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盖丽梅，女，1972年4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茹萍，黑龙江如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松**万宝大道******沿街商铺。法定代表人:汪学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琳，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萍，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盖丽梅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1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松北区法院做出的（2019）黑0109民初1777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划分责任不明，片面采信证据，导致判决错误。1、原审片面采信证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对上诉人提交的图片及照片打印件、截图打印件，认为信息不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交的视频、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充分体现了资本打败了正义。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七的11张截图和证据八的8张截图均来源于被上诉人组建的业户群，这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市场始终管理混乱，暖气漏水无法保证果菜需求的温度，冻货、跑水、伤人事件时有发生，被上诉人市场从来没有规范经营过。被上诉人在互联网上截图“包头润恒蔬菜市场用现金直补商户。涉嫌违反《不正当竞争法》被叫停”和截图“天涯社区论坛标题为“农民工售楼门前索要工钱，被哈尔滨润恒公司200余人殴打”的证据，原审判决都没有提到，综合证明被上诉人企业是一个不良企业。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和视频能够直接或间接证明被上诉人的投资环境不符合合同义务，原审法院认为这些证据没有证明力是错误的。2、原审判定违约责任逻辑错误。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一期工程不符合消防安全设计要求，自2013年9月13日被公安消防责令停止使用至2013年12月31日复验合格。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第一个果季各自承担50%的违约责任；第二、第三个果季因上诉人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到货量，判定上诉人为100%违约显然是错误的。这个市场从一开始就没有起来，被上诉人又未就不良影响作出任何挽救努力，整个市场一片萧条，被上诉人应承担责任，不能仅仅是第一个果季的50%的责任。其次，拓展费分配到三个果季各占三分之一的逻辑也是错误的。3、原审罔顾事实。上诉人的证据逻辑清晰，足以认定是因被上诉人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没有全部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合同法》第62条，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合同存在履行方式约定不明确的问题，尤其是被上诉人的履行方式根本没有具体约定，仅仅在合同规定了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支付70万元的拓展费，并提供场地和库房，至于拓展费的用途及场地和库房的标准没有约定。被上诉人支付拓展费的目的是鼓励上诉人在此落户经营，让上诉人用这笔费用补贴来此采购的商户，这部分资金属于被上诉人前期投入。被上诉人有提供库房的附随义务。从双方合同履行情况看，上诉人拥有《合同法》第67条规定的先履行抗辩权及同时履行抗辩权。上诉人及所有经营的业户均没有违约。原审已认定被上诉人消防不合格，存在违约行为，只是认定违约责任比例错误。合同上数量约定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请求的拓展费是违法费用，其性质是不正当竞争资金，这是劣币驱逐良币的行径，这种资金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和保护。润恒润恒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支持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原审提交的照片和视频因不符合证据规则中相关规定，不予采信是正确适用法律。在诉讼过程中几乎所有的业户均提供了照片，但是由于没有原始载体，无法证明拍摄的时间和地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是正确的，并且业户之间牵扯自身利益，其所做的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2018年库房暖气爆裂，代理人亲自拍摄照片，想以此证明润恒市场不规范，这是没有法律依据的。首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期限是2013年7月29日至2016年7月28日，2018年并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不说2018年是否发生漏水，即使真的发生了，也不能仅仅因为暖气爆裂就认定市场管理不规范，任何项目工程验收合格后，都无法保证永远没有问题出现，案件讲究证据，不能靠推断。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并不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关于合同中约定的业务拓展费用途，呼和浩特情况和本案没有可比性，存在本质上的区别，不能仅仅因为呼和浩特有润恒字样，就推定本案中合作经营合同也违法。关于合同中约定的业务拓展费用途，合同中对于业务拓展费的用途没有明确规定，从字面上理解应是拓展业务的费用，只要上诉人履行完合同中的义务，业务拓展费上诉人自由支配。润恒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有足够的库房供业户选择，是上诉人没有选择商铺，上诉人以润恒公司未履行提供商铺进行抗辩是不能成立的。润恒公司在合同期内是由捷能热力负责，温度符合国家标准，不存在温度不达标的情形。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中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规定的非常明确，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上诉人收到业务拓展费就应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到货量，完成三年经营期限。上诉人在收到业务拓展费后，并没有全部履行合作经营合同义务，从进场交易量来看，上诉人就进了三车货，通过交易数据看，上诉人未按照合同完成三年经营期限，未完成合同约定到货量属于不诚信行为，导致上诉人严重违约，该违约行为是上诉人自身原因造成的，理应将收到的业务拓展费返还。并承担利息。润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盖丽梅偿还业务拓展费700000元及按年利率6%给付2016年7月26日至偿还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及诉讼期间支出的合理费用由盖丽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6日，润恒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盖丽梅签订《合作经营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3年7月26日至2016年7月25日。合同第四条关于双方合作经营约定为：1.润恒公司将其市场内果品区商铺一间提供给盖丽梅用于设点经营果品类；2.为促进市场繁荣，乙方保证2013年7月29日24时前调运葡萄、草莓等20吨并卸入商铺库房进行销售，未达到以上进货标准，视为乙方违约；3.乙方保证在合同期年度内每个果季（7月29日至次年7月28日止）到货量不低于/车（约1500吨），如有违反，视为乙方违约；4.为确保乙方按以上合同约定执行，甲方支付乙方业务拓展费总额共人民币柒拾万元，甲方在合同签订时支付乙方人民币柒拾万元，乙方收取业务拓展费的义务为：在合同期内在甲方处经营及为甲方拓展经营业务，如乙方在哈尔滨市范围内非甲方市场以外的任何地点经营，经营范围包括与乙方在甲方经营的业务同类或类似的产业，则违反了拓展甲方业务的义务，视为乙方违约。合同第六条关于双方合同其他责任和义务第四项约定，乙方需积极拓展并组织下游采购商进场采购，并承担一切经营风险。乙方在经营、销售过程中发生的任何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损失赔偿义务。双方还约定，若乙方在合同执行过程中违反本合同义务的，乙方必须无条件退还甲方支付的全额业务拓展费及利息。2013年7月26日，润恒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给付盖丽梅业务拓展费700000元。2013年9月，盖丽梅进货21.44吨，并于第一个果季（2013年7月29日至2014年7月28日）完成到货量33.74吨；第二个果季（2014年7月29日至2015年7月28）及第三个果季（2015年7月29日至2016年7月28）完成的到货量均为0吨。另查明，2013年9月13日，哈尔滨市公安消防支队松北区大队发布公告，认定因润恒市场一期工程不符合消防安全设计要求,责令润恒市场立即停止使用,任何单位、个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进入。2013年12月31日,润恒市场一期工程经消防验收合格。盖丽梅于消防责令停业期间进货经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履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的焦点分别为：1.违约责任承担问题；2.利息支付标准及起算时间问题；3.盖丽梅的抗辩主张问题。一、关于违约责任承担问题。润恒公司与盖丽梅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第四条、第六条约定，盖丽梅在收取业务拓展费后，需在合同期内在甲方处经营及为甲方拓展经营业务，不得在哈尔滨市范围内非润恒市场以外的任何地点经营同类或类似的产业，需积极拓展并组织下游采购商进场采购，并应满足合同约定的到货量。因此，能够认定业务拓展费的性质为要求业户排他性经营及以盖丽梅的进货、销售等经营行为来拓展业务，进而带动润恒市场的经营，以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来达到带动市场的目的。案涉合同为《合作经营合同》，润恒公司在给付拓展费的同时，也要通过自身的招商、运营、管理等行为来促进市场繁荣和发展，而不应仅仅依靠业户的到货量来带动市场经营，故应按照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情况、违约行为来判断责任承担问题，以此来确定拓展费应否返还及返还金额。润恒公司为市场经营业户提供消防合格的经营场所系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润恒公司必须遵守。现润恒公司因其一期工程不符合消防安全设计要求，自2013年9月13日被公安消防部门责令停止使用至2013年12月31日复验合格。在此期间，虽然业户有进货事实，亦不能免除润恒公司的消防安全义务，本院结合润恒公司被责令市场停业时长、果季时长及合同履行情况酌定润恒公司因消防问题在第一个果季的违约责任比例为50%。润恒公司消防停业的影响发生在第一个果季，第二、三个果季盖丽梅仍应当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来体现其对拓展义务的履行，但盖丽梅未能依约完成每个果季到货量1500吨，应当按照其未完成的到货量来承担违约责任，其于第一个果季完成到货量33.74吨（完成比例为2.25%）、于第二、第三个果季完成的到货量均为0吨。盖丽梅在第一个果季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为47.75%（1-50%-2.25%），在第二及第三个果季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均为100%。盖丽梅与润恒公司签订三个果季即三年的经营合同,每个果季均约定了相同的到货量，应当认为每个果季均有相同拓展费分配，故每个果季的拓展费应为拓展费总额的三分之一。根据对双方当事人违约责任的认定，因盖丽梅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盖丽梅收取的拓展费应按前述比例返还，润恒公司亦存在相应违约行为，故其要求全部返还业务拓展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盖丽梅于第一个果季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111416.67元〔700000元÷3年×（1-50%-2.25%）〕;于第二及第三个果季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均为233333.33元（700000元÷3年）。综上，盖丽梅应返还润恒公司业务拓展费数额为578083.33元。二、关于利息给付标准及起算时间。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系退还拓展费并给付利息，该利息应按照通常理解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润恒公司要求按照年利率6%给付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3年7月26日至2016年7月25日，润恒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对盖丽梅的到货量进行结算并主张返还拓展费，双方合同也未就违约后拓展费返还的时间予以约定，该利息应自润恒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2日起算，故利息的支付标准为以本金578083.33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润恒公司诉请中超过该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三、关于盖丽梅的抗辩主张。盖丽梅称双方签订《合作经营合同》时为空白合同，无任何数字吨位等要求。盖丽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合同时如发现有空白项应予标记说明，明知合同中存在空白项而签订合同不符合常理，现其以此作为抗辩事由，且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盖丽梅的其他抗辩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盖丽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业务拓展费578083.33元；二、被告盖丽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利息（以578083.33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该合同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润恒物流公司依约履行了支付70万元业务拓展费的义务。对此，盖丽梅并无异议。一审法院按照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认定双方均存在一定违约行为，均应承担相应责任，符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到货量、有效证据能够证明的业户实际到货量，按比例分别计算不同年度业户应返还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对利息标准、起算时间的裁判亦无不当。盖丽梅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业务拓展义务，其上诉主张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判决盖丽梅返还润恒物流公司业务拓展费7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盖丽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0800元,由上诉人盖丽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书杰审判员  贾 楠审判员  王琦玮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