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0703行初112号原告戴术富，男，汉族，1968年4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澧县。被告澧县火连坡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澧县火连坡镇观音阁居委会。负责人余昊湘，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范道华，湖南火连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原告戴术富诉被告澧县火连坡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火连坡政府）环境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4月2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于同年4月26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戴术富，被告火连坡政府机关负责人向峰、委托代理人范道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澧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11月2日下发澧政办函[2017]40号《澧县禽畜养殖环境综合整治工作方案》（以下简称澧县40号整治方案），文件规定退养奖补标准为：经当地镇、街道验收合格，对退养户签订退养协议并自行拆除养殖栏舍房屋的，按栏舍建筑面积120元/平方米的标准给予转产奖补资金；对退养户签订退养协议，只拆除围栏等养殖设施、不拆除房屋的，按30元/平方米的标准给予转产奖补资金。2018年11月5日，戴术富养殖场水泥围栏和猪槽被强制拆除，养殖场被强行关闭。原告戴术富诉称：原告戴术富因2017年5月收到被告送达《火连坡镇畜禽限养区排污治理整改达标通知书》，按通知书要求投入资金对养殖场进行污染防治和排放设施建设，并通过了被告的整改达标验收。2017年8月31日，澧县政府下发三区划定方案，原告养殖场被列入禁养范围；11月2日，澧县政府下发40号整治方案，规定“2017年12月31日前，对退养户签定退养协议，并自行拆除栏舍房屋的按栏舍面积120元/平方米，只拆除围栏等养殖设施，不拆除房屋的，按30元/平方米给予转产奖补资金”。因补偿标准过低，原告对退养协议予以抵制。后被告多次口头通知原告必须于12月31日前退养，逾期不给予补偿；又于2018年1-4月间，多次强闯原告养殖场，逼迫原告签定退养协议。2018年4月23日，被告向原告正式送达退养告知书，要求原告4月30日前完成功能性退养或全部拆除，否则不享受优惠和服务，并承担由此产生的环境污染治理责任。原告认为补偿标准不合理，告知书条款内容剥夺原告合法权益，一直未予退养。11月5日，被告强制拆除了原告的养殖栏舍及养殖功能设施，损毁了室内物品。原告建养殖场行为合法，被告未提前履行法定的告知退养义务，未给予退养过渡期、未给予合法的补偿，强制原告退养违法，给原告家人造成了极大身体损害和财产损失，应予赔偿。同时补偿依据的40号文内容违法。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确认被告2018年11月强制拆除原告养养殖场栏舍、强行关闭原告养养殖场行为违法；2.赔偿原告因强制拆除、强行关闭造成的经济损失769074元；3.赔偿原告进行环保整改造成的经济损失220500元；4.附带性审查40号文合法性。原告戴术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行终1667号行政裁定书，拟证明戴术富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湖南省人民政府湘政办函[2016]55号《洞庭湖区养殖环境整治专项行动实施方案》（以下简称省政府55号实整治方案）、澧县政府40号整治方案、《澧县畜禽养殖禁养区退养奖补资金发放实施方案》，拟证明火连坡政府给予原告的退养奖补资金仅为省政府55号文规定的8%，且要求原告在2017年12月31日以前完成退养，没有给予原告退养过渡期；3.澧西街道办事处《澧西街道养殖环境整治专项行动实施方案》，拟证明澧县政府把澧县范围非洞庭湖区五大内湖及取水点的澧西街道的养殖户列入省政府55号文件整治范围，原告依法应享有同等权利；4.澧县政府通过电视台向全县人民发布全县启动洞庭湖区水污染环境综合治理工作的电视报道，拟证明全县范围所有禁养区的养殖场退养适用省政府洞庭湖区环境综合整治55号文件；5.新闻截图《全省洞庭湖区养殖环境综合整治推进会在澧县召开》、《洞庭湖区简介、澧水简介》、《湖南常德澧县：召开洞庭湖区养殖环境整治专项行动工作推进会》，拟证明澧县是最典型的洞庭湖区，是洞庭湖区畜禽养殖环境整治的主战场并非专指澧县范围五大内湖及两个取水点。6.《澧县养殖环境整治工作责任状》、《退养验收办法》，新闻报道，拟证明澧县是洞庭湖区的畜禽养殖大县，澧县政府把非洞庭湖区五大内湖及取水点范围县城规划区61平方公里范围的养殖户均列入洞庭湖区整治范围，而把原告养殖场排除在整治范围以外。澧县政府给予原告的退养奖金是霸王条款，是没有退养过渡期的强迫退养；7.澧县人民政府《对于畜禽退养有关情况的回复意见》，拟证明澧县所有退养户适用省政府55号文件整治范围，澧县政府只给养殖户发退养奖金，没有对养殖户退养遭受的损失予以行政补偿；8.《强化责任担当，促进畜禽养殖污染综合治理》，拟证明澧县从2016年开展洞庭湖区养殖环境整治专项行动，澧县畜牧局局长黄泽诚调研，两次行动共1368户养殖户退养；9.《湖南澧县：禁养区内1368个养殖户全部退养，补偿款己到位》，拟证明是澧县政府为顺利有序推进澧县洞庭湖区畜禽退养环境整治工作而并非专指洞庭湖区澧县范围五大内湖及取水点，1368户含全县域范围所有退养户；10.《临澧县洞庭湖区养殖环境综合整治行动第三期退养补偿情况明细表》（太浮镇）、《武陵区畜禽退养工作实施办法》，拟证明临澧县人民政府、武陵区人民政府退养依据的规范文件是省政府55号文件，两区县把全区（县）范围禁养区的养殖场全部列入省政府55号文件整治范围并根据养殖场建造标准评估进行补偿；11.《湘江干流两岸养殖污染防治工作补贴政策及方案》，拟证明澧县政府40号文件规定的奖补资金仅为省政府55号文规定标准的的8%；12.《澧县畜禽养殖禁养区、限养区、适养区划定方案》、《澧县畜禽养殖环境专项整治行动实施方案》（澧县政府34号文件），拟证明澧县全县域的退养户与澧县洞庭湖区五大内湖、两个取水点范围的退养户享有同等权利，都应适用省政府55号文件；13.《澧县、桃源获评2017年度湖南省经济强县位列全省第14、15名》、《湖南常德最发达的四个县区》，拟证明澧县政府有足够的财政支付能力；14.《农业部：不该禁养的不能禁，该禁的要给予合理补偿》、《守护蓝天碧水净土，市领导来澧县督导畜畜退养工作》，拟证明农业部规定要求给予退养户合理补偿与过渡期，要求让退养户退养不失业，生活有保障；15.邵东县人民政府《对黄家坝水库、三合水库饮用水源保护区实行畜禽退养实施方案》、《新宁县退养办布畜禽退养补贴》，拟证明上述两县均对清栏的存栏畜禽生猪和拆除的养殖设施进行了补偿，并加付固定资产评估值的20%；16.《华容县畜禽养殖环境整治专项行动实施细则》、《津市养殖退养工作方案》、《津市市畜禽养殖禁养区调整及新增禁养区退养工作方案》，拟证明岳阳市华容县、津市市退养依据为省政府55号文件；17.《新环保法：年出栏量未达到50头的不在禁养清理范围》，拟证明火连坡政府强制剥夺原告年出栏50头以内的生猪养殖权；18.强拆前、前拆中、强拆后的照片4张，拟证明原、被告未签退养协议，被告未对原告退养补偿便强关强拆了原告养殖场；19.火连坡政府澧火复字[2019]033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拟证明原告的养殖场位于洞庭湖区养殖环境整治退养范围内，原告信访上述问题，但县、政两级政府对原告诉求置之不理；20.畜禽限养区排污治理整改达标通知书、养殖污染治理整改达标承诺书，禁养区畜禽年出栏50-500头养殖场信息表，拟证明被告2017年5月通知原告的养殖场划为限养区，9月又改为通知禁养，使原告遭受巨大经济损失；21.澧县天供山养猪专业合作社营业执照副本；22.2013、2014年度养殖业科技示范户铭牌、闸口乡人民政府颁发的勤劳致富之星的铭牌；23.动物防疫合格证；上述第21-23项证据拟证明原告是合法养殖；24.澧县人民法院（2018）湘0723行初15号行政裁定书、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7行终162号行政裁定书，拟证明原告的养殖场已经生效文书认定位于洞庭湖区养殖环境整治退养范围，适用洞庭湖区退养补偿标准；25.王忠香常住人口登记卡，拟证明王忠香系戴术富的妻子。被告火连坡政府辩称,1.原告诉称的养殖场不是被告组织拆除，而是经原告同意，由上门宣传的村委会工作人员代为拆除了小段猪舍围栏，被告亦未强制关闭原告养殖场；2.被告依据国家林业局批复于2017年上半年通知戴术富环保达标整改，2017年下半年基于湿地公园升格、保护措施升级的需要而出台《澧县畜禽养殖禁养区限养区适养区划定方案》和40号文件，将原告所在区域划定为禁养区、对原告进行宣传、退养并不违法；3.原告虽承诺环保整改达标到位，但并未投资整改，其排放的污水经澧县环境监测站2018年6月取样监测，多项指标明显超标；4.原告已与其所在村委会（受被告委托）达成补偿协议并领取补偿款项；5.40号文件已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行终698号生效判决确认合法。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火连坡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领条一份，拟证明养殖场退养已经达成补偿协议，原告已领取退养补偿款21000元的事实；2.火连坡镇畜禽限养区排污治理整改达标通知书、养殖污染治理整改达标承诺书，拟证明被告通知原告整改达标和原告承诺在2017年9月前整改达标的事实；3.澧县环境监测站澧环监站字（2018）第006号（JD）监测报告，拟证明报告显示有三项指标超过国标10倍以上，一项指标超过国标3倍以上，照片显示的问题，原告至今仍未整改；4.国家林业局关于同意天津武清永定河故道等131处湿地开展国家湿地公园试点工作的通知(林湿发[2013]243号)，拟证明国家林业局于2013年12月同意开展澧州涔槐国家湿地公园试点；5.国家林业和草原局关于2018年试点国家湿地公园验收情况的通知（林湿发(2018)138号），拟证明湖南澧州涔槐国家湿地公园经保护建设申报，于2018年顺利通过验收，正式成为国家湿地公园；6.照片3张，拟证明原告的养殖场房屋至今尚未拆除；7.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行终698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澧县政府40号整治方案已经生效裁判确认合法的事实；8.《湿地保护管理规定》、《湖南省湿地保护条例》、《湖南省湿地保护修复制度工作方案》，拟证明中央和省有关湿地保护的规定；9.《洞庭湖区养殖环境整治专项行动实施方案》（湘政办函[2016]55号），拟证明湖南省人民政府发布有关洞庭湖区养殖环境整治的政策依据；10.《澧县畜禽养殖禁养区限养区适养区划定方案》，拟证明原告养殖场位于禁养区；11.《澧县畜禽养殖环境综合整治工作方案》，拟证明澧县人民政府有关环境整治的具体措施；12.《澧县畜禽养殖禁养区退养奖补资金发放实施方案》，拟证明退养奖补资金发放标准；13.2020年7月1日的测绘图，拟证明原告的养殖场与涔水北支水平直线距离不足500米；14.湖南省环境保护厅湘环函[2018]230号《关于调整常德市部分县级集中式饮用水水源保护区的复函》，拟证明原告的养殖场位于饮用水水源保护区范围内。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和庭后质证，被告火连坡政府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3不认可，原告的养猪场不在澧西街道范围内；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5、6、7、8不认可，应以40号文件为补偿依据；证据9来源不明，不予认可；证据10、11、13与本案无关；证据12无异议；证据14来源不明且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证据15、16本案无关；证据17来源不明无法确认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18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19无异议，相反能证明被告没有违法行为；证据20整改通知书和承诺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养殖信息表真实性不认可；证据21无异议，澧县天供山养猪专业合作社与被告提交的检测报告上的被测单位一致，也证明了检测报告取样来自戴术富的养猪场；证据22与本案无关；证据23合格证均已失效，且防疫条件合格不等于排放达标，更不能等于环评合格；证据24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25无异议。原告戴术富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21000元中原告领取的差价补偿款为17000元，其中4000元是帮别人领的，不是退养款；证据2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4、5与本案无关；证据6不予认可，栏舍已经被政府强制拆除了；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该案还在再审；证据8与本案无关；证据9、10无异议；证据11、12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该方案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证据13与本案无关；证据14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2、3、12、18、20、21、24、25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明显关联，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5、8、9、13、14、17电视新闻报道、网络报道不能成为适用标准的依据；证据6、7、10、11、15、16、都非三区划定方案后整治行动涉及的退养区域，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9、22-23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8系法律、法规，不属于证据；其他证据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明显关联，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洞庭湖区养殖环境整治专顼行动实施方案》（湘政办函[2016]55号）。该方案规定：2017年底前，洞庭湖区内湖堤岸陆域水平纵深1000米、农村集中式饮用水地下水源取水点周边陆域水平纵深1000米划定为畜禽禁养区，关停退出或异地搬迁区内畜禽规模养殖场（户）。该方案附件明确澧县内湖包括马公湖、杨家湖、牛浪湖、宋鲁湖、北民湖5个，取水点包括澧澹、永丰大周2个；实施以奖代补，对2017年底前主动完成关停退养或异地拆迁的养殖场（户）给予奖励，并明确退养补偿指导标准：畜禽栏舍（加25%的附设面积）300元/平方米，其中省级财政承担50%，市县财政共同分担50%。各县市区人民政府要因地制宜，制定适合本地实际的退养补偿标准和奖励政策。原告的养殖场不在省政府55号方案明确的范围之内为贯彻落实省政府55号方案，2016年7月，常德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常德市养殖环境整治专项行动实施方案》（常政办函[2016]50号），提出的澧县洞庭湖区内湖和农村集中式饮用水地下水源取水地址名单和[2016]55号方案一致。根据市政府50号方案，2016年9月26日，澧县印发《澧县养殖环境整治专项行动实施方案》（澧政办函[2016]34号），明确畜禽退养奖补标准为：对签订退养协议并自行拆除栏舍房屋的退养户，验收合格后根据栏舍结构按200-260元/平方米的标准给予转产奖补资金，对只拆除围栏等养殖设施、不拆除房屋，签订退养协议的退养户，验收合格后按50元/平方米的标准给予转产奖补资金。2017年5月25日，湖南省人民政府出台湘政办发[2017]29号《湖南省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规定》，对三区划定及禁养区退养提出明确要求，后澧县政府相继出台多项文件：1.2017年8月31日印发《澧县畜禽养殖禁养区、限养区、适养区划定方案》（澧政发[2017]8号），对三区范围进行严格划定，并规定已建成的畜禽规模养殖场、养殖小区依法限期退出畜禽养殖，并拆除养殖设施；2.2017年11月2日印发《澧县畜禽养殖环境综合整治工作方案》（澧政办函[2017]40号），该方案规定2017年底前禁养区内年出栏生猪50头以上规模养殖场全部关闭和搬迁，并明确退养奖补标准：经当地镇、街道验牧合格，对退养户签订退养协议并自行拆除养殖栏舍房屋的，按栏舍建筑面积每120元/平方米给予转产奖补资金；对退养户签订退养协议，只拆除围栏等养殖设施、不拆除房屋的，按30元/平方米给予转产奖补资金；3.《澧县畜禽养殖禁养区退养奖补资金发放实施方案》，明确由各镇街与应退养的养殖户主签订退养承诺书和退养协议，并完成畜禽养殖退养、建筑拆除、拆后处置等相关工作。原告戴术富在澧县开办养殖场，登记名称为“威远牲猪养殖场”，2016年7月5日戴术富以威远牲猪养殖场的名义设立澧县天供山养猪专业合作社。2017年5月18日，火连坡政府向戴术富送达《畜禽限养区排污治理整改达标通知书》，要求威远牲猪养殖场在2017年9月底前整改达标到位，戴术富接受整改意见，其妻子王忠香签署了《养殖污染治理整改达标承诺书》。2018年5月22日澧县环境监测站对澧县天供山养猪专业合作社的废水进行了检测，6月12日出具分析报告四项指标未达标。2013年12月澧州涔槐国家湿地公园开展试点，2018年12通过国家林业和草原局验收，正式成为国家湿地公园。根据省环境保护厅关于调整常德市部分县级集中式饮用水水源保护区的复函，原告的养殖场与涔水北支水平直线距离150米，位于饮用水水源保护区范围内。同时，亦位于澧县政府[2017]8号划定方案的禁养区范围以内。自2017年11月40号整治方案出台后，火连坡政府、火连坡镇芦桥村村委会工作人员多次上门向戴术富宣传国家政策及法律规定，协商退养事宜。戴术富认为澧县政府的补偿标准过低，不愿签订退养协议。2018年11月5日，戴术富养殖场的栏舍被拆除，养殖场关闭；2019年2月4日，芦桥村村民委员会向戴术富发放17000元退养补偿款。对于拆除性质和主体，在戴术富诉澧县政府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案中，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9）湘行终1667号行政生效裁定，认定戴术富养殖场被关闭，栏舍系被强制拆除；火连坡政府是澧县畜禽养殖综合整治工作方案在该辖区的整治工作主体，并组织相关人员对辖区内禁养区养殖户的养殖栏舍（设施）进行了拆除。本院庭审后，要求双方对养殖场面积进行测量、确认。2020年7月7日，双方对猪场进行现场测量，猪场面积为911.4平方米，双方签字确认。2020年7月30日，本院对威远养殖场的位置及设施情况进行了现场勘验，威远牲猪养殖场与澧县天供山养猪专业合作社系同一养殖场。另查明，同样位于［2017］8号划定方案的禁养区范围以内的叶正玉、曾庆忠等15户养殖户在与澧县人民政府行政诉讼案中，叶正玉等15人已经提出了对40号整治方案进行附带审查的诉讼请求和按照省政府55号方案或澧县政府34号文件标准予以补偿的主张。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9）湘行终698号行政生效判决，认为按照上述标准补偿的主张不能成立、40号整治方案中确定的补偿标准并无明显不合法或不合理情形，对其合法性进行了确认。本院认为，原告提出附带审查40号整治方案，由于该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所羁束，故本案中不作审查。同时，生效裁判亦对原告养殖场被火连坡镇政府关闭、栏舍被强制拆除的事实作出认定，此具体行政行为对原告的实体权益产生影响，故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关闭原告养殖场、强制拆除栏舍是否合法；2.如确认违法，被告是否应赔偿原告养殖场损失，按什么标准赔偿？赔偿范围及方式如何？一、强制退养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9）湘行终1510号行政生效裁定，戴术富养殖场被关闭，栏舍系被强制拆除，火连坡镇政府系实施了强制拆除栏舍行为，根据“谁行为，谁被告”的原则，火连坡政府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关于强制拆除程序问题。现行法律、法规对禁养区内已建成的畜禽规模养殖场限期强制退养的程序暂并无明确规定。既然省高院生效裁定已明确认定戴术富的养殖场栏舍系被火连坡政府强制拆除，属于行政强制执行行为。火连坡政府在行政执法过程中就应遵循正当程序原则，适用《行政强制法》中关于强制执行的程序性规定，履行事先催告、听取陈述和申辩等义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现有的证据，火连坡政府在拆除原告养殖场栏舍时并未履行上述义务，损害了原告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程序违法。现戴术富的养殖场已被强行关闭，栏舍已被强制拆除，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对火连坡政府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依法确认违法。二、如何赔偿的问题。实施退养过程中，火连坡政府强制拆除原告养殖场栏舍的行为被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受到违法行政行为侵犯，造成损害的，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如果没有违法行政强制拆除行为的介入，原告等养殖户可以通过退养奖补的方式获得相应的补偿利益，但由于行政机关的违法强制拆除行为，这种补偿利益则只能通过转换为赔偿的方式获得。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损失主要分为三部分，一是养殖场房屋及栏舍损失，二是强制拆除栏舍过程中造成毁损物品及设施设备的损失，三是其他损失。1.关于养殖场及栏舍损失的赔偿标准。澧县人民政府根据三区划定方案开展全县养殖环境整治活动，实施退养过程中，火连坡政府强制拆除原告养殖场栏舍行为虽违法，但系全县禁养区退养工作的统一要求。故对同一方案划定范围内的全体养殖户宜采取同一标准奖补。根据《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二十五条“因畜牧业发展规划、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调整以及划定禁止养殖区域，或者因对污染严重的畜禽养殖密集区域进行综合整治，确需关闭或者搬迁现有畜禽养殖场所，致使畜禽养殖者遭受经济损失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依法予以补偿”。本案中，戴术富养殖场被划入禁养区后，已于2018年11月被火连坡政府关闭，栏舍被强制拆除，因此，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给予相应的赔偿。被告庭审中表明原告依法依规退养后，仍可按规定程序进行申报验收，经审核公示完成后由县财政局拨付奖补资金。双方有争议的主要是补偿标准。关于补偿标准，现行法律、法规并无明确规定。首先，省政府55号方案虽规定畜禽养殖的奖补指导标准是按畜禽栏舍面积每平方米300元，但附件明确了禁养区实施范围，同时还规定了2017年年底前退养的给予奖励，没有在实施方案规定时间内自行退养的，省级财政不予补偿。本案原告2018年11月才退养拆除栏舍，养殖场也不在划定禁养区区域内，不符合省级财政补偿的条件，而市政府50号文件是为落实省政府55号方案印发的文件，澧县政府34号文件又是根据市政府的50号文件要求制定的实施方案。因此，原告戴术富主张省政府55号文件划定的澧县禁养区范围的五大内湖堤岸和两大取水点周边陆域水平纵深1000米实际没有养殖场，省政府的此次整治专项行动实际针对的是全省范围，34号文件没有明确适用范围，亦针对的是全县范围禁养区的养殖户，要求按省政府实施方案或34号文件明确的指导标准进行补偿或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省政府29号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统筹安排资金，用于对禁养区内现有不符合要求的养殖场、养殖小区的关停或搬迁补偿”，省政府55号方案亦规定了各县市区人民政府可因地制宜，制定适合本地实际的退养补偿标准和奖励政策，即地方政府可自行设置奖补标准，澧县政府有权根据辖区的畜禽退养规模、财政支付能力等实际情况确定补偿标准。结合省政府55号文件来看，即使有省财政的补贴，对于畜禽补偿也只是适当补偿，并非补偿养殖场全部损失。火连坡政府主张应依据澧县政府40号整治方案的标准对戴术富予以补偿或赔偿并无不当。因此，原告戴术富要求按实际损失进行补偿，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叶正玉、曾庆忠等人的养殖场位于澧县甘溪镇，不在55号文件划定的区域内，亦是在澧县三区划定方案后确定的禁养区，情形、诉求与本案基本一致，已有生效判决裁判，对同类型问题的处理不宜作出两种判决结果。综上，对养殖场房屋及栏舍，宜依照澧县政府40方案确定的补偿标准进行赔偿。2.赔偿范围及赔偿方式的问题。由于本案赔偿的金额需要被告火连坡政府进一步确定后并参照奖补的报批程序报澧县财政部门审核，因此，被告对赔偿的范围、方式和数额仍需要进一步核实和酌定，且在赔偿中行政机关如何适用40号方案具体哪一项标准仍具有行政裁量权。故本院不宜直接判决赔偿的具体数额。可依据该文件并结合被告拆除过程中造成损失的实际情况依法作出赔偿决定。综上，被告强制关闭原告养殖场、拆除栏舍程序违法，但原告养殖场位于禁养区范围以内，且养殖场已被强行关闭，栏舍已被强制拆除，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对火连坡政府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可依法确认违法但不予撤销。因上述行政行为造成的原告的损失，被告应依法作出赔偿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火连坡镇人民政府强制关闭原告戴术富养殖场、拆除栏舍行为违法；二、被告火连坡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对原告戴术富的退养损失作出赔偿决定;三、驳回原告戴术富要求附带审查澧政办函[2017]40号《澧县禽畜养殖环境综合整治工作方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火连坡镇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田晓晖审 判 员  周元梅人民陪审员  王焕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童成艳书记员吴微程附判决依据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