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刑初167号公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阿迪勒·阿麦迪·马哈穆德·穆哈迈迪·阿布扎德（外文名ADELAHMEDMAHMOUDMOHAMEDABOUZAID）,男，1974年12月15日出生，国籍埃及。因本案于2019年12月12日被羁押并刑事拘留，2020年1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彭德强，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阿拉伯语翻译丁少杰，广东译语言翻译服务有限公司译员。阿拉伯语翻译张连勇，广东译语言翻译服务有限公司译员。被告人郭文生，女，1973年10月30日出生，满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所在地辽宁省凤城市。因本案于2019年3月28日被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陈艳真，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三部刑诉【2020】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阿迪勒·阿麦迪·马哈穆德·穆哈迈迪·阿布扎德（以下简称阿迪勒）、郭文生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于2020年3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友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阿迪勒及其指定辩护人彭德强以及阿拉伯语翻译人员丁某、张某，被告人郭文生及其指定辩护人陈艳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1月9日，被告人阿迪勒、郭文生一同乘坐开罗－伊斯坦布尔（转机）－广州航班（航班号TK072）前往中国，被告人阿迪勒将其中一件行李委托郭文生托运，登记后，阿迪勒告诉郭文生该行李箱装有海马干。2019年1月10日，二被告人从广州白云机场口岸入境，因被告人阿迪勒名下一件托运行李以及其委托被告人郭文生托运的行李晚到，二被告人便在国际到达大厅的行李查询部门办理迟到行李的登记手续，被告人郭文生让工作人员将上述两件晚到行李都邮寄给阿迪勒，并把两件晚到行李的取回凭证都交给了阿迪勒，随后，二被告人过关时走无申报通道，未向海关申报任何物品。2019年1月12日，上述两件行李到达广州白云机场，经海关查验，在被告人郭文生名下托运的行李箱内查获疑似海马干毛重13.47千克。经华南野生动物物种鉴定中心鉴定，上述疑似海马干确定均为辐鳍亚纲海龙鱼目海龙鱼科海马属物种的干制品，根据《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附录（2017版）规定海马属所有种均被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附录II，上述海马干制品净重12.80千克，价值为人民币102400元。上述事实，有查获经过、查验记录、涉案物品照片、扣押清单、被告人阿迪勒、郭文生的护照、签证、手机资料及电子数据、行李运输事故记录单、《白云机场海关行政处罚决定书》等书证，鉴定意见，证人AMRHUSSEINAMERNEGM（阿某·候赛因·阿米尔·纳吉某）、李某3滔、陈某2、温某2的证言，被告人阿迪勒、郭文生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阿迪勒、郭文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携带国家禁止进出口的珍贵动物制品入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依法提起公诉，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阿迪勒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阿迪勒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的罪名有异议。1.认为本案没有足够证据证实阿迪勒实施了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的行为。2.阿迪勒没有委托郭文生办理行李托运手续，且装有海马干的行李箱也并非其所有。综上所述，认为公诉机关指控阿迪勒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的证据不足，恳请宣告其无罪。被告人郭文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无异议。1.本案的涉案物品价值不大，应认定郭文生犯罪情节较轻。2.郭文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为同案人阿迪勒提供便利，其主观恶性较小。3.郭文生具有自首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没有犯罪的前科，且涉案的海马干已被海关查获并扣缴，尚未流入社会，社会危害性较小。综上所述，请求合议庭对其从轻处罚，并适合缓刑。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9日，被告人阿迪勒、郭文生一同乘坐开罗－伊斯坦布尔（转机）－广州航班（航班号TK072）前往中国，被告人阿迪勒将其中一件行李委托郭文生托运，登记后，阿迪勒告诉郭文生该行李箱装有海马干。2019年1月10日，二被告人从广州白云机场口岸入境，因被告人阿迪勒名下一件托运行李以及其委托被告人郭文生托运的行李晚到，二被告人便在国际到达大厅的行李查询部门办理迟到行李的登记手续，被告人郭文生让工作人员将上述两件晚到行李都邮寄给阿迪勒，并把两件晚到行李的取回凭证都交给了阿迪勒，随后，二被告人过关时走无申报通道，未向海关申报任何物品。2019年1月12日，上述两件行李到达广州白云机场，经海关查验，在被告人郭文生名下托运的行李箱内查获疑似海马干毛重13.47千克。经华南野生动物物种鉴定中心鉴定，上述疑似海马干确定均为辐鳍亚纲海龙鱼目海龙鱼科海马属物种的干制品，根据《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附录（2017版）规定海马属所有种均被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附录II，上述海马干制品净重12.80千克，价值为人民币102400元。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举证，并经法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阿迪勒护照复印件、被告人郭文生户籍证明、身份证、护照信息，证实被告人阿迪勒、郭文生上述认定的身份信息。2.广州白云机场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3月19日，广州白云机场海关缉私分局决定对郭文生走私珍贵动物制品入境案立案侦查。3.蛇口出入境边防检查站出具的查获控制在逃人员登记（移交）表、到案经过、拘留证、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证实2019年12月12日晚，被告人阿迪勒乘坐香港游轮从深圳蛇口游轮中心入境，触网被蛇口边境捉获，后移送广州白云机场海关缉私分局处理。被告人阿迪勒于2019年12月12日被广州白云机场海关缉私分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16日经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被逮捕。4.到案经过、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广州白云机场海关缉私分局对本案立案侦查后，于2019年3月20日通知被告人郭文生到该局配合调查，被告人郭文生于2019年3月27日自行前往该局配合调查，后被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5.查验记录及照片、查获经过、案件线索移交单，证实2019年1月14日，机场行李查询部门申请为2015年1月12日进境的的TK072航班的一件托运行李办理出仓手续，该行李为1月10日进境的旅客郭文生的遗留行李（行李编号TK257867)，从该行李中查获疑似海马干毛重13.47千克，遂移交缉私部门处理。6.旅客姓名为被告人郭文生的行李运输事故记录单，证实被告人郭文生的行李牌号TK257867，航班及日期为TK695，1月9日，TK72，1月10日，收件人地址中国大酒店，联系电话132××******(阿迪勒手机中的联系人)。备注“同TK257765~旅客姓名为阿迪勒的行李运输事故记录单，显示被告人阿迪勒行李牌号TK2257765，航班及日期为TK695，1月9日，TK72，1月10日，收件人地址中国大酒店，联系电话132××******(阿迪勒手机中的联系人)。附字条上有“鸿运宾馆”的名片，注明“明天送到上面这个宾馆，旅客不会讲英文，2019.1.11”阿迪勒的行李运输事故记录单中将“中国大酒店”划掉，写上“鸿运宾馆”6122房。备注“加急运送”。郭文生的行李运输事故记录单将“中国大酒店”划掉，写上“鸿运酒店前台”“收件电话132××******”作为收件电话，在阿迪勒的手机通讯录内发现号码为132××××****的联系人，备注为“比拉尔”（阿拉伯间译)。阿迪勒供述此电话是其埃及朋友的。以上证据可证明涉案海马干的收货人是阿迪勒的朋友。7.公安部出入境管理信息系统查询信息，显示阿迪勒从2017年11月28日至2019年1月10日期间共有9次进入中国，都是入住鸿运宾馆。8.经被告人阿迪勒签认的从其随身携带的手机外壳查到的5张名片，其中一张为“广州市清平医药中心”142档口名片，经营范围包括“海马、海龙、海麻雀”等，另一张名片为香港“海场海产公司”名片，一张为埃及本土“FishesTrader”(海产贸易）名片。阿迪勒手机相册中，存有海马干相关的图片，还存有清平中药材专业市场的现场照片。以上证据可证实阿迪勒从事海马干贸易的行为。9.经被告人郭文生签认的其手机搜索记录及手机信息，显示2018年12月15日，使用手机浏览器搜索关键词“海马干带多少能出境”。2019年1月8日郭文生订购前住沈阳的机票，2019年3月20日，使用手机浏览器搜索关键词“从国外帮别人托运行李有海马干怎么办”，郭文生删除的手机通讯录中，有与海马交易有关人员的电话，如“莫南奥903-905海马批发183××××****”“母汉曼海马干01229705781”，“苏伊士海马01155347711”、郭文生称是“埃及及本地人卖海马的人，二三年前，有人在埃及让我帮忙问海马干的价格，所以就保存了这些电话号码。”以上证据也反映出郭文生从事过与海马干买卖有关的活动信息。10.海关暂不予放行旅客行李物品暂存凭单，证实2019年1月14日，广州白云机场海关对被告人郭文生装有涉案海马干13.47千克的行李箱1件暂存不予放行。11.广州白云机场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机关缉扣字（2019）0056号】、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实广州白云机场海关缉私分局于2019年3月27日对被告人郭文生名下的红色拉杆箱（行李牌号TK257867）及净重12.8千克的海马干予以扣押。12.华南野生动物物种鉴定中心鉴定报告（动鉴字【2019】第125号）及其关于海马干价格的说明，本案查获的疑似海马干净重12.8千克，经鉴定确定均为：辐绪亚纲海龙鱼目海龙鱼科海马属物种的干制品。该中心出具的关于海马干价格的说明：该批海马干价格约为8000元/千克，该批海马干净重12.8千克，该批海马干的总价值为人民币102400元。13.证人证言（1）证人A某（郭文生丈夫）证言证实2019年1月9日在埃及登记时郭文生帮阿迪勒托运了一个行李箱。（2）证人李某1（国际行李查询部行查员）证言证实2019年1月10日郭文生和阿迪勒办理了晚到行李登记，1月12日经海关检验发现郭文生的行李有疑似违禁品，1月14日海关查验后发现郭文生的行李有问题，当天联系郭文生，郭文生说红色行李箱是阿迪勒的。（3）证人陈某1(国际行李查询部行查员）证言证实郭文生在2019年1月10日前往行李查询部办理晚到行李登记时主动表示其所托运的行李箱为阿迪勒所有，郭文生登记两件行李寄到阿迪勒将要入住的酒店，联系电话写了132××******，登记行李的底单(取回行李的凭证)由阿迪勒拿走。（4）证人温某1（广州市清平医药中心142档口经营者)证言证实曾经有有中东人到其档口问是否收购海马干，还向其要了名片。1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阿迪勒的供述与辩解：阿迪勒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不认罪。且阿迪勒一直辩解其没有委托郭文生托运行李，装有海马干的行李箱是同行的中国女人Ling(郭文生)的，其与海马干无关系。但阿迪勒称其二三年前曾携带一装有海马干的行李箱入境中国时被白云机场查扣，但当时只是受到警告，未受到处罚。（2）被告人郭文生的供述与辩解：郭文生对其帮阿迪勒托运一个红色行李箱的海马干的事实供认不讳，称：其（郭文生）名下的海马干行李是阿勒迪的，1月9日其从埃及乘飞机回国时，郭文生丈夫AMR打电话称AMR的朋友阿迪勒也乘同一航班去中国，阿迪勒的行李超过了免费托运限额，AMR叫其帮阿迪勒托运一个红色行李箱，其答应帮忙，将阿迪勒的红色行李箱托运在其名下，后在其追问下，阿勒迪说行李箱装的是海马干。1月10日到达广州后，行李未同机抵达，其遂带阿迪勒一起前往白云机场行李查询部门登记办理迟到行李的相关手续，在行李查询柜台，因阿迪勒在中国无住所及中国电话号码，而其当晚要回沈阳，其让工作人员填写了阿迪勒一广州朋友的信息(中国大酒店，联系电话132××******）作为上述迟到行李的收件地址。办完相关手续后，其送阿迪勒到鸿运宾馆住宿，当晚其乘坐23时的飞机回沈阳，阿迪勒则于1月13日返回埃及。对于被告人阿迪勒、郭文生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被告人阿迪勒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指控阿迪勒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的证据不足，请求宣告无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阿迪勒虽一直否认涉案的海马干不是自己的，但是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阿迪勒是本案走私海马干的货主。首先，现有证据可证实被告人阿迪勒在案发前有从事海马干贸易的行为，抓获阿迪勒时从其随身携带的手机外壳查到的有5张名片，其中一张为“广州市清平医药中心”142档口名片，经营范围包括“海马、海龙、海麻雀”等，另一张名片为香港“海场海产公司”名片，一张为埃及本土“FishesTrader”（海产贸易）名片。阿迪勒手机相册中，存有海马干相关的图片，还存有清平中药材专业市场的现场照片。其次，涉案的迟到行李运输事故记录单显示涉案海马干的收件人联系电话132××******是阿迪勒手机中的联系人，阿迪勒本人也供述此人是其埃及朋友，而且记录单显示的收货地址鸿运宾馆，阿迪勒9次入境中都是住在此宾馆。且，证人陈某2、李某2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郭文生在2019年1月10日前往行李查询部登记时主动表示所托运的行李箱为被告人阿迪勒所有，登记行李的底单（取回行李的凭证）由被告人阿迪勒拿走，证人AMRHUSEINAMERNECN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郭文生帮助被告人阿迪勒托运一件行李的事情，上述证人证言与被告人郭文生的供述相吻合。综上所述，足以证实被告人阿迪勒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该项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郭文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郭文生有自首情节，主动缴纳罚金的辩护意见，经查，广州白云机场海关缉私分局对本案立案侦查，经广州白云机场海关缉私分局的侦查人员电话传唤后，被告人郭文生自行前往该局配合调查，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且在本院审理期间，主动缴纳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确有悔罪表现，该项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阿迪勒、郭文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携带国家禁止进出口的珍贵动物制品入境，情节较轻，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郭文生经侦查人员电话传唤后，到案接受调查；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在本院审理期间，主动缴纳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确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郭文生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好，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对其可适用缓刑。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第六条第三款、第三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阿迪勒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满释放后驱逐出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2日起至2020年9月11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上缴国库）。二、被告人郭文生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上缴国库）。三、广州白云机场海关缉私分局扣押的海马干净重12.8千克，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详见扣押清单，均由扣押机关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丁阳开审 判 员  林旭群人民陪审员  严伟琦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李苇镟汤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