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6民终69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胜子，男，197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1************033。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利民，男，197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30。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桐生，广东金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滦，广东金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黄志明，男，196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31。 上诉人李胜子因与被上诉人吴利民、原审被告黄志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0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胜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胜子向吴利民返还3万元，驳回吴利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利民负担。事实与理由：李胜子与吴利民之间是委托投资关系，并不是民间借贷关系，李胜子无需向吴利民退还全部投资款。首先，吴利民委托李胜子、黄志明投标河源市的项目，李胜子为此做了大量工作，无偿提供了相关资源。虽然投标上述项目失败，但是李胜子对此并无过错，且吴利民对此是明知的。其次，投标河源市的项目失败后，吴利民、李胜子、黄志明协商确定由李胜子负担吴利民的投资款13万元。据此，在李胜子已返还吴利民10万元的情况下，李胜子仅需向吴利民返还3万元。最后，根据公平原则，李胜子只承担吴利民的部分损失，无需再负担利息。 吴利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胜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胜子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黄志明未作陈述。 吴利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胜子、黄志明向吴利民偿还借款本金42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9年1月2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21日的利息为336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胜子、黄志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利民与案外人叶小敏是夫妻关系，李胜子与案外人赵影是夫妻关系。 2017年12月26日，李胜子、黄志明向吴利民出具《借条》：借款人李胜子、黄志明于2017年12月26日共同向出借人吴利民借款20万元，免息借期半年，定于2018年6月26日前偿还借款。李胜子、黄志明在落款处借款人一栏上签名按指模。 2018年2月5日，李胜子、黄志明向吴利民出具《借据》：借款人李胜子、黄志明于2018年2月5日共同向出借人吴利民借款20万元，免息借期半年，定于2018年8月5日前偿还借款。李胜子、黄志明在落款处借款人一栏上签名按指模。 2018年3月13日，李胜子、黄志明向吴利民出具《借据》：借款人李胜子、黄志明于2018年3月13日共同向出借人吴利民借款10万元，免息借期半年，定于2018年9月13日前偿还借款。李胜子、黄志明在落款处借款人一栏上签名按指模。 2018年12月25日，吴利民（乙方，出借人）与李胜子、黄志明（甲方，借款人）签订《还款协议》：一、借款情况。甲方分别于2017年12月26日、2018年2月5日、2018年3月13日向乙方借款20万元、20万元、10万元。甲方于2018年9月4日、2018年9月30日分别以转账形式向乙方还款5万元。截至2018年12月5日，甲方向乙方累计借款50万元，已还款10万元，甲方待偿还乙方借款共40万元。二、双方重新达成以下还款约定：1.还款方式，甲方向乙方以分期方式还款，分期付款总额42万元（40万元为本金，2万元为利息），共分6期，每月还款7万元，约定于半年内支付完毕；2.还款时间，还款期自2019年1月至2019年6月，甲方每月于20号前将当月分期应付款7万元转账至乙方账户；3.签订本协议后先付2万元，春节前争取全额还清。若春节前不能全额还清，则按本协议执行；4.违约责任，甲方如未按本协议规定时间付款，按以下方式处理：逾期1个月以内，自限期之第二日起按日向乙方支付逾期款总额的1%滞纳金。逾期超过1个月，逾期次月起按日向乙方支付逾期款总额的2%滞纳金。吴利民、李胜子、黄志明分别在乙方、甲方一栏上签名按指模。 案外人叶小敏分别于2017年12月27日、2018年2月6日通过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2*************542向李胜子的账号622*************722转账20万元、20万元。 李胜子分别于2017年12月28日、2018年2月7日、2018年3月15日通过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2*************722向黄志明的账号622********15254882转账10万元、15万元、10万元，合计35万元。 2018年9月14日，李胜子通过其名下平安银行账号623*************546向吴利民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2*************545转账5万元。 2018年9月30日，案外人赵影通过其名下建设银行账号621********26217289向吴利民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2*************545转账5万元。 2019年5月9日，李胜子、黄志明自行制作《借款的情况说明》：2017年和2018年期间李胜子、黄志明共同向吴利民分三次共借款50万元。根据李胜子、黄志明达成的使用协议：李胜子使用并负责归还13万元；黄志明使用并负责归还37万元。且根据谁使用谁负责的原则：李胜子承担13万元的本息归还责任，李胜子已归还了10万元，李胜子还剩下3万元的借款金额。黄志明承担37万元的本息归还责任。 一审庭审中，吴利民与李胜子共同确认以下事实：1.李胜子、黄志明是河源市的老乡，李胜子原来在广发银行工作。2015年吴利民与广发银行有业务往来从而认识李胜子，后李胜子介绍吴利民认识黄志明。李胜子、黄志明想与吴利民一起投资老家河源市的项目，但由于该项目资料、信息不明确，所以吴利民暂不同意合作。双方协商吴利民先以借款的形式向李胜子、黄志明出借50万元用于前期的运作，若李胜子、黄志明投标成功，双方再合作，50万元再转为投资款。双方达成共识后，吴利民让其妻子叶小敏通过其名下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7年12月26日、2018年2月5日、2018年3月13日向李胜子转款20万元、20万元、10万元，合共50万元。后由于没有合作成功，因此吴利民要求李胜子、黄志明将借款50万元返还吴利民。每次借款前先由李胜子、黄志明出具借据后再转款。3.借款后，李胜子向吴利民偿还借款10万元，之后李胜子、黄志明就没有再向吴利民偿还借款本金。4.《还款协议》中确定的利息2万元是以4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息0.5%计算至2018年12月25日，李胜子、黄志明至今没有向吴利民支付该利息。李胜子对吴利民主张从2018年12月26日起以4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没有异议。 案外人叶小敏向法庭陈述：我与吴利民是夫妻，我不认识黄志明和李胜子。2017年至2018年期间，我丈夫即吴利民曾三次叫我向李胜子的账户汇款，并告诉我李胜子的账户，我通过我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分三次向李胜子转款20万元、20万元、10万元，合共50万元，其中的两笔转款就是法庭向我出示的两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我丈夫叫我帮他转账，我相信我丈夫，我才转款，至于转款用途我没问我丈夫。转款后至今李胜子和黄志明都没有向我返还过款项。对我丈夫向李胜子和黄志明主张权利没有异议。 一审庭审后，黄志明向法庭表示：1.对吴利民的诉请以及事实理由无异议。2.对吴利民及李胜子在庭审中的陈述没有异议。3.吴利民向李胜子交付借款后，李胜子将其中的37万元借款转交给本人，该笔款项应由本人承担，无需李胜子承担。 吴利民陈述：1.由于李胜子、黄志明已偿还借款10万元，故吴利民就没有到银行打印2018年3月13日的转款10万元的转账凭证，因此无法向法庭提供该笔借款的转账凭证。2.李胜子、黄志明借款后已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故吴利民现主张李胜子、黄志明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不同意李胜子、黄志明提出的由李胜子偿还3万元、黄志明偿还37万元的抗辩意见。3.对于利息，吴利民主张至2018年12月25日的利息为2万元，从2018年12月26日起以4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该利率低于《还款协议》约定的滞纳金计算标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吴利民主张李胜子、黄志明共同向其借款，为此提供了《借条》《借据》《还款协议》，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及转账汇款回单予以证实。李胜子、黄志明对借款事实亦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已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 关于李胜子、黄志明尚欠的借款本金数额。吴利民诉请李胜子、黄志明偿还借款本金42万元，但在诉讼中，吴利民与李胜子、黄志明均确认李胜子、黄志明向吴利民借款50万元后已向吴利民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至今尚欠借款本金4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李胜子、黄志明尚欠吴利民借款本金40万元。对于还款的方式，李胜子、黄志明抗辩认为尚欠的40万元借款应由李胜子偿还3万元、黄志明偿还37万元，不应由李胜子、黄志明共同偿还全部借款。吴利民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李胜子、黄志明共同向吴利民借款，理应由李胜子、黄志明共同偿还，至于李胜子、黄志明如何使用借款是李胜子、黄志明之间的事情，与吴利民无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基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借款是李胜子、黄志明共同向吴利民所借，且无论在借款时还是逾期后双方协商还款事宜时，吴利民、李胜子、黄志明均明确由李胜子、黄志明共同偿还全部借款，期间李胜子、黄志明从未提出由其各自承担部分借款的意见。至于李胜子、黄志明借款后，李胜子将其中37万元转交黄志明，这是李胜子、黄志明之间对借款行使处分权利，但不影响吴利民对李胜子、黄志明享有的债权。诉讼中李胜子、黄志明提交了两人自行制作的《借款的情况说明》用于证明李胜子、黄志明之间约定的还款方案，但李胜子、黄志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吴利民同意李胜子、黄志明还款方案，且现吴利民明确表示不同意李胜子、黄志明提出的偿还借款的方案，因此，李胜子、黄志明应承担共同向吴利民偿还全部借款的责任。综上，李胜子、黄志明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胜子、黄志明应共同向吴利民偿还借款40万元。吴利民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吴利民诉请的利息。诉讼中，吴利民变更利息的诉请为：至2018年12月25日，李胜子、黄志明应支付的利息为2万元；从2018年12月26日起以4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虽然吴利民、李胜子、黄志明在借款时明确借期免息，但李胜子、黄志明没有按期还款，故吴利民有权主张逾期利息。吴利民、李胜子、黄志明协议按月利率0.5%从逾期之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25日的利息共2万元，该利率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次，《还款协议》约定李胜子、黄志明逾期还款超过1个月，逾期次月起按日向吴利民支付逾期款总额2%的滞纳金。现李胜子、黄志明没有按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已超过1个月，故吴利民主张从2018年12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有合同依据，李胜子、黄志明在诉讼中亦同意吴利民该主张，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李胜子、黄志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吴利民清偿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至2018年12月25日的利息为2万元；从2018年12月26日起以4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吴利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52元，由李胜子、黄志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李胜子与吴利民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如存在，则李胜子应向吴利民清偿借款的数额及利息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 首先，吴利民提交的《借条》《借据》《还款协议》反映李胜子、黄志明共同向吴利民借款50万元，吴利民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叶小敏的证言反映该借款吴利民已实际支付，且吴利民、李胜子、黄志明对借款的形成过程并无异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李胜子、黄志明与吴利民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胜子上诉提出其与吴利民之间是委托投资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李胜子对其与黄志明尚欠吴利民40万元无异议，但认为其仅应当偿还该部分款项中的3万元。对此，虽然李胜子、黄志明约定，对该40万元借款由李胜子负担3万元，黄志明负担37万元，但是该约定仅是李胜子、黄志明之间的约定，对吴利民并没有约束力，且李胜子、黄志明共同向吴利民借款并出具《借条》《借据》及签订《还款协议》，李胜子作为共同借款人理应对全部借款承担清偿责任，故李胜子主张偿还上述40万元中的3万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中，吴利民、李胜子、黄志明在《还款协议》中约定截止2018年12月25日李胜子、黄志明欠吴利民逾期利息2万元，签订协议后李胜子、黄志明向吴利民支付2万元，李胜子、黄志明违反《还款协议》的约定还款，逾期1个月按逾期总额的1%按日支付滞纳金，逾期超过1个月按逾期总额的2%按日支付滞纳金。由于李胜子、黄志明未按《还款协议》履行约定义务，且上述截止2018年12月25日李胜子、黄志明欠吴利民逾期利息2万元的约定及吴利民在本案中主张李胜子、黄志明从2018年12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向吴利民支付逾期利息符合吴利民、李胜子、黄志明的约定及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据此，一审判决支持吴利民该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李胜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李胜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珊 审判员 陈庆莉 审判员 陈 云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杨元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