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恒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陈志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万浬，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久军，男，197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职业，住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武，黑龙江欲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庆恒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久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6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庆恒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黑0604民初6554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内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给付一倍赔偿款1,699,815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不存在恶意欺诈，不应当赔偿其一倍房款。恒新公司与铼成公司虽然签订了《奥林国际公寓住宅区购物中心购买合同》及《奥林国际公寓住宅区购物中心购买合同补充协议》，但该两份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铼成公司所购买的购物中心的具体情况，仅是概括性打包购买，不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所购买的商铺与铼成购买的购物中心为同一房屋。且按照案外人李秀红与恒新公司奥林商业区项目部签订的《商品房参建协议》的内容也可以看出，李秀红是以参建方式认购的案涉房屋，不能等同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且该协议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已自动终止，不再具有任何约束力，故李秀红购买房屋的时间应当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为准。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恰好在省高院作出认定恒新公司与铼成公司之间合同无效期间，此时恒新公司无法预料铼成公司申请再审，且合同重新被认定有效，故恒新公司与李秀红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并不是主观上具有欺诈的故意，不能办理房产证的原因系客观情况发生改变，故不应当支持赔偿一倍房款的请求。王久军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久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购房款1,699,815元及利息（自2009年4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决被告按上述购房款支付一倍赔偿款1,699,815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2月18日，案外人李秀红向大庆恒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奥林商业区项目部（以下简称恒新公司奥林商业区项目部）交纳涉案房屋购房款902,810元。2009年4月28日，李秀红与恒新公司奥林商业区项目部签订《商品房参建协议》，将涉案奥林国际公寓商业区G区超市商服1号房屋出售给李秀红，暂定房屋价款1,745,815元，李秀红于当日交纳了剩余房款843,005元。2012年7月10日，李秀红于被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协议》，双方约定李秀红购买被告开发的奥林国际公寓商业区G区超市商服1号房，建筑面积147.81平方米，总金额1,699,815元，出卖人应当在2012年8月15日前将房屋交付给买受人，买受人应当在商品交付使用后365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合同签订后，被告返还原告购房款446,000元。另查，原告与案外人李秀红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3年9月17日登记结婚，2016年10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离婚协议，双方约定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2016年12月8日，二人经法院调解离婚，双方协议除存款外其他家庭财产自行分割。再查，2007年10月16日，被告恒信公司与案外人大庆铼成购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铼成公司）签订《奥林国际公寓住宅区购物中心购买合同》及《奥林国际公寓住宅区购物中心购买合同补充协议》，将包括本案争议在内的商业区整体预售给铼成公司。2009年4月，恒新公司与铼成公司因商品房买卖纠纷分别向大庆仲裁委提起仲裁，后向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3日作出（2010）庆民三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确认铼成公司与恒新公司签订的奥林国际公寓住宅区购物中心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继续履行。恒新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11日作出（2011）黑民一终字第81号民事判决，撤销（2010）庆民三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判令恒新公司返还铼成公司610万元及利息。后最高人民法院提审该案，并于2012年12月15日作出（2012）民提字第191号民事判决，认定恒新公司与铼成公司签订的《奥林国际公寓住宅区购物中心购买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原告与案外人李秀红在离婚时就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涉案房屋分割达成一致意见，涉案房屋所属合同权利归为原告，且李秀红出庭对此认可，故原告王久军为本案适格原告。关于被告恒新公司应否作为本案承担法律责任的主体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三条规定：“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后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大庆中院和省高院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恒新公司奥林商业项目部系经恒新公司授权设立的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并非独立法人，故应当由恒新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并对该项目部的对外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恒新公司虽称案涉工程系大庆石油新科庆联房屋有限公司以恒新公司名义开发，房屋购房款也由实际开发者收取，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恒新公司与实际开发者之间的协议系为其内部约定，对本案原告不具有约束力，且从本案原告举示的购房收据来看，加盖公章的主体亦为恒新公司奥林商业项目部。此外，恒新公司作为案涉房屋开发企业的事实也已被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提字第191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故恒新公司应作为本案承担法律责任的主体。关于恒新公司两次出手案涉房屋的行为是否构成“一房二卖”的问题。恒新公司于2007年10月16日与铼成公司签订《奥林国际公寓住宅区购物中心购买合同》及《奥林国际公寓住宅区购物中心购买合同补充协议》，将包含案涉房屋在内的商业区整体预售给铼成公司。据此，恒新公司就案涉房屋与铼成公司签订了第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嗣后，恒新公司又与原告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商品房的认购、订购、预定等协议具备《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并且出卖人已经按照约定收受购房款的，该协议应当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据此，恒新公司奥林商业区项目部、王久军之间的《商品房参建协议》已就购买案涉房屋达成合意，且王久军已向恒新公司交付了全部购房款，双方之间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就此形成，应当认定《商品房参建协议》为商品房买卖合同。而此时，尚不存在任何生效法律文书否定恒新公司与铼成公司之间的合同效力。故恒新公司两次出手案涉房屋的行为构成“一房二卖”。关于原告王久军诉请恒新公司“一房二卖”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恒新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在出卖案涉房屋给原告时，已通过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告知原告案涉商品房已经出售给第三人，故恒新公司故意隐瞒所售房屋已经出卖给第三人的事实，由此产生法律后果，依法应当由恒新公司承担。首先，恒新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向原告交付案涉房屋并办理权属登记，致使原告取得房屋所有权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此原告无过错，恒新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原告要求依法解除双方之间《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三）项的规定，对原告主张恒新公司返还已付购房款及利息，承担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判决：一、解除李秀红与被告大庆恒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10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二、原告王久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大庆市让胡路区奥林国际公寓商业区G区超市商服1号房返还给被告大庆恒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被告大庆恒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王久军购房款1,699,815元及利息（以1,699,815元为基础，自2009年4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被告大庆恒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王久军已付房款1,699,815元的一倍赔偿款1,699,81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房屋与恒新公司与铼成公司诉争房屋是否为同一房屋的问题。2007年10月16日，恒新公司与铼成公司签订《奥林国际公寓住宅区购物中心购买合同》（以下简称《购买合同》）及《奥林国际公司住宅区购物中心购买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建成后整体销售给铼成公司。后，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2）民提字第19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购买合同》及《补充协议》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继续履行。本案涉案房屋为奥林国际公寓G区超市1号商服，系购物中心的一部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二、关于恒新公司是否应承担已付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商品房的认购、订购、预订等协议具备《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并且出卖人已经按照约定收受购房款的，该协议应当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本案中，恒新公司与铼成公司2007年10月16日签订的《购买合同》及《补充协议》已被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提字第19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有效。恒新公司后于2009年6月10日又与李秀红签订《商品房参建协议》。恒新公司与李秀红之间的《商品房参建协议》已就房屋基本信息、计价方式与价款、付款方式与期限等内容进行明确约定，能够认定双方就购买涉案房屋达成合意，且李秀红已向恒新公司交付了购房款，双方已经形成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恒新公司与李秀红于2012年7月10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当事人就购买涉案房屋意思表示的延续，内容不违反国家禁止性法律法规的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商品房买卖的合意达成于2009年6月10日。在此期间，暂无任何生效法律文书否定恒新公司与铼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恒新公司在已将房屋出售给铼成公司的情形下，又将涉案房屋出卖给李秀红，其已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故意隐瞒所售房屋已经出卖给第三人的事实”的情形。另，被上诉人王久军与李秀红在离婚时就涉案房屋所属合同权利归王久军达成一致意见。综上所述，大庆恒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98元，由大庆恒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边 坤审判员 毛瑞利审判员 田 蕾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欣然书记员王子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