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0民初19444号原告：徐美娟，女，195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光复路****。原告：张敏，女，1984年7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光复路****。v>原告：周永良，男，193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钦州南路******。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翊平，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清，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控江路**。法定代表人：孙锟，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涛，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美娟、张敏、周永良与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以下简称新华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美娟、张敏、周永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翊平、何清，被告新华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美娟、张敏、周永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三原告医疗费12,743.13元、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丧葬费46,9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10,000元。审理中，原告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按照30%责任比例赔偿三原告医疗费12,743.13元、死亡赔偿金1,292,646元、丧葬费46,9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1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徐美娟系患者张毓华妻子，原告张敏系患者张毓华女儿，原告周永良系患者张毓华父亲。2018年7月12日患者因右侧臀部疼痛2月余加重伴右下肢疼痛1周余至被告处就诊并于当日入住医方脊柱外科。7月16日腰椎MRI增强示“腰3-骶1水平椎管内占位，粘液乳头状室管膜瘤可能”。7月17日患者诊断为室管膜瘤可能性。7月18日于全麻下行腰椎后路椎管内肿瘤切除减压植骨融合内固定术，手术记录患者肿瘤组织送术后病理。7月31日患者出院。患者出院后于2018年9月21日、10月9日、10月15日进行复诊，但是复诊时医生并未告知患者病理报告结果。2018年10月16日，患者主诉术后再次出现腰臀部疼痛伴下肢麻木，但未引起医生重视，医生仍然未提及病理报告一事。2018年11月11日患者于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住院，并于被告处病理科借出26张病理切片。经华山医院诊断，患者的胶质瘤已经扩散至脑部，延误了治疗时间，现病情延长生命的可能性很低，无手术之必要。2018年12月8日患者转入上海市静安区市北医院。12月10日，患者因病情过重死亡。原告认为，医方术前诊断为室管膜瘤可能性大(良性)。术中告知家属肿瘤已切除，并未告知肿瘤组织与神经严密包裹，无法全部切除等。术后未告知病理报告结果，导致患者因延误治疗而去世。从就诊时起，医方未对好发于脑部和脊髓的肿瘤行脑部检查。患者复诊时，告知医生旧病复发，医方未予重视。被告的告知不充分导致患者丧失了及时采取进一步治疗的机会，导致患者生存率、生存时间减少，因此与患者死亡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告的责任程度应为30%。被告新华医院辩称，医方术前检查全面，术前谈话告知肿瘤性质的不确定性及复发可能。患者术后至出院期间，医方多次叮嘱患XXX疾病理科打印病理报告。患者出院后复诊，行腰椎MRI未发现椎管内肿瘤局部复发迹象。被告整个医疗过程严格按照指南的标准流程进行，不存在医疗上的差错。本案经上海市医学会鉴定，被告不构成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即使被告在医疗行为中存在会诊、告知不全等欠缺，但与患者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金额及计算标准均认可，但不同意赔偿。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鉴定报告载明：2018年7月12日患者因右侧臀部疼痛2月余，加重伴右下肢疼痛1周余入住医方脊柱外科。患者2月余前无明显诱因下出现右侧臀部疼痛，1周前患者自觉臀部疼痛症状加重，并且疼痛向右下肢发展(大腿外侧、小腿后侧为主)，致行走困难，遂至医方门诊就诊，查腰椎MRI示腰椎退变，腰3-4及腰4-5椎间盘膨出;腰3-骶1水平椎管内占位。现为进一步治疗，门诊拟“脊柱肿瘤”收住院。入院查体神清，心肺(-)，四肢肌张力正常，左下肢感觉无明显减退，右下肢感觉稍减退，腰部活动受限，下腰段腰后压痛阳性，定位不清。入院诊断脊柱肿瘤。7月12日腰椎CT示腰3-骶1水平椎管内占位，腰椎退变，腰4-5、腰5-骶1椎间盘稍突出。7月13日PET/CT结论①腰3-骶1椎管内FDG高代谢占位，室管膜瘤待排，建议MRI增强;②余全身PET/CT检查未见明显异常FDG高代谢性病变。7月16日腰椎MRI增强示腰3-骶1水平椎管内占位，粘液乳头状室管膜瘤可能;腰椎退变，腰3-4及腰4-5椎间盘膨出。7月17日患者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诊断①腰椎管内肿瘤(室管膜瘤可能，转移性肿瘤不能除外);②马尾神经压迫。7月18日于全麻下行腰椎后路椎管内肿瘤切除减压植骨融合内固定术，术中见肿瘤位于L3-S1水平，呈弥漫性生长，肿瘤组织与终丝马尾组织严重粘连、并将终丝马尾组织严密包裹，无分界，极难分离，无法完全切除肿瘤，术中将该情况告知患者家属，征得家属理解同意后，严格保护脊髓以及神经根，分块切除肿瘤组织，作大部分切除，送术后病理。术后予抗炎、消肿、止痛、营养神经、化痰等对症支持治疗。7月31日患者无特殊不适主诉，查体神清，气平，两肺呼吸音清，心律齐，腹软无压痛，双下肢无浮肿，腰背部伤口干洁无渗出。予出院，出院诊断腰椎管内肿瘤(室管膜瘤可能;转利瘤不能除外);马尾神经压迫。出院嘱术后1个月、3个月脊柱外科专家门诊复查，不适随诊。2018年8月1日患者病理诊断“腰3-骶椎管内肿瘤”恶性肿瘤，结合免疫组化，提示高级别胶质瘤。2018年9月29日、10月15日患者于医方骨科门诊就诊(未见病历记录)。10月6日腰椎MRI示腰椎后路椎管内肿瘤切除减压植骨融合内固定术后;腰3-4、腰4-5椎间盘突出。2018年11月11日患者因椎管内肿瘤术后2月，头痛呕吐住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入院查体GCS15分，神清语利，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存在，视力视野及眼底未见明显异常，行走不稳，双下肢无力，生理征存在，病理征未引出。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病理科会诊提示前次腰椎占位病理胶质瘤II级或以上，完善头颅MRI增强示鞍上占位，幕上脑积水。考虑与腰椎占位为同一来源，充分告知患者及家属手术指征及手术预后，患者及家属要求转院对症支持治疗。11月22日出院，出院诊断鞍区肿瘤。2018年11月22日患者转入上海市静安区市北医院，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予监测血压，中药抗肿瘤，艾迪，脱水降颅压，减轻脑水肿及脊髓压迫等。12月10日宣布临床死亡。死亡诊断椎管胶质瘤术后脑转移，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继发性癫痫。2、2019年10月14日，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对被告在对患者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若构成医疗损害，其人身损害等级和医疗过错的责任程度进行鉴定，该医学会于2020年5月13日出具鉴定意见，分析说明为：2018年7月12日患者因椎管内肿瘤入住医方，7月18日行腰椎后路椎管内肿瘤切除减压植骨融合内固定术。11月11日患者因椎管内肿瘤术后，头痛呕吐一周入住外院，诊断鞍区肿瘤，予对症支持治疗，12月10日死亡。根据送鉴资料、陈述、答辩，专家组分析认为：1.2018年7月12日患者因右侧臀部疼痛2月余，加重伴右下肢疼痛1周余入住医方脊柱外科，查体左下肢感觉无明显减退，右下肢感觉稍减退，腰部活动受限，下腰段腰后压痛阳性，定位不清。术前予腰椎CT检查(腰3-骶1水平椎管内占位)、PET/CT(①腰3-骶1椎管内FDG高代谢占位，室管膜瘤待排;②余全身PET/CT检查未见明显异常FDG高代谢性病变)、腰椎MRI增强(腰3-骶1水平椎管内占位，粘液乳头状室管膜瘤可能),医方诊断①腰椎管内肿瘤(室管膜瘤可能，转移性肿瘤不能除外);②马尾神经压迫。7月18日于全麻下行腰椎后路椎管内肿瘤切除减压植骨融合内固定术。根据人民卫生出版社《外科学》第8版第十九章第二节椎管内肿瘤治疗：除病人全身状况差或已有广泛转移外，应及早手术治疗。医方诊断明确;有手术指征;根据手术记录，手术方式选择正确，手术操作符合规范。2.《手术知情同意书》告知手术首要目的是通过切除腰椎管内肿瘤，解除马尾压迫来阻止病变的进一步发展;同时明确占位性质，指导下一步治疗;术中后根据病情及病理结果可能改变手术方式;术后肿瘤复发可能，需再次手术切除。患者家属知情并签字。医方已履行告知义务。3.医方的不足：8月1日患者病理诊断“腰3-骶椎管内肿瘤”恶性肿瘤，结合免疫组化，提示高级别胶质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章第五十五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患者出院后医方未告知病理结果;患方门诊复诊，医方门诊复诊病史记录缺失，亦未告知病理结果，影响患XXX疾病情，影响后续治疗方案的选择。虽然椎管内高级别恶性胶质瘤手术后，依据病情可选择如放疗、中医等辅助治疗，但根据临床实践，对生存率影响有限。故医方的不足，与患者肿瘤进展死亡无因果关系。4.该患者系椎管内高级别恶性胶质瘤、颅内肿瘤，病程进展迅速，治疗效果不佳，预后差。死亡系颅脑肿瘤进展所致。鉴定意见为：1.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新华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未告知术后病理报告的医疗不足，但与患者的人身损害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3、审理中，原告提供户口簿、派出所户籍摘抄以及患者人事档案，证户籍摘抄以及患者人事档案，原告张敏系张毓华女儿，原告周永良系张毓华父亲。张毓华的母亲张仁娣及继父褚世良均先于张毓华死亡。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参照上海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被告对患者“①腰椎管内肿瘤(室管膜瘤可能，转移性肿瘤不能除外);②马尾神经压迫”的诊断以及实施腰椎后路椎管内肿瘤切除减压植骨融合内固定术，不违反诊疗常规。医方诊断明确，有手术指征;根据手术记录，手术方式选择正确，手术操作符合规范。患者死亡系自身疾病发展所致，本例不属于对患者的人身医疗损害。因此，患者的死亡结果与被告诊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承担因死亡而造成的各项损失。但患者出院后医方未告知病理结果。患方三次门诊复诊，医方门诊复诊病史记录缺失，亦未告知病理结果。被告未尽告知的行为影响了患者全面了解病情，影响患者后续治疗方案的选择。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病理结果告知方面的欠缺确实影响了患方对治疗方案的知情同意权，被告理应对此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具体赔偿的数额由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美娟、张敏、周永良5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54元，减半收取计3827元，由原告徐美娟、张敏、周永良负担3302元，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负担525元。鉴定费3500元，由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奚 懿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戴礼朋书 记 员  毕再成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五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