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国际贸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人民大街**。法定代表人:张立伟，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翊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宁，吉林启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金羽杰服饰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大马路西万晟现代城第****div>法定代表人:蒋春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乐，吉林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国际贸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贸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金羽杰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羽杰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4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贸中心上诉请求：一、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104民初491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金羽杰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由金羽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国贸中心与金羽杰公司没有合同关系，金羽杰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国贸中心与金羽杰公司不存在事实合同关系，在国贸中心商场内经营的三个品牌业主为王东平，即一审金羽杰公司代理人，李景玉为王东平的员工。所有的账目往来和资金结算均是与王东平对接，与金羽杰公司没有合同关系。金羽杰公司一审中也未提供任何书面证据证明与国贸中心存在业务往来，两公司之间没有公司盖章的证据往来证明金羽杰公司与国贸中心形成事实合同关系。而且本案争议的《三方协议》相对方也不是金羽杰公司。一审认定国贸中心与金羽杰公司形成事实合同关系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国贸中心与朝阳区西澳服饰店和王东平之间的《三方协议》应认定有效。李景玉系王东平的店长，已经给王东平担任店长十余年，王东平在国贸中心商场经营期间，一直是由李景玉负责打理王东平店铺的相关业务，往来交接的确认单均是李景玉交接办理，期间产生的票据（包括历年的往来结算单，结款收据等）签字均显示签字人是王东平，或李景玉代签。一直以来王东平对所有的确认签字均予以认可。本案争议的《三方协议》一审确认是王东平本人取走，由案外人李景玉将有王东平签字的《三方协议》送回至国贸中心处。上述事实让国贸中心有理由相信王东平本人是明确知晓协议的相关内容并认可的，才让李景玉代替王东平本人签字后送回给国贸中心。但本案中，王东平为何突然不认可《三方协议》的效力，是因为如果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朝阳区西澳服饰可能无能力履行与王东平的合同义务。故王东平为避免自己遭受财产损火、采取隐瞒案件相关事实，利用金羽杰公司身份提起诉讼，在明知协议是店长李景玉代替签字的情况下，申请笔迹鉴定，通过诉讼程序确定《三方协议》无效的方式来将损失转嫁给国贸中心。且，根据国贸中心与王东平店的交易习惯，一直以来都是李景玉交接办理所有票据及协议，对王东平有利的均不提异议。李景玉将显示由王东平签字相关协商报给国贸中心的工作人员，作为国贸中心没有能力也没有法律规定的义务识别签字的真实性。根据《合同法》委托合同的相关规定，如果李景玉在未经王东平同意的情况下，冒充王东平签字给其造成损失的，应当另行进行处理，与国贸中心无关。王东平与李景玉内部管理失误造成的损失，也不应由国贸中心承担。如果王东平与李景玉及金羽杰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国贸中心的合法权益，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一审认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驳回金羽杰公司的诉讼请求，如金羽杰公司、王东平及李景玉恶意串通，以提起虚假诉讼的方式损害第三人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涉嫌刑事犯罪的，依法移送侦查机关处理。金羽杰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国贸中心上诉请求。金羽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贸中心支付金羽杰公司货款204563.39元及利息；2．判令国贸中心返还金羽杰公司履约保证金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国贸中心承担。2013年9月29日，金羽杰公司与国贸中心签订《厂商联营合同》，约定国贸中心为金羽杰公司提供经营场所，金羽杰公司设立专柜经营品牌羽绒服，合同期限为一年，国贸中心从金羽杰公司专柜正价货品的销售额中提取23％作为收益，从金羽杰公司专柜反季折扣货品的销售额中提取15％作为收益，从金羽杰公司专柜特价货品的销售额中提取10％作为收益，金羽杰公司应交履约保证金10000元，合同终止时，无息返还。金羽杰公司按约定履行合同并设立金羽杰、雪伦、飘莱三个柜台及交纳保证金20000元。合同期满后，金羽杰公司、国贸中心按照原合同约定继续联营。从2016年9月起至2017年7月，国贸中心拖欠金羽杰公司金羽杰品牌货款43467.73元、雪伦品牌货款69390.43元、飘莱品牌货款91705.23元，共计拖欠货款204563.39元，应返还保证金20000元。金羽杰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羽杰公司自2013年起租赁国贸中心专柜经营金羽杰、雪伦、飘莱品牌服装。金羽杰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14日、2013年1月18日向国贸中心交付柜台保证金20000元。国贸中心于2016年9月至2017年7月期间欠付金羽杰公司金羽杰服装销售款43467.73元、雪伦服装销售款69390.43元、飘莱服装销售款91705.23元。庭审中，国贸中心提供2018年9月10日国贸中心、朝阳区西澳服饰店、金羽杰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三份，约定国贸中心欠付的金羽杰、雪伦、飘莱品牌服装销售款在朝阳区西澳服饰店应付国贸中心2018年10月至12月、2019年1月至3月租金825000元中冲减，朝阳区西澳服饰店代国贸中心支付金羽杰公司销售款。上述《三方协议》金羽杰公司签字盖章处“王东平”签字，系由金羽杰公司在国贸中心专柜店长李景玉代签。王东平系金羽杰公司股东，并实际负责国贸中心金羽杰、雪伦、飘莱品牌服装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主要在于李景玉代王东平在《三方协议》上签字的效力。王东平当庭否认其曾授权李景玉代为签订《三方协议》，李景玉亦称其在《三方协议》上签字未经王东平或金羽杰公司授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即构成表见代理须在代理行为外观上存在使相对人相信无权代理人具有代理权的理由，且须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三方协议》签订前，金羽杰公司已在国贸中心经营专柜多年，国贸中心对王东平负责专柜实际经营的情况知晓，而国贸中心亦应知晓李景玉未经授权不能签订《三方协议》，但国贸中心未能举证证明协议签订前曾向王东平核实授权情况，故对国贸中心主张李景玉的代理行为有效的抗辩，不予支持。国贸中心应给付金羽杰公司销售款204563.39元，并自金羽杰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5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金羽杰公司主张国贸中心返还保证金20000元，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国贸中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金羽杰公司销售款204563.39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5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国贸中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金羽杰公司保证金20000元。案件受理费4668元，由国贸中心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国贸中心认可2017年8月1日前，金羽杰公司租赁柜台的羽绒服销售款全部进入国贸中心账户，国贸中心依据与金羽杰公司2013年签订的《厂商联营合同》（合同期限一年）约定，按比例提取收益。案涉《三方协议》针对的亦是2017年8月1日前国贸中心的欠款。2018年8月1日后，国贸公司将案涉柜台楼层整体出租给朝阳区西澳服饰店。《三方协议》载明“为解决企业之间的债务问题，减少资金结算环节，经各方协商同意，相互之间以抹账形式解决互欠债务问题”。另查明：金羽杰公司认可在其与国贸中心的往来账目确认事宜中，均由李景玉签字确认。本院亦查明，账目确认中，李景玉除其本人签名外，亦曾代王东平直接签署“王东平”姓名。国贸中心通知各羽绒服厂家领取《三方协议》的确认表载明，案涉《三方协议》由王东平本人领取并签字确认，但王东平陈述领取《三方协议》时，协议中仅有协议内容，没有三方盖章确认，落款处有“王东平”名字的《三方协议》是由李景玉送回国贸中心。本院认为，国贸中心与金羽杰公司在租赁期满后，虽未重新签订租赁合同，但双方合作模式依然延续原合同，且案涉欠款发生在双方合作存续期间，现双方因货款给付发生纠纷，金羽杰公司作为原告，主体适格。案涉《三方协议》中，李景玉代替王东平代表金羽杰公司签字，虽金羽杰公司主张李景玉无权代理，但王东平亲自领取《三方协议》，并由李景玉送回，而李景玉系其指定店长，亦曾代替王东平签字“王东平”进行账目确认，金羽杰公司从未对此提出过异议，国贸中心完全有理由相信李景玉有权代理，故，李景玉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后果及于金羽杰公司，案涉《三方协议》对包括金羽杰公司在内的三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关于案涉《三方协议》性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案涉协议约定由朝阳区西澳服饰店代国贸中心支付金羽杰公司货款，金羽杰公司进行了签字确认，且三方当事人在协议中明确约定是以抹账形式解决互欠债务问题，而“抹”在汉语解释中即擦除、消灭的意思，故案涉《三方协议》符合上述关于债务转移的法律规定。《三方协议》达成后，国贸中心从原债权债务中退出，金羽杰公司仅能向西澳服饰店主张履行债务。综上所述，国贸中心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49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吉林省金羽杰服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68元，均由吉林省金羽杰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雨萍审判员  王忠旭审判员  王 博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