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3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晖中路**曙光国际大厦****。 法定代表人：张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戢霞，女，198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系成都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理，男，198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系成都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益德金属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修文镇产业集中发展区v> 诉讼代表人：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 负责人：艾柏杨。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强，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洁，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舒嵘，女，196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原审被告：邓杰，男，196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嵘，女，196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原审被告：程涛，男，196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上诉人成都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小企业担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益德金属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益德公司）及原审被告舒嵘、邓杰、程涛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4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小企业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戢霞，被上诉人益德公司诉讼代表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强，原审被告舒嵘及邓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嵘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程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小企业担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小企业担保公司对眉东他项（2015）第52号权利证书所涉土地以及地上建筑物4787.8平米厂房、6608.96平米厂房、18平米其他用房、424.57平米办公楼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益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小企业担保公司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并改判。一审法院未查明确认小企业担保公司与益德公司签订《反担保抵押合同》（2015年反抵最字第0055号）的真实意思表示。事实上，小企业担保公司与益德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是土地和厂房一并抵押，只是基于当时眉山市的政策原因，仅办理了土地抵押登记，未办理房产的抵押登记。但基于土地和地上建筑物一并抵押的真实合意，益德公司将地上建筑物的房产证一并交给了小企业担保公司。以上事实在一审庭审中益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舒嵘也有陈述和说明，小企业担保公司也提交了房产证复印件用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12条规定，益德公司用土地使用权抵押，即便未在抵押合同中明确约定地上建筑物一并抵押，也应推定为一并抵押。也即小企业担保公司对该两块土地上的地上建筑物具有优先受偿权，更何况小企业担保公司与益德公司之间有房地一并抵押的合意，只是碍于当时眉山市政策的原因未办理房产抵押登记。 益德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小企业担保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舒嵘、邓杰陈述称，眉山市办理抵押登记都是房随地走，房管局明确告知办理了土地抵押就不需要办理房产抵押登记。 小企业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益德公司偿还小企业担保公司代偿款3000万元，并支付从2018年9月4日至实际偿还日止的资金利息（年利率为12.0375%）；2.判令益德公司向小企业担保公司支付违约金300万元；3.判令舒嵘、邓杰、程涛对上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确认小企业担保公司对益德公司的土地使用权（眉东国用2012第092号、眉东国用2012第093号）及地上建筑物享有优先受偿权；5.确认益德公司对舒嵘和邓杰的房屋所有权（权0550503）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7日，邓杰在四川省成都市成都公证处公证员面前签署《委托书》，委托书记载：邓杰与舒嵘系夫妻关系，权0550503房屋系夫妻共同共有，邓杰因事务繁忙无法到相关部门办理相关手续，特委托舒嵘作为邓杰代理人办理如下事项：1.查询上述房屋的相关档案。2.到当地房屋管理部门办理上述房屋的解除抵押登记手续。3.到当地房屋管理部门办理上述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顺位抵押登记手续，并领取他项权证等相关文件。4.代为回答登记机关的询问笔录，并有权在相关文件上签名。5.代为签署银行及担保公司的相关文件及合同。委托期限：自2015年4月17日至2018年4月17日止。 2015年4月23日，益德公司与小企业担保公司签订《委托担保协议》（2015年委最字第0055号），协议主要约定：1.益德公司因业务需要，委托小企业担保公司就益德公司与金融机构（含银行）签订的相关主合同（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合同、承兑协议）项下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2.债权总金额3,000万元。3.益德公司应在小企业担保公司与金融机构签订正式的保证合同并出具同意担保率，若担保品种为借款时，按担保金额2.5%每年的比例由益德公司一次性支付；若借款期限超过一年的，益德公司在小企业担保公司许可的情形下可以分年支付。4.小企业担保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益德公司进行追偿，追偿范围包括：小企业担保公司代偿金额和自代偿之日起的相应利息、罚息（按益德公司与金融机构约定的贷款利率的150%计算）。5.益德公司不能按照主合同的有关规定按时还款，益德公司应按本协议约定的担保金额的10%向小企业担保公司支付违约金，同时益德公司应承担由此而产生的所有损失及费用。 2015年4月24日，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与小企业担保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小企业担保公司自愿为益德公司授信额度提供担保。2.本合同保证担保的主合同的新银蓉（授）1504第208号《基本额度授信合同》及其项下所有分合同，授信额度为3,000万元，授信期间自2015年4月24日至2016年4月23日止。 同日，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与小企业担保公司、益德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协议主要约定：1.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同意向益德公司提供总金额为3,000万元的授信额度，小企业担保公司为此提供了担保。 2015年4月30日，益德公司与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兴银蓉（贷）1504第315号],合同主要约定：1.本合同为编号兴银蓉（授）1504第208号的《基本额度授信合同》（即总合同）的分合同，授信额度为3,000万，授信有效期自2015年4月24日至2016年4月23日止。2.贷款人同意给予借款人3,000万，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30日至2016年4月29日止。借款利率=定价基准利率（LPR1年期限档次+2.725%。每月20日为结息日，借款人应在结息日次日向贷款人支付当期借款利息，在借款到期日结清其余本息。借款人未按期还款且又未就展期事宜与贷款人达成协议，即借款逾期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的借款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贷款人有权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3.兴银蓉（额保）1504第208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兴银蓉（个保）1504第264号的《个人担保声明书》、兴银蓉（个保）1504第265号的《个人担保声明书》为本合同的担保合同。 2015年4月30日，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出具借款人为益德公司，借款金额为3,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4月30日至2016年4月29日的借款借据一张。 2015年4月30日，益德公司与小企业担保公司签订《反担保抵押合同》（2015年反抵最字第0055号），合同主要约定：1.益德公司将与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签订编号为兴银蓉（授）1504第208号的《基本额度授信合同》，益德公司自愿就小企业担保公司向益德公司提供的融资担保向小企业担保公司提供反担保抵押。抵押物为眉东国用（2012）第092号、眉东国用（2012）第093号土地。2.本合同担保的主债权为小企业担保公司承担的保证责任及小企业担保公司的损失，包括小企业担保公司与债务人约定的违约金等。3.抵押权的存续期间至小企业担保公司向益德公司出具解除抵押反担保责任通知书之日止。4.益德公司确认，小企业担保公司和债权人协议就保证合同条款进行修改或变更的，无需事先征得益德公司同意或通知益德公司，益德公司依本合同约定的责任方式及担保范围继续承担抵押反担保责任。2015年5月5日，眉东国用（2012）第092号、眉东国用（2012）第093号土地办理抵押登记[眉东他项（2015）第052号]。 2015年4月30日，邓杰、舒嵘与小企业担保公司签订《反担保抵押合同》（2015年反抵最字第0055号），合同主要约定：1.邓杰、舒嵘知晓益德公司将与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签订编号为兴银蓉（授）1504第208号的《基本额度授信合同》，邓杰、舒嵘自愿就小企业担保公司向益德公司提供的融资担保向小企业担保公司提供反担保抵押。抵押物为权0550503房屋。2.本合同担保的主债权为小企业担保公司承担的保证责任及小企业担保公司的损失，包括小企业担保公司与债务人约定的违约金等。3.抵押权的存续期间至小企业担保公司向邓杰、舒嵘出具解除抵押反担保责任通知书之日止。4.邓杰、舒嵘确认，小企业担保公司和债权人协议就保证合同条款进行修改或变更的，无需事先征得邓杰、舒嵘同意或通知邓杰、舒嵘。邓杰、舒嵘依本合同约定的责任方式及担保范围继续承担抵押反担保责任。2015年5月4日，0550503房屋办理房屋他项权利证书（成房他证他证字第××号）。 邓杰、舒嵘与小企业担保公司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2015年反保最字第0055号），合同主要约定：1.邓杰、舒嵘知晓益德公司将与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签订编号为兴银蓉（授）1504第208号的《基本额度授信合同》，邓杰、舒嵘自愿就小企业担保公司向益德公司提供的融资担保向小企业担保公司提供反担保保证。2.本合同担保的主债权为小企业担保公司承担的保证责任及小企业担保公司代偿后的利息、违约金、损失等。3.保证期间为两年，自小企业担保公司实际承担保证责任之次日起计算。4.小企业担保公司与债权人就保证责任的承担事宜进行变更，无需事先征得邓杰、舒嵘同意或通知邓杰、舒嵘，邓杰、舒嵘继续承担连带反担保保证责任。 程涛与小企业担保公司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2015年反保最字第0055号），合同主要约定：1.程涛知晓益德公司将与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签订编号为兴银蓉（授）1504第208号的《基本额度授信合同》，程涛自愿就小企业担保公司向益德公司提供的融资担保向小企业担保公司提供反担保保证。2.本合同担保的主债权为小企业担保公司承担的保证责任及小企业担保公司代偿后的利息、违约金、损失等。3.保证期间为两年，自小企业担保公司实际承担保证责任之次日起计算。4.小企业担保公司与债权人就保证责任的承担事宜进行变更，无需事先征得程涛同意或通知程涛，程涛继续承担连带反担保保证责任。 2016年4月29日，小企业担保公司与益德公司签订《委托担保协议》（2015年委最字第0055号-1展），协议主要约定：1.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拟对《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兴银蓉（贷）1504第315号]进行展期，小企业担保公司经审查并同意为益德公司担保，且与益德公司、银行签订了《借款展期合同》[兴银蓉（展期）1604第010号]。2.担保主债权为3,000万元。3.益德公司应在签订《展期协议》前，按担保金额2.5%每年的比例向小企业担保公司支付担保费。4.小企业担保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益德公司进行追偿，追偿范围包括：小企业担保公司代偿金额和自代偿之日起的相应利息、罚息（按益德公司与金融机构约定的贷款利率的150%计算）。5.益德公司不能按照主合同的有关规定按时还款，益德公司应按本协议约定的担保金额的10%向小企业担保公司支付违约金，同时益德公司应承担由此而产生的所有损失及费用。 同日，益德公司与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小企业担保公司、舒嵘、程涛签订《借款展期合同》[兴银蓉（展期）1604第010号],该合同主要约定：1.益德公司未如期偿还《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兴银蓉（贷）1504第315号]项下的借款，贷款人同意借款人的展期申请。2.贷款人同意给予借款人3,000万，借款展期到2017年4月28日止。展期期间的借款利率=定价基准利率（LPR1年期限档次）+1.79%。本展期借款执行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偿还方式、罚息及复利约定。3.兴银蓉（额保）1504第208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继续有效，保证期间自本合同项下借款展期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舒嵘同意对借款人在原借款合同和本借款展期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与贷款人签订兴银蓉（个保）1504第264号的《个人担保声明书》；程涛同意对借款人在原借款合同和本借款展期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与贷款人签订兴银蓉（个保）1504第265号的《个人担保声明书》。 2016年4月29日，益德公司与小企业担保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为担保小企业担保公司因履行《保证合同》以及《借款展期协议》所承保的保证责任及损失，益德公司同意继续依据《反担保抵押合同》的约定以其所有的或依法有处分的财产土地向小企业担保公司提供反担保保证担保责任。 2016年4月29日，舒嵘与小企业担保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1.舒嵘承诺同意益德公司在《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的展期事宜，为担保小企业担保公司因履行《保证合同》以及《借款展期协议》所承保的保证责任及损失，舒嵘同意继续依据《反担保保证合同》的约定向小企业担保公司提供反担保保证担保责任。2.舒嵘对小企业担保公司的反担保保证期间为自小企业担保公司实际承担保证责任之次日起二年。 同日，程涛与小企业担保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1.程涛承诺同意益德公司在《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的展期事宜，为担保小企业担保公司因履行《保证合同》以及《借款展期协议》所承保的保证责任及损失，程涛同意继续依据《反担保保证合同》的约定向小企业担保公司提供反担保保证。2.程涛对小企业担保公司的反担保保证期间为自小企业担保公司实际承担保证责任之次日起二年。 2018年8月27日，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小企业担保公司出具《解除担保责任函》，该函记载截止2018年8月27日，小企业担保公司已经代偿案涉贷款本金3,000万元，故同意解除案涉贷款的保证担保责任。 一审法院另认定下列事实：1.邓杰与舒嵘于2016年2月29日离婚，0550503房屋归邓杰所有。2.该院（2018）川14破1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自2018年8月21日起对益德公司进行破产重整。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小企业担保公司代偿的资金占用利率应以展期前还是以展期后利率为核算基础；二、小企业担保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能否得到支持；三、邓杰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小企业担保公司是否对案涉抵押土地所涉房屋变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小企业担保公司是否对0550503房屋变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关于焦点一：展期协议已经对展期内利息予以更改，即相应罚息、复利的计算基数同样更改。在此情况下，小企业担保公司欲以展期前的合同主张资金损失，与各方当事人此后签订展期协议，形成新的合意，且该合意约束委托担保协议的真实意思相矛盾，应不予支持。即相关资金利息损失应当以展期后利息作为基数予以确定为年利率9.135%。 关于焦点二：益德公司未按借款合同偿本付息，发生小企业担保公司代偿行为。在合同明确约定小企业担保公司有权主张代偿资金占用损失的同时主张违约金，即合同约定惩罚性违约金的情况下，综合案件情况，酌定支持违约金3万元。 关于焦点三：从案件查明的事实来看，邓杰对案涉借款展期并不知情。从《委托书》的内容来看，舒嵘仅有权代邓杰处置涉0550503房屋的相关事宜，展期后舒嵘无权代邓杰签署保证合同。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邓杰与小企业担保公司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2015年反保最字第0055号）对邓杰仍具有约束力。即排除展期事宜，小企业担保公司在2018年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根据《反担保保证合同》（2015年反保最字第0055号）要求邓杰承担反担保责任。 关于焦点四：《反担保保证合同》（2015年反保最字第0055号）仅对眉东国用（2012）第092号、眉东国用（2012）第093号土地办理抵押登记[眉东他项（2015）第052号]；且抵押合同明确约定小企业担保公司仅对土地使用权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故其请求该土地涉及的房屋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与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合同约定明显不一致，应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五：结合焦点四的论述，邓杰、舒嵘签订的《反担保抵押合同》（2015年反抵最字第0055号）合法有效，仍具有约束力，且争议房屋并办理抵押登记，小企业担保公司依法对0550503房屋变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另，2018年8月21日益德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故对于益德公司而言，案涉本金资金占用损失停止计算。 综上，小企业担保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益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小企业担保公司代偿本金3,000万元；二、益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小企业担保公司违约金3万元；三、小企业担保公司对眉东他项（2015）第052号权利证书所涉财产拍卖、变卖价款在第一项、第二项权利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舒嵘、邓杰、程涛对第一项本金、第二项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并对3,000万元资金占用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以3,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135%从2018年9月4日计算至本金偿还之日止）；五、小企业担保公司对0550503房屋拍卖、变卖的价款在第四项所涉权利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六、驳回小企业担保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6,800元，由益德公司、舒嵘、邓杰、程涛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小企业担保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1.眉山市自然资源局出具的房产登记信息共八页，拟证明在办理益德公司眉东国用（2012）第092号、第093号两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抵押登记时，其地上已有案涉建筑物，小企业担保公司对上述建筑物享有抵押权。 益德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且无法达到小企业担保公司证明目的。根据查询信息显示，案涉建筑物没有设立抵押，这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小企业公司对上述建筑物不享有优先受偿权。 舒嵘、邓杰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当时在眉山市国土局办完土地抵押登记后，房管局说房随地走，房子可以不办抵押。 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具备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系对其一审证据的补强，并非主张新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2.小企业担保公司《董事会项目评审意见》及《抵质押财产档案移交目录（权证类）》，拟证明小企业担保公司与益德公司有以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一并抵押的合意，并实际将房屋产权证原件交由小企业担保公司保管的事实。 益德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董事会项目评审意见》时间是2016年4月4日，《抵质押财产档案移交目录（权证类）》时间是2013年3月13日，均与贷款发生时间不符，且系小企业担保公司单方制作，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舒嵘、邓杰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系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系小企业担保公司单方制作，并无益德公司签章确认，无法达到小企业担保公司证明目的。 3.奥维互动地图截图，拟证明眉权房权证字第××号、01××26号、01××27号、01××28号房屋均位于眉东国用（2012）第093号土地之上。 益德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小企业担保公司提供地图确为益德公司现状，但从地图并不能证明上述房产均位于抵押给小企业担保公司的土地之上。 舒嵘、邓杰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地图显示符合益德公司实际情况，上述房产确实均在眉东国用（2012）第093号土地之上。 本院认证意见：经小企业担保公司诉讼代理人现场演示，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地图反映内容与益德公司现场情况相符，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但从地图中无法明确看出眉权房权证字第××号、01××26号、01××27号、01××28号房屋的四至界限，无法分辨是否全部位于眉东国用（2012）第093号土地之上，故无法达到小企业担保公司的证明目的。 益德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舒嵘出具的书面《证明》及平面图一份，拟证明益德公司管理人在履职过程中，舒嵘向管理人陈述的益德公司房屋及土地对应情况。 小企业担保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明的描述与测绘公司和眉山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的叙述基本一致。 舒嵘、邓杰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该证据确为我所出具，切符合益德公司实际情况。 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与小企业公司提供的卫星地图等证据能够部分印证，但属于舒嵘的个人陈述，现无确切证据证实眉权房权证字第××号、01××26号、01××27号、01××28号房屋的四至界限，无法据此认定上述房屋全部位于眉东国用（2012）第093号土地之上。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认定以下事实： 1.2018年1月18日，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14破申3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益德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2018年3月22日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4破1号决定，指定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为益德公司破产重整管理人。 2.益德公司在眉山市东坡区修文镇铝硅产业集中发展区拥有四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证号分别为眉东国用（2012）第090号、眉东国用（2012）第091号、眉东国用（2012）第092号、眉东国用（2012）第093号。眉山市自然资源局出具的房产登记信息显示，眉权房权证字第××号、01××26号、01××27号、01××28号房屋产权登记时间为2012年2月23日，对应土地证号均记载为&ldq**;眉东国用（2012）第090、091、092、093号”。现眉东国用（2012）第090、09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已分别抵押给了案外人。益德公司管理人在二审中递交了舒嵘出具的书面《证明》及平面图，说明眉权房权证字第××号、01××26号、01××27号、01××28号房屋实际全部位于眉东国用（2012）第093号土地之上。 3.益德公司于2013年3月13日前将眉权房权证字第××号、01××26号、01××27号、01××28号房屋产权证原件交由小企业担保公司保管，现上述产权证原件仍存放于小企业担保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益德公司应支付小企业担保公司代偿款金额本金3000万元、违约金为3万元；舒嵘、邓杰、程涛承连带清偿责任，并按年利率9.135%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因益德公司现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关于“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之规定，益德公司在重整过程中不得对债权人进行个别清偿，一审法院判决由益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小企业担保公司清偿案涉债务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纠正，小企业担保公司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程序主张债权。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小企业担保公司是否对眉权房权证字第××号、01××26号、01××27号、01××28号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 在房地产抵押权设立的实践中,如何协调土地使用权抵押和地上建筑物之间的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施行前的相关法律规定并不明确。为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以建筑物抵押的,该建筑物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抵押。以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的,该土地上的建筑物一并抵押”。该条第二款进一步明确规定:“抵押人未依照前款规定一并抵押的,未抵押的财产视为一并抵押。”该规定遵循了房地产交易中“房随地走”和“地随房走”的双向统一原则,其立法旨意在于重申房地一体的原则,防止引发抵押权实现时的困境,使债权人的利益受到损害。依据该规定,当事人应对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一并抵押,如果当事人未按照该条第一款规定一并抵押时,则法律直接规定“视为一并抵押”。即只要土地使用权或地上建筑物之一项办理抵押登记,即使另外一项没有办理抵押登记,亦依法推定为两者一并抵押。 本案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与益德公司已就眉东国用（2012）第092号、眉东国用（2012）第093号两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办理了抵押登记,依法设立了抵押权,案涉房屋修建于双方办理抵押登记之前，即便双方在抵押合同及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中未注明抵押物包括地上建筑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案涉地上建筑物也应视为一并抵押,该土地使用权之抵押权效力及于地上建筑物,小企业担保公司亦应就本案享有的债权依法对案涉地上建筑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现有证据能证实益德公司抵押给小企业担保公司的上述土地上确修建有房屋，但眉山市自然资源局出具的房产登记信息显示，眉权房权证字第××号、01××26号、01××27号、01××28号房屋产权对应土地证号均记载为&ldq**;眉东国用（2012）第090、091、092、093号”，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案涉房屋是否全部位于益德公司抵押给小企业担保公司的两宗土地之上，小企业担保公司仅有权对上述房屋与眉东国用（2012）第092号、眉东国用（2012）第093号土地对应部分享有优先受偿权。故对小企业担保公司要求对眉权房权证字第××号、01××26号、01××27号、01××28号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本院予以部分支持。 综上,上诉人小企业担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4民初25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成都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对四川益德金属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为代偿款本金3,000万元、违约金3万元。 三、成都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对眉东国用（2012）第092号、眉东国用（2012）第093号两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及眉权房权证字第××号、眉权房权证字第××号、眉权房权证字第××号、眉权房权证字第××号房屋中位于眉东国用（2012）第092号、眉东国用（2012）第093号土地范围内部分拍卖、变卖价款在第二项权利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舒嵘、邓杰、程涛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本金、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对3,000万元资金占用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以3,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135%的标准，从2018年9月4日起计算至本金偿还之日止）；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成都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支付。 五、成都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对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房屋（所有权证号：权0550503，他项权证号：成房他证他权字第××）拍卖、变卖的价款在本判决第四项确定的权利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六、驳回成都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第二项、第三项成都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程序行使权利；舒嵘、邓杰、程涛可在四川益德金属资源有限责任公司破产财产最后分配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向管理人申报债权。 如果舒嵘、邓杰、程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6,800元，由四川益德金属资源有限责任公司、舒嵘、邓杰、程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631元，由成都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31元，四川益德金属资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述蓉 审 判 员 朱文京 审 判 员 徐堂富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悦韬 书 记 员 易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