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3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任焕梅，女，195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炜，河北兴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王永成，男，194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江，男，197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系王永成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贵金，张家口市桥西区长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张家口市汇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沙河路**。 法定代表人：宋亚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佩君，女，197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文秀，女，196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宋亚楠，女，195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佩君，女，197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系宋亚楠之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文秀，女，196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 上诉人任焕梅与被上诉人王永成、原审被告张家口市汇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缘公司）、宋亚楠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张家口中院）（2019）冀07民初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任焕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炜、被上诉人王永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江、田贵金，原审被告汇缘公司、宋亚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佩君、万文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焕梅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张家口中院（2019）冀07民初20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终止对张家口市车位的执行。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和其女儿王靖琨于2016年从汇缘公司购买45、46号车位，汇缘公司出具了《地下车位买卖协议》并开具了购车位款的收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能提供转款或筹款证据而不支持上诉人主张。现上诉人打印了相应的取款凭证，分别是2016年5月14日、9月14日从张家口银行取款14000元、17900元；2016年6月30日从工商银行柜台取款20万元、ＡＴＭ机取款18000元。并将上述款项中的24万元交付给汇缘公司，汇缘公司收到款项后出具了车位款收据。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2016年向汇缘公司支付了车位款，其购买行为足以排除法院的执行。请求终止对45号车位的执行。 王永成辩称，一、上诉人任焕梅与汇缘公司签订的地下车位买卖协议为无效协议，理由是汇缘公司开发建设的工程未交纳土地出让金,系划拨土地,且又未取得售楼许可证。车位是楼房的附属工程,主体工程未取得预售许可证，附属工程也未取得预售许可证。汇缘公司在一审时陈述地下车位是人防工程，汇缘公司无权销售,因而双方签订的车位买卖协议为无效协议。二、上诉人任焕梅一审时未提供购买车位付款的有效证据，其上诉虽称从工商银行、张家口银行分四次取出249900元，但从取款时间与付款时间及付款数额与汇缘公司出具的收据时间不吻合，不能证实是购买车位的款项。三、上诉人未实际占有该车位。张家口中院查封时二号楼尚未竣工，真正交付时间为2017年5月20日，当时地下车位还用施工挡板堵着，连实施查封工作的法官都无法进入地下，上诉人怎能在法院查封前就实际占有，不符合逻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汇缘公司述称，一、涉案的灵峰庄园小区项目是2010年棚户区改造项目,小区共建住宅楼6栋,2号楼及地下车位、车库、社区办公用房是在独立的院落。在建设期间,我公司便通知业主2号楼内有地下车位及车库,业主如需要可提前预定。涉案的业主便办理了相应的预定车库、车位的手续并支付了相应的款项。之后,预定了车位及车库的业主也陆续向我公司支付了剩余车位、车库款。2016年6月前2号楼及车位、车库、社区用房都已经建成,具备交付使用条件,我公司便与之前办理手续的业主签订了车库、车位的转让协议,并办理了交付手续,其中有部分业主因为公司之前向其借款，在其预定车库及车位后,便直接与其办理了抵顶借款的手续,并且也向业主办理了交接手续。因2号楼是住宅楼,验收及交付涉及施工单位结算问题,故该楼的交付晚于车位、车库及社区办公用房。二、对于一审法院所说的车库、车位的交接手续:车库的钥匙交付给业主,车库的位置是按照从左往右及从前往后的排序,让业主进行车库的选择;车位的交付是公司出具了相应的地下车位编号图,由业主按照编号图选择后自用即可。三、早在上诉人查封之前就将车库及车位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实际占有使用,其也在一审中提交了车位、车库之上的使用者一桥西区明德北街办事处、西沙河社区的证明,证实了该车位交付时间、实际使用时间,一审法院应予以认定。四、被上诉人所诉的事实与理由客观、真实,二审法院应予以认定。综上,上诉人所诉的事实与理由客观真实,无不当之处。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张家口中院民事判决书,作出公正的判决,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宋亚楠述称，与汇缘公司意见一致。 王永成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7执异113号执行裁定书，同时恢复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7民初51号民事裁定书的执行程序。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张家口中院于2017年3月5日受理王永成诉汇缘公司及宋亚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7年3月10日，该院作出（2017）冀07民初51号诉讼保全民事裁定书，冻结被告汇缘公司、宋亚楠的银行存款46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债权或股权。2017年3月16日，该院在小区张贴了查封公告，查封了位于张家口市桥西区个（1-60号），2号楼后院地上车库14套，3号楼一单元商品房住宅601、602、701、1102室，灵峰庄园接待中心1-3层，4-5号楼西侧地上车库7间，平房一间，6号楼南侧地上车库11间，供热二楼一套20平米，查封期限为三年。2017年3月17日和2017年4月5日，本院两次向汇缘公司送达了保全裁定及保全查封情况。 2017年8月30日，王永成与汇缘公司及宋亚楠债权案件，张家口中院判令被告汇缘公司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及律师费共计3568.3168万元，宋亚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4月17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裁定书，因未缴纳上诉费对汇缘公司、宋亚楠的上诉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2017）冀07民初51号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2018年5月17日，张家口中院受理王永成申请执行案件，并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2018）冀07执175号执行裁定，在此后的执行资产评估报告中包含本案诉争地下45号车位。2019年10月16日，任焕梅对灵峰庄园小区地下45号车位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10月29日，张家口中院作出（2019）冀07执异113号执行裁定，中止对汇缘公司开发的位于张家口市桥西区的执行。 另查明，2016年9月16日，任焕梅与汇缘公司签订《地下车位买卖协议》，约定将地下45号车位以12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任焕梅。当天，汇缘公司给任焕梅出具了购车位款120000元的收款收据。任焕梅女儿王靖琨、王靖华为该小区3号楼1单元1001室业主。 张家口中院认为，在该院执行王永成与汇缘公司、宋亚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案外人任焕梅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主张排除执行，在执行异议程序中，该院支持了案外人的异议，此后申请执行人提起诉讼，本案属于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 2017年3月16日，该院在小区张贴了查封公告，对小区内的1-14号车库及1-60号地下车位进行了查封，被告任焕梅应对排除执行的权利承担举证责任。现任焕梅提供了其与汇缘公司所签订的《地下车位买卖协议》及汇缘公司向其出具的收款收据，但上述证据仅显示任焕梅与汇缘公司之间形成了车位买卖关系，而不能证明其实际支付了购买车位的款项，因其购买金额为120000元，并非小数额款项，任焕梅未能提供任何其转款或筹款的证据，仅有汇缘公司的收款收据不能证实款项的实际支付。任焕梅所提供的王军城与张珂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欲证明支付购买车位款的来源，但该合同与本案之间没有关联性，无法证明出售房款向汇缘公司的交付。同时，任焕梅与汇缘公司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在法院查封之前该车位已由其实际占有。汇缘公司提交的张家口市桥西区明德北办事处、西沙河社区的证明中对涉案车位的交付未予证实。故任焕梅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排除执行。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张家口中院作出（2019）冀07民初201号民事判决，准许对张家口市汇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张家口市桥西区车位的执行。 本院对张家口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任焕梅提交了其与王军成的银行取款明细。明细显示：任焕梅2016年6月30日工商银行柜台一次取款200000元，分5笔ATM机取款共18000元。王军成2016年2月11日取款22000元，2016年5月14日分2笔取款14000元。上诉人以此证明购买车位钱款的来源。对此被上诉人王永成质证称，对取款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因为从时间上和付款数额上与汇缘公司出具的收据数额和签订的协议时间不吻合，车位也不会分期付款，不能证实其已实际支付了购买车位的款项。上诉人为了掩盖未交款的事实用多次银行取款凑数。 2019年11月4日，张家口中院的执行人员针对2017年3月16日的查封情况作出说明，其在执行张家口中院（2017）冀07民初51号民事裁定时，向汇缘公司宋亚楠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因当时车库无法进入，也未看到顺序号，便在车库前显著位置张贴了（2017）冀07执保2号查封公告。 本院在审理中，调取了张家口中院2018年8月17日针对宋亚楠、杨佩君所作的谈话笔录，笔录中载明：“关于灵峰庄园的住宅现在一套也不存在了，除回迁户居住外，剩余部分已全部售出，均在法院查封前售出且大部分已入住。王永成提供的《拟评估财产清单》在2号楼地上车库已售出6间，现还剩8间，，地下车位属半拉子工程尚未售出。……”。 本院认为，案外人任焕梅对涉案的45号地下停车位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该案争议的焦点问题。 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据上述规定，上诉人任焕梅作为本案的案外人，应当对自己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 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只有符合上述规定的全部条件，才能排除执行。本案中，上诉人任焕梅在一审中仅提交了汇缘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交付购买车位款的事实，虽然其在二审中提交了银行取款记录，以期证明其用现金的形式交付了45号地下车位的价款。但根据任焕梅提交的证据看，其在与汇缘公司签订《地下车位买卖协议》前的七个多月就开始由零散分次取款，筹措购买地下车位的价款，该行为不符合生活常理，也不符合交易习惯，仅凭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在法院查封之前已实际支付了诉争地下车位的相应款项。且从本院调取的张家口中院的执行人员关于该案查封情况作出说明和本院调取的张家口中院2018年8月17日针对宋亚楠、杨佩君所作的谈话笔录看，，地下车位属半拉子工程尚未售出。汇缘公司与张家口市桥西区明德北办事处签订西沙河社区办公用房移交协议书无法证实地下停车场的使用情况，上诉人任焕梅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法院查封之前已实际占有45号地下停车位。故任焕梅对涉案的45号地下车位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上诉人任焕梅应该承担其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任焕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任焕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 杰 审 判 员  王振健 审 判 员  李明杰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刘奂军 书 记 员  张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