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9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安良，女，198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五莲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娟，女，196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原审被告：郭建，男，198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上诉人张安良因与被上诉人李永娟、原审被告郭建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283民初941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安良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2013年9月至2015年1月期间，被上诉人代履行了抚养义务”的认定是错误的。在此期间，被抚养人郭锐哲实际一直随上诉人一起生活，上诉人开庭时已经提交了孩子的幼儿园费用单据及证人证言，被抚养人也承认一直跟随上诉人生活。上诉人提到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判决书也没有体现。 李永娟辩称，抚养费没有时效，孩子六个月开始就在我家里，2014年腊月二十五从我家把孩子带走了，走了之后再也没有见面。 郭建发表意见称，抚养费是没有时效的，从2010年６月份孩子由我母亲接回家了，当时我找不到上诉人了。 李永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因抚养二被告婚生子郭锐哲所支付抚养费55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原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系被告郭建之母，被告张安良与被告郭建原系夫妻关系，二被告婚后于2009年12月28日生育男孩郭锐哲，被告张安良与被告郭建于2011年6月30日经平度市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判决婚生子郭锐哲由被告张安良抚养，被告郭建承担抚养费每月625元，两被告离婚后，被告张安良将孩子郭锐哲遗弃在原告家中，原告自2011年7月至2015年2月期间，一直抚养二被告之子，2015年3月，被告张安良未经原告同意，将孩子私自接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永娟系被告郭建母亲。被告张安良与被告郭建原系夫妻。2011年6月30日，平度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平民一初字第1096号民事判决书，准予郭建和张安良离婚，婚生子郭锐哲（2009年12月28日生）由张安良抚养，郭建每月负担子女抚养费625元至郭锐哲年满18周岁。庭审结束后，法院询问郭锐哲本人，郭锐哲称其父母离婚后一直跟随母亲张安良单独生活，小时候有没有与奶奶一起生活忘记了；其从小班开始就在莱西市幼儿园就读，现在在济南市乐天小学就读，没有在平度市古岘中心幼儿园就读过；父亲郭建偶尔会去看望他，有时想将其接走，但其没有同意。原、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分别提交如下证据： （一）原告李永娟提交：1、平度市古岘中心幼儿园证明复印件一份；2、平度市五家寨子村委证明复印件一份；3、村民证明复印件一份；4、幼儿园接送卡复印件一份；5、平度市中心幼儿园收费单据复印件3份;6、平度市中心幼儿园收费单据原件1份；7、保险单2份；8、平度市五家寨子村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成员信息表3份；9、2019年12月20日平度市第五人民医院《国家免疫规划疫苗预防接种查验单》1份；10、2013年6月7日平度市第五人民医院门诊收款单2份；11、平度市中心幼儿园证明一份，载明郭锐哲自2013年6月至2015年1月在该幼儿园就读，孩子上学期间，家长凭接送卡接送孩子；接送卡载明家长姓名是李永娟。12、证人郭某1、郭某2出庭作证。证人郭某1证明：其与李永娟系同村村民，其经常在李永娟家门口晒太阳，经常看到李永娟接送郭锐哲上幼儿园，郭锐哲经常跟他打招呼；郭某2证明：其与李永娟系同村村民，郭锐哲自2009年至2015年在李永娟家居住并上幼儿园，2015年冬快过年时看到郭锐哲妈妈把郭锐哲带走了，之后再没见到孩子。被告张安良质证意见：1、证据1-5系复印件，不予质证；2、证据6没有标明交费人，不能证明原告主张事项，即使系原告交纳，也无法证明郭锐哲与原告共同生活，且幼儿园单据无法看出是按月交纳还是按年交纳；3、证据7中投保人系被告郭建，并非原告；4、证据8、9无法证明郭锐哲随原告生活，2017年郭锐哲迁走户口前，只能在户口所在地交纳农村合作医疗费用、进行接种；5、证据10非正式发票，也未载明交款人，也无法证明郭锐哲随原告长期生活；6、证据12无法证实郭锐哲随原告生活，接送卡无法证实系当时形成，没有备案登记。7、证人郭某1作证时思路紊乱，在重要时间节点上跨度很大，说明其陈述并不属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人郭某2作证时被告郭建干扰被告张安良发问，其证言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告郭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二）被告张安良提交：1、平度市中心幼儿园交费单据复印件3份，因郭建经常接孩子回家探视，为保证孩子教育相互衔接，他们在莱西市幼儿园交纳了保育费，又在平度市中心幼儿园交纳了部分费用；2、莱西市幼儿园证明一份，载明郭锐哲自2011年9月至2013年6月在该幼儿园上学；3、莱西市姜山镇柴岚村民委员会证明2份，分别载明：张安良与儿子郭锐哲自2011年8月至2019年4月一直居住在该村，郭建与张安良携儿子2014年在一起居住一年，并在泰光路北侧开办吴氏推拿店一处；4、莱西市幼儿园收款收据复印件4份；5、照片41张，证明二被告离婚后郭锐哲与张安良共同生活、与原告亲人的合影及郭锐哲在莱西市幼儿园就读的生活点滴；6、山东省儿童预防接种证、国家免疫规划疫苗预防接种查验证明一份；7、莱西市姜山镇柴岚村村委成员梁红兵补充证明1份，载明成员梁红兵，电话135××××4503；8、2020年1月7日莱西市幼儿园《提供证据延期说明》1份，载明因园长7-10号到教委开会，10号后可由园长参与查找原始档案进行佐证，郭锐哲确在该园上过学，具体时间力求再找证明，印有东坊幼儿园的黄色衫确属该园提供给小朋友过“六一”节用；9、证人李树秋出庭作证，证明：张安良自2010年年底租赁其平房，2011年起至今又租赁其二层门面房做推拿正骨生意，从2011年开始就一直带着孩子锐哲一起居住，后张安良带孩子去了济南；10、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2011年左右，自己居住在莱西市花园小区，张安良居住在相邻的小区，证人的孙子与张安良的儿子都在东坊幼儿园上学，接送孩子时经常遇到；11、证人孙某出庭作证，证明：2011年8月至2016年2月，张安良租其莱西市银泰明珠花园的房子，与儿子一起居住。原告李永娟质证意见：1、证据1与原告提交的单据一致，但被告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2、证据2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应系虚假；3、证据3名称是居住证明，但没有注明房屋所有情况及租赁情况，且证明缺少经办人和法定代表人签字，系无效证据；4、证据4系复印件，不予认可；5、对证据5不予认可，有的照片没有注明时间，有时间的也不能证明孩子与张安良一起生活；6、证据6是2018年6、7月份张安良从原告处拿走的；7、证据7不符合证据形式，没有证明效力；8、证据8证明不了任何事实；9、三证人的证词相互矛盾，尤其是对于被告住处的证词存在虚假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告郭建质证意见：从照片来看，孩子的大小与实际不符；2018年前的疫苗都是原告陪郭锐哲打的；补充证明没有证据效力；2014年其在平度上班，不可能与张安良共同居住在莱西；莱西市幼儿园的证明中说具体上学时间很模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告郭建到莱西市幼儿园开证明是2020年1月6日，幼儿园园长发信息让被告张安良过去，说明他们私下有联系。（三）被告郭建提交：1、2020年1月6日莱西市幼儿园证明一份，载明该园给张安良开具的与郭锐哲有关的收据及2019年12月12日所开证明，均系张安良最近到该园所开，收据并非原始收据。2019年12月12日张安良到该园，称其孩子郭锐哲以前在该园上过学，让该园给其开具收据，该园出于同情心给其开具了证明一份和收据若干，证明和收据均系凭模糊印象所开，金额是根据当年的收费标准，并不是实际所交。该园无法查证郭锐哲是否在该园上学，具体哪年哪月均无法记清，证明上的字迹并不属于该园方所写。2、张安良店面与东坊幼儿园距离的导航截图，证明张安良的店面距离幼儿园约30公里，张安良称2011年-2015年孩子在东坊幼儿园上学是不具有说服力的。原告对郭建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被告张安良质证意见：证据1是郭建及其委托代理人到东坊幼儿园通过各种手段，幼儿园被逼无奈作出的；虽店面与学校距离25公里左右，但该距离不能阻碍父母对孩子教育的迫切心情。庭后，法院分别电话联系平度市中心幼儿园、莱西市幼儿园、莱西市姜山镇柴岚村民委员会、平度市五家寨子村民委员会核实相关情况。平度市中心幼儿园称：2013年6月至2015年1月郭锐哲在该幼儿园上学，共三个学期，郭锐哲的奶奶负责接送，入学档案在郭锐哲家长办理转园时提走，班主任老师手中还有部分材料，交费单据在教育局存档，证明情况属实。莱西市幼儿园称：档案找不到了，不想参与案件，法院自己看着办，不要以他们的证明为准。莱西市姜山镇柴岚村民委员会称：张安良自2011年开始在该村居住，因租赁房屋需向村委备案，张安良带着孩子一起居住，经常看到她接送孩子上下学。平度市五家寨子村民委员会称：李永娟照顾孙子一直到孩子大班或一年级，孩子在古岘镇中心幼儿园上学，李永娟接送，孩子的农村合作医疗也在该村交纳，有一年冬天古岘集张安良将孩子接走，再也没回来，孩子户口也迁走了，孩子被接走那年郭建和张安良还在莱西一起居住过。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11年7月至2015年2月期间原告是否代二被告抚养郭锐哲，若抚养事实存在，二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相应的费用。原告与被告张安良均提交了幼儿园证明、幼儿园收款收据复印件、村委证明、接种疫苗的证明、证人证言等佐证自己的主张，双方证据相互对应，相互反驳，无法单独针对某一证据判断其证明力及证明力大小，需结合所有证据，根据其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间的联系综合判断。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张安良提交了相同的平度市中心幼儿园收款收据复印件3份，张安良亦认可郭锐哲在该园就读过，结合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及法院调查核实的情况，法院对郭锐哲自2013年9月至2015年1月就读平度市中心幼儿园的事实予以确认。莱西市幼儿园出具证明称，其为张安良出具的证明、收款收据系凭模糊印象近期所开，不是实际所交，无法查证郭锐哲是否在该园上过学及具体上学时间，故张安良辩称郭锐哲于2011年9月-2013年6月在该园上学的事实，法院不予确认。关于张安良提交的照片，无法形成连续性，无法确认该段时间郭锐哲一直随张安良共同生活，故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关于郭锐哲的陈述，郭锐哲称小班开始就在莱西市幼儿园就读，与张安良主张郭锐哲在该园上托班的陈述不符，郭锐哲称其父郭建未将其带走探视过，也与张安良陈述的郭建经常接孩子回家探视不符，郭锐哲的陈述与张安良的陈述存在多处矛盾，故法院对郭锐哲的陈述不予采纳。综上，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法院调查核实的情况，法院认为，原告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大于被告张安良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法院对李永娟自2013年9月至2015年1月抚养照顾郭锐哲的事实予以确认。至于原告主张的其他抚养时间。原告未提交足够证据证实，法院不予确认。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对于父母已经死亡或父母无力抚养的，有负担能力的祖父母、外祖父母才对孙子女、外孙子女有抚养的义务。二被告离婚后，依照生效判决，本应由被告张安良履行抚养郭锐哲的义务，郭建支付抚养费，但在2013年9月至2015年1月期间，由原告李永娟代为履行了抚养义务，张安良、郭建应向原告支付其垫付的抚养费用。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花费，可参照（2011）平民一初字第109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每人每月625元的标准，由二被告各自承担。原告自愿负担诉讼费用，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张安良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原告李永娟人民币10625元（625元×17）；二、被告郭建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原告李永娟人民币10625元（625元×17）；三、驳回原告李永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1、幼儿园证明两份，证明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的接送卡根本没有标注接送人的姓名，只要带着接送卡就可以接送在该园上学的孩子，可以认定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的接送卡上有家长的姓名系伪造的。证据2、房屋租赁协议、收条和证明各一份，证明上诉人在2013年5月1日-2015年5月１日在门面房经营推拿、正骨项目，房东是田朋飞，证明上诉人在此期间在此居住过，并且郭锐哲在上学期间也是由母亲接送。证据3、上诉人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户籍信息查询证明（复印件），证明上诉人在结婚以后，并没有迁入郭建所在的房头，而孩子的户口是随父亲，落在父亲的户籍处，因此郭锐哲的疫苗接种以及各种医疗保险都是在该户头下缴纳，并不能证明该费用是由被上诉人承担，郭锐哲的户口是在2018年７月13日迁走的，在迁走之前打疫苗、看病、上学都是在古岘上的，费用都是由我交的。证据4、医疗费单据三份，证明孩子看病是由上诉人带着去的，而且是由上诉人交纳的费用。证据5、照片一宗，证明孩子在古岘接种时，是由上诉人带着去的，孩子的生活也是由上诉人照料。证据6、2014年7月1日收据两份，证明当时郭锐哲在日常生活中报了业余班，费用都是由上诉人交纳。证据7、保险责任简介一份，证明我给孩子交的保险，也没有别人代为抚养孩子。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对以上证据共同质证称，证据1的证明系伪造，当时幼儿园给原审被告打过电话说，上诉人到幼儿园去闹，幼儿园没有给上诉人出具任何证明。对于接送卡，上面有接送人的名字和孩子的名字，而且还有接送时间。对于房屋租赁，上诉人主张2013年-2015年在古岘租房子，这与一审陈述不符，一审陈述的是自2011年-2019年一直在莱西市居住，上诉人提交的房屋租赁协议不真实。孩子的疫苗本是2018年由上诉人拿走的。关于三份医疗费单据，2020年７月２０日打印的，这是后补单据，上诉人拿着孩子的疫苗本在哪里什么时间打印都可以，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交的照片不能证明2013年-2015年期间由上诉人抚养，而且这些照片是后来拍的。对于两份收据本身就是互相矛盾，都是2017年开具的证据，一份是莱西一份是古岘，上诉人弄虚作假。对于保险简介，没有下半页也没有姓名，也没有单位收款的公章，只能说明一份保险单的介绍。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认定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2013年9月至2015年1月期间郭锐哲的抚养费是否正确。关于2013年9月至2015年1月期间郭锐哲由谁抚养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本院认为根据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对平度市中心幼儿园、莱西市幼儿园、莱西市姜山镇柴岚村民委员会、平度市五家寨子村民委员会电话核实的情况，可以确认郭锐哲2013年9月至2015年1月期间在平度市中心幼儿园就读的事实，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莱西市姜山镇柴岚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其在2011年8月至2019年4月份一直居住在柴岚村，与其二审时主张这期间在古岘镇生活相矛盾，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认可。综合本案情况，一审确认郭锐哲2013年9月至2015年1月期间由被上诉人抚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故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关于抚养费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张安良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1元，由上诉人张安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蓉 审判员 张好栋 审判员 衣 洁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宋籽仪 书记员姜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