者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特定动产采取保全措施，未依法通知有关登记机构不办理该保全财产的变更登记、造成该保全财产所有权被转移的。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及其工作人员在民事、行政诉讼过程中具有本解释第二条至第五条规定情形，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并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财产不能恢复原状或者灭失的，应当按照侵权行为发生时市场价格计算损失，市场价格无法确定，或者该价格不足以弥补被害人所害损失的。可以采取其他合理方式计算损失。依照上述法律法规，雨山区法院违法保全、错误执行造成赔偿请求人财产权益损害且无法依诉讼程序和执行程序予以挽回和补救，依法应当承担国家赔偿义务，应对等补救申诉人依据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的财产权益。3、申诉人依法具备了申请国家赔偿的条件。因雨山区法院违法保全、错误执行，导致被申请保全财产灭失，且灭失的房产、汽车无法恢复原状，造成申诉人持有生效法律文书确无法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申诉人作为赔偿请求人符合申请国家赔偿的条件。4、雨山区法院称“尚未终结执行”是借口，称“目前仍在执行中”是诡辩，是错误执行的继续，其真正目的是回避、对抗国家赔偿义务。申诉人在国家赔偿程序中，从未向雨山区法院提交恢复执行申请，雨山区法院作出(2019)皖0504执恢101号裁定也未依照法定程序送达，不具备法律效力。实际上，雨山区法院2019年8月1日在《冯铁柱申请执行季小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恢复执行一案情况说明》中称：“我院尚未发现季小强有效的财产”，己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五）项规定的执行终结条件。综上，马鞍山中院赔偿委员会依照雨山区法院谎称的事实为依据，所作决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属枉法决定。请求撤销雨山区法院(2019)皖0504法赔4号决定和马鞍山中院赔偿委员会(2019)皖05委赔5号决定，依法决定雨山区法院赔偿申诉人5486220元。 雨山区法院答辩称，冯铁柱申请执行季小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原执行案号为2014雨执字第00011号。答辩人于2019年4月1日决定恢复执行，案号为2019皖05**执恢101号。恢复执行后，答辩人通过最高人民法院“总对总”查控平台，依法对被执行人季小强的财产情况进行查控。经查控平台反馈，被执行人季小强名下未发现证券登记信息，未发现公司注册信息，无房地产权登记信息。季小强名下银行账户及互联网银行账号查询，均未发现有效存款信息。根据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信息，季小强的户籍地为马鞍山市雨山区××自然村××号。经实地调查并向村委会了解，季小强多年不在户籍地居住。虽然至目前尚未发现季小强的有效财产，但答辩人仍在积极查找季小强的相关财产线索。 本院赔偿委员会审查认为，一般来讲，国家赔偿程序只有在执行程序终结以后才能启动，但执行程序终结并不是国家赔偿程序启动的绝对标准，应当从实质意义上进行理解。在人民法院执行行为长期无任何进展、也不可能再有进展的情况下，应当允许主张执行行为违法的请求人提出国家赔偿申请。否则，只要该执行法院不作出执行程序终结的结论，国家赔偿程序就不能启动，这样的理解与国家赔偿法以及司法解释制定的初衷是背道而驰的。本案中，经冯铁柱提出强制执行申请，雨山区法院于2014年1月7日立案执行，后于2014年2月11日结案。冯铁柱于2017年10月24日以雨山区法院违法保全、错误执行为由向雨山区法院申请国家赔偿。在国家赔偿案件审理中，雨山区法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恢复执行。该案恢复执行后，雨山区法院通过最高人民法院“总对总”查控平台，依法对被执行人季小强的财产情况进行查控，未发现季小强任何有效的财产，且季小强多年不在户籍地居住，下落不明。上述事实情况表明，雨山区法院数年执行无任何进展，且被执行人下落不明无从查找，继续执行也不可能再有进展，明显属于执行不能。马鞍山中院赔偿委员会以雨山区法院已恢复执行、执行程序尚未终结为由决定驳回冯铁柱的赔偿申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冯铁柱的申诉事项及理由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如下： 一、撤销马鞍山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2019)皖05委赔5号决定； 二、本案指令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重新审理。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附：本决定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赔偿委员会经审查，对申诉人的申诉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申诉人主张的重新审理事由成立，且符合国家赔偿法和本规定的申诉条件的，决定重新审理。重新审理包括上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直接审理或者指令原审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重新审理。 （二）申诉人主张的重新审理事由不成立，或者不符合国家赔偿法和本规定的申诉条件的，书面驳回申诉。 （三）原决定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赔偿申请错误的，撤销原决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