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9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负责人：孙建平，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娜娜，女，汉族，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男，汉族，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姚奖，男，1989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西咸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炜，陕西再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斌，陕西再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鼎和财险陕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关姚奖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6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鼎和财险陕西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娜娜与杨飞、被上诉人关姚奖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炜与党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和财险陕西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关姚奖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并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按判决金额485900元计算）。2、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残值由关姚奖自留。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关姚奖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关姚奖不具有诉讼主体地位。其次，标的车辆的损毁系驾驶员故意造成。2、一审判决不明确，事故车辆残值处理不当。首先，如按照正常车险理赔程序，标的全损案件，即使双方协商残值权利归由保险人，被保险人也应当积极配合交付残值本身给保险人，同时需交付车辆相应有效证件及手续给保险人。其次，本案案件性质恶劣，事发至今历时较长，事故车辆现状无从得知，且关姚奖拒不配合处理事故，车辆手续至今未见，一审判决仅在本院认为部分说明关姚奖应交付车辆，但交付方式、交付（残值）标准未予明确，按正常理赔案件亦无法解决纠纷，反而会引发新的纠纷，更何况本案案情复杂，涉嫌保险欺诈，请法院判决残值由关姚奖自留。3、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责任，鼎和财险陕西公司不承担诉讼费。另外，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说明鼎和财险陕西公司应退还相应保费，该部分不属于本案审理的也非关姚奖诉求，关姚奖对该部分也未缴纳相应上诉费，该部分属于超诉请判决。根据保险合同，车辆损失推定全损，保险公司不予退还保险费。关姚奖辩称，1、鼎和财险陕西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首先，关于关姚奖是否适格的诉讼主体，在一审已经查明，关姚奖是被保险人，且第三方（购车方）并未主张保险金。依据合同主体的相对性，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像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故关姚奖是适格的当事人。其次，鼎和财险陕西公司认为标的车辆的损毁是故意损坏的，其上诉理由均无法说明涉案车辆是在何种状态下人为故意损害的，其上诉理由全部是建立在臆想猜测上，其在两次一审中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也未提交鼎和财险陕西公司的出险调查报告。第三，岳池县公安局坪滩派出所交管中队出具的证明中明确载明：由于操作不当，掉进道旁的鱼塘内。鼎和财险陕西公司报警，岳池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警方经过调查后出局了不予立案通知书。同时，关姚奖没有骗保动机，投保金额是经过鼎和财险陕西公司评估的，不是关姚奖主动要求的高额投保，且涉案车辆经过关姚奖精心改装，骗保的实质为以低价值骗取高额保费，关姚奖在此次事故中的损失远远大于首次一审经过鉴定后应赔付的金额。第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九条规定，涉案车辆本就按照全额支付保险金，其全部权利归于鼎和财险陕西公司，且按照上诉状第二条鼎和财险陕西公司也自认为标的是全损案件，在支付保险费用之后，车辆残值归其所有，却在上诉状结尾提出车辆残值应判决归关姚奖所有实属无理。同时，鼎和财险陕西分公司提交的有关出险车辆调查报告照片和相关证据可以证明该车辆一直处于鼎和财险陕西公司的保管之下。2、鼎和财险陕西公司请求法院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侦查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是保险理赔的经济纠纷，鼎和财险陕西公司坚称关姚奖有保险诈骗嫌疑，却并未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及线索，相反，隐瞒了鼎和财险陕西公司已报警，当地警方介入调查后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的情节。另外，一审法院认定保费没有错误，投保价值80多万，诉讼发生后经评估市场价值为40余万，法院根据市场评估价格豁免了保险公司的部分赔付金额，并没有判决保险公司返还保险费用。残值问题，关姚奖一审诉请中没有要求确认残值，鼎和财险陕西公司也没有提起反诉。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姚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鼎和财险陕西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关姚奖车辆损失830128元；2.本案诉讼费由鼎和财险陕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关姚奖陈述其于2017年4月以约67万元购得宝马M3车一辆，购得后将该车登记编号陕Ａ×××**号。2017年12月10日，关姚奖与南伟签订《旧机动车交易协议书》，约定关姚奖将其所有的陕Ａ×××**号宝马M3车辆转让给南伟，车价68万元，车款分2次付清，先支付20万元，余款48万元代过户后支付，并约定此车为分期，由关姚奖还款解押，30个工作日完成。协议签订后，南伟向关姚奖支付10万元，关姚奖将该车辆交付南伟使用，双方未办理该车辆的所有权及行驶证变更手续。岳池县公安局坪滩派出所交管中队于2017年12月20日出具的《证明》载明：2017年12月19日上午11时许，南伟驾驶该车辆在四川省岳池县坪滩镇坪冉家店村1组公路段处，因操作不当，车辆冲出道路，掉落道旁鱼塘内，致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1月10日，关姚奖与南伟达成《协议》，约定因南伟开车发生交通事故，无力偿还购车剩余尾款，与关姚奖协商如下：1.南伟配合关姚奖处理此次交通事故相关事宜；2.原购车协议作废；3.关姚奖在处理事故完后，将南伟原支付购车款退还南伟。案件审理过程中，南伟到庭陈述上述《旧机动车交易协议书》和《协议》中的签字为其本人所签，未对关姚奖向鼎和财险陕西公司主张保险金提出异议。陕Ａ×××**号车在鼎和财险陕西公司投保有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830128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7年4月2日至2018年4月1日，被保险人为关姚奖，车损险、盗抢险及两者项下附加险的单次理赔金额大于或等于5000元时，由西安市临潼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优先受偿保险金。上述事故发生后，鼎和财险陕西公司对陕Ａ×××**号车进行了查勘，未定损，认为案涉事故系故意造成，拒绝赔付。鼎和财险陕西公司对案涉事故系故意造成，未提交相关证据。2018年5月15日，陕西秦农银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潼支行出具《证明》，载明陕Ａ×××**车主关姚奖为其单位商业贷款客户，关姚奖每月贷款已按时向其单位支付。对于关姚奖诉讼鼎和财产保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其单位同意将法院判决此案保险理赔的赔款直接支付给被保险人。因西安市临潼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2018年3月30日正式开业更名为陕西秦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潼支行，所以名称变更为陕西秦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潼支行，同样具有法律效力。鼎和财险陕西公司于2018年5月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案涉事故对陕Ａ×××**号造成的损失及车辆残值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精诚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评估意见为：陕Ａ×××**号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所需的维修费用为854313元，该车发生交通事故前的市场价值为485900元，该车维修费用大于市场价值，以该车发生交通事故前的市场价值485900元确定车辆损失价值（该车辆为改装车辆，该评估结论不包含相关改装件费用），该车2018年10月10日的残值为48000元。关姚奖陈述案涉车辆在向鼎和财险陕西公司投保前花费40万进行改装，改装范围包括轮毂、动力、车身包围、卡钳、内饰碳纤维、尾翼、尾气、变速箱强化和车身稳定等，因评估机构未评估车辆改装价值，故不认可上述评估意见，但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内提出评估异议，亦未提交改装的相应证据，且未提交上述改装经车辆管理部门审批的相应手续。经询，关姚奖表示其不要车辆残值，鼎和财险陕西公司要求一审法院依法处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鼎和财险陕西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陕Ａ×××**号车落水事故的真实形成原因及驾驶员南伟笔录中所述是否真实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将该鉴定申请及相关材料移送至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但因以上鉴定事项无法鉴定，故卷宗被退回。后一审法院将该情况告知鼎和财险陕西公司，鼎和财险陕西公司表示无异议，并要求案件继续审理。一审法院认为，陕Ａ×××**号车在鼎和财险陕西公司投保有车辆损失险，该车在保险期间因交通事故受损，属于车辆损失险的责任范围。关姚奖作为被保险人有权要求鼎和财险陕西公司赔偿车损险保险金。关于鼎和财险陕西公司辩称关姚奖非本案适格原告一节，关姚奖虽在案涉事故发生前将案涉车辆卖与南伟、交付南伟使用，但南伟未将车辆转让款向关姚奖支付完毕，双方未办理该车辆的所有权及行驶证变更手续，事故发生后双方协议由南伟配合关姚奖处理案涉事故相关事宜，原购车协议作废，且南伟到庭后未对关姚奖向鼎和财险陕西公司主张保险金提出异议，故鼎和财险陕西公司该项辩称依法不予采信。就案涉事故造成的保险赔偿金额，一审法院认为，车辆损失险赔偿的是被保险车辆因保险事故造成的客观损失，该客观损失并不必然等同于车辆维修金额。车辆损失险属于典型的财产保险，以损失补偿为原则。保险设计的初衷在于防止因保险事故的发生致使被保险人原本的境遇变坏，保险功能在于对被保险人的客观损失予以救济，而非以不经济的、不计成本的、浪费社会资源的方式对受损车辆进行维修。尽管案涉车辆的损失险保险金额（830128元）与评估维修费用（854313元）差额不大，但本案车辆损失险属不定值保险，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应以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为赔偿标准。本案中，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是指保险事故发生前车辆的市场价值。经鉴定机构评估，案涉车辆维修费用高达854313元，但事故发生前该车的市场价值仅为485900元。此种情形下，维修明显不经济，且浪费社会资源。案涉事故对陕Ａ×××**号车所造成的客观损失，依法应按照该车事故发生前的市场价值确定，车辆损失险应以此为标准进行赔偿。同时，因秦农银行临潼支行同意鼎和财险陕西公司将保险理赔款直接支付给被保险人，故根据评估机构的评估意见，鼎和财险陕西公司应向关姚奖赔偿车辆损失险保险金485900元。关姚奖要求鼎和财险陕西公司赔偿保险金额，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但因保险金额超过该车辆的市场价值，故鼎和财险陕西公司应当向关姚奖退还相应的保险费。关于关姚奖因评估机构未评估车辆改装价值而不认可评估意见一节，因关姚奖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内提出评估异议，亦未提交改装的相应证据，且未提交其主张的改装经车辆管理部门审批的相应手续，故关姚奖该项主张依法不予采信，依法采信评估机构的评估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已支付了全部保险金额，并且保险金额等于保险价值的，受损保险标的的全部权利归于保险人。在鼎和财险陕西公司向关姚奖支付485900元保险金后，陕Ａ×××**号车的全部权利归于鼎和财险陕西公司，关姚奖应在收到485900元保险金后向鼎和财险陕西公司交付车辆。鼎和财险陕西公司认为案涉事故系故意造成，属于骗保，庭审中鼎和财险陕西公司虽提供了相关证据，但该证据对案件事实并不能达到唯一、确信的结论，故对其相关辩称，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关姚奖支付保险金4859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关姚奖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2101元，由关姚奖承担5018元，由鼎和财险陕西公司承担7083元。因关姚奖已预交，故鼎和财险陕西公司在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时一并支付关姚奖。本院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且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和法庭调查等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鼎和财险陕西公司上诉主张案涉车辆损毁系驾驶员故意造成，鼎和财险陕西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鼎和财险陕西公司提交了询问笔录等证据，并对案涉车辆落水事故的真实形成原因及驾驶员南伟笔录中所述是否真实申请司法鉴定，但因无法鉴定卷宗被退回。鼎和财险陕西公司在无法鉴定的情况下未进一步提交证据佐证其主张，仅从鼎和财险陕西公司提交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车辆损毁系驾驶员故意造成的事实，故鼎和财险陕西公司应承担对其不利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鼎和财险陕西分公司向关姚奖支付保险金485900元，并无不妥。关于鼎和财险陕西分公司主张关姚奖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一节，关姚奖是陕Ａ×××**号车车辆损失险的被保险人，其虽与南伟签订《旧机动车交易协议书》并交付车辆，但并未办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及行驶证变更手续，2018年1月10日关姚奖与南伟签订《协议》约定双方之间原购车协议作废，在一审庭审中南伟也并未就关姚奖向鼎和财险陕西公司主张保险金提出异议，故关姚奖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关于鼎和财险陕西公司请求改判残值由关姚奖自留，因鼎和财险陕西公司并未提起反诉，本案不予处理。至于鼎和财险陕西公司主张的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责任，不予承担的主张，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鼎和财险陕西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用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鼎和财险陕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88.50元，由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吉利审判员  任 蕾审判员  姬 钊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子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