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25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文健，男，汉族，1971年10月13日出生，住阳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湖北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邓龙贵，男，汉族，1972年11月17日出生，住阳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平，湖北文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文健因与被上诉人邓龙贵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阳新县人民法院(2019)鄂0222民初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文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邓龙贵承担。事实与理由:陈文健与邓龙贵签订的《合伙投资入股协议书》第四条第5项约定:转让投资于有限公司的股份必须经全体投资人同意方可转让；第六条第1项约定:共同投资人向共同投资人以外的人转让在共同投资中的全部或部分出资额时，须经全体投资人同意；第十条第3项约定:共同投资人违反本合同关于禁止行为规定的，应按合伙实际损失赔偿。邓龙贵未经通知、未取得陈文健的同意，擅自将双方投资的公司股份转让给第三人，严重违反双方约定，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陈文健损失。一审判决虽认定邓龙贵的违约行为，解除了双方合同，但并未判决邓龙贵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损失。邓龙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陈文健一审诉请是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书并主张邓龙贵返还20万投资款和利息损失，一审判决在其诉请范围内已支持解除协议及返还部分投资款和利息损失，其上诉观点不成立；二、广州圣夫瑞实业有限公司成立，邓龙贵实缴出资100万元，占股比例35%，公司增资扩股，邓龙贵出资115.5万元，占股比例19.25%。因市场原因，公司自成立以来年年亏损，为减少原所有股东最大损失，共同商定退股，邓龙贵签订股东转让协议书，约定:邓龙贵将其股份19.25%转让给廖南庆，转让款共计925796元。受让方已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剩余转让款425796元定于2018年12月29日支付，但从2018年1月24日签订股东转让股权合同书至今，公司仍处于闭停状态，毫无盈利。对于违约损失赔偿，我国合同法规定的是赔偿可得利益，据此，陈文健可得利益应当是股权转让款64805.72元以及同期银行存款利息，一审判决已支持其可得利益，其上诉观点不成立。陈文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4年4月8日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书，判决邓龙贵返还陈文健支付给邓龙贵的合伙投资款200000元,并承担自2014年4月11日按200000元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邓龙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4月8日，陈文健与邓龙贵签订了一份《合伙投资入股协议书》，约定:“甲方邓龙贵与乙方陈文健合伙投资入股，各方同意在广州市建立吉龙精工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名暂定），其中甲方邓龙贵出资金额为80万元，占合伙入股出资总额的80%,乙方陈文健出资金额为20万元，占合伙入股出资总额的20%；共同投资人按其出资额占总出资额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并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乙方陈文健作为投资人不参与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如有需要参与公司管理的，视情况由公司股东大会表决通过决定；共同投资人出资形成的股份及其收益为共同投资的共同财产，由共同投资人按其出资比例共有；共同投资人委托甲方邓龙贵为全体共同投资人的代表，执行共同投资人方的日常事务。甲方邓龙贵有义务向其他投资人报告共同投资的经营和财务状况。甲方邓龙贵在执行事务时，若不遵守本协议造成其他合伙人投资的损失时，应承担赔偿责任，非市场因素和甲方所能控制的除外；同时规定，共同投资的下列事务必须经全体共同投资同意:1、转让共同投资于有限公司的股份。2、以上股份对外出资。另约定，甲方邓龙贵及其他共同投资人不得私自转让或者处分共同投资的股份；共同投资人向共同投资人以外的人转让在共同投资中的全部或部分出资额时，须经全体共同投资人的同意，在同等条件下，其他共同出资人有优先受让的权利……”。该协议签订后，陈文健于2014年4月11日向邓龙贵支付了合伙投资款20万元。2014年5月5日，邓龙贵与焦凤梅、龙万堂、周先进四人在广州市黄埔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广州圣夫瑞实业有限公司，公司实缴出资额285.7万元，其中龙万堂以技术折算人民币85.7万元，股权比例30%、焦凤梅实缴出资额人民币100万元，股份比例35%、周先进实缴出资额人民币50万元，股权比例17.5%，公司注册资本为285.7万元，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邓龙贵。2017年3月6日，广州圣夫瑞实业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公司资本增加到人民币600万元，并吸收刘功文、朱竞迪为新股东，增资扩股后邓龙贵出资为人民币115.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9.25%、龙万堂出资为人民币99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6.5%、周先进出资为人民币57.7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9.625%、焦凤梅出资为人民币57.7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9.625%、刘功文出资为人民币1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5%、朱竞迪出资为人民币12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0%，同时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龙万堂。2018年1月24日，广州圣夫瑞实业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公司接纳新股东廖南庆、陈芳园，原股东邓龙贵、龙万堂、周先进、焦凤梅退出公司经营，并签订了股东转让股权合同书，约定:公司股东邓龙贵将原出资115.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9.25%)以转让价1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廖南庆、股东龙万堂将原出资人民币99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6.5%)以转让价1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廖南庆和陈芳园、股东周先进将原出资57.7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9.625%)以转让价1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陈芳园、股东焦凤梅将原出资57.7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9.625%)以转让价1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陈芳园和朱竞迪。上述各股东的股权转让款总计925796元，受让方已支付股权转让款500000元，剩余股权转让款425796元受让方定于2018年12月29日前支付完毕。邓龙贵对此次公司股东股权转让，未告知陈文健，也未取得其同意。陈文健遂于2019年1月31日起诉来院，提出上述诉请。一审法院认为，陈文健与邓龙贵于2014年4月8日签订的《合伙投资入股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按照次协议书的约定，邓龙贵作为共同投资人的代表，执行共同投资人的日常事务，有义务向其他共同投资人陈文健报告共同投资经营和财务状况，另协议书中特别约定作为共同投资人的代表邓龙贵不得私自转让或者处分共同投资的股份，转让共同投资于公司的股份或者对外出资的必须经过其他共同投资人即陈文健的同意。而邓龙贵在2018年1月24日广州圣夫瑞实业有限公司召开的股东会中违反与陈文健签订的《合伙投资入股协议书》的约定，在未告知共同投资人陈文健并征得其同意的前提下将公司中自己名下原出资115.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9.25%)的股份以转让价人民币1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案外人廖南庆，邓龙贵的股份转让行为明显违反合伙投资入股协议，损害共同投资人陈文健的合法权益，致使双方签订的《合伙投资入股协议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陈文健要求解除双方于2014年4月8日签订的《合伙投资入股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陈文健要求邓龙贵返还支付的合伙投资款2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鉴于邓龙贵股权已实际转让的事实，依据合同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和双方在《合伙投资入股协议书》中约定的分享投资利润、分担投资亏损的约定，根据邓龙贵在四人(邓龙贵、龙万堂、周先进、焦凤梅)股权转让款中的实际份额，邓龙贵应向陈文健支付股权转让款64805.72元(19.25÷55=0.35×股权转让款925796元=324028.60元×陈文健合伙份额20%=64805.72元)。对邓龙贵提出已支付给陈文健32320元的辩解，因邓龙贵提交的转账汇款单无法证实此笔汇款的用途，故对此项辩解，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陈文健与邓龙贵20**年4月8日签订的《合伙投资入股协议书》；二、邓龙贵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文健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64805.72元并承担利息损失(利息计算如下:以本金64805.7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1月24日起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陈文健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邓龙贵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四份证据:1.企业核准注销登记通知书；2.股权转让协议；3.资产负债表；4.广州远华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广州圣夫瑞实业有限公司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纳税情况报告书。经质证，陈文健认为:对证据1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诉请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理由:1.由三股东签字的资产负债表(以下称表1)生成时间为2017年12月26日，圣夫瑞公司向税务师事务所提供的资产负债表(以下称表2)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两表的资产所有者权益不同(表1为3135956.59元，表2为5113169.3元)，若以时间先后认定，应以表2为依据；2.两表内容存在巨大差异，说明制表人未以客观事实为依据，随意捏造数据，详见“表1、表2差异表”，两表对比显示制表人未以客观事实为依据，随意捏造数据；证据4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理由:1.报告为纳税报告，非资产评估报告；2.股东名单中没有邓龙贵名字，对邓龙贵是否在该报告出具前已将其股份转让存疑；3.公司资产负债表显示截止2017年12月31日，公司资产所有者权益为5113169.3元。邓龙贵、龙万堂、乔春宁、焦凤梅、周先进5人若以公司资产价值作为转让股权依据，其所持55%股权转让的价格应为2812243.115元(5113169×55%),故对其以925796元转让的依据存疑。经本院认证，证据1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不是新证据，本院不再进行认定；证据3与证据4内容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因是第三方出具，该证据是涉案公司企业纳税的依据，且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邓龙贵未按合同约定征得陈文健同意以及通知擅自将陈文健合伙股份转让第三方的行为，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以及违约责任、赔偿损失的标准如何确定问题。本案中，陈文健诉请邓龙贵返还其合伙投资款2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鉴于邓龙贵股权已实际转让的事实和转让金额，以及邓龙贵在四人(邓龙贵、龙万堂、周先进、焦凤梅)股权转让款中的实际份额，结合双方合同分享投资利润、分担投资亏损的约定，一审判决认定邓龙贵应向陈文健支付股权转让款64805.7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邓龙贵未按合同约定征得陈文健同意以及通知擅自将陈文健合伙股份转让第三方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以及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邓龙贵转让涉案合伙份额时应事先通知陈文健并征得其同意方可转让，但邓龙贵并未按约履行通知义务亦未征得陈文健同意，且邓龙贵对该事实亦予以认可，故邓龙贵构成违约。一审判决虽认定邓龙贵违约，但未判决邓龙贵违约责任不当，鉴于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约定不具体，本院酌定按陈文健出资的合伙投资款200000元的20%(即4万元)承担违约责任。综上，陈文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据实予以变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阳新县人民法院(2019)鄂0222民初70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二、变更阳新县人民法院(2019)鄂0222民初70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为:邓龙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文健支付违约金4万元；三、驳回陈文健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陈文健承担2300元，邓龙贵承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卓审判员 黄显珠审判员 段 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田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