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6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朋，男，1980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学，山东国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维忠，男，1966年6月18日生，汉族，住临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如松，山东诚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新朋因与被上诉人吴维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2民初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新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维忠负担。事实与理由：1、李新朋支付给蒋继友的57555元应从涉案工程款中予以扣除；2、李新朋自2014年9月28日至2018年1月31日共向吴维忠转账314954元，虽未注明款项用途，但系该吴维忠支付的涉案工程款，吴维忠不予认可应承担举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吴维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维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新朋向吴维忠支付工程款306936元及逾期利息（自案件受理之日至还清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李新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吴维忠提供下列证据：一、《钢结构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吴维忠用以证明潍坊华居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包了潍坊市民政局在潍城区应急避难场所建设工程，将钢结构部分分包给了李新朋山东宏源集团有限公司。二、《钢结构安装工程承揽合同》原件一份，合同甲方为李新朋，乙方为吴维忠，合同约定吴维忠对潍坊市民政局应急避难场所钢结构进行安装施工，价款共计767340元，约定工程全部合格结束后李新朋将余款全部付清，吴维忠用以证明在吴维忠见到李新朋持有的证据一的合同时，自然相信李新朋是山东宏源集团有限公司的代表人，便于2014年5月5日与李新朋签订了该合同，并在合同中约定了具体的工程施工时间和结算方式。三、《竣工验收备案表》复印件三份，吴维忠主张潍坊市潍城区应急避难场所7#8#9#车间仓库已竣工验收。邢建刚为设计单位项目负责人，张东辉为监理单位总监理工程师。证据原件来源于建设单位潍坊市民政局、施工单位潍坊市华居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和勘察、涉及、建设三单位，吴维忠只能持有复印件。四、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份，吴维忠主张李新朋作为山东宏源集团有限公司的代表办理与潍坊市华居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及相关事宜，该委托书原件在潍坊市华居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留存，充当通过李新朋向山东宏源集团有限公司拨付钢结构工程款的凭证。五、变更书原件两份和项目建设情况说明原件一份，吴维忠主张施工建设了工程7#8#9#车间仓库的钢结构，该证据上有潍坊市民政局基建科殷永刚科长和监理单位总监理工程师张东辉的签字。六、设计变更通知书原件四份，吴维忠用以证明施工建设了工程7#8#9#车间仓库的钢结构，该证据上有设计单位印章和项目负责人邢建刚的签字。李新朋对吴维忠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吴维忠提供的一、二、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不清楚。 为证明工程款已全部付清的主张，李新朋提供下列证据：一、收到条原件五份，其中四份均记载收到“民政局”款字样，金额为540000元，另外一份无收到条字样，其中记载金额27555元、3万元、农行帐号、蒋继友等内容，下方有手写“同意20182.16号”，李新朋以此主张支付给吴维忠57555元，打入蒋继友账户，“同意”两字为吴维忠本人所写，吴维忠对李新朋的主张不予认可，主张只作为证明人写了同意二个字，吴维忠未收到李新朋的上述款项。二、2014年9月28日到2018年1月31日李新朋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一宗，证明本案欠款已经付清且已经付超，根据上述明细，其中从李新朋账户转入吴维忠账户金额共计314954元。三、吴维忠向李新朋出具的收到条复印件四份，时间自2014年10月至2015年4月，金额共计830000元，上述收到条中均有收到“安丘华汶”或者“安丘”字样。上述二、三证据经吴维忠质证，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的事项有异议，该款并没有注明所付的是潍坊民政局及本案的工程款，因为吴维忠、李新朋双方还存在另一工程即山东华汶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工程业务往来付款，李新朋应进一步证明提交的银行流水属于本案付款的义务，根据吴维忠与李新朋义务结算往来习惯，吴维忠收到李新朋的款后都会为李新朋出具收到条，而且收到条明确注明属于哪一个工程的工程款，对于收到条通过李新朋提交本案的540000元收条和山东华汶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收到条足可以反映双方的这种交易习惯，所以吴维忠对于付款情况仅认可收到条，对于付款银行流水不具有支付本案款项的证明效力。后面吴维忠也将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于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通过该收到条也更加验证吴维忠前面所说的交易习惯。 为反驳李新朋的主张，吴维忠提供下列证据：一、山东华汶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与寿光市润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山东华汶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与李新朋借用资质的寿光市润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结合李新朋提供的流水即寿光市润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李新朋支付工程款235万元的事实。二、提供山东华汶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工程图纸变更书三份、张建卫证明一份，张建卫证明的内容为：我叫张建卫，是原山东华汶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已于二零一七年九月从山东华汶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离职。在职期间，山东华汶实业股份有限公司1＃车间增加二层工程施工，我只负责该项目施工技术。该工程由吴维忠组织人员进行的建设施工，该项目已于2015年年底完工，没有对该工程验收。当时该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总经理韩长德负责，与寿光市润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嵇钟兴和李新朋联系洽谈，于2014年8月29日山东华汶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与寿光市润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商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并盖章。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发包方：山东华汶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承包方：寿光市润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名称：山东华汶实业股份有限公司1＃车间增加二层工程，工程地点：安丘市汶水北路与昆仑大街路口100米路东，情况属实证明人：山东华汶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签字）张建卫2019.9.20”，吴维忠以此主张实际施工了华汶公司的工程，该工程由李新朋借用润鸿资质承包，证据均是原件。三、寿光市润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蔷出具的证明原件二份，内容分别为：1、“证明李新朋（身份证号：3707231980××××××××）借用我公司资质与山东华汶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在2014年8月29日签订建设施工合同一份，与该公司公对公走账用。该工程实际施工人为吴维忠，但山东华汶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我公司接收后，已全部汇入李新朋账户。情况属实，特此证明寿光市润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9.11.9”该证明下方有“郭蔷”签名字样。2、“证明我公司（寿光市润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李新朋只发生过一次（2014年8月29日）与山东华汶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业务，其他别无业务往来。”，该证明下方有“郭蔷”签名字样，证明吴维忠是山东华汶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实际施工人，李新朋借用资质与山东华汶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山东华汶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工程款一部分支付李新朋。四、2019年4月4日山东华汶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工程的另一合伙人嵇钟兴为吴维忠出具的华汶工程欠条复印件一份，证明山东华汶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最后的结算时间为2019年4月份。吴维忠主张从以上四份证明能够证明吴维忠与李新朋存在山东华汶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支付的业务，李新朋有责任证明提供的银行流水属于哪一工程的工程款或者提供吴维忠出具的收到条予以确定，否则吴维忠不认可。 李新朋对吴维忠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认可，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可，工程款的数额也不对。2、图纸变更书三份有异议，没有领导人签字，张建卫的证明也有异议，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借用资质对，但吴维忠只干了一部分。3、法定代表人郭蔷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明的目的不予认可。4、欠条真实的无异议，但证明的内容有异议，最后的结算时间不是2019年4月份，结算还早，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 另外，李新朋称其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卡交易明细中向吴维忠的转款，吴维忠未向其出具收到条，吴维忠主张收到款已经打条，而且都在条上注明哪一工程款。双方均认可山东华汶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工程款，除了嵇钟兴的22万元，李新朋不欠吴维忠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吴维忠提供的《钢结构安装工程承揽合同》，吴维忠与李新朋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吴维忠根据合同约定，对潍坊市民政局应急避难场所钢结构进行安装施工，李新朋李新朋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工程款。工程总造价为767340元，减去吴维忠认可收到的540000元，尚余227340元。李新朋提供的蒋继友收到57555元的书证，吴维忠仅书写“同意”，并未认可收到该款项，且该款项亦未打入吴维忠账户，故李新朋以此主张吴维忠收到57555元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李新朋提供的2014年9月28日到2018年1月31日李新朋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虽证明在此期间李新朋曾向吴维忠转款314954元，但转款明细中并未注明款项的用途，根据吴维忠提供的张建卫的证明及李新朋的自认，吴维忠与李新朋之间存在本案工程之外的其他合同关系，李新朋上述转款不排除支付本案工程之外的其他款项，不能直接认定上述转款为李新朋向吴维忠支付了本案工程款，李新朋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上述款项的用途。根据李新朋提供的吴维忠向其出具的540000元的收到条及吴维忠向其出具830000元的收到条，可以看出双方存在吴维忠收到款项后为李新朋出具收到条并注明款项用于偿还哪一个工程的交易习惯，吴维忠主张李新朋持有2014年9月28日到2018年1月31日李新朋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记载的向吴维忠所转款项相对应的收到条，李新朋不能提供上述转款相对应的收到条，应当推定对其不利的后果，即吴维忠主张上述款项并非支付本案工程款的主张成立。综上，可以认定李新朋尚欠吴维忠潍坊市民政局应急避难场所钢结构工程款227340元，吴维忠主张自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因逾期付款给吴维忠造成的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李新朋支付吴维忠潍坊市民政局应急避难场所钢结构工程款22734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给吴维忠造成的损失（以22734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5日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04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合计8174元，由吴维忠负担2125元，李新朋负担6049元。 二审审理期间，李新朋提交2015年2月16日款项记录证明及银行转账记录一份，证明李新朋于2015年2月16日向蒋继友转账30000元，向吴维忠转账20000元；吴维忠质证认为，李新朋向吴维忠转账的20000元已经包含在314954元中，向蒋继友转账的30000元同一审质证意见。李新朋提交吴维忠于2017年1月25日、2017年12月26日给潍坊华安家居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条两份，证明吴维忠以借款形式支付工程款共计30000元；吴维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款项系从华居公司的借款，与本案无关。李新朋提交2017年6月26日给案外人殷永刚出具的吊车费10000元欠条一份及微信转账和收到条一份，证明李新朋于2020年4月7日支付了吊车费，该款项应从涉案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吴维忠对于吊车费用的条没有异议，但主张该10000元与吴维忠无关。李新朋提交证明一份，证明吴维忠于李新朋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吴维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证明2019年4月4日之前山东华汶工程款并未结清，该证明与涉案工程款无关。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吴维忠与李新朋之间签订的《钢结构安装工程承揽合同》合法有效，吴维忠根据合同约定进行安装施工，李新朋李新朋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工程款。当事人双方对于工程总造价为767340元没有异议，李新朋提交的吴维忠出具的收到条可以证实已经支付工程款540000元，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李新朋提交了2015年2月16日向蒋继友的转款记录证明给蒋继友转款30000元能够与载有工程量的证明（吴维忠签字“同意2015.2.16号）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吴维忠同意将30000元工程款支付给案外人蒋继友。吴维忠与蒋继友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吴维忠于2017年1月25日和2017年12月26日从潍坊华居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共借款30000元，在借条中明确载明“从民政局钢结构工程款里扣”，且吴维忠均签字予以确认，吴维忠认可30000元借款未偿还，李新朋主张该30000元应从涉案工程款中扣除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李新朋提交的民政局工程吊车费证明条载明“欠殷永刚吊车费壹万元整同意吴维忠2017.6.26号”，根据该证明条及转账记录可以综合认定吴维忠同意李新朋向案外人支付吊车费10000元，该10000元应从涉案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李新朋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除吴维忠出具证明条的540000元外，另有70000元应从涉案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故李新朋应尚欠吴维忠潍坊市民政局应急避难场所钢结构工程款157340元。 综上所述，李新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2民初551号民事判决； 二、李新朋支付吴维忠潍坊市民政局应急避难场所钢结构工程款15734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给吴维忠造成的损失（以1573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15日起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吴维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904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合计8174元，由吴维忠负担2125元，李新朋负担60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04元，由吴维忠负担1968元，李新朋负担39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 义 审判员 宫 磊 审判员 陈秀丽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