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束金平，男，197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机械设计工程师，住江苏省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佼，江西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青松，男，1970年2月5日出生，汉族，奉新县人，私营企业主，住奉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小喜，江西康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束金平与被上诉人方青松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奉新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1民初1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依法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束金平上诉称：请求撤销（2019）赣0921民初159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上诉人依据该协议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事实清楚，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非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存在委托代持股关系，属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理由如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书面委托持股协议，不符合委托持股关系的习惯。2、一审判决认定“经被告与其余股东单独或集体协商，一致同意全体股东将股权转入被告名下，然后以公司名义贷款”与事实不符。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当庭表示未与被上诉人就委托持股进行协商，而且被上诉人未提出任何书面会议纪要证明开会，一审认定申东公司股东达成一致没有事实依据。3、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1月19日上诉人参加申东公司股东会，享受股东会权利即代表股东的身份”，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股权转让后并未离开申东公司，原因是上诉人仍是公司监事、财务总监及技术总监，上诉人参与该会议是以上述身份参加，与股东权利无关。4、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上诉人未领取任何分红，申东公司未通知上诉人领取分红。并且被上诉人提供的2019年1月19日会议纪要表明申东公司营业额有数千万之多，明确说明申东公司一直处于盈利状态，如果上诉人仍然是股东，就有权利分红，此事实说明上诉人已并非申东公司的股东。5、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法律关系，其他股东的意思表示不代表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其他股东认可与被上诉人存在委托持股关系，与上诉人无关。6、申东公司股东杨**武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同样不能代表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杨**武于2019年7月13日同被上诉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金额为实缴资金，该协议只能说明杨**武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第一份股权协议可能不是真实意思表示，而不能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属于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方青松辩称：被上诉人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不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股权转让的基础、股权转让协议对价与实际价值相差悬殊、股权转让行为系全体股东共同决议由方青松代持股权、股权转让办理不同于正常的转让手续办理、股东身份并未改变、由方青松统一代持是方便公司办理银行贷款、股权在后仍将恢复登记。1、2018年3月21日股东会决议，一致决定将股东全部股权转让给方青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方青松受让束金平的股权同样是代持股权的性质。2、证人邓某、张某、冯某等股东出庭作证的证言证实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商定为便于办理银行贷款事宜将股权全部变更至方青松名下，能够证明股权代持的事实。3、上诉人束金平陈述公司盈利千万之多，不是事实。当时公司除应付业务款和债务，几乎没有盈利，公司会计账目有据可查。4、2019年1月19日股东的会议，束金平以股东的身份参会。5、股权转让协议对价不实。束金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方青松立即支付2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2、本案诉讼费用由方青松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初，束金平、方青松及案外人张某、冯某、马龙生拟投资设立有限责任公司，五人共同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一份（具体签定日期不详），该协议未明确拟设立有限责任公司的名称及经营范围，协议载明：公司是依照《公司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五位股东各以其注册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由五位股东共同投资设立，总投资额为（空白）元，包括启动资金和注册资金两部分，其中：启动资金捌拾万元整（1）股东张某出资336825元，占启动资金的40%；股东方青松出资168425元，占启动资金的20%；股东冯某出资168425元，占启动资金的20%；股东马龙生出资84200元，占启动资金的10%；股东束金平有5%以技术形式入股固定不变，其余以现金出资42100元，占启动资金的10%。该启动资金主要用于公司前期开支，包括租赁、装修、购买办公设备等，如有剩余作为公司开业后的流动资金，股东不得撤资，该份股东合作协议中对注册资本及各股东认缴的出资额均未作明确记载。2014年10月11日，以上五位股东发起设立江西申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备案的公司章程载明：股东张某以货币出资，认缴股本760万元，占注册资本38%；股东冯某以货币出资，认缴股本440万元，占注册资本22%；股东方青松以货币出资，认缴股本400万元，占注册资本20%；股东马龙生以货币出资，认缴股本200万元，占注册资本10%；股东束金平以货币出资认缴股本200万元，占注册资本10%。2016年9月7日，该公司的章程修正案对股东构成及持股比例进行了修正，载明：股东张某以货币形式认缴股本480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24%，股东冯某以货币形式认缴资本440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22%，股东方青松以货币形式认缴资本480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24%，股东马龙生以货币形式认缴股本200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10%，股东束金平以货币形式认缴股本200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10%，股东杨**武以货币以货币形式认缴股本200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10%。束金平于2014年10月1日缴纳股本金42100元，于2015年3月3日缴纳股本金50000元，于2015年5月7日缴纳股本金50000元，实际共计缴纳股本金192100元，束金平将其拥有的实用新型专利（专利号2Ｌ201420026585Ｘ）许可江西申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使用6年。此后，束金平未再行缴纳股本金。2018年初，公司需要经营资金，拟向银行申请“财园通”贷款500万元，按银行要求，需要全体股东及其配偶提供保证担保，因股东及其配偶分处各地，为简化贷款手续，经方青松与其余股东单独或集体协商，一致同意全体股东将股权转入方青松名下，然后以公司名义贷款，同时由方青松及其配偶为贷款提供保证担保。各股东与方青松约定该股权转让为形式转让，转让后，方青松代其余股东持有原股权，原股东仍享有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2018年3月21日，江西申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召开了股东会议，同意全体股东将各自持有的股权转让给方青松，转让价格均为公司章程中列明的各股东认缴的出资款，但此时各股东的实缴出资均未达到认缴出资额。方青松于2018年3月21日起陆续与其余股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于2018年4月16日办理了股权转让登记，束金平与方青松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为：转让方：束金平，受让方：方青松。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就江西申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达成协议如下：1、转让方以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江西申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10%（认缴额为人民币200万元）股权，受让方同意接受。转让方保证转让给受让方的股权是转让方在该公司的真实出资，是转让方合法拥有的股权。转让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转让方保证转让给受让方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质押等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转让方承担。2、受让方受让上述股权后，由新股东会对原公司成立时订立的章程、协议等有关文件进行修改和完善。3、受让方按其出资额承担公司受让后所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及其他费用。4、转让之前，转让方按其在公司出资份额享有权利承担义务。转让之后，受让方按其出资额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受让方承诺：因转让方未缴足而引发的一切责任，受让方应承担连带责任。5、如有争议，双方可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6、本协议一式三份，立约人各执一份，一份报公司登记机关。该股权转让协议除留存于公司登记机关一份外，束金平、方青松均未持有该股权转让协议原件。方青松与张某、冯某、马龙生、杨**武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除转让人、转让股权份额、转让价格有所区别外，其余内容与该股权转让协议一致。以上股权转让协议于2018年4月16日于公司登记机关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2018年5月31日，江西申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江西奉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金额为500万元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方青松及其配偶邓静亦于同日与江西奉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了保证合同，为江西申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500万元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方青松提交的会议记录显示，2019年1月19日，江西申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召开了会议，该会议记录未载明会议名称，参加人有：方青松、张某、拜进（马龙生）、杨某、束金平。方青松先行发言：年底到了，给各位股东通报一下年终财务基本情况……。参会人员均有发言，其中束金平发言：希望股东多参与公司事务，拿点业务给公司做，租厂房的租金比银行利息要高。该记录尾部载明，以上意见经全体股东商议形成决定，阅读后没有意见，同意并签字确认。马龙生、张某、杨**武（杨某代签）、束金平、方青松在记录上签名。束金平因与其他股东产生矛盾，于2019年6月1日离开江西申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杨**武因母亲患病，无力缴纳尚未缴清的其余认缴资本，经与方青松协商，由杨某代理，与方青松于2019年7月13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其内容为：转让方：杨**武受让方：方青松。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就江西申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达成协议如下：1、转让方自愿以人民币叁拾肆万陆仟壹佰肆拾柒元（小写346147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标的公司江西申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10%股权（以实际出资占比计算股份），受让方自愿同意接受。转让方保证转让给受让方的上述10%股权是转让方合法拥有的股权，转让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转让方保证对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质押等担保，并免遭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均由转让方承担。2、受让方受让上述股权后，由新股东会对原公司成立时订立的章程、协议等有关文件进行修改和完善。3、受让方按其出资额承担公司受让后所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及其他费用。4、转让后，转让方在公司享有的股权权利及应承担义务均由受让方承继。5、因转让方杨**武入股出资叁拾肆万陆仟壹佰肆拾柒元（小写346147元）全部由股东张某代缴，并且在2017年度转让方已收回投资15%，所以经双方同意，从2018年元月1日始至2019年6月30日止，按年息3%计算给转让方，共计人民币壹万伍仟伍佰柒拾陆元（小写15576元）。6、转让方与受让方双方确认：因处理江西申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贷款事宜之需，转让方与受让方曾于2018年3月22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且与公司其他几位股东（张某、冯某、马龙生、束金平、杨**武）也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该《股权转让协议》并非真实的股权转让，不具有法律效力，对双方均无约束力。当时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转让方实际拥有一切股权权利及承担一切股权所涉义务。现双方签订本次《股权转让协议》为真实的股权转让，双方务必严格遵守。鉴于2018年3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已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本次真实转让无需再办理。若在后双方因股权转让协议发生纠纷和争议，以本次约定为准处理。7、双方如对本协议履行有争议，双方可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8、本协议一式三份，立约人各执一份，一份报公司登记机关。除股权转让双方签字外，张某、马龙生、冯某均在该协议上签字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束金平将其持有的江西申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方青松。全体股东召开了股东会议，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于公司登记机关办理了股权转让登记，该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对外产生公示公信力。方青松主张该转让行为系为简化贷款手续而进行的形式转让行为，其实质为方青松代其他股东持有股份。虽然当事人未签订书面的委托持股协议，综合证人张某、冯某、邓某、杨某的证言，结合束金平与张某、冯某、马龙生、杨**武同时期将股权转让给方青松并于同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束金平与其他股东均未实际缴清认缴的出资额、股权转让人及受让人未留存股权转让协议原件、对股权转让款何时支付、未缴清的认缴资本由谁承担缴清责任没有具体约定，在股权转让登记完成后，江西申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向银行贷款500万元并由方青松及其配偶邓静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束金平及其他股东或代理人参加公司2019年1月19日股东会议，杨**武于2019年7月13日与方青松签订真实股权转让协议且以实际缴纳的股本确定股权转让价格的一系列事实，以上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2018年3月2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系为简化贷款手续而进行的转让，束金平与方青松间存在委托持股的口头协议的事实，该口头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双方的委托持股协议，方青松无需按照2018年3月2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向束金平支付股权转让款，故对于束金平要求方青松按照2018年3月2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束金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束金平负担。二审审理时，被上诉人方青松提交股权转让协议一份、银行转款凭证两份、收据及冯某本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股东冯某分别于2018年7月26日转了第一笔款，2020年1月4日将其江西申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22%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的相关事实经过。上诉人束金平质证认为，三性均有异议，真实性无法判断，上诉人认为冯某与被上诉人之间股权转让的真实对价是多少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对价是多少，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方青松申请证人冯某出庭作证，冯某确认与方青松签订2020年1月4日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并且收到了股权转让款。束金平认为，证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是否真实、具体数额，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证人仍然在申东公司工作，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效力不足。方青松认为，对证人证言三性无异议，证明上诉人对本案股权转让是知情的，对转让对价是真实的转让价，真正体现了股权的真实价值，也说明之前冯某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不是真正的股权转让，只是由被上诉人暂时代持冯某的股权。本院认证认为：方青松二审提交的其与冯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经冯某确认，确认真实性，冯某的证言与协议、转账凭证、收据等能相互印证，证明了股权转让的金额，与冯某与方青松之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金额不一致。对一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束金平以2018年3月2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为据，要求方青松支付股权转让款，据查，束金平提供的协议文本留存工商登记部门，且同时期其他的股东均与方青松签订相应的股权转让协议，方青松认为这是为贷款便利而由股东共同商议决定的，提供了贷款的书面协议、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再者，方青松提供的与其他股东签订的真实股权转让协议亦能证明之前签订协议为贷款便利，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当事人双方存在委托持股关系，方青松无需按照该协议支付股权转让款，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束金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青达审判员  袁飞云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吴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