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6279号上诉人（原审第二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惠州市******富绅大厦7层10、11单元。负责人：刘伟东。委托代理人：温豪，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甜，男，汉族，1987年4月29日出生，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民小组，公民身份号码：431************816。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广东邦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李雪超，男，汉族，1992年12月29日出，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539。委托代理人：方剑华，广东说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雪超、被上诉人陈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20）粤1302民初2号民事判决。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保险车辆(车牌号码：粤L*****)于2018年6月5日发生事故后，该车驾驶员李雪超弃车逃离现场，导致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根据车辆商业第三者保险条款，该交通肇事造成的赔偿责任不属于被告的保险责任赔偿范围，上诉人也只是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受害人的损失。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章节中第五条“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中第（六）项“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现场……。”因此，该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属于商业第三者保险责任范围，上诉人无赔偿义务。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内赔付受害人损失，理由为保单原件签名非被保险人签字，依《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二李雪超也认可有收到保险单，但未收到条款：即使未收到保险条款，保单内容内亦有注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公司，并办理补充手续。若其未履行上述义务，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的判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入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入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中禁止性规定“交通肇事后，驾驶员不得逃离现场”作为《机动车商业第三者保险》中第五条第六项的免责条款。一审法院的判决违反了该司法解释。保险条款当中的第五条“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其中第六项规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现场，……。”该内容清楚、含义明晰，根本不会产生任何分歧，一审法院故意曲解成两种含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没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的司法解释。特此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原审认定事实及判决：2018年6月5日00时40分,原告陈甜饮酒后（经检测，其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87.60㎎/100ml，属醉酒状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由大井口村方向往三栋市场方向行驶，行驶至木沥路时，与相对方向由第一被告李雪超驾驶的粤L*****号牌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陈甜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第一被告李雪超肇事后,弃车逃离现场，经惠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江南大队认定第一被告李雪超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告陈甜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惠州华康医院住院治疗，中医诊断：1、下肢骨折；2、气滞血瘀。西医诊断：1、左侧胫骨上段开放粉碎性骨折；2、左侧髋关节脱位。共住院18天，出院医嘱：1、加强功能锻炼，2、住院期间留陪一人；3、加强营养；4、定期复诊（出院后1、2、3、6月复查DR）；5、全休叁个月；6、出院带药；7、如有不适，随诊。原告提交医疗费发票显示金额36545.4元。2018年7月4日，第一被告李雪超向陈甜支付医药费15000元。2018年11月12日，原告委托广东西湖司法鉴定所鉴定：1、外伤与疾病的关系，2、伤残等级评定，3、后续医疗费用评估。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广湖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7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陈甜的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陈甜左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构成九级伤残。3、陈甜后续医疗费用评估为12000元人民币。原告支付鉴定费3000元。两被告对此鉴定意见无异议。第一被告李雪超就涉案肇事车辆L*****在第二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以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不计免赔率险），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庭审中，第二被告称因时间太久，无法确认保险单是否已交付给第一被告；第一被告称有收到纸质版的保险单副本，但没有收到书面的保险条款及其他材料。第一被告李雪超于2019年12月31日向原审法院提交笔迹鉴定申请书，申请对2017年11月28日签订的《华泰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副本）》附件《机动车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签字栏，以及流水号为HTJ022********073的《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的“李雪超”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根据第一被告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广东西湖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广东西湖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广湖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28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签订日期为2017年11月28日的《华泰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副本）》附件《机动车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签名栏内“李雪超”的签名和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流水号为HTJ022********073的《投保人声明》投保人签章处的“李雪超”的签名不是李雪超本人书写。两被告对此鉴定意见无异议。2018年12月24日，原告陈甜（乙方）与第一被告李雪超（甲方）签订《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约定，一、甲方愿一次性赔偿给乙方人民币110000元，包括：住院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抚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一切在交通事故中法律法规规定可以赔偿的费用，不含被保险人垫付的医疗费；上述赔款由甲方车辆粤L*****所在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公司华泰保险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在协议生效后15个工作日内直接支付给陈甜。二、本案李雪超肇事后，弃车逃离，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南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李雪超肇事逃逸，该行为属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商业三者险免责事项，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对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后的有关陈甜的其他任何损失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甲、乙双方对此次人身损害事实、赔偿金额无任何争议；甲、乙双方不得再向甲方所在车辆的承保保险公司华泰保险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主张任何权利、义务。三、被保险人先行支付的费用医疗费人民币10000元，由甲方车辆L*****所在的交强险华泰保险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在协议生效后15个工作日内直接支付至被保险人李雪超。四、甲方履行完上述赔偿义务后，此次交通事故处理即告终结。等。该协议签订后，第二被告华泰保险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向原告陈甜支付了110000元，向第一被告李雪超支付了李雪超垫付的医药费10000元。原告陈甜称其于2016年6月与其女友在惠州市惠城区三栋镇陶前村陶前新区***居住，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工作证明》、《劳动合同》及《工资条》，拟证实其自2017年5月在丰泽区达讯手机店上班，从事催收职务，月收入人民币9000元。另查明，原告提交的怀化市鹤城区*******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和《出生医学证明》显示，原告陈甜的被扶养人为其母亲和儿子。其中，陈甜的母亲于1955年10月25日出生，由三个子女共同赡养；陈甜的儿子于2012年3月3日出生，由陈甜夫妻二人抚养。以上事实，有身份证、企业登记信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入院记录、出院小结、医疗费发票、费用明细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工作证明、劳动合同、工资条、出生证明、收据、商业保险单、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及开庭笔录在案佐证，可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当事人应按照事故责任大小和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一被告李雪超负涉案交通事故主要责任，原告陈甜负事故次要责任，该责任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两被告对广湖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28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第二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就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险免责条款向第一被告李雪超履行了提示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二被告提出的第一被告李雪超事故后弃车逃离属于商业第三者险免责事项，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不承担赔付责任的抗辩事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事故车辆在第二被告处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被告对广湖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7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陈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有固定收入，对其提出的月收入9000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结合原告的诉请，原审法院确认原告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36545.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100元/天×18天）；3、营养费：1000元（5000元×20%）；4、护理费：2700元（150元/天×18天）；5、误工费：29866.5元（2017年计算机、通信和其他电子设备制造业职工年平均工资66879元÷365天×163天）；6、交通费：1000元（酌情）；7、残疾赔偿金：163900元（40975元/年×20年×20%）；8、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酌情）；9、鉴定费：30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70462元（原告儿子：30198元/年×12年÷2人×20%；原告母亲：30198元/年×17年÷3人×20%）；11、后续治疗费：12000元。以上金额共计342273.9元。因第二被告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了120000元，第一被告已垫付医疗费5000元，第一被告李雪超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陈甜负事故次要责任，故第二被告应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陈甜人民币150591.73元【（342273.9元-120000元）×70%-5000元】。原告陈甜请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上述损失的部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原告陈甜提出的撤销原告与第一被告李雪超签订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的诉讼请求，该协议仅确定了第二被告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的赔偿数额，与事故造成原告的实际损失相差较大，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显失公平的情形，故原告要求撤销该协议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陈甜与第一被告李雪超签订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二、第二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陈甜赔偿人民币150591.73元；三、驳回原告陈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4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陈甜负担361元；第一被告李雪超、第二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共同负担2680元。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经交警部门认定，李雪超负事故主要责任，陈甜负事故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处理如下：关于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是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责的问题。首先，根据广东西湖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广湖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28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所认定上诉人提交的《华泰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副本）》附件《机动车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李雪超”签名和《投保人声明》投保人签章处的“李雪超”签名并非李雪超本人所签。其次，向投保人送达保险条款并就相应的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是保险公司应当主动履行的重要义务，保险公司应就其主动履行该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况且在实践过程中，一般人会主观认为收到保单即表示投保成功，至于是否收到保险条款并不影响投保成功的事实而往往被忽略，故不应以投保人当时未向保险公司提出异议而认定由投保人承担不利后果。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虽然被上诉人李雪超发生事故后逃逸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免责情形，但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就该免责条款送达给投保人并履行了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主张在商业第三者险内不承担赔付责任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1元，由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佳誉审 判 员 沈 巍审 判 员 邹 戈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黄湘燕书 记 员 徐翠敏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