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149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罗文，男，197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个体工商户，住铜仁市碧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筱艳，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授权范围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一审被告）：杨红，男，1958年6月18日出生，土家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无业，住铜仁市碧江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孙红，女，196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无业，住址同上。 杨红、孙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威，贵州贵达（铜仁）律师事务所律师，授权范围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罗文与上诉人杨红、孙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2民初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各方当事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罗文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搬家奖励款81594元的50%归罗文享有。事实及理由：罗文系案涉被征收房屋的实际经营者，铜仁市碧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中心将属于房屋产权所有人杨红、孙红及“铜仁他她网络会所”实际经营者罗文享有的补偿款一并汇入杨红的银行账户。搬家奖励款是因为上诉人在规定时间内搬出而产生的费用，上诉人罗文有权享受。因此，搬家奖励款应当由罗文分配50%。一审未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该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杨红、孙红向本院上诉及答辩称，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罗文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房屋租赁权系债权，而非用益物权。房屋租赁方罗文不能基于上诉人杨红与拆迁部门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来确定具体补偿款项。罗文应承租房屋被征收而产生的权利应当依据租赁合同约定提出主张。房屋被征收补偿对象是对所有权人物权的补偿，其他人无权享受。上诉人得到的停产停业损失是基于房屋系商业用房，是依据房屋面积测算而得，并非按照罗文经营的具体内容和产生的损失测算得出。二、房屋被征收后，上诉人已将房屋租金退还给罗文，之后未获得任何房屋租金，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利益已经由拆迁补偿金和房屋租金两个方面得到保障，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立法意图为简化补偿法律关系，但并非体现在征收补偿协议中的补偿款均由房屋所有权人享有。系观点错误，判决将停产停业损失、搬家费全部归被上诉人所有，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驳回罗文的上诉请求。 罗文针对杨红、孙红的上诉辩称上诉人孙红、杨红认为本案所涉的房屋租赁权系债权，而非用益物权的观点不能成立。本案罗文租赁孙红的房屋从事经营活动，对于租赁房屋享有收益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使用人罗文享有用益物权，对房屋享有收益的权利，适用法律正确。搬家补偿款、停产停业损失系实际经营者的损失，应当由罗文享有。请求二审驳回杨红、孙红的上诉，支持上诉人罗文的上诉请求。 罗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杨红、孙红把一次性搬家补偿款9791元支付给罗文；2、判决杨红、孙红把搬家奖励款81594元支付给罗文；3、判决杨红、孙红把一次性停产停业损失146869元支付给罗文；4、判决杨红、孙红承担本案诉讼费和诉前保全费及因保全所购买的保险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2016年6月28日，罗文（乙方）与杨红（甲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位于铜仁市碧江区建筑面积为831.94㎡的商业用房出租给乙方经营使用；租赁期限为6年，从2016年6月28日至2022年6月27日止；超过2022年6月27日双方重新签订租赁；租金按年度支付，其中第一年至第三年每年租金为人民币55万元，第四年至第六年每年租金为人民币65万元；在租赁期间，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任意调整租金；合同还约定李其他权利和义务等。合同签订后，杨红于2016年6月28日将房屋交付给罗文后，罗文用于经营“铜仁他她网络会所”。 2019年9月12日，铜仁市碧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中心与杨红、孙红签订了《碧江区市中片区西门商业停车项目商业性用房征收补偿协议书》，明确征收部门为铜仁市碧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中心。协议约定：一、被征收房屋基本情况：（1）房屋所有权人为杨红、孙红；（2）房屋坐落于铜仁市字购物中心）；（3）房屋建筑面积831.94㎡，其中门面建筑面积16㎡，经营房（商铺）建筑面积815.94㎡；（4）权属证件：房产证、土地使用证；（5）房屋结构：混合。二、被征收商业用房的价值、计算标准：（1）被征收门面进深14ｍ以内面积16㎡，补偿标准86000元／㎡，补偿金额1376000元。经营房（商铺）815.94㎡，补偿标准24800元／㎡，补偿金额20235312元，以上合计21611312元；（2）装修补偿费、搬迁费、停业停产损失及奖励补助：1、房屋室内装修补偿金额814093元；2、一次性搬家补偿：门面房建筑面积16㎡，标准12元／㎡，金额192元；经营房面积815.94㎡，标准12元／㎡，金额9791元；3、搬家奖励：门面房建筑面积16㎡，标准100元／㎡，金额1600元；经营房面积815.94㎡，标准100元／㎡，金额81594元；4、一次性支付停产停业损失（凭工商营业执照）补偿费用：门面房建筑面积16㎡，6月，标准80元／㎡，金额7680元；经营房面积815.94㎡，6月，标准30元／㎡，金额146869元，以上合计1061819元。以上各项补偿金额合计22673131。征收补偿协议签订后，铜仁市碧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中心将上述各项征收补偿款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杨红、孙红。2019年9月27日，杨红、孙红将房屋室内装修补偿款814093元转给罗文。2019年9月28日，杨红退还罗文房屋押金及租金共162000元。后双方因一次性搬家补偿款、搬家奖励费、停产停业损失费的分配发生纠纷，罗文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交纳了诉前财产保全费1720元，产生保全保险费500元。 另查明，案涉商业用房所有权人为杨红，该房屋为共同共有，共有人为孙红。罗文于2019年9月底从案涉门面搬迁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因政府对该案涉房屋征收，导致合同的不能履行属于不可抗力，同时，双方合同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应当予以解除，双方当事人均不违约。本案系因房屋拆迁导致房屋租赁合同不能履行而引发的补偿款归属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因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征收、征用致使用益物权消灭或者影响用益物权行使的，用益物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之规定，用益物权是非所有权人对他人之物享有的占有、使用、收益等排他的权利，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的规定，拆迁补偿合同被拆迁对象为房屋所有权人，不包括承租人，故征收人仅与房屋所有权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该立法的意图为简化补偿法律关系，但并非体现在征收补偿协议中的补偿款均由房屋所有权人享有。就本案而言，拆迁标的物为经营性房屋，而从事经营的主体即用益物权人并非房屋所有权人，故在此种情况下，应当区分补偿项目，承租人即用益物权人与房屋所有权人应各自享有不同项目的补偿款。对于不属于房屋所有权人的补偿项目，房屋所有权人领取后应当支付给承租人。针对本案双方所争执的拆迁利益：1、关于一次性搬家补偿款9791元，因诉争房屋在拆迁之前已经出租，出租人也未实际居住，罗文搬迁时会遭受实际损失，而该费用旨在弥补搬迁人因拆迁而遭受的实际损失，故该费用应当归罗文所有，杨红领取了该部分拆迁补偿款，应该返还给罗文；2、关于停产停业损失146869元，本案中，房屋出租人并未实际经营案涉房屋，其利益已经由拆迁补偿金和房屋租金两个方面得到保障，而实际经营者罗文在房屋交付拆迁后需另择场地经营，该期间会产生经营性损失和聘用人员的工资损失；《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设定该补偿项目的目的，是对实际经营者进行经营性损失补偿和职工失业补助，故该部分补偿应归实际经营者罗文享有；3、关于搬家奖励款81594元，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第十七条“市、县人民政府应当制定补助和奖励办法，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助和奖励”规定，搬家奖励是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助和奖励，罗文作为承租人，其损失已经由经营性损失补偿进行了赔偿，故该项奖励款应当由房屋所有权人孙红、杨红享有。 综上所述，罗文要求孙红、杨红支付一次性搬家补偿款9791元、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款146869元的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对罗文要求孙红、杨红支付搬家奖励款81594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罗文要求孙红、杨红承担保全保险费500元的诉请，因该费用系罗文申请诉前保全提供担保而产生的费用，应由罗文自行承担，故对该诉请，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杨红、孙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文搬家补偿款9791元、停产停业损失费146869元，合计156660元；二、驳回罗文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2437元、诉前财产保全费1720元，合计4157元，由罗文负担1603元，杨红、孙红负担2554元。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对于案涉被征收房屋的搬家奖励款81594元、一次性搬家补偿款9791元、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款146869元由谁享有，应当如何分配。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征收个人住宅的，还应当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条件。”本案中，案涉租赁房屋系杨红、孙红所有，被征收人系杨红、孙红，征收单位发放的搬家奖励款81594元、一次性搬家补偿款9791元，属于征收补偿费用，因此，应当由被征收人杨红、孙红享有。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款146869元，亦属于房屋征收补偿费用，但由于本案房屋用于出租获利，实际经营者系罗文，房屋被征收之后，罗文需要重新寻找经营场所经营，导致罗文停产停业损失。双方在解除租赁合同时，孙红、杨红退还了剩余租期的租赁费，但对于罗文重新选址经营期间的损失如何解决双方未进行协商处理。考虑到出租方和租赁方在此次拆迁过程中，均遭受到停产停业损失，为公平起见，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款应由双方共同分配。结合双方的停业时间、损失项目，本院酌情考虑由杨红、孙红分配给罗文50000元停产停业补偿款。本案中罗文租赁杨红、孙红的房屋经营网吧，盈利并不是主要来源于对租赁房屋的使用，而是来源于网吧的正常经营活动。原审认为罗文对租赁房屋享有用益物权的收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判令被征收房屋的搬家补偿款、停产停业损失费全部由罗文享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罗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上诉人杨红、孙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2民初898号民事判决； 二、判令由上诉人杨红、孙红给付罗文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费5万元； 三、驳回罗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2437元、诉前财产保全费1720元，合计4157元，由罗文负担3157元，杨红、孙红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53元，由上诉人杨红、孙红负担1200元，由罗文负担30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熊 健 审判员 柳文辉 审判员 倪庆飚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龙宏伟 书记员雷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