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柴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21民初292号原告：孙某2，男，196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柴桑区。原告：孙芯妮，女，199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柴桑区。原告：孙某1，女，200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柴桑区。法定代理人：孙某2（系孙某1父亲），男，196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柴桑区。原告：曹邦芳，女，1945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柴桑区。以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炜，九江市柴桑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执业证号：13604200080113065，一般授权。被告：江西洪兴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九江沙河店，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柴桑区德化路九龙商场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1MA368U1L16。负责人：汪婷。被告：江西洪兴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望城新区璜溪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27814672944。法定代表人：汪婷，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焕作，江西经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510778360，特别授权。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江西经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36011903110058，特别授权。原告孙某2、孙芯妮、孙某1、曹邦芳与被告江西洪兴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九江沙河店（以下简称洪兴大药房沙河店）、被告江西洪兴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兴大药房）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某2、孙芯妮、孙某1及四原告诉讼代理人林炜、被告洪兴大药房沙河店和被告洪兴大药房共同诉讼代理人万焕作、杜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某2、孙芯妮、孙某1、曹邦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两被告赔偿四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死亡补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829996.3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孙某2的妻子黄晓琴因咳嗽于2018年10月25日到被告洪兴大药房沙河店买药，当时该药店员工蔡光东接待黄晓琴，其在未对黄晓琴进行任何科学仪器检查的情况下，仅为黄晓琴诊脉就开具了中医处方，被告洪兴大药房沙河店按该处方卖给黄晓琴十副中药，并嘱咐黄晓琴吃完此十副中药后再来看看。黄晓琴按被告洪兴大药房沙河店员工蔡光东的嘱咐吃完中药后于2018年11月5日再次来到被告洪兴大药房沙河店，蔡光东再次为黄晓琴进行了诊脉，并开具了第二副中医处方，被告洪兴大药房沙河店按该处方卖给黄晓琴十副中药。黄晓琴按被告洪兴大药房沙河店员工嘱咐吃药后，逐渐出现腹痛、呕吐、发烧等症状，2018年12月3日，黄晓琴到九江市柴桑区马回岭中心卫生院检查诊断为肝功能异常，遂于2018年12月4日转至九江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检查诊断为：药物性肝损害等。因治疗效果不明显，2018年12月23日，黄晓琴转至九江市第三人民医院重症肝科继续治疗，经检查诊断为：药物性肝损害、亚急性肝衰竭等。因病情严重，2019年1月15日黄晓琴转至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诊断为：亚急性肝衰竭、肝肾综合症等，后因病性危重，于2019年1月21日转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抢救治疗，虽经肝移植术，但出现感染性休克，抢救病情无明显缓解，病情危重。医生告知已无挽救可能，只好于2019年1月27日出院回家。2019年1月28日黄晓琴不幸死亡。四原告认为黄晓琴原先根本没有肝病，完全是因为被告洪兴大药房沙河店无证行医，开具了伤肝中药给黄晓琴服用，致使黄晓琴出现药物性肝损害和亚急性肝衰竭，导致黄晓琴治疗无效死亡，被告洪兴大药房沙河店明显具有过错，应依法赔偿四原告损失。被告洪兴大药房沙河店是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由被告江西洪兴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负担责任。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准四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洪兴大药房沙河店和被告洪兴大药房共同辩称，一、原告诉请要求两被告赔偿各项费用证据明显不足，仅凭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理由如下：1．本案中，虽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依法接受法院委托，对黄晓琴患药物性肝损害与被告非法行医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且鉴定意见为：黄晓琴患药物性肝损害与江西洪兴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九江沙河店非法行医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但根据现有材料难以明确具体责任程度。该鉴定意见仅能说明黄晓琴患药物性肝损害的结果与被告非法行医之间仅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理由系被告所开具的中药处方仅为欠规范，并没有证实答辩人之上述行为会直接导致患者药物性肝损害，直至死亡。同时，该鉴定意见书并没有明确患者肝损害（死亡）真正原因，仅是推断患者肝损害可能是中药与西药相互作用所致，且不能确定两种药物之间的责任程度，故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相关损失明显证据不足。2．通过采集病史可知：患者黄晓琴既往有慢性胃炎及慢性支气管炎病史多年，本案发生前，患者不仅服用了答辩人所开具的中药，而且还服用了感冒咳嗽药物。后经鉴定中心认定，西药中解热镇痛类药物也可导致肝损害，也不排除药物之间存在相互作用，更不能排除还有其他的原因（即多因一果）。然而，本案却未对患者的肝损害/死亡的真实原因进行鉴定，事实上，患者在死亡前多次在多家医院进行过治疗，而上述医院在对患者治疗过程中可能也会存在误诊误治的情形；因此，在不能排除其他因素的情况也无法对本案进行公平、公正的判决。3．退一万步讲，即使患者黄晓琴的死亡与两被告的上述行为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但根据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两被告也仅需承担次要责任。由此可见，仅凭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各种费用证据明显不足。二、原告诉请的赔偿金额明显过高，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两被告在质证中将逐一阐述。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原告诉请两被告赔偿各项费用证据明显不足，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是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请求法院在依法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公平的判决，以维护两被告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原告提交的孙某2、曹邦芳的身份证、孙某2户口簿及九江市柴桑区秀峰居民委员会证明各一份，以证明四原告身份情况和主体身份适格。两被告对身份证、户口簿的三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原告曹邦芳的实际年龄应为75岁而不是63岁；对居民委员会证明的三性均有异议，根据相关规定，身份应当由公安机关出具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村委会不能作为身份确认的主体。本院认为，居民委员会作为居民自治组织，对其辖区内居住的居民生育情况及家庭人口情况应当了解，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2．对于原告提交的九江市柴桑区卫生计生综合监督执法局作出的《关于江西洪兴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九江沙河店涉嫌中医诊疗行为调查处理情况的回复》一份和中药处方复印件两份，以证明被告洪兴大药房沙河店对受害人黄晓琴无证行医，开具两张药品处方并销售中药，且被告开具的处方及销售的中药中有损伤肝的成分。两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观点有异议，认为即使被告开具处方的人员没有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但是否对本案原告亲属造成肝损害致死亡有关联性不能确定。本院认为，因两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3.对于原告提交的马回岭中心卫生院病历及检验报告单各一份，以证明受害人黄晓琴在服用被告洪兴大药房沙河店销售的中药后不久就出现不良症状，于2018年12月3日前往马回岭中心卫生院就医检查，诊断为肝功能异常，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两被告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明观点有异议，认为黄晓琴是否因服用被告所开具的中药导致的不良症状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本院认为，因两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4．对于原告提交的九江市第一人民医院病历一份（包括入院记录、病程记录、各项检查报告单、医嘱出院记录等）、九江市第三人民医院病历一份（包括入院记录、病程记录、出院记录、各项检查报告单等）、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病历一份（包括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病历一份（包括病案首页、入院申请单、出院小结、住院病史录、手术记录、各项检查报告单、各项医嘱等）、死亡证明一份，以证明受害人黄晓琴在服用被告洪兴大药房沙河店销售的中药后不久，经检查诊断为药物性肝损害、亚急性肝衰竭，虽经各级医院治疗，甚至进行肝移植，但仍无法痊愈，治疗无效死亡。两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证明观点有异议，认为患者黄晓琴在上述医院治疗时是否存在医院误诊误治或延误治疗导致其死亡没有进行司法鉴定，被告开具中药到黄晓琴死亡有近3个月时间，在不排除其他因素导致其死亡的情形时，不能认定系被告行为所致。本院认为，因两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5．对于原告提交的黄晓琴在九江市第一人民医院、九江市第三人民医院、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的医疗费、急救费票据及相关药店的票据，以证明受害人黄晓琴进行治疗所花费的医疗费、急救费及药费共计448173.63元。两被告对九江市第一人民医院18450.57元发票三性无异议；对九江市第三人民医院151168.97元发票三性无异议；对九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平价大药房九瑞店6420元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根据相关规定，在外购买药品及相关器械应当有医疗机构出具的相关证明，否则不能作为相关费用列入；对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15420.91元和门诊费7741.96元、南昌急救中心10700元、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234855.22元、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门诊256元的三性无异议；对上海新华医疗开发公司380元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上海健新医药有限公司2780元三性均有异议，没有正规发票；以上费用中已经报销的费用应当予以扣除，具体由法院审核。另对该组证据的证明观点有异议，受害人黄晓琴虽在上述医院进行治疗花费了相关费用，但在没有查实上述医院是否对黄晓琴在治疗期间存在着误诊误治或延误治疗的情况下，上述医疗费用不能作为本案的赔偿范围。本院认为，因两被告对九江市第一人民医院18450.57元医疗费发票、九江市第三人民医院151168.97元医疗费发票、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15420.91元医疗费发票和门诊治疗7741.96元医疗费发票、南昌急救中心10700元医疗费发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234855.22元医疗费发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门诊治疗256元医疗费发票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原告提交的购买人血白蛋白12瓶共6420元发票、购买呼吸回路和加湿器共380元的发票，原告出示了发票原件，两被告对其真实性也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原告提交的购买4瓶免疫球蛋白共计2780元的销售清单，因销售清单上未有销售单位公章，原告也未提交购物发票，故本院对该份销售清单不予采信。6．对于原告提交的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以证明司法鉴定确认黄晓琴药物性肝损害与被告洪兴大药房沙河店非法行医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两被告依法应当对黄晓琴患药物性肝损害及死亡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且鉴定书中明确被告的过错主要有：（1）被告为黄晓琴开具中药处方时未详细告知药物用法及相关注意事项；（2）被告开具处方中药物蛤蚧使用不规范；（3）处方中的药物蛤蚧同时使用黄芪欠妥，法半夏用量偏大。因此两被告行医及用药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责任。该鉴定书也明确，根据现有材料并不能证明原告或者患者存在过错和责任。两被告对该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观点有异议，本案经法院依法委托，经鉴定为患者黄晓琴的药物肝损害与被告的行医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并未鉴定患者黄晓琴的死亡与被告的行医之间有因果关系，这是两个概念，对肝有损害并不代表会造成死亡，鉴定机构只是对肝损害进行了鉴定，并未对黄晓琴死亡进行鉴定，该鉴定依据上述事实，并未对本案双方责任程度进行鉴定，原告仅依据该鉴定意见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证据不足。本院认为，因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25日，受害人黄晓琴到被告洪兴大药房沙河店买药时，被告洪兴大药房沙河店员工蔡光东为受害人黄晓琴开具了中药处方，中药处方为：“桑波15g、茯苓15g、黄苓15g、浙贝母12g、苏子15g、瓜萎仁15g、桔梗15g、杏仁12g、法半夏15g、前胡12g、化橘红12g、桂枝12g、肉桂12g、沙参15g、二花20g、生、炙黄芪各30g。”并在中药处方笺上方注明：贫血面容，舌质瘀胖，苔薄白，脉偏弱滑。每到气节变化，下半年天气凉了，经常咳嗽，上级医院诊断：慢支。月经前超7天余。被告洪兴大药房沙河店按其员工蔡光东开具的中药处方售卖给受害人黄晓琴10副中药。2018年11月5日，受害人黄晓琴再次到被告洪兴大药房沙河店买药时，被告洪兴大药房沙河店员工蔡光东为受害人黄晓琴再次开具了中药处方，中药处方为：“桑波15g、黄苓15g、茯苓15g、浙贝母12g、苏子15g、白芥子12g、沙参15g、桔梗15g、杏仁12g、瓜萎仁15g、前胡12g、二花20g、五味子15g、蛤蚧8g、生、炙黄芪各30g、陈皮15g、麦冬15g。”中药处方笺上方注明：舌质瘀、苔薄，脉偏细弱。服10.25药后，感觉不明显，仍咳、腰酸、夜尿多，曾服蛤蚧后好。被告洪兴大药房沙河店按其员工蔡光东开具的中药处方售卖给受害人黄晓琴10副中药。2018年12月3日，受害人黄晓琴因身体不适，在九江市柴桑区中心卫生院门诊治疗，医院诊断为：1、慢性胃炎；2、肝功能异常。2018年12月4日，受害人黄晓琴再次到九江市柴桑区中心卫生院门诊治疗，医院诊断为：1、慢性胃炎；2、肝功能异常；3、高脂血症。诊断计划：转上级医院治疗。2018年12月4日，受害人黄晓琴进入九江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黄疸原因待查、病毒性××、梗阻性黄疸、糜烂性胃炎伴出血。2018年12月23日出院，共住院19天，花费医疗费18450.57元，其中医保报销9379.96元、个人支付9070.61元。出院诊断为：1、药物性肝损害；2、糜烂性胃炎伴出血；3、轻度脂肪肝、肝囊肿；4、双肾小结石。出院医嘱：建议继续治疗。2018年12月23日，受害人黄晓琴进入九江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黄疸原因待查（药物性肝损害、病毒性××）；2、细菌性腹膜炎；3、胆囊炎。2019年1月15日出院，共住院23天，花费医疗费151168.97元，其中医保报销99359.66元、个人支付51809.31元。出院诊断为：1、亚急性肝衰竭；2、药物性肝损害；3、细菌性腹膜炎；4、低蛋白血症；5、肾功能异常；6、电解质代谢紊乱；7、酸碱平衡失调。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019年1月14日，受害人黄晓琴在九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平价大药房九瑞店购买人血白蛋白12瓶，共计6420元。2019年1月15日，受害人黄晓琴进入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亚急性肝衰竭，药物性肝损害，肾功能异常。2019年1月20日出院，共住院5天，花费医疗费23479.11元，其中住院时医保报销9335.35元。出院诊断为：亚急性肝衰竭，肝肾综合征，自发性腹膜炎，肌酶升高，胆囊炎，肺部慢性感染，肝囊肿。出院医嘱：病情危重，肝衰竭，联系转上级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月21日，受害人黄晓琴支付了南昌急救中心急救费10700元。2019年1月21日，受害人黄晓琴进入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亚急性肝衰竭，肾功能不全，胆囊炎，肺部感染，肝囊肿。2019年1月27日出院，共住院6天，花费医疗费235111.2元。出院时情况：神志不清，呼之不应，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通气中。出院医嘱建议：转当地医院继续治疗。2019年1月28日，受害人黄晓琴死亡。另查明，2019年1月23日，受害人黄晓琴在上海新华医疗开发公司购买呼吸回路和加温器两个医疗仪器器械共计花费380元。2019年3月15日，九江市柴桑区卫生计生综合监督执法局作出《关于江西洪兴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九江沙河店涉嫌中医诊疗行为调查处理情况的回复》，回复载明：“孙某2：根据你向我局递交的实名举报信函，我局及时派出卫生监督员对位于柴桑区人民医院对门的洪兴大药房涉嫌中医诊疗行为进行了调查处理。现将调查处理情况回复如下：一、调查情况。（一）该药店为一家药品零售（连锁）机构，依法获得《营业执照》和《药品经营许可证》，企业名称为江西洪兴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九江沙河店（以下称当事人）。（二）举报人孙某2以照片打印件形式提供的2张药品处方（前记患者姓名为黄晓琴，日期为2018年10月25日／2018年11月5日，正文列出的药品为中药）来源于当事人且为蔡光东本人开具。（三）当事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而自2018年3月份开始聘请临床内科执业医师蔡光东为患者开具药品处方，从事中医、临床诊疗活动；当事人的非法所得认定为人民币5970元。（四）无证据证明当事人的无证行医行为跟患者黄晓琴的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无证据证明当事人使用假药、劣药蒙骗患者的行为。二、处理情况。当事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而从事中医、临床诊疗活动的行为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依据《卫生部关于对非法采供血液和单采血浆、非法行医专项整治工作中有关法律适用问题的批复》（卫政法发［2004］224号）、《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七十七条第（三）项，并参照《江西省卫生计生行政处罚裁量权细化标准（试行）》关于《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七十七条的细化标准中的一般处罚标准，对当事人作出如下处理：1.责令立即停止中医、临床诊疗活动；2.没收非法所得人民币5970元，并处以人民币4000元的罚款。当事人已自觉缴纳上述罚没款；卫生监督员对当事人无证行医情况进行了回访复查，未发现当事人擅自开展诊疗活动的行为。”本院根据四原告申请，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受害人黄晓琴患药物性肝损害与洪兴大药房沙河店非法行医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20年2月11日，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项中确认：（一）关于患者就诊经过及诊疗分析。被鉴定人黄晓琴于2018-10-25因“慢性支气管炎、咳嗽”至江西洪兴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九江沙河店购药，药房工作人员为患者开具中药处方十副，主要用于健脾、宣肺、止咳化痰，十日后患者无明显异常，于11-05再次就诊，药房再次为其开具中药处方十副，较前有所调整，增加蛤蚧8ｇ，但未交待用法及注意事项，蛤蚧常规用法为截去头足、切成小段，研末1.5-3.0ｇ冲服，经听证会查看患者二次处方未服用中药包（剩余1包），内可见蛤蚧头一块，药房蛤蚧使用不规范。经查阅所提供两张处方笺，药房使用生炙黄芪各30ｇ同时煎服不妥，炙黄芪具有较好的健肺脾功效，只需服用炙黄芪即可，同时使用生炙黄芪30ｇ欠妥。法半夏主治咳嗽痰多，常用剂量为3-9ｇ，医方使用量为15ｇ，用量偏大，药房两次开具中药处方欠规范。据听证会调查，患者在服用第二次中药剂后间断出现呕吐不适症状，12-03因畏寒发热等不适至九江市柴桑区中心卫生院就诊，考虑为肝功能异常，次日因“目黄身黄小便黄伴畏寒发热20天余”转至九江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完善相关检查后诊断为药物性肝损害，采集病史知患者既往有慢性胃炎及慢性支气管炎病史多年，近期一直在服用中药、感冒咳嗽药物（具体不详）。（二)关于药物性肝损害因果关系。药物性肝损伤是指由各类处方或非处方的化学药物、生物制剂、传统中药、天然药、保健品、膳食补充剂及其代谢产物乃至辅料等所诱发的肝损伤，传统中药是指在我国中医等传统民族医药学理论指导下生产和使用的各种草药和非草药类的中药材、饮片和复方中成药，药物性肝损伤是最常见和最严重的药物不良反应之一，重者可致急性肝衰竭甚至死亡。药物的化学性质、剂量、疗程，以及药物相互作用常可影响药物性肝损伤的潜伏期、临床表现、病程和结局，一种药物可改变其他药物的吸收、分布、代谢、排泄和药理作用，药物相互作用是临床上药物性肝损伤风险增加不容忽视的因素，此外，中药材种植和炮制等过程中的污染也是增加该病发生风险的重要因素。本例患者在开始服用中药剂后一月余即出现严重药物性肝损害，既往未见肝脏基础疾病，综合分析考虑与服用中药病史存在相关性，但在此期间患者亦曾服用感冒咳嗽药物，具体不详，据相关报道，西药中解热镇痛类药物亦可导致肝脏损害，故不排外二者之间存在药物相互作用可能。药房在为患者黄晓琴开具中药处方时未详细告知药物用法及相关注意事项，蛤蚧使用不规范，且存在同时使用生炙黄芪欠妥、法半夏用量偏大情况，其用药与患者药物性肝损伤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但因患者此期间所用感冒咳嗽药物具体不详，不排外二者之间存在相互作用，据现有材料难以明确具体责任程度。鉴定意见为：黄晓琴患药物性肝损害与江西洪兴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九江沙河店非法行医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但根据现有材料难以明确具体责任程度。原告孙某2支付了鉴定费8000元。2019年4月16日，九江市柴桑区秀峰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载明：受害人黄晓琴母亲曹邦芳，1945年7月6日出生，曹邦芳共生育五个子女。受害人黄晓琴生育两女，其中孙芯妮，身份证号3604211994********；孙某1，另查明，受害人黄晓琴系农村家庭户口。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他人人身受到损害，应当依法得到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被告洪兴大药房沙河店虽非医疗机构，但被告洪兴大药房沙河店员工蔡光东，在被告洪兴大药房沙河店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其本人不具备中医医师资格的情况下，擅自为前来买药的受害人黄晓琴开具中药处方，被告洪兴大药房沙河店按其员工蔡光东开具的中药处方售卖中药给受害人黄晓琴，且2018年11月5日开具的药方中未交待蛤蚧用法及注意事项，其售卖给受害人黄晓琴未服用完的一包中药中，有不能入药的蛤蚧头一块，药房蛤蚧使用不规范，并经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受害人患药物性肝损害与被告洪兴大药房沙河店非法行医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但根据现有材料难以明确具体责任程度。综合被告洪兴大药房沙河店未取得《医疗机构许可证》擅自执业、被告洪兴大药房沙河店员工蔡光东不具备中医医师资格擅自开具中医药方、被告洪兴大药房沙河店按其员工开具的中医处方售卖的中药使用不规范、鉴定机构鉴定意见及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定受害人黄晓琴患药物性肝损害与被告洪兴大药房沙河店无证行医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酌情确定过错参与度为50%，故由被告洪兴大药房沙河店承担原告全部合理损失的50%的赔偿责任，但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因原告人身权利受到不法侵害，要求被告通过财产赔偿的方法来弥补其遭受的精神痛苦，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适用过错参与度原则，由被告洪兴大药房沙河店全额赔偿。被告洪兴大药房沙河店作为直接侵权人虽有民事诉讼当事人资格，能独立参加民事诉讼，但被告洪兴大药房沙河店系被告洪兴大药房依法设立并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了营业执照的分公司，因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最终民事责任应由公司来承担，故为了便于执行并保护被侵权人的合法利益，应由被告洪兴大药房对被告洪兴大药房沙河店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原告请求认定的医疗费448173.63元，因本院认定原告出示的医疗费总额为445709.85元，被告虽提出原告医疗费中已报销的部分应当扣除，但因被告作为侵权人，应当对被侵权人因侵权行为造成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且本案中原告自身也承担了部分责任，故本院认定医疗费445709.85元。对于原告请求认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590元，因受害人在九江市市内医院共住院治疗42天，在南昌市内医院住院5天，在省外医院住院6天，从南昌转院到上海治疗1天，上海出院回家1天，受害人因病死亡，原告请求伙食补助标准市内住院30元/天、省内住院和省外住院100元/天没有超过本地公务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故本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2560元。对于原告请求认定的营养费2240元，受害人在省内省外医院共计住院54天，且受害人因病死亡，原告请求每天40元赔偿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认定营养费2160元。对于原告请求认定的护理费7651.11元，受害人住院治疗虽为54天，但受害人自2018年12月4日第一次住院时起至2019年1月28日死亡时止共计56天里，病情一直在加重，且受害人也一直在住院或转院的路上，故本院认定56天的护理时间，原告请求按江西省2018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48994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认定护理费7621.29元。对于原告请求认定的误工费6583.57元，受害人自2018年12月4日第一次住院时起至2019年1月28日死亡时止共计56天里，病情一直在加重，且受害人也一直在住院或转院的路上，故本院认定56天的误工时间；因受害人属于农村家庭户口，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受害人住院前所从事的工作，原告请求按江西省2018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农、林、牧、渔业行业年平均工资42158元的标准略高，本院认定按江西省2019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居民农、林、牧、渔业行业年平均工资31905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并认定误工费4963元。对于原告请求认定的死亡赔偿金322758元，受害人死亡时未满60周岁，但受害人系农村家庭户口，且原告也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在城镇居住生活了一年以上，故本院认定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对于原告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母亲曹邦芳在受害人死亡时已年满73周岁，共生育了5个子女，原告按9870元/年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但受害人母亲曹邦芳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时间只能计算7年；因被扶养人不再单独列项，故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内，且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对于原告请求认定的交通费10000元，因原告在市内医院住院治疗2次，转院到南昌市住院治疗1次，转院到上海治疗1次，且受害人从上海医院出院时已神志不清、生命垂危，故本院酌情认定交通费10000元。对于原告请求认定的鉴定费8000元，因鉴定结果为受害人患药物性肝损害与被告洪兴大药房沙河店非法行医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本院认定鉴定费8000元。对于原告请求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受害人患药物性肝损害与被告洪兴大药房沙河店非法行医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本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且精神损害抚慰金不适用过错参与度原则，由被告全额赔偿。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确定原告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445709.8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560元（30元/天×42天＋100元/天×13天）；3、营养费2160元（40元/天×54天）；4、护理费7621.29元（48994元/年÷12月/年÷30天/月×56天）；5、误工费4963元（31905元/年÷12月/年÷30天/月×56天）；6、死亡赔偿金303018元（14460元/年×20年＋9870元/年×7年÷5）；7、交通费10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9鉴定费8000元；以上9项合计799032.14元。原告各项合理损失799032.14元，由被告洪兴大药房沙河店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余款784032.14元，由被告洪兴大药房沙河店赔偿其中的50%即392016.07元，其余392016.07元由四原告自行承担。被告洪兴大药房对被告洪兴大药房沙河店应赔偿407016.07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江西洪兴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九江沙河店赔偿原告孙某2、孙芯妮、孙某1、曹邦芳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407016.07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江西洪兴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对被告江西洪兴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九江沙河店应赔偿原告孙某2、孙芯妮、孙某1、曹邦芳的407016.07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孙某2、孙芯妮、孙某1、曹邦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100元，由被告江西洪兴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和被告江西洪兴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九江沙河店负担5934元，由原告孙某2、孙芯妮、孙某1、曹邦芳负担616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徐宜峰审判员  黎 琪审判员  胡 菲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刘家奇书记员高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