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行终90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沈阳市鑫建超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所在地址沈阳市大**东北大马路**。法定代表人：高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辽宁华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飓，辽宁华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政府，所，所在地址沈阳市大**津桥路**/div>法定代表人：李刚，区政府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大东区城市更新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市大东区城市更新局，所在，所在地址沈阳市大**大东路**div>法定代表人：杨旗，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大东区城市更新局工作人员。沈阳市鑫建超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建超公司）因诉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东区政府）、沈阳市大东区城市更新局（以下简称区更新局）履行征收补偿法定职责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1行初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中国物资储运总公司沈阳东站仓库(以下简称中储公司东站仓库)位于沈阳市大**东北大马路**，建筑面积31,549.6平方米，鑫建超公司租用其中853平方米作为注册地，于2004年8月17日成立并在此经营至今，经营范围包括货运、汽车维修等相关服务，鑫建超公司与中储公司东站仓库每年签订仓库租赁及仓储合同，上年度租赁及仓储合同期限自2018年6月15日至2019年6月14日止。2019年4月25日，大东区政府发布《房屋征收决定》和《房屋征收公告》，沈阳市大东区东北大马路190号被列入征收范围。2019年5月29日，中储公司东站仓库书面告知鑫建超公司租赁及仓储合同将于2019年6月14日到期，期满后不再续租，鑫建超公司归还房屋和库房。同年6月25日，辽宁艺城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沈阳市大东区东北大马路190号中储公司东站仓库的房屋建筑物、附属物、国有工业土地权及物资搬运进行房地产征收价值评估，并出具房地产征收估价报告(辽艺房估字[2019]第DZ06号)。同年10月16日，中储公司东站仓库与大东区城市更新局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书，综合补偿金额为141,388,316元人民币，协议书约定中储公司东站仓库负责对被征收房屋及时搬迁腾空。至本案一审开庭时案涉地块尚未拆迁。鑫建超公司认为其经营场地虽为租赁使用，但房屋的装修部分、无法搬离的设备属于鑫建超公司的合法财产，因征收原因导致鑫建超公司遭受重大损失，故诉至本院要求二被告履行征收补偿法定职责。另查明，沈阳市大东区东北大马路190号有证房屋15处，分别为大东区东北大马路190-1号至190-15号。鑫建超公司《营业执照》及签订的租赁及仓储合同，承租地点均为东北大马路190号。因190-1号至190-15号建筑面积及评估单价均不同，庭审中，鑫建超公司明确190-2号建筑面积6255平方米中的853平方米为其一直承租的经营场地，二被告对鑫建超公司在大东区东北大马路190号承租853平方米经营场地均无异议，但未提供鑫建超公司不在190-2号承租经营的证据。故根据行政诉讼证据采信规则，本院认定大东区东北大马路190-2号中的853平方米为鑫建超公司承租的经营场地。一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故本案的征收补偿义务主体为沈阳市大东区政府。关于二被告提出已与房屋所有权人达成征收补偿协议，鑫建超公司作为经营性企业房屋承租人，被告无需对鑫建超公司履行征收补偿职责的辩解。经查，虽然《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沈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未明确对经营性企业房屋承租人应当给予补偿，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鑫建超公司与本次征收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具有请求权基础，有权提起本诉。鑫建超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中储公司签订的《仓储合同》(东仓201861号)中约定：“由于政府规划实施改造造成仓库拆迁、仓储物产权及装修、改建部分或乙方在仓储场地内增设的建筑物产权均归甲方所有，甲方不承担违约责任”，且辽宁艺城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范围包括房屋建筑物、附属物、国有工业土地权及物资搬运等，故鑫建超公司诉请的房屋装修改造费、无法搬离的设备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对该两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沈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规定，律师费不在征收补偿范围内，故对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鑫建超公司提出给予停产停业损失补偿的诉请，经查，根据《沈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第39条之规定，征收非住宅房屋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的，按照被征收房屋评估价格的6%一次性给予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因辽宁艺城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范围不包括停产停业损失，被告与中储公司东站仓库签订的综合性征收补偿协议虽然包括停产停业损失，根据公平原则，考虑鑫建超公司一直在此经营等综合因素，被告理应支付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由鑫建超公司承接较妥，故对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鑫建超公司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数额，经查，辽宁艺城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辽艺房估字[2019]第DZ06号)评估报告中，对鑫建超公司租赁的大东区东北大马路190-2号评估单价为每平方米5,350元人民币，鑫建超公司租赁853平方米，总价为853平方米×5,350元/平方米=4,563,550元，故鑫建超公司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数额为4,563,550元×6%=273,813元人民币。综上，沈阳市大东区政府应支付给鑫建超公司停产停业损失273,813元人民币，并应支付利息，自2019年4月2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银行存款利息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给付原告沈阳市鑫建超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停产停业损失人民币273,813元的义务；二、被告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市鑫建超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利息(自2019年4月2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银行存款利息计算)；三、驳回原告沈阳市鑫建超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政府负担.鑫建超公司的上诉请求是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补偿鑫建超公司房屋装修改造费4,063,282.04元、无法搬离的设备费991,045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房屋装修改造费、无法搬离的设备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仅判决大东区政府补偿鑫建超公司停产停业损失，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原判决据以认定上述两项费用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的理由有两点：一是鑫建超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中储公司东站仓库所签订的《仓储合同》第8.9条中约定“由于政府规划实施改造造成仓库拆迁、仓储物产权及装修、改建部分或乙方在仓储场地内增设的建筑物产权均归甲方所有，甲方不承担违约责任”，二是辽宁艺城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征收估价报告》评估范围包括房屋建筑物、附属物、国有工业土地权及物资搬运等。鑫建超公司认为，原判决上述两项认定存在明显错误。首先，鑫建超公司与中储公司除签订有《仓储合同》之外，在2019年7月22日，双方还签订了一份《情况说明》，载明“在承租期间内，鑫建超公司对该场地进行了多次装修及改造，添置了多种设备。因此地块动迁，由鑫建超公司向大东区政府协调赔偿补偿事宜。中储沈阳东站仓库可就鑫建超公司租赁房屋及场地情况协助说明。”鑫建超公司在原审中已将《情况说明》作为证据提交。根据该《情况说明》，其一，中储公司同意并承诺协助鑫建超公司与大东区政府就房屋装修和设备等协商征收补偿事宜，这与《仓储合同》第8.9条的约定并不相符，而原审仅援引了《仓储合同》条款，显然是片面的；其二，不论《仓储合同》和《情况说明》如何约定，都是在鑫建超公司与中储公司之间发生的民事法律关系，《仓储合同》第8.9条免除的是中储公司的违约责任，而非大东区政府的征收补偿职责。大东区政府履行征收补偿的职责是法定的，不能因出租人和承租人有约定而免除。既然原审已经认定鑫建超公司与政府征收行为具有利害关系，那么就应当严格按照《物权法》、《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沈阳市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等法律的规定，查明鑫建超公司因征收而实际损失的房屋装修改造费、无法搬离的设备费，并作出相应判决。鑫建超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均基于大东区政府的同一征收行为，一审判决在认定鑫建超公司与本案征收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已经支持鑫建超公司停产停业损失的情况下，却又认定房屋装修和设备损失部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自相矛盾，此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其次，辽宁艺城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征收估价报告》不能区分房屋装修部分的价值，亦未对无法搬离的设备评估作价。鑫建超公司自2004年租用案涉场地，持续经营16年之久，陆续投入大量资金用于装修和引进、更新设备。鑫建超公司认为，征收过程中，对于房屋本身的价值应当补偿给房屋所有权人也就是中储公司，但房屋装修改造部分，完全是鑫建超公司自行投资，属于鑫建超公司的合法财产，应当补偿给鑫建超公司，而《估价报告》中，未能将装修改造部分从房屋价值中分离出来。同时，有一部分设备如烤漆房、消声仪、起重机等在装修或安装时直接用混凝土与墙体、地面浇筑在一起，如果强行拆卸搬迁，将完全不具备使用价值，而《估价报告》中并未包含这些设备损失。在原审第一次开庭时，大东区政府不能说清《估价报告》中建筑物、附属物、搬运等项目所包含的详细情况，在法院要求其到评估公司调取具体评估明细、项目及补偿金额后，大东区政府也一直未能提供。正是由于《估价报告》存在上述问题，所以鑫建超公司在原审期间曾提出申请，请求法院组织对鑫建超公司的房屋装修部分和无法搬离的设备进行评估、鉴定，作为对鑫建超公司征收补偿的依据，但原审法院并未组织现场勘察或评估鉴定，此系案件主要事实未能查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护鑫建超公司的合法权益。大东区政府和区更新局未提交答辩状。本院认为：大东区政府对案涉房屋已经作出征收决定，负有补偿职责，鑫建超公司作为案涉房屋的承租人有权请求大东区政府对其履行补偿职责。对于一审已经判决的营业损失和利息，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鑫建超公司主张的房屋装修改造费和无法搬离的设备费应否支持。关于房屋装修改造费用，虽然中储公司东站仓库与区更新局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书中并未明确具体补偿项目，但是根据大东区政府的主张和辽宁艺城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房地产征收估价报告，房屋内部配套设施、装饰装修、水、电、暖等配套设施区更新局已经和中储公司东站仓库签订了补偿协议，对中储公司东站仓库进行了补偿。在该补偿协议存在的情况下，法院不能判决大东区政府就同一补偿项目再次进行补偿。鑫建超公司如果认为房屋装修改造费用应当补偿给其而不是中储公司东站仓库，应当以区更新局作为被告，中储公司东站仓库作为第三人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中储公司东站仓库与大东区城市更新局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书中其认为应当补偿给其的房屋装修改造费用部分。关于无法搬离的设备费用，评估报告中并无此项费用，也就是说大东区政府和区更新局并未将此项目补偿给中储公司东站仓库。由于大东区政府的征收导致鑫建超公司无法再行承租房屋进行经营，因此对无法搬离的设备费用，大东区政府应当补偿给鑫建超公司。虽然鑫建超公司提出了补偿请求，但是考虑到该部分补偿内容，大东区政府并未处理过，具体补偿项目、标准、费用并不明确，需要大东区政府进行调查核实，因此不宜由法院直接进行判决，首先应当由大东区政府作出补偿决定。如果鑫建超公司对大东区政府的补偿决定不服可以再行申请复议或者提起诉讼。关于作出补偿决定的期限，《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和《沈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并无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其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在接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不履行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本院将作出补偿决定的期限明确为两个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一审已经判决且当事人均无异议的给付停业损失和利息的判项，本院予以维持，并应加判大东区政府限期作出补偿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1行初36号行政判决第一、二、三项，即“一、被告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给付原告沈阳市鑫建超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停产停业损失人民币273,813元的义务；二、被告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市鑫建超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利息(自2019年4月2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银行存款利息计算)；三、驳回原告沈阳市鑫建超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两个月内对沈阳市鑫建超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无法搬离的设备费用作出补偿决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宪雷审判员  吴晓红审判员  禹政一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崇源书记员鞠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