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4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励福机器设备(青岛)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胶州营海镇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林溪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高明、于健生，山东诚功（黄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信诺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海尔路。 法定代表人：袁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堃，胶州迅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吉元，住山东省平县，系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参数技术(上海)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万航渡路。 法定代表人：JASONSAMUELSHEETS，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圣，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台励福机器设备(青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励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信诺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诺公司)、原审被告参数技术(上海)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参数技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1民初12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台励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高明、于健生，被上诉人信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堃、于吉元，原审被告参数技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台励福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胶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1民初128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对订货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充足证据证明订货协议形成过程。首先，订货协议中上诉人并没有经办人签字，上诉人仅凭一份所谓“赖武雕”的名片复印件认为订货协议签订人为赖武雄没有事实依据；其次，订货协议没有约定交货方式，被上诉人在没有与上诉人公司核实的情况下，就以名片复印件中“pola-laittailifu.com.cn”为软件授权码接收邮箱，缺乏依据。(二)订货协议内容简单，并非一份正式的订货合同，不合常理。协议中没有对交货方式、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管辖等重要条款进行约定，且重要条款协议金额写在“附注”部分，不合常理，非正常的商业合作行为；其次，上诉人对外签订合同都需要总监签字，签字后才能加盖公章；以上足以证明该订货协议真实性不足。二、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上诉人实际交付涉案软件。(一)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联邦邮寄单均为复印件，没有提交原件，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其次，经上诉人向联邦快递核实，杨宪并非该邮寄材料的签收人，而是联邦快递的快递员，其员工编号为839898。联邦快递邮寄回执单笔迹为一个人的笔迹，门卫签收系杨宪个人书写，没有门卫签字，不能证明由上诉人门卫签收；再次，根据上诉人的规章制度，所有往来文件都会有确定的签收人，门卫不会随意签收文件；最后，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中也明确表示，通过邮寄方式将光盘配送给客户只是一个形式，光盘内容在ptc官网和各大下载网站均有下载。综上，上诉人并没有收到涉案邮寄物品，被上诉人也没有充分举证证明上诉人确实收到了涉案邮寄物品。(二)上诉人并没有收到涉案软件的授权码。首先，被上诉人对于交货方式的历次陈述前后矛盾，被上诉人开始陈述交货方式是通过光盘交货后，由上诉人在电脑上安装，自己注册，在后来的庭审中被上诉人又称交货方式为网上下载软件，参数公司为上诉人注册，被上诉人帮助注册，参数公司通过邮箱发给上诉人授权码，才能使用。被上诉人对交货方式自相矛盾。其次，订货协议中并没有对巨额货物的交付方式进行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授权ｐｏｌ×××＠ｔａｉｌｉｆｕ.ｃｏｍ.ｃｎ就是上诉人认可的交付邮箱，也没有证据证明授权赖武雄个人代收该授权码。再次，订货协议没有约定付款进度，被上诉人在没有与上诉人进一步签订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付款节点和交付方式)或收到上诉人任何付款或定金的情况下，直接将所谓的授权码发送到ｐｏｌ×××＠ｔａｉｌｉｆｕ.ｃｏｍ.ｃｎ，不符合常理、商业习惯及商业逻辑；再次，被上诉人在一审阶段提交了一份邮件截图，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将涉案授权码发给了上诉人，且该邮件截图时间显示为2019年4月15日，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2014年底将涉案授权码发给上诉人。最后，上诉人从来没有进行软件激活或注册，也没有实际使用过涉案软件，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一节陈述的参数公司为上诉人进行了注册和激活，不应承担付款义务。三、本案存在合同诈骗的嫌疑。上诉人从来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订货协议的计划和预算，为了一个没用的软件支付巨额货款482000元，不符合逻辑，上诉人严重怀疑存在合同诈骗的可能性，上诉人在提起上诉的同时保留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权利。 信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信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台励福公司支付货款48.2万元；2.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台励福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5日，信诺公司作为供应商与台励福公司签订产品订货协议，台励福公司向信诺公司订购PTC产品模块，并约定了模块数量，合同总价款为48.2万元。协议附注中载明：本协议后双方签字或盖章生效，本协议证明最终客户向信诺公司订购产品，与采购合同同样具有法律效应。作为参数技术公司的经销商，信诺公司在签订上述协议后于2014年12月31日向参数技术公司下达采购订单，参数技术公司于当日委托上海明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通过联邦快递将产品发送至台励福公司，快递查询结果显示台励福公司于2015年1月2日收到快递。参数技术公司于2015年3月5日收到信诺公司支付的该订单的全部款项。关于购买和出售涉案此类软件的交易流程和习惯，信诺公司称，软件使用者向信诺公司提出购买意向，由信诺公司在线向参数技术公司订货，并预交经销商专属折扣的货款，然后由参数技术公司委托明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发光盘至软件用户或软件用户自行到参数技术公司下载软件内容，参数技术公司会向软件用户在参数技术公司所留的唯一邮箱发送专属编号及授权码等，软件用户通过该邮件完成正版授权，获得合法使用软件的全部权利。只有光盘没有邮件发送的客户号的话也不能使用。台励福公司称，公司需要此类软件时先申请层层报批至总经理，然后三方比价，均需提交报价清单，选定之后采购合同要经过法务起草、部门主管、总监、总经理层层签批之后签字盖章。交货方式会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不同的公司有不同的交货方式，不统一。即便是虚拟产品的交付也需要有纸质的交货证明，经过验收才可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6民初22223号民事判决书和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沪02民终1098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信诺公司与参数技术公司之间约定的交货方式为：参数技术公司将订购的产品运送至订单指定的地点或通过电子渠道向客户开放产品下载，该案涉及的订单的交货方式也是参数技术公司将信诺公司拟所订购的产品委托上海明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通过联邦快递托运产品。信诺公司称与其洽谈业务和签订本案协议的台励福公司的经办人为赖武雄，经一审法院当庭询问，台励福公司称赖武雄在台励福公司的入职时间是2013年2月，在职时是资讯部的员工，使用的公司电话号码为186××××7909，现早已离职，但未办理离职手续，不知道具体离职时间，在职时使用的邮箱公司也不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有公司邮箱，现在资讯部门的邮箱也不是ｐｏｌ×××＠ｔａｉｌｉｆｔ.ｃｏｍ.ｃｎ。经一审法院询问，双方当事人均表示现在找不到赖武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信诺公司与台励福公司签订的《产品订货协议》是否真实有效，信诺公司是否履行了交货义务，台励福公司应否支付相应货款。虽然台励福公司不认可产品订货协议，但该协商上加盖了台励福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台励福公司仅以人员变动无法核实真实性和该协议的签订违反公司内部管理流程为由否认该协议的效力不能成立，在其不能提交有效证据对协议真实性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合同的交货义务，信诺公司提交的联邦快递的快递单及快递查询结果与台励福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足以证明信诺公司在协议签订后及时履行了送货义务，将产品快递至台励福公司工商登记所在地，此送货方式符合其与参数技术公司之间一贯的交货方式，而且参数技术公司同时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台励福公司发送了授权软件激活邮件，可见其积极履行了交货义务，台励福公司虽抗辩称未收到快递也未使用软件，但对信诺公司提交的快递的内容其不能提交反驳证据，而未实际使用软件也并非拒付货款的正当理由，其今后仍可继续使用所购买的涉案软件，至于赖武雄在涉案业务往来中是否违反公司规定是台励福公司与其职工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影响台励福公司对外责任的承担。因此对信诺公司主张的要求台励福公司支付货款48.2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台励福机器设备（青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信诺软件有限公司货款48.2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30元，由台励福机器设备（青岛）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台励福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青岛信诺软件有限公司订货协议》复印件，该证据系信诺公司曾来台励福公司沟通时留存的复印件，两份订货协议的落款时间为同一天，但上诉人提交订货协议上面附注部分并没有金额，证明信诺公司有不止一份的“订货协议”，两份订货协议的真实性存疑。证据2、《网易邮箱回函截图》，提交复印件并当庭演示原始邮件2份共2页。证明网易回函确认，赖武雄的邮箱3年未使用，没有操作记录，且赖武雄邮箱发件显示退件状态，台励福并没有收到任何带有授权码的邮件。证据3、《销售合同》及《软件购销合同》，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2份共5页。证明台励福购买软件均需签订正式的销售合同，明确约定交货日期、交货方式、接收邮箱、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信息，并且所有经台励福公司审核的合同均需负责人在合同原件背面签字，涉案订货协议不符合台励福日常签署合同的规章制度、流程及习惯。证据4、青岛市公安局胶州市局《证明》，证明2015年7月21日之前，台励福的合同专用章为椭圆形公章，且该公章已于2015年7月21日由青岛市公安局胶州市局收回。证据5、青岛市公安局胶州市局《合同专用章备案时间截图》，证明涉案椭圆公章“台励福机器设备（青岛）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备案时间为2015年7月21日，台励福公司于2015年7月21日才启用圆形合同专用章，但涉案订货协议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25日，说明该订货协议上的圆形公章“台励福机器设备（青岛）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系伪造，台励福对于涉案订货协议并没有做出意思表示，该合同并未成立。证据6、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涉案公章口头鉴定意见》，证明涉案订货协议圆形公章“台励福机器设备（青岛）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并非真章，系伪造印章。 被上诉人信诺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2截屏系打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仅从内容看，该文件只是说明2020年6月1日往前三个月内无记录，上诉人所主张的三年导出记录，并非是双方争议邮箱，如果中间删除，该记录也无法体现，且双方合同是发生在2014年，与2018年相差数年。对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其真实性与被上诉人无关。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但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回收旧合同章与本案所签合同章，无法证明存在关联性。证据5真实性认可，但证据不完整，证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没有在公安备案过，证明上诉人有诉讼不诚信的情形。证据6系上诉人单方鉴定，且形式不符合鉴定规程，不认可。 原审被告参数公司对证据1-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不认可，证据4、证据5、证据6不发表质证意见。上述证据与原审被告无关，对这些证据都没有签订过，上诉人提交证据1、3不是原件，被上诉人有异议，对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5、6真实性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与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履行合同，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提交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上诉人二审中对公章提出异议，但原审中经原审法院释明，上诉人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不利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对公章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与被上诉人协议订货协议内容简单，并非正式的订货合同，也不符合上诉人签订合同流程，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订货协议内容看，双方成立订立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合同条款具备买卖合同基本权利义务约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以合同内容简单，不符合上诉人内部签订合同流程为由否认合同效力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联邦快递的快递单及快递查询结果与被上诉人工商登记信息相符，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履行交付义务，也符合其被上诉人与参数技术公司的交货方式，参数技术公司同时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上诉人发送了授权软件激活邮件，二审中参数技术公司确认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公司信息向参数技术公司备案，已允许上诉人公司使用。综合上述事实，被上诉人本案提交的证据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证实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已履行。上诉人二审提交退回邮件时间为2019年11月29日，不能证实涉案ｐｏｌ×××＠ｔａｌｌｉｆｔ.ｃｏｍ.ｃｎ邮箱争议时间不存在的事实，网易公司回复即使真实，也仅能证实域名tallift.com.cn2019年11月29日近三个月内无创建ｐｏｌ×××＠ｔａｌｌｉｆｔ.ｃｏｍ.ｃｎ记录，及近三年操作，与本案争议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上诉人也不能提供涉案人员赖武雄出庭，不利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综合审查本案事实和当事人提交证据与案件事实关联度、各证据间联系等方面，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力不足以推翻被上诉人证据证明的事实，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3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盛新国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赵洪发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