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18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延华，男，汉族，1978年4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志强，广西皓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伟恒文化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环城南二路**德天商业广场****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090715164B。 法定代表人：赵桂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岚，广西剑化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周敏，男，汉族，1970年11月4日出生，住浙江省文成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胡志辉，男，汉族，1970年9月5日出生，住浙江省文成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珂珂，女，汉族，1975年10月23日出生，住浙江省文成县。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华，广西钧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延华与上诉人桂林伟恒文化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恒公司)、陈周敏、黄珂珂、胡志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4民初1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延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志强、伟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桂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岚、陈周敏，黄珂珂，胡志辉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延华上诉并答辩称，请求：1、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4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中第1项、第2项、第4项判决；2、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4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中第3项判决；3、判决被上诉人共同支付因其违约而产生的违约金250万元，判决被上诉人共同支付上诉人的损失15万元（支付律师费），两项合计265万元；4、判决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上诉人对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观点不认可。上诉人之所以不再履行支付义务，是因为当时知悉了被上诉人根本不持有阳朔胜地公司45.5%的股份，而通过股权转让最终获得阳朔胜地公司45.5%的股份，是上诉人受让伟恒公司全部股权的根本目的，上诉人在获得被上诉人不持有阳朔胜地公司45.5%的股份之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7条行使后履行抗辩权，停止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一方必须先持有阳朔胜地公司45.5%股权份额，上诉人才支付约定的合同受让价款。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被上诉人一方明确承诺持有阳朔胜地公司45.5%的股份，上诉人基于信赖原则，相信被上诉人一方真实持有阳朔胜地公司45.5%的股份，所以依约支付定金。但在支付了该定金后，上诉人获得了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893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上诉人所说的由深圳安怀静和公司代持的10%阳朔胜地公司股份完全不属实，上诉人是根本不能实现《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被上诉人一方违约在前，上诉人才行使后履行抗辩权，依法有据，一审判决把上诉人行使后履行抗辩权认定为违约行为是错误的，应当纠正，请求支持上诉请求。陈周敏，黄珂珂，胡志辉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伟恒公司上诉并答辩称，请求：一、依法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4民初19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延华要求上诉人退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三、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一审诉讼费用；四、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能查清案件关键事实，导致判决错误。1、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书》实际上包含两个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且两份股权转让的转让主体及转让标的均不相同，一审法院未能对上诉人与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在合同中的主体身份作出正确的法律事实认定，导致裁判本案承担责任主体错误。上诉人只是股权转让交易的载体而非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主体，不应承担合同责任。2、一审判决并未查清陈延华支付的定金指向哪一份股权转让交易，而且认定的陈延华实际支付的定金数额与事实不符。3、一审判决对涉案定金的收取主体认定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从未收到股权转让的定金，不应承担退还定金的责任。4、上诉人不存在虚假陈述下的违约情形；二、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与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共同承担退还定金的法律依据不足。1、上诉人与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分别是两个不同的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下的独立主体，一审法院要求两个不同合同关系下的主体共同承担退还定金错误。2、合同解除后，并不免除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需承担的违约责任，在本案中，违约的只有陈延华一方，不存在双方各自承担违约责任相互抵消的情形。3、一审在对本案的处理上，将两个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纠纷概括笼统到一份合同纠纷中，而在各方当事人同意解除合同后，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简单的以恢复原状为由，共同承担退还定金有违商业交易的公平。本案股权转让交易实际指向的只是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向陈延华转让其持有的伟恒公司100%股权，上诉人在本案中只是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与被上诉人股权转让的合同标的而非转让主体。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还定金的诉讼请求。 陈周敏、黄珂珂、胡志辉上诉并答辩称，请求：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4民初1927号民事判决书；二、判令被上诉人陈延华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人民币700万元；三、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律师费201000元；四、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五、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诉争股权转让的标的物并不包括登记在深圳安怀静和公司名下的阳朔胜地公司10%股权。2018年1月26日，双方经过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对《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进行变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书》，约定股权转让2500万元价款所对应的标的物并不包括登记在深圳安怀静和公司名下的阳朔胜地公司10%股份。陈延华通过受让桂林伟恒公司l00%股权的方式，间接取得阳朔胜地公司35.5%股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认为上诉人转让给被上诉人陈延华的股权为阳朔胜地公司45.5%股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根据补充协议约定，上诉人的合同义务限于协助被上诉人收购深圳安怀静和公司持有的阳朔胜地公司10%股权，并无保证收购成功之责任。一审判决认为伟恒公司只持有阳朔胜地公司35.5%股份而不是45.5%股份即构成违约，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三、陈延华实际支付的定金只有200万元。陈延华不可能在补充协议未签订、定金付款期限不确定的情况下提前准备30万元带到签约现场，并在10分钟内进行交付。陈延华也未能提交30万元现金的取款记录等其他证据加以证实。因此，陈延华对大额现金交付行为的举证没有达到高度概然的证明标准，应当不予认可；四、《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陈延华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之前，被上诉人陈延华从未向上诉人提出出示股权代持文件的要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延华的微信沟通记录显示，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不断敦促陈延华尽快支付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陈延华并未对股权代持提出任何异议；五、诉争合同因陈延华逾期履行付款义务而解除，并于2018年8月18日生效。股权转让协议第九条《通知及送达》约定：“一方应以书面方式向另一方发出本协议相关的通知，通知发往该方在协议文首所列地址即视为送达”。上诉人已经将解除合同通知书邮寄到约定地址，虽然陈延华拒收邮件，但“发往”行为已经完成，陈延华故意拒收并不影响送达的效力；六、被上诉人陈延华的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损失远远超过约定的违约金。陈延华违约后，上诉人被迫另行寻找受让人折价转让，赵桂平、余佳受让桂林伟恒公司100%股权，进而控制阳朔胜地公司35.5%股份的对价为1600万元。两相比较，上诉人的直接损失达900万元。扣除已支付的定金200万元，陈延华应承担违约金为700万元，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陈延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 陈延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退还原告已支付的股权转让定金人民币230万元；2．判决被告支付因违约而产生的违约金250万元；3．判决被告共同承担因本案委托律师代理而应当支付的律师服务费150000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作为反诉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已解除；2.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700万元；3.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律师费2010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8日，伟恒公司作为出让方（甲方），陈延华作为受让方（乙方），双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同意转让公司100％股份及其持有的阳朔胜地公司45.5％股份给乙方，以上阳朔胜地公司股份中35.5为甲方直接持有，10％为甲方委托深圳安怀静和公司代持；本协议签署时阳朔胜地公司股东及其持股比例为：阳朔县演出公司持有40％股份，甲方持有35.5％股份，深圳安怀静和公司持有24.5股份（其中10％为替甲方代持）；甲方将其持有的阳朔胜地公司45.5％股份（其中35.5％为甲方直接持有，10％为甲方委托深圳安怀静和公司代持）转让给乙方，总价2500万元；甲方直接持有的阳朔胜地公司35.5％股份的转让价款为1950万元，乙方在本合同签订后，于2017年12月11日前，合计支付定金230万元给甲方，甲方在收到定金后，即启动准备变更甲方公司法人代表和股东名录手续所需文件，同时启动准备变更阳朔胜地公司法人代表和董事会成员手续所需文件，在2018年1月20日前，乙方应将剩余转让价款支付甲方；甲方委托深圳安怀静和公司代为持有的阳朔胜地公司的10％股份转让给乙方的转让款为550万元；任何一方因违反协议应承担违约责任，造成对方经济损失的，还应承担赔偿责任，此赔偿责任应包括对方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包括对方因此支付的全部诉讼费用和律师费）；如甲方违反协议，须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收购总额10％，如果造成乙方损失的，则甲方还应向乙方赔偿由此遭受的直接和间接损失（包括乙方因此支付的全部诉讼费用和律师费）。”伟恒公司在上述协议出让方栏加盖公章，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作为伟恒公司的股东在上述协议签名。2018年1月26日，伟恒公司作为出让方（甲方），陈延华作为受让方（乙方），双方又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书》，该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原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1、2款修改为：甲方将其持有的阳朔胜地公司35.5％股份转让给乙方，总价2500万元，乙方在本合同签订后10分钟内，将合计支付定金230万元付给甲方，乙方在2018年3月15日三点整之前支付甲方头款1000万元，在2018年4月15日前，乙方应付清余款1270万元给甲方；甲方收到定金后，立即进行法人变更手续，将伟恒公司法人代表变更为乙方；深圳安怀静和公司持有阳朔胜地公司24.5％股份（其中14.5％为自己持有，10％为替甲方代持），甲方应尽力协助乙方与深圳安怀静和公司协商沟通有关替甲方代持10％股份的顺利转让，并全权委托乙方代为处理此部分股份，股份能否收购成功甲方不做任何保证。”伟恒公司在上述补充协议书甲方栏加盖公章，陈周敏的哥哥陈周泼代陈周敏及胡志辉、黄珂珂，在上述补充协议书签名。甲方并在上述补充协议书注明甲方银行账号即中国建设银行陈周敏621488142089××××。同日，陈延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入陈周敏上述银行账户200万元，伟恒公司向陈延华出具一份《收据》，载明：“兹收到陈延华交来桂林伟恒文化旅游投资有限公司及阳朔胜地文化旅游产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定金230万元。”伟恒公司在上述《收据》收款人栏加盖了公章。陈周敏的哥哥陈周泼代表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在上述《收据》收款人栏签名。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认为没有收到陈延华230万元，应以转账金额200万元为准。陈延华称除转账200万元给陈周敏外，另支付现金30万元给胡志辉，陈周敏当时在国外，委托其哥哥陈周泼出具收据。 2018年3月6日，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将伟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陈周敏变更为陈延华。陈延华称，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没有向其出示股份代持文件，其向深圳安怀静和公司求证，深圳安怀静和公司答复没有代持股份这件事，其担心被骗就没有再支付剩余的款项。 2018年4月8日，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认为陈延华未按协议约定在2018年3月15日前付清余款，所以又把伟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陈延华变更为陈周敏。 2018年8月18日，伟恒公司以公司及全体股东的名义向陈延华邮寄一份《合同终止通知书》，主要内容为：“陈延华，我方与贵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书》。合同签订后，我方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各项义务，但贵方严重违约，一再拖延支付股权转让款。我方特通知贵方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书》，已支付的定金依法予以罚没。”陈延华否认收到上述函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伟恒公司、陈延华同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书》。 2018年9月20日，赵桂平、余佳与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1600万元的价款受让伟恒公司100％的股权。同年9月26日，伟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陈周敏变更为赵桂平。 阳朔胜地公司的股东情况为：伟恒公司，出资额887.5万元，占股份35.5％；阳朔县演出公司，出资额1000万元，占股份40％；深圳安怀静和公司，出资额612.5万元，占股份24.5％。2018年9月26日，阳朔胜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陈周敏变更为赵桂平。 2019年1月16日，陈延华作为甲方（委托人），广西皓元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受委托人），双方签订一份《民事代理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因起诉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委托乙方指派律师代办法律事务，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律师莫志强为甲方在该案中的代理人；甲方应支付律师服务费150000元（不含差旅费）；律师服务费在甲方获得生效判决之日起3天内支付。” 2019年11月20日，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支付广西钧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陈延华支付的定金是200万元还是230万元；二、伟恒公司是否委托深圳安怀静和公司代持阳朔胜地公司10％股份；三、陈延华的本诉请求与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的反诉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陈延华支付的股权转让定金是200万元还是230万元的问题。陈延华于2018年1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陈周敏200万元，同日伟恒公司向陈延华出具一份《收据》，载明收到陈延华交来伟恒公司及阳朔胜地公司股权转让定金230万。伟恒公司在该《收据》上加盖了公章。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的委托人陈周敏的哥哥陈周泼在该《收据》收款人栏签名。根据本案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书》的约定，伟恒公司、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收到定金后，立即进行法人变更手续，将伟恒公司法人代表变更为陈延华。2018年3月6日，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将伟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陈周敏变更为陈延华，应视为伟恒公司、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认可收到陈延华已按约定支付了230万元股权转让定金。因此，原审法院对陈延华所称另行支付30万元现金予以认定。原审法院确认陈延华支付了230万元股权转让定金。二、关于伟恒公司是否委托深圳安怀静和公司代持阳朔胜地公司10％股份的问题。根据本案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伟恒公司、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同意转让伟恒公司100％股份及其持有的阳朔胜地公司45.5％股份给陈延华，以上阳朔胜地公司35.5％股份为伟恒公司持有，10％为伟恒公司委托深圳安怀静和公司代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阳朔胜地公司的股东为：伟恒公司，出资额887.5万元，占股份35.5％；阳朔县演出公司，出资额1000万元，占股份40％；深圳安怀静和公司，出资额612.5万元，占股份24.5％。本诉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伟恒公司委托深圳安怀静和公司代持阳朔胜地公司10％股份。因此，原审法院确认伟恒公司未委托深圳安怀静和公司代持阳朔胜地公司10％股份。三、陈延华的本诉请求与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的反诉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案当事人都认可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已解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案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伟恒公司、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同意转让伟恒公司100％股份及其持有的阳朔胜地公司45.5％股份给陈延华，以上阳朔胜地公司35.5％股份为伟恒公司持有，10％为伟恒公司委托深圳安怀静和公司代持。但伟恒公司、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未提供证据证实委托深圳安怀静和公司代持阳朔胜地公司10％股份。伟恒公司只持有阳朔胜地公司35.5％股份而不是45.5％的股份，因此，伟恒公司、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构成了违约。根据本案当事人于2018年1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书》的约定，陈延华在签订合同后10分钟内支付定金230万，在2018年3月15日三点整前支付头款1000万元，在2018年4月15日前支付余款1270万元。陈延华除在2018年1月26日支付定金230万元外，未按上述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支付伟恒公司、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剩余款项，构成了违约。2018年9月20日，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将伟恒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了赵桂平、余佳，同年9月26日，伟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陈周敏变更为赵桂平。陈延华要求伟恒公司、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退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定金230万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陈延华要求伟恒公司、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支付违约金250万元及律师服务费150000元，因陈延华构成了违约，上述损失应由陈延华自行承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构成违约，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要求陈延华支付违约金700万元既无法律依据，也不符合本案当事人签订的有关协议关于违约金条款的约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只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且构成违约，因此，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应自行承担。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要求陈延华支付律师代理费201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陈延华与被告桂林伟恒文化旅游投资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书》已解除；二、被告桂林伟恒文化旅游投资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退还原告（反诉被告）陈延华已支付的股权转让定金230万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陈延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46400元（陈延华已预交），由桂林伟恒文化旅游投资有限公司、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负担24200元，陈延华负担222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2354元（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已预交），由陈延华负担100元，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负担3225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二审提交新的证据：1、阳朔胜地公司出具的《关于股东代持股份的说明》，证明深圳安怀静和公司代持伟恒公司10%股份的事实；2、两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2014年2月28日至2017年4月26日期间，深圳安怀静和公司和阳朔胜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是彭鹏。陈延华的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三性均认可。伟恒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不能确定真实性，对证据2三性均认可。本院认为，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提交的新证据1与本案的处理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真实合法，与本案处理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 二审中陈延华对一审查明的“赵桂平、余佳与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1600万元的价款受让伟恒公司100％的股权”事实有异议，认为没有证据证明股权转让对价为1600万元。本院认为，赵桂平、余佳与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股权转让对价1600万元只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确定转让对价，故对该事实予以纠正。一审查明事实除上述事实外，其他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各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谁存在违约行为，陈延华的诉请是否成立；2、涉案实际支付的定金是多少；3、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请求赔偿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 伟恒公司及其股东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与陈延华分别于2017年12月8日和2018年1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 关于各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谁存在违约行为，陈延华的诉请是否成立问题。《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伟恒公司三股东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同意转让公司100％股份及其持有的阳朔胜地公司45.5％股份给陈延华，以上阳朔胜地公司股份中35.5为伟恒公司直接持有，10％为伟恒公司委托深圳安怀静和公司代持。而《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书》约定，将原《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1、2款修改为：“伟恒公司将其持有的阳朔胜地公司35.5％股份转让给陈延华，总价2500万元，陈延华在本合同签订后10分钟内，支付定金230万元，陈延华在2018年3月15日三点整之前支付头款1000万元，在2018年4月15日前，付清余款1270万元；收到定金后，立即进行法人变更手续，将伟恒公司法人代表变更为陈延华；深圳安怀静和公司持有阳朔胜地公司24.5％股份（其中14.5％为自己持有，10％为替伟恒公司代持），伟恒公司应尽力协助陈延华与深圳安怀静和公司协商沟通有关代持10％股份的顺利转让，并全权委托陈延华代为处理此部分股份，股份能否收购成功伟恒公司不做任何保证”。从补充协议看，转让阳朔胜地公司的股份只有35.5%，对深圳安怀静和公司代持10%能否转让成功，伟恒公司及原股东不作承诺。综合全案事实，涉案合同的真实目的是陈延华受让伟恒公司100%的股权以达到持有阳朔胜地公司35.5%的股份，对深圳安怀静和公司是否代持10%及能否成功受让没有要求伟恒公司及股东作出特别承诺，因此，伟恒公司及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不存在违约情形。陈延华主张其不履行付款义务是发现深圳安怀静和公司不认可代持伟恒公司10%的股份，伟恒公司及原股东虚假陈述和承诺构成违约的理由不充分。因此，陈延华未按协议约定在2018年3月15日前支付头款已构成违约。伟恒公司及其股东在陈延华未履行支付义务的情况下通知其解除合同，并将股权转让给他人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不构成违约。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涉案定金应不予退还。故，陈延华主张伟恒公司及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退还定金230万元、违约金250万元及律师服务费15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实际支付的定金是多少问题。各方当事人对实际支付定金数额各执己见，争议较大。因陈延华已构成了违约，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定金应不予退还，确定实际支付定金数额已无实际意义。故，根据本案的处理结果，本院对涉案定金的支付数额不做认定。 关于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反诉请求陈延华赔偿其700万元损失及201000元律师费问题。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主张陈延华不履行付款义务，其无奈通知陈延华解除合同，并将股份以16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他人，造成损失900万元，扣除已支付的定金200万元后，陈延华还应赔偿其700万元。本院认为，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称将股份以1600万元的价格转给他人陈延华不认可，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也未提交实际交易金额的证据，而且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与他人的交易价格可能受其他不确定因素的影响，该交易价格与本案合同的交易价格的差额并不能与其所受损失划等号。因此，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主张陈延华赔偿其700万元损失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主张的201000元律师费问题，因其该项损失在定金不予退还中予以体现，故本院不予支持。 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书》因各方当事人认可已经解除，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书》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陈延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桂林伟恒文化旅游投资有限公司、陈周敏、黄珂珂、胡志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4民初19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4民初192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三、驳回上诉人陈延华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的其他反诉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6400元（陈延华已预交），由陈延华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2354元（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已预交），由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754元，由陈延华负担46400元，由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负担32354元。陈周敏、胡志辉、黄珂珂二审多预交的23950元由本院退回，桂林伟恒文化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二审多预交的25200元，由本院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小兰 审 判 员 朱孟儒 审 判 员 王 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唐 静 书 记 员 罗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