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刑初3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官彬，男，199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贵州省人，住清镇市。因本案于2019年6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赫章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伦，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以毕检公刑诉[2019]2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官彬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石帮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官彬及其辩护人王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贵州省的被告人杨官彬与本省赫章县雪窝碗厂的被害人曾某某于2016年12月7日生育一女，2017年2月13日办理结婚证，后因性格不合于2018年7月4日签订离婚协议，约定女儿由杨官彬抚养，曾某某每月给付抚养费800元至其女儿满18周岁止，当日二人办理了离婚证。离婚后曾某某一直未支付抚养费，2019年6月29日17时许，杨官彬带起女儿到野马川镇收费站出口候车厅处将孩子交给曾某某抚养，曾某某准备带走女儿时，杨官彬不让，其提出与曾某某复婚，曾某某称已和他人订婚，不可能复婚，后二人在拉孩子过程中扭倒在地，继而发生吵打，曾某某用手抓了杨官彬的脸部，杨官彬捡起啤酒瓶打在曾某某头上，后又捡起石某打曾某某头部，见曾某某伤势严重，杨官彬先拨打120呼叫救护车，后又打110报警，民警赶到现场将其传唤到案。曾某某被送往赫章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18时18分死亡。经赫章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曾某某系被他人用钝器（石某）打击头部造成颅脑损伤死亡。 针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交了户籍信息等、证人韩某1等人证言、被告人杨官彬的供述及辩解、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官彬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官彬对起诉书的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无辩解，要求尽快判决。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杨官彬积极拨打120对被害人进行抢救。后又拨打110主动投案；被告人杨官彬主观上并没有杀人的故意，虽有死亡结果发生，但并不符合故意杀人的构成要件，客观上实施的是故意伤害的行为，达不到故意杀人罪的主客观相统一的构成要件，不能以故意杀人罪对被告人科处刑罚等主要意见为被告人杨官彬辩护。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官彬与被害人曾某某同居生活后于2016年12月7日生育一女杨某1，二人于2017年2月13日登记结婚。后因夫妻感情不和，2018年7月4日杨官彬和曾某某签订离婚协议后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二人协议离婚后女儿杨某1由杨官彬抚养，曾某某每月支付生活费800元，直至杨某1年满十八周岁。二人离婚后杨某1跟随杨官彬生活，但曾某某未按照协议约定内容支付杨某1的生活费。2019年6月29日，杨官彬通过微信与曾某某约定好由曾某某抚养杨某1后便带着女儿杨某1从贵阳清镇市乘车到赫章县野马川收费站处与曾某某汇合。二人见面后杨官彬在得知曾某某已经与他人订婚的消息后，杨官彬提出为了孩子着想打算与曾某某复婚，曾某某拒绝并打算将杨某1带走，杨官彬与曾某某在抢夺孩子时发生抓扯，二人在抓扯的过程中倒地，曾某某用手抓伤杨官彬的脸部，杨官彬在地上捡起一啤酒瓶砸向曾某某的头部，啤酒瓶被弹开后杨官彬又在地上捡起一块石某，骑在曾某某的身上，双手持石某砸曾某某的头部。杨官彬砸了数下后看见曾某某头部出血伤势严重后，杨官彬便拨打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经赫章县人民医院抢救，曾某某于当日18时18分死亡。经赫章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曾某某系被他人用钝器（石某）打击头部造成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杨官彬之父母与被害人曾某某之父母达成协议，杨官彬父母一次性赔偿因被害人曾某某死亡丧葬等费用人民币80000元，曾某某父母不再追究杨官彬的民事责任。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在案证实： 一、书证 1.毕节市公安局接处警综合单、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登记表、拘留证及通知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及通知书证实：2019年6月29日17时19分，黄某1拨打110报警称在赫章县野马川收费站处看见一男子殴打一女子，女子受伤严重，请求出警。同日17时22分，被告人杨官彬拨打110报警称其因婚姻纠纷在赫章县野马川收费站处殴打前妻，看见前妻伤势严重，请求出警。赫章县公安局接到报警后指令野马川派出所民警立即出警调查。野马川派出所民警于当日17时40分许到达现场后看见一女子躺在地上，头上盖着衣服，头部下面有血迹，女子旁边有一男子（杨官彬）拉着女子的手边打电话边哭泣。随后120医护人员到场对被害人进行施救，办案民警遂将杨官彬传唤到赫章县公安局进行讯问。赫章县公安局于2019年6月29日对本案立案侦查。被告人杨官彬于2019年6月30日01时被刑事拘留，经赫章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7月9日批准，杨官彬于2019年7月10日被逮捕。拘留和逮捕情况均在法定时限内告知被告人杨官彬家属。 2.户籍信息、户口注销证明、火化证、安埋证明证实：杨官彬，男，汉族，1994年11月16日出生，住贵州省。曾某某，女，汉族，1996年1月2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5224281996××××××××，住贵州省赫章县雪窝碗厂。死亡后户籍于2019年7月1日注销,尸体于2019年7月1日在赫章县殡仪馆火化后当日安埋在赫章县公墓内。 3.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6月29日17时24分，赫章县公安局野马川派出所民警接群众黄某1电话（187××××8771）报警称：其在赫章县野马川收费站下面烧洋芋卖的地方看见一男子殴打一女子，女子的伤情看起来很严重。请求公安机关出警处理。接警后，值班民警立即组织人员赶往现场，同时拨打120急救电话，请求120立刻赶往现场救人。值班民警赶到现场后，看见一女子躺在地上，头部被一件衣服盖着，头部下面有血迹，女子旁边有一男子拉着女子的手边打电话边哭泣，民警立即组织人员对现场进行保护，并将女子旁边的男子控制带到警车上。过了三分钟左右，赫章县人民医院120医护人员赶到现场，随后120医院人员对躺在地上的女子进行急救，并将该女子抬上救护车拉往医院进行抢救。现场控制的男子身穿灰色Ｔ恤，蓝色牛仔裤，黑色运动鞋，在该男子左眼处有小伤口并有血迹。民警在控制该男子时该男子无其他反抗，后将该男子口头传唤至赫章县公安局办案中心调查处理。 4.健康档案、在押人员体检表证实：2019年6月30日，经对杨官彬进行入所体检，杨官彬左眉外侧新鲜外伤，局部留有血痂，系所外伤，其他无异常，符合收押条件。 5.通话记录及说明证实：赫章县公安局于2019年8月10日到贵州省电信公司调取181××××7406杨官彬电话号码通话清单，该清单证实181××××7406电话号码于2019年6月29日17时20分拨打过120急救电话，通话时间64秒，2019年6月29日17时22分拨打过110电话，通话时间107秒。赫章县公安局于2019年7月10日到毕节市移动公司调取187××××8771报警人黄某1的通话清单，通话清单证实187××××8771电话号码于2019年6月29日17时19分拨打过110的电话，通话时间3分21秒。 6.赫章县人民医院急诊病历、死亡通知书证实：2019年7月1日，赫章县公安局向赫章县人民医院调取曾某某的抢救记录。该记录证实曾某某于2019年6月29日18时15分由120送入赫章县人民医院急诊科救治，到达医院时患者心脏停止40＋分钟，无自主呼吸，无自主心跳，大动脉搏动消失，四肢及全身皮肤冰冷，无青紫，头枕部可见约3ｃｍ长开放性外伤，可见白色脑组织样物，全身多处外伤。其余未见明显异常。经与患者家属曾某2交代病情后，于2019年6月29日18时18分宣布曾某某患重度颅脑损伤、心脏停止临床死亡。 7.调取证据通知书、接受证据清单、协议书、收条证实：赫章县公安局于2019年8月6日向杨官彬母亲刘某调取杨官彬父母与曾某某父母达成的赔偿协议书和收条。该协议和收条证实杨官彬父母和曾某某父母于2019年6月30日达成协议，由杨官彬父母支付曾某某父母丧葬费等一切费用8万元，曾某某父母不再追究杨官彬的民事责任。该8万元钱已经于2019年6月30日支付完毕。 8.离婚证、离婚协议书证实：杨官彬与曾某某于2018年7月4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内容如下：杨官彬与曾某某与2017年2月13日登记结婚，2016年12月7日生育一女杨某1，二人协议离婚，协议如下：一、杨官彬与曾某某自愿离婚；二、婚生女杨某1由男方杨官彬抚养，曾某某女方出生活费每月给800元人民币补助生活费，女方可以来看孩子，女方出生活费一直到18岁。三、夫妻双方无财产分割。四、双方无债务纠纷。2018年7月4日，杨官彬、曾某某办理离婚登记手续。 9.调取证据通知书、证明、情况说明证实：经赫章县公安局向清镇市公安局调取杨官彬的户籍信息和前科信息，清镇市公安局向赫章县公安局提供了杨官彬的户籍信息和前科证明，前科证明证实暂未发现杨官彬2019年6月29日前在清镇市居住期间有违法犯罪记录，无吸贩毒史。赫章县公安局刑侦大队2019年9月2日出具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8月21日在深圳市宝安区询问周某的视频因设备损坏，视频丢失。 二、勘验、提取、检查、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9年6月29日18时45分至同日20时05分，赫章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技术人员在见证人见证下对本案案发现场进行勘验。现场位于贵州省毕节市赫章县收费站出口候车亭，候车亭大小为325ｃｍ×428ｃｍ，候车亭坐西向东，东侧为野马川镇收费站通往野马川镇的快速通道，快速通道南面通往野马川镇，北面通往野马川镇收费站至的丁字路口，西侧有一个露天场地，北面有一个活动板房。中心现场位于赫章县收费站出口候车亭西侧露天场地内，从候车亭西侧露天场地进入中心现场，见候车亭西侧地面上有一个带有疑似血迹的石某（照相固定，原物提取，编号为1号），石某距候车亭西侧47ｃｍ，距候车亭西南角136ｃｍ，石某大小为27ｃｍ×13.5ｃｍ×11.4ｃｍ，石某南侧地面上有一处疑似血泊（照相固定，棉签转移提取，编号为2号），疑似血泊距候车亭西侧39ｃｍ，距候车亭西南角115ｃｍ，疑似血泊大小为36ｃｍ×15ｃｍ，疑似血泊南侧有一张带有疑似血迹的塑料胶纸（照相固定，原物提取，编号为3号），塑料胶纸距候车亭西侧47ｃｍ，距候车亭西南角90ｃｍ，塑料胶纸西南侧有一个绿色背包（照相固定），绿色背包距候车亭西南角148ｃｍ，距候车亭西北角493ｃｍ，将绿色背包打开勘查，见绿色背包内有个钱夹，钱夹内有杨官彬的身份证一张和银行卡，在背包内找到杨官彬与曾某某的结婚证和离婚证各一本，其余未见异常。绿色背包西侧有一个燕京牌啤酒瓶（照相固定，原物提取，编号为4），燕京啤酒瓶距候车亭西南角310ｃｍ，距候车亭西北角530ｃｍ，其余未见异常。 2.人身检查笔录、登记表证实：2019年6月29日23时22分至同日23时37分，在见证人见证下，侦查人员对杨官彬的人身进行检查，未发现杨官彬持有或藏有可能威胁他人或其本人人身安全的物品；杨官彬左眉弓外缘见2.1cm×1.5cm结痂疤痕，左面部有3.5cm×1.6cm表皮剥脱，左颈部有1.6cm×0.8cm表皮剥脱，用无菌棉签提取左、右手十指指甲拭子，捺印纸提取其双手指、掌纹，用血卡提取其指尖血二张，用塑料管提取其尿液10ml，提取杨官彬所穿的绿色短袖、蓝色牛字库、黑色休闲鞋，纸质物证袋包装、保存、备检。 3.提取笔录证实：赫章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于2019年6月30日19时30分许分贝提取曾某2、周某的指尖血样用于ＤＮＡ亲缘关系鉴定。赫章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于2019年6月30日00时36分依法将证人黄某1的“ｖｉｖｏＺＬ”手机（型号Ｖ18XX0）于2019年6月29日下午17时35分拍摄案发现场微信视频（内容3.12Ｍ）复制后提取，对视频内容无增加、删除和修改。 4.辨认作案现场的笔录证实：2019年8月2日9时34分至同日9时38分，在见证人见证下，经组织被告人杨官彬对作案现场进行辨认，杨官彬辨认出赫章县一棚子处为其打曾某某的地方。 5.辨认作案瓶子的笔录证实：2019年8月2日15时11分至26分，在赫章县看守所内，在见证人见证下，侦查人员分别将现场勘查提取的瓶子拍照编号为6号混在在其他11种不同类型的瓶子照片中给杨官彬辨认，杨关彬辨认出照片中的5号和6号瓶子有点像用来打曾某某的瓶子，称当时没有注意，记不清具体使用哪一个瓶子。 6.辨认作案石某的笔录证实：2019年8月2日15时33分至同日15时41分，在赫章县看守所内，在见证人见证下，侦查人员将现场提取的一块带血石某拍照编号为4号混在其他11块石某照片中给杨官彬辨认，杨官彬辨认后确认4号照片中的石某就是其当时用来打曾某某的石某。 7.辨认尸体照片证实：2019年8月2日15时42分至15时48分，在见证见证下，侦查人员提供被害人曾某某的尸体照片给杨官彬辨认，杨官彬辨认出照片的被害人就是曾某某。 8.证人吴某的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6月29日，在见证人见证下，侦查人员将杨官彬和曾某某的照片分别编号为2号、11号混在其他11张不同男性、11张不同女性免冠照片中给吴某进行辨认，吴某辨认出男性照片中的2号男子为6月29日下午在野马川收费站出口凉亭边用石某打伤女子头部的人，没有辨认出被打女子，称因为当时没有注意看被打女子的面貌，因此不能辨认出该女子。 9.证人杨某的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6月29日，在见证人见证下，侦查人员将杨官彬的照片编号为2号混杂在其他11张不同男子免冠照片中给杨某辨认，杨某辨认出2号照片中的男子就是今年6月29日下午在野马川收费站路口用石某砸伤女子的人。 三、鉴定意见 1.解剖尸体通知书、贵州省赫章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赫）公（司）鉴（法尸）字（2019）55号鉴定书、机构及人员资质证书、鉴定意见告知书及照片证实：经公安机关对被害人曾某某的尸体进检验分析，死者损伤主要位于头面部，头部见大面积头皮下出血，创缘不齐，创周见表皮剥脱，部分创角稍锐，创腔内见组织间桥，符合带棱角钝器（石某）打击形成。死者损伤以头部较为严重，头皮下见广泛性淤血，双侧颞肌出血，左顶部经左枕部至后颅后窝见一纵行骨折线，大脑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小脑出血，损伤严重，造成颅脑损伤死亡。死者损伤位于头面部，程度严重，尤以头顶部和后枕部为重，应为他人损伤形成，为他杀死亡。根据尸体现象分析，死者死亡时间距尸检时间24小时左右。鉴定意见为死者曾某某系被他人用钝器（石某）打击头部造成颅脑损伤死亡。 2.毕节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毕）公（司）鉴（理化）字（2019）793号检验报告及鉴定资质证书、鉴定意见告知书证实：在死者曾某某的胃内容物内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毒鼠强。鉴定意见已于2019年10月25日告知被告人杨官彬及被害人家属曾某2。 3.毕节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毕）公（司）鉴（法物）字（2019）707号鉴定书、鉴定机构及人员资质证书、鉴定意见告知书证实：2019年7月2日，赫章县公安局委托毕节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相关证据作ＤＮＡ鉴定以及亲缘关系鉴定。经对检材进行ＤＮＡ鉴定，鉴定意见为：所检的ＤＮＡ-2019-707-Ｊ005（石某）、ＤＮＡ-2019-707-Ｊ006（塑料胶纸）、ＤＮＡ-2019-707-Ｊ008（疑似血泊）、ＤＮＡ-2019-707-Ｊ019（杨官彬所穿的绿色短袖）、ＤＮＡ-2019-707-Ｊ020号（杨官彬所穿的蓝色牛仔裤）检材检出的人血与死者曾某某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ＳＴＲ基因座上的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76×1016；所检的ＤＮＡ-2019-707-Ｊ036号（曾某某右手小指指甲拭子）检材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曾某某、杨官彬的ＤＮＡ分型；在排除双胞胎及近亲前提下，周某、曾某某是ＤＮＡ-2019-707-Ｊ037号（胎儿组织）检材所属个体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1.84×107；不排除曾某2是曾某某的生物学父亲。 4.毕节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9]151号检验报告证实：赫章县公安局于2019年8月6日将杨官彬的手机送毕节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数据恢复和提取，数据内容包含杨官彬和曾某某的聊天记录，与杨官彬的供述相吻合。 四、证人证言 1.证人韩某1证言证实：2019年6月29日17时左右我在野马川收费站出口三岔路那里跑车，我听见对面的人说有人打架。我跑过去看，在跑过去的途中就看见一男的是蹲着的还是坐起在地上我没有看清楚，双手抱起石某在打一个人，然后被旁边的一个女的把打人的那个男的推开，我们跑过去，就看见一个女的睡在地上，头部已经流血了，打人的那个男的在旁边地上坐着。有人问这个男子为何要打那个女的，这个男子说那个女子是他媳妇，她出轨，我们通常说的出轨就是和其他男人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听到这样说我们就走了。我不认识这两个人，打人的男子有点瘦，他当时是坐在地上的，所以有多高也不知道，他的衣着特征我也记不清楚了，女的我没有看清楚，只看见她的头上流血，其他的我没有注意。现在看他们的照片我也辨认不出，因为以前没有见过他们，我不知道那个男子为何要打那个女的，只是旁边有人对那个男的说你把她打死了你也要负责任的，那个男的说那个女的在外面找其他男人。当时在现场看打架的有一个叫杨军的，是野马川车浪村一组的，其他的人很多，但是我不知道名字。我没看清楚那个男的用石某打了那个女的几下，我跑过去的途中看见他拿着石某打。 2.证人谢某证言证实：2019年6月29日15时左右，我在赫章县那里跑车，准备拉人.突然从招呼站那里跑出来两个人，当时我距离打架那里大概二三十米，我看见那个男的拿起一个瓶子打了另外那个人两下，打了两下。被打的那个当时就倒在地上去了，然后那个男的又在地上捡起一个石某骑在那个人的肚子上去打了倒在地上的那个人的头部，后来就有一个女的跑去把那个男的推开，后来有人来坐我的摩托车我就走了。当时我没有注意被打的人是什么样子，后来听说是个女的，我不认识他们，我距离他们有点远，感觉打人的男子约20多岁，其他的我没有注意。现在看见他们的照片我认不出来，因为我距离他们有点远，没有看清楚他们的面部。我当时不知道那个男的为什么要打那个女的，后来听说是两口子打架。当时他们两个是扭起出来的，一开始那个男的是用一个酒瓶子打那个女的两下，但是具体打在什么地方我没有注意，后来那个女的倒在地上后那个男的又在地上捡起一个石某打了那个女的头部，好像是三下，但具体是几下我记不清楚了。用石某打的时候男的个是坐在那个女的肚子上的。瓶子好像是一个啤酒瓶，但不清楚是什么啤酒的瓶子，男子是用两只手抱着石某打的。当时有有杨军、韩某1在场看见的，其他的人很多，但是我不知道名字。我不认识推开男子的那个女人，但她好像是外地人嫁到我们这里的。 3.证人徐某证言证实：2019年6月29日下午三四点，我骑摩托车到野马川收费站出口那里去玩，突然听到有个女的喊“救命”，人些就朝一个棚子那里跑去，我跟着跑去后看见一个男的骑在一个女的肚子上用石某砸头部，后来女的跑去把那个男的推开就没有打了。有人就问那个男子怎么那么冲动，为什么这样下得手，那个男的说那个女的和他生了一个孩子四个月就跑了，然后有人叫他快报警，他就打电话报警了，打了电话后男子还把那个女的头抱在怀里哭，后来我就走了。我看见那个男子打了女子的头部三下，打得太快了，人些都来不及去拉。我不认识那对男女，看见他们照片我也不能辨认出来了。那个女的被打的头部到处是血，但我不知道是否死亡，只是听到喊了一声救命，后来就说不了话了。当时在场看见的有谢某，杨军，其他人多得很，我都叫不出名字来。那两个人估计才二十多岁，两人的身材都是一般的，不胖也不瘦，男的当时穿一件红色起杠杠的外衣，其他的我没有注意。我说不出来男子打人的石某，只看见那个男的是用两只手抱起打的。 4.证人吴某证言证实：今天下午我在赫章县口摆小吃摊，下午大约四五点时我带孩子去上厕所，路过野马川收费站出口三岔路口的那个凉亭时，看见二十多岁左右的一男一女在凉亭里，一个两三岁的小孩子站在他们旁边，小孩子在哭，女的好像给男的要什么东西，当时我距离他们约十几米，不知道他们具体在说什么，到厕所那里后我就带孩子上厕所了。在厕所待了三四分钟出来后，就看见那个女的仰面倒在凉亭外面的地上，那个男的在那个女子的身边拿起一个大碗一样大的黑石某在打那个女的头部，当时那个女的已经没有动了，他们的孩子站在旁边哭，我边跑边喊“打架了、打架了，边上的人来几个帮下忙”。我跑过去用手把男的推到旁边去，那个男的被我推开后就没有继续打那个女的了。我看了一下地上的那个女的，满头都是血，眼珠发白，我就抱着孩子回小吃摊去了，离开时，我叫旁边的人打120喊救护车来，同时我也叫他们报警。后来我就不清楚他们是怎么打120以及报警的。后来我在我的摊子上看见几个拿担架的人把那个女的抬到救护车上去，救护车就把那个女的拉走了。我忙着招呼到小吃摊来吃东西的人，没注意打人的男子去了哪里。那个女的穿一件灰白色的外套，头发长到肩膀，男的背起一个背包，没有注意看穿什么。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打架，我只看见那个男的用石某打，没注意看打了多少下，我推开他后，没注意看他把打人的石某丢到哪里了。 5.证人杨某证言证实：今天下午四点到五点钟的这个时段，我没有注意看具体的时间，我在赫章到野马川高速收费站路口那里跑车，突然听见有个女的声音喊救命，我跑过去看，现场是在一个亭子旁边。我到的时候看见一个20多岁的男子用双手抱着四、五公斤重的石某砸一个女的头，那个女的也只有20多岁，不到30岁。当时那个男的骑在那个女的身上，那个女的是仰卧在地上的。我看见那个男的大约砸了四、五下，都是砸在那个女的头上，我看见之前砸没有砸我不知道。后来一个穿着红衣服，大约四十岁左右的女的把那个男的拉仰倒下去了，然后我就走了。我不认识打架的男女，被打的女子穿一双白色的鞋；男的一个不高、不胖头发也不长，我没有注意看他的穿着，我记得男的是在事发之前40分钟左右从一个小中巴车上下来的，我不知道那个小中巴车是跑哪里的，当时他还牵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女孩子，背上背着一个旅行包，一只手提着一个类似装肥料的口袋，当时我问他要去哪里，他摇了一下头就朝后来案发现场的方向走了，其他特征我就说不出来了。我没有听说那个男子打女子的原因。我看见的时候那个女的头上流血，没有呼喊也没有动了，如果见到照片，我不能认出那个女的，但是能认出那个男子。我到现场后没有听见他们说过话，我总的听见喊了两三声“救命”，听不出是哪里的口音。 6.证人黄某1证言证实：今天下午我家开车从野马川大田的家中到野马川收费站接在毕节参加考试的孩子，在野马川收费站三岔路口一个凉亭里，有二十多岁的一男一女带着一个小孩子，两人不知说什么，是面对面说的，当时大约是下午五点过几分。我看了一眼就继续往前面到收费站路口那里调头回来等孩子，我就看到一个摆摊卖洋芋的老者从对面跑过来，边跑边喊“不要打了”，当时在凉亭里那个女的仰面睡在凉亭边的地上，那个男的骑在女子的肚子上，我没看清楚是否坐在女子的身上，旁边有人说死掉了，死掉了，我没注意看是谁说的，我叫人些报警但没人报警，我就用我的手机187××××8771打110报警。现在见到那一男一女我不认识了，当时我没有到他们身边，距离他们两三米远，但是有一个台台挡住，没有看清楚.我不知道那一男一女的名字，以前没有见过他们。那个男的开始穿一件红格子外衣，后来女的受伤后，人些叫男的把衣服脱给女的，那个男的就将外衣脱给女的盖着，男的自己穿一件灰白色的短袖褂褂。在旁边的人些说脑壳破了，我才知道那个女的受伤的，当时我没有过去看，后来警察来了以后，我用手机拍了一个视频，但只拍到那个女的睡在地上，脑壳被衣服盖着，看不到面部及受伤的地方，当时那个男的在旁边，也被我拍到视频里的。 7.证人刘某证言证实：今天下午五点半的时候，杨官彬打电话称他把曾某某打死了，让我好好带杨某1，我问他用什么打的，他说他都不知道用什么打的，昏昏绰绰的，我说怕是曾某某是昏去了，喊他找个救护车送去看，然后就没有听见他说话了，听见旁边有人说话，但没有听清楚说什么后我就叫上家里的人来了。曾某某和我儿子杨官彬原来是夫妻关系，但是因为曾某某在外面找了其他男人，现在已经离婚了。我不清楚杨官彬打死曾某某的原因、时间、地点和具体部位。曾某某和杨官彬大约是去年六月份离婚的，当时没有告诉我，后来我才知道的。杨官彬和曾某某没有其他矛盾。2019年6月29日早上，杨官彬说他要带杨某1去给曾某某看，我本来是不答应的，我说舍不得，他说是曾某某叫他带去的，曾某某生的不可能不让她看，最后他坚持带走了。 8.证人黄某2证言证实：我认识杨官彬和曾某某，曾某某是杨官彬妻子，但已经离婚了。杨官彬大部分时间都是外出打工，平时在家很听话，和周围人的关系都是很好的，没有说杨官彬做过违法犯罪的事。 9.证人韩某2证言证实：2019年6月29日下午我没有亲自到赫章县野马川收费站出口那里急救过一个人，但是我在医院的急诊科救过的，在抢救之后听说我们抢救的那个女的是在赫章县的地方被杀的。具体过程是2019年6月29日下午6点左右我在急诊科值班室刚接班，120就送了一个女患者来，我们及时进行体格检查，发现患者生命征消失，头部、颜面部大量血迹，四肢及皮肤冰冷，头枕部出现开放性外伤。判断该患者已经死亡，然后向家属宣布临床死亡，后送太平间。我不认识那个女子，听说是被前夫打的。 10.证人周某证言证实：曾某某是我现在的妻子，杨官彬是曾某某的前夫，曾某某和杨官彬离婚后我才和曾某某在一起的。曾某某一个多月前在野马川收费站出口被杨官彬打死了。当时我没有在场。我和曾某某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我们于今年农历六月订婚了，订婚之前我就和曾某某发生过性关系。我知道曾某某怀上我的孩子，我和她到医院检查过，曾某某死亡时孩子已经四个多月了。曾某某的遗体在赫章县殡仪馆火化，火化后在我家办了三天的丧事，然后埋在的公墓里了。杨官彬家拿过8万元钱给我家，具体是这样的，当时这8万元钱是赔偿给曾某某父母的，但因为我和曾某某订婚时拿了68880元给她父母，所以后来我们双方商量，杨官彬家属赔偿的8万元给我家，由我家安埋曾某某。 11.证人曾某2证言证实：2019年6月份的一天，我女儿曾某某说她前夫杨彬要把女儿带到赫章县来给我带，曾某某就自己到野马川收费站去找杨彬。后我媳妇李某英打电话给曾某某，问她到了没有，我女儿接到电话说了几句话电话就被杨彬抢过去，杨彬对我媳妇说了几句话说要和我女儿和好，然后就把电话挂了。我媳妇又继续打电话给我女儿，结果打了两三次都没人接，我和我媳妇觉得事情不对劲，我赶紧从野马川镇上打车到野马川收费站路口找我女儿，后终于在收费站出来的三岔路口凉亭那里找到我女儿，我女儿躺在凉亭边，杨彬坐在旁边哭。我到的时候警察和救护车都已经到了，我过去看我女儿时已经没有呼吸，眼睛翻白，我感觉她已经死亡了，我就和救护车一起将我女儿送到医院，在救护车上哪些医生就对我说我女儿曾某某已经不行了。后来杨彬家拿了8万元的安埋费给我家，因为我女儿曾某某和周某是订了婚的，并且已经怀了周某家四个月的胎儿，我家又将这8万元的安埋费拿给周家，由周家将曾某某安埋的，我女儿曾某某现在安埋在赫章县公墓。我的要求是判处杨彬死刑，请求国家按照相关法律处罚杨彬。 五、被告人杨官彬的供述与辩解综合证实:我打我媳妇，我自己打电话报案才被公安警察带到这里的。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2014年曾某某在贵阳读书时我通过聊ＱＱ认识她，我们交往了两年多，大概是2016年12月我们生了一个女儿，孩子才几个月我们就结婚了，在清镇市民政局领了结婚证，结婚时间我记不清楚了。结婚后我发现曾某某出轨，2018年我们到清镇市民政局协议离婚，娃儿判给我，她每个月给800元的生活费，当时还有协议。但是离婚后，她一分钱都没有给过我，孩子一直是我母亲带。昨天我母亲刘某用微信联系曾某某，叫她打生活费，她说她没有钱，打不了钱，说孩子长大又不认她。我妈说你打不钱就自己带，曾某某说可以带，但是要我妈把孩子户口迁到赫章野马川来。然后我妈发微信告诉我曾某某愿意带孩子，但是要让我们把孩子的户口迁到赫章，我说我的事情你们不要管，我会自己处理，然后我就睡觉了。今天我从清镇市回到我老家，我微信联系曾某某，问她到底要不要带孩子，她说要带的，因为读书要户口，让我把孩子的户口和衣服带来。我让她先带到孩子，读书还早。然后我就用微信转了500元钱给她，她问我为什么转钱给他，我说给她作为生活费，她说那就收下，让我有时间就过来看孩子。我边和她聊天边收拾孩子衣服，带着孩子从我家那里坐车到黔西，又从黔西车站坐车到野马川。快到的时候我微信联系她，她说她在野马川等我。但是我到的时候她还没有到，我又和她联系，她说她要半个小时左右才能到，后来在野马川收费站出去一点三岔路有一个棚子那里等她。我没有删除我们的聊天记录，都在手机上的。我的微信名是“白白白”，微信号是×××。她的微信名和微信号我都记不得了，我和她离婚了以后是一直没有联系的，今天早上用我妈的手机从微信上发我的微信号给她，叫她加我的。平时她和我妈也只是微信视频看下孩子。 我带着孩子在野马川收费站出去三岔路有一个棚棚的那里大概等了四、五十分钟，曾某某就来了，我问他是否上班，是否找到别人了。她说不重要了，我说重要的，为了孩子，我想和她复婚。她说她已经找到男人了。我说不可能吧？她说她已经和人家订婚了，我说孩子怎么办，她说她带到那个男子家去带，我说这样行吗？你们娘母在那里，要被人家欺负，你的日子也不好过。她说你不用管，我宁愿自己被欺负，都不会让孩子被欺负的。我说就算你被欺负了，娃娃大了懂事了她也会有阴影。她叫我不用管，我说他再对你好，时间长了也会变的。当时孩子站在我们旁边，她抱起孩子要走，我拉住她说：干脆你把生活费打给我，我自己带。我把孩子抱过来放在地上站着，她又过来抢孩子，我们俩就抓扭在一起倒在地上去了，我说你一点都不负责，她说我不负责任，你负责任？就用手抓我的脸，我顺手在地上捡了一个啤酒瓶一瓶打在她的头上，啤酒瓶打在她的头上被弹飞了，我又在地上顺手捡了一个石某打在她的头上，打了两下就看见她的头上流血，我就把石某丢在地上喊她名字喊了两声，她没有答应我，我就哭了，后来旁边的人说赶快打120，我打了120之后又打110，我说我媳妇被我打死了，你们快来抓我，并告知我在野马川收费站。挂了电话后，我一直在那里抱着曾某某哭，后来派出所的去就把我带到赫章县公安局来了。我今天的目的是把孩子给她带，想和她和好。 关于被告人杨官彬的辩护人所提“1.被告人杨官彬积极拨打120对被害人进行抢救。后又拨打110主动投案；2.被告人杨官彬主观上并没有杀人的故意，虽有死亡结果发生，但并不符合故意杀人的构成要件，客观上实施的是故意伤害的行为，达不到故意杀人罪的主客观相统一的构成要件，不能以故意杀人罪对被告人科处刑罚”等主要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能够证实杨官彬案发后拨打110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成立，其行为依法成立自首；案发后杨官彬家属积极对被害人家属赔偿经济损失8万元；杨官彬在与曾某某发生争吵后先用啤酒瓶打曾某某的头部一下，后又持石某击打曾某某头部，当看见曾某某伤势严重后，立即拨打120急救电话并在现场等候急救人员，由此证实杨官彬主观上并没有积极追求曾某某死亡的故意，客观上也无放任曾某某死亡的发生，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对杨官彬定罪处罚。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官彬因感情纠纷和孩子的抚养问题与其前妻曾某某引发争吵，继而双方发生抓打，在抓打的过程中，杨官彬先后持啤酒瓶、石某打击曾某某的头部，致曾某某受伤后，杨官彬立即拨打110电话报警，拨打120急救电话并在现场等待民警及急救人员到场对被害人施救，杨官彬主观上只有伤害曾某某的故意，无积极追求曾某某死亡的主观故意，也没有放任曾某某死亡结果发生的行为，其行为不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对杨官彬定罪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官彬犯罪的事实清楚，应予确认，但定性不当，本院依法改变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杨官彬于案发后主动拨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成立自首，结合案发后杨官彬的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8万元等情节，可酌情对杨官彬从轻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杨官彬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官彬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30日起至2034年6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安洪 审 判 员 吴廷杰 审 判 员 朱绪慜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宏琼 书 记 员 唐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