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7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金口河区道林子电站，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金口河区和平。 主要负责人：廖安华，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研平，男，该电站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贤斌，四川智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文芬，女，196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金口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行，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柏杨西路**。 主要负责人：黎新，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江，四川得助（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秀,四川得助（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六升，男，195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金口河区。 原审被告：鄢永华，女，195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金口河区。 原审被告：王雷，男，198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金口河区。 原审被告：何旭，女，198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上诉人乐山市金口河区道林子电站（以下简称道林子电站）、肖文芬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原审被告王六升、鄢永华、王雷、何旭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1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道林子电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研平、王贤斌，上诉人肖文芬，被上诉人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秀，原审被告王六升、鄢永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雷、何旭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道林子电站、肖文芬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1102民初1822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对上诉人的起诉；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确定的还款主体错误。第一，道林子电站并未收到贷款也从未曾还款给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从道林子电站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可以看出，电站并未收到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的借款，也未曾向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归还贷款。虽然从合同形式看道林子电站同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签订有贷款合同，但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并未向道林子电站履行过放款义务，道林子电站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第二，本案的贷款合同并非是道林子电站的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以下简称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处分合伙企业的不动产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道林子电站合伙合同》中第9.1条约定“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禁止任何合伙人私自以合伙名义进行业务活动”。因此有关贷款以及抵押合伙企业财产的决定不论是依据我国法律的规定还是合伙合同的约定，都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后才可实施。本案中，廖安华、肖文芬等人作为电站合伙人均未参与本次贷款和抵押合同表决，该贷款合同、质押合同和抵押合同均是由时任电站负责人王六升自行决定，以上合同均不是道林子电站的意思表示，而是王六升自己的意思表示。道林子电站并未做出贷款的意思表示，其既未收到贷款，也未归还过贷款。结合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收到80万元的还款和王六升自认收到贷款并还款的事实可知，本案贷款、还款主体应是王六升而非道林子电站。第三，道林子电站与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前，其不但知道借款的实际用款人是王六升，且与王六升之间存在通谋行为，故案涉借款合同相对王六升和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有效；相对道林子电站和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无效。第四，本案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违反约定发放贷款，自身存在错误。道林子电站与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签订《小企业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中第六条明确约定“贷款前提条件：……（九）借款人已向贷款人提交下列文件：……2.借款人按照法定程序召开且经法定人数的董事或股东会表决通过的，真实、合法、有效的关于同意借款人向贷款人申请本合同项下借款的董事会、股东会或其他有权机构决议。”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处分合伙企业的不动产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道林子电站合伙合同》中第九条第一款约定“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禁止任何合伙人私自以合伙名义进行业务活动”。因此针对银行来说无论是依据道林子电站与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签订的贷款合同的约定，还是依据我国相关法律的规定以及《道林子电站合伙合同》的约定，银行发放贷款均应当经全体合伙人的一致同意才可以放款。本案中，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未得到全体合伙人会议决议就发放贷款，既违反法律规定又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本身存在错误，应当对自己的错误行为负责。事实上，根据王六升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2015年3月，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组织在金口河区召开银企座谈会与王六升达成授信3,200万元的贷款业务，这些贷款可由王六升自己使用和支配。虽然道林子电站并不需要技改也不需要贷款，双方还是在同年5月起开始收集整理贷款资料，同年11月底至12月中旬完成了以道林子电站名义的贷款合同。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名义上借款给道林子电站578万元，实际上是借给道林子电站时任负责人王六升，并接受其指令转给了谢东杰，且该款一直由王六升自己还款，道林子电站没有贷款的意思表示，其未收到贷款，也未还款，故本案的贷款合同是王六升利用自己职务便利，借用道林子电站名义所为，并非道林子电站的真实意思表示。王六升在一审中也明确表示已收到贷款，并已归还贷款本金和利息的原因，其亦愿意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违背事实和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对本案事实做出了错误的认定。第五，案涉借款合同系格式合同，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在签订该合同时应将有关逾期利息、复利、罚息的标准向道林子电站作出说明，其未就以上条款告知道林子电站，不应按该条款约定的方式计算逾期利息、复利和罚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第一，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是对合伙人实体权利的保护，一旦违反将损害合伙人的实体利益，故该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非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作出了错误认定。第二，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将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认定为善意第三人。道林子电站在向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借款之前，已向金口河区农村信用社借款并将资产抵押，且尚未还清贷款，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为了促成贷款向其进行了宣讲，并为其寻找资金渠道提前归还了农村信用社的贷款，最终完成了道林子电站向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的贷款。为确保其提供资金渠道的资金安全，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才在没有取得合伙人一致同意的情况下，受王六升的指示将贷款转入谢东杰的账户。从上述行为看，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在此次贷款行为中存在恶意，不应被认为是善意第三人。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是向王六升发放贷款，而非道林子电站，该借款合同不应当约束道林子电站，而应当约束王六升。三、肖文芬并非为王六升提供担保，故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肖文芬签订《小企业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目的是为电站的贷款提供担保，王六升也告知肖文芬以其在道林子电站的股份作担保，而非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与王六升隐瞒了以上事实，肖文芬在签订担保合同时受到了欺骗，合同也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其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四、王六升借道林子电站的名义贷款时，廖安华未参加股东会，王六升召集其他股东开会时，仅告诉了借道林子电站的名义借款，但未告诉具体贷款期限、金额、贷款利率标准。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辩称，一、王六升是道林子电站执行事务合伙人，其有权代表道林子电站签订案涉合同。1.王六升系道林子电站执行事务合伙人，其有权代表电站对外开展经营活动及业务活动。根据《道林子电站合伙合同》第八条第一项的规定，王六升可以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2.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一条适用的前提是“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即合伙协议的约定优先于该条规定。《道林子电站合伙合同》第八条第一项已明确赋予了王六升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的权限，故王六升签订案涉合同符合法律和合伙协议的约定。处分合伙企业的不动产，是将原属于合伙企业的不动产予以出卖、赠与或用于投资等，使合伙企业对该不动产不再具有支配权，而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均不属于处分行为。3.即使《道林子电站合伙合同》对王六升的权利有限制，也不能对抗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合伙企业对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以及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权利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已到金口河区林子电站的工商登记信息以及合伙合同，证明了道林子电站执行事务的合伙人是王六升，其所占投资份额为40%，肖文芬所占投资份额为24%，二人份额已占64%，超过了一半，已尽到了善意第三人的义务，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二、肖文芬签署的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应由其承担担保责任。肖文芬明知其签字是对道林子电站的借款进行担保的行为，其在保证合同上签字是明知且自愿的，故担保合同不存在无效的事由。三、2015年5年以上贷款利率为4.9%，上浮41%后为6.909%，逾期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即10.3635%，道林子电站对2018年7月28日前的本金、利息、罚息已结清。截止2019年5月30日止，道林子电站应偿还的借款利息为272514.26元，罚息28442.05元，复利10937.85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王六升、鄢永华述称：1.2015年春节以后，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召开了小水电站的银企推销会，王六升参加了会议。经邮储银行峨边分行信贷部的人员多次做工作，王六升才向该行提交了资料进行评审，并召开了股东会。因王六升和道林子电站的其他股东合伙经营其他项目亏损，王六升在召开股东会时向股东提出借道林子电站的名义，用电站资产向银行抵押贷款，所贷款项用于偿还其他项目的亏损和归还其他借款，案涉贷款本息均由王六升偿还，其他股东予以同意。2.王六升在借款时虽未向银行陈述借款由王六升个人使用的事实，但借款时道林子电站已修建完毕，不存在借款用于加固取水口到前池的渠道，维修厂房基础设施及机组改造的情形，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应知晓借款用于王六升个人的事实。3.因道林子电站在峨边信用社有贷款，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为王六升找到中间人谢东杰，由其先代王六升偿还了峨边信用社的贷款，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放贷后王六升又偿还了谢东杰的借款和高额利息。4.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向王六升发放借款后，因王六升经营的各水电站受灾，要求继续放贷未果，故不能按时偿还借款本息。5.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给王六升陈述以肖文芬在道林子电站的股份作担保，并非由其个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包括王六升在内的所有担保人在三江公证处签署合同时，均没有查看合同内容直接进行了签字，肖文芬个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原审被告王雷、何旭未进行陈述。 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道林子电站归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偿还截止到2019年5月30日的借款本金498万元，利息272514.26元，罚息（含复利）39371.09元，合计5291885.35元；并从2019年5月31日起以5252514.26元（本金与利息之和）为基数按照10.364%的年利率计算罚息（含复利）至还清之日为止；2.道林子电站向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支付违约金49800元；3.道林子电站向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支付律师费15000元；4.王六升、鄢永华、王雷、何旭、肖文芬在上述1、2、3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向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对于道林子电站在《小企业最高额抵押合同》中抵押的位于乐山市金口河区的房产【房权证编号：房权证金权字第××号、房权证金权字第××号】以及电站抵押的动产拍卖、变卖后在上述1、2、3项确定的范围内优先受偿；6.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对于道林子电站质押的电费收费权拍卖、变卖后在上述1、2、3项确定的范围内优先受偿；7.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原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0日，《小企业法人授信业务客户申请表》载明：申请人道林子电站向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申请小水电贷款，申请金额为550万元，授信期限为72个月，还款方式为按计划还本，按月付息，用途为投入基础设施维护，还款来源及能力说明中资金来源为电费收入，道林子电站用工业厂房提供抵押担保，用电费收益权作为质押。 2015年11月30日，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贷款人）与道林子电站（借款人）签订合同编号为51000024100315110004的《小企业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主要约定:道林子电站向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借款578万元;借款用途为加固取水口到前池的渠道，维修厂房基础设施及机组的改造；借款期限以《小企业贷款（手工）借据》的约定为准,贷款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41%;按固定周期结息，按还本计划还本；还款计划表为：2016年9月25日还款本金40万元；2017年9月25日还款本金40万元；2018年9月25日还款本金40万元；2019年9月25日还款本金40万元；2020年9月25日还款本金40万元；2021年9月25日还款本金40万元；2022年9月25日至贷款到期还款本金338万元；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借款人未按期支付与贷款人有关的到期未清偿债务为违约行为，借款人发生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支付本合同金额1%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赔偿损失的,借款人应当继续承担赔偿责任;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承担因实现债权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等。 同日,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与道林子电站签订《小企业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51000024100415110007）约定,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与道林子电站之间自2015年11月30起至2022年11月29日止签署的流动资金贷款、固定资产贷款、贸易融资及其他授信业务（统称“单笔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其中约定其属于本合同项下之主合同；本合同主债权确定的期间自2015年11月30日起至2022年11月29日;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之最高额本金余额为578万元及本合同所确定的期间主债权届满之日,确定属于本合同之担保主债权的,则基于该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也属于被担保的债权。抵押不动产位于乐山市金口河区的房产（房权证编号:房权证金权字第××号）及其所属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编号:金口国用（2002）字第62号）、位于乐山市金口河区的房产（房权证编号:房权证金权字第××号）及其所属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编号:金口国用（2002）字第40号）以及开关、水轮机组、压力管道、变压器（小）、变压器（大）等动产（详见动产抵押清单）。双方于2015年12月2日对前述抵押的动产在乐山市金口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书》（金工商抵【2015】34号），道林子电站委托何旭在该《动产抵押登记书》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予以确认。2015年12月2日，前述抵押的不动产在乐山市金口河区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取得了《房屋他项权证书》（乐金房他金口河区字第2015140号），该证书并载明担保金额为362800元。 同日,王六升与鄢永华、王雷与何旭、肖文芬分别同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签订《小企业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51000024100615110007－01、02、03)约定：“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与道林子电站于2015年11月30日签订的单笔合同为主合同,本合同主债权确定的期间自2015年11月30日起至2022年11月29日;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之最高额本金余额为578万元及本合同所确定的期间主债权届满之日,确定属于本合同之担保主债权的,则基于该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也属于被担保的债权;保证债权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等”。 2015年11月30日，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与道林子电站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主要约定借款人向质权人借款人民币578万元，期限为7年（或84个月），出质标的为：道林子电站电费收费权，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 2015年12月3日，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与道林子电站对上述《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质押登记，并取得了《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登记证明编号：02430744000294613097）。 2015年12月4日，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向道林子电站发放了贷款578万元,《小企业法人授信业务借据》上载明的借款期限从2015年12月4日至2023年12月3日；借款年利率6.91%；借款用途：电站技改。王六升在该借据上签字并捺印予以确认，以及道林子电站在该借据上加盖公司印章加以确认。同日，道林子电站及王六升与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签订的《小企业法人授信业务额度借款支用单》载明：“受托支付对象：谢东杰”。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按照道林子电站时任执行事务合伙人王六升的指令于2015年12月7日将上述借款转入谢东杰尾数为00346的银行账户。 2019年7月5日，四川省乐山市三江公证处出具（2019）川乐三江执字第62号《执行证书》，后2019年12月18日，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出具（2019）川1132执异字第06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公证机构未完成对本案债务履行情况的核实，违反了审查程序，因此裁定撤销该院作出的（2019）川1132号执342号查封执行裁定书，同时四川省乐山市三江公证处作出的（2019）川乐三江执字第61号公证执行证书该院不予执行。 庭审查明：截止到2019年5月30日，道林子电站已还本金80万元，利息998608.49元，罚息9.03元。道林子电站尚欠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本金498万元，利息272514.26元，罚息（含复利）39371.09元。庭审中，王六升对上述借款还款情况无异议，予以认可；鄢永华、肖文芬也对上述还款情况无异议。道林子电站尚差欠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借款本金4,980,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止2019年5月30日尚欠期内利息272,514.26元、罚息（含复利）39,371.09元】。 另查明，2019年5月30日，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分别向道林子电站、王六升、鄢永华、王雷送达书面《提前结清贷款通知书》，上述被告均在该通知书上签字；2019年6月14日，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以邮件形式向何旭、肖文芬邮寄送达了《提前结清贷款通知书》，二人在《国内挂号信函收据》上签收。该《提前结清贷款通知书》载明：“我行认为债务人的资信情况或还款能力已出现重大变化，根据债务人与我行签订的《小企业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第十八条和第十九条之约定，我行宣布本合同项下贷款全立即到期，并要求债务人在2日内清除剩余全部贷款本金和已经产生的利息、罚息（含复利）【具体金额以我行系统为准】——---。时间为：2019年5月30日”。 又查明,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于2019年8月1日向四川得助(成都）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15,000元，由四川得助(成都）律师事务所指定律师代理本案，双方签订了《民事诉讼代理合同》。 另还查明：道林子电站于2002年4月17日合伙组建成立，当时合伙人为：王六升（占股份40%）、雷正祥（占股份24%）、廖安华（占股份12%）、魏定平（占股份12%）、周明俊（占股份12%），经全体股东一致推选王六升为合伙企业法定代表人；2005年5月25日，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将雷正祥的全部股份（占股份24%）转让给肖文芬，变更后的合伙人为：王六升（占股份40%）、肖文芬（占股份24%）、廖安华（占股份12%）、魏定平（占股份12%）、周明俊（占股份12%）；2019年8月27日，道林子电站原执行事务合伙人王六升经乐山市金口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变更为廖安华。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及履行自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按照合同约定向借款人支付了借款,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已履行了其发放贷款的义务,借款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道林子电站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系违约行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对不能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借款人未按期支付与贷款人有关的债务为违约行为;借款人发生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支付本合同金额1%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赔偿损失的,借款人应当继续承担赔偿责任;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承担因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等合理费用。庭审中，道林子电站提供《道林子电站合伙合同》和《营业执照》，拟证明道林子电站是合伙企业，并不是个人所有，本案涉及的借款因为是王六升的个人行为，与道林子电站和其他合伙人无关，应当由王六升个人向银行进行偿还，故请求法院驳回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的诉讼请求。庭审查明，道林子电站《营业执照》登记类型为普通合伙企业，且原审被告辩称“在本案中所涉及的担保合同并不是道林子电站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经过合伙人同意，违反了合伙企业法和合伙人协议这些合同仅代表当时电站负责人王六升的意思表示，不应当是电站意思的表示，该合同应该仅约束王六升。道林子电站既未签订合同也未履行合同，本案所涉及合同均由王六升自己完成，本案贷款合同和担保合同均不应该对道林子电站产生约束力，应仅约束王六升”的代理意见，依照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合伙企业对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以及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权利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该规定，王力升作为道林子电站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其在《借款合同》中签名并加盖道林子电站公章，均不影响道林子电站对善意第三人银行借款事实的法律效力。另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的“强制性规定”系效力性强制规定，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一规定：“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合伙企业的下列事项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一）改变合伙企业名称；（二）改变合伙企业的经营范围、主要经营场所的地点;（三）处分合伙企业的不动产；（四）转让或者处分合伙企业的知识产权其他财产权利；（五）以合伙企业名义为他人担保；（六）聘任合伙人以外的人担任合伙企业的经营管理人。”该规定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违反该条规定并不导致借款无效。综述，执行事务合伙人代表合伙企业对外借款或者提供担保，无论是否经过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该借款行为对合伙企业有效。第三人无义务审查该借款或担保是否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只要其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即可认定为善意第三人，并且合伙企业内部的议事规则只能约束合伙企业内部，不可对抗善意第三人。对于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为非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合伙企业违反该规定对外借款或者担保的行为仍然有效。因此，执行事务合伙人超越职权对外代表合伙企业借款或者担保的行为，即使损害了合伙企业和其他合伙人的利益，合伙企业和其他合伙人也不能因此而主张该行为无效，只能请求执行事务合伙人赔偿损失。故，道林子电站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依法不予采信。 道林子电站为借款人向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的借款提供了抵押担保和质押担保，王六升、鄢永华、王雷、何旭、肖文芬为借款人向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借款人未按约定归还借款,并在担保期间,且《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五十八条，合同约定的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与登记簿记载不一致时，以合同约定为准。故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要求道林子电站承担抵押担保和质押担保责任、要求王六升、鄢永华、王雷、何旭、肖文芬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责任的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各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与庭审查明事实相一致的代理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相一致的代理意见，该院则依法不予以采信。 王雷、何旭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放弃了对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所主张的事实和证据进行辩驳的权利，由此可能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乐山市金口河区道林子电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内归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行贷款本金4980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止2019年5月30日尚欠期内利息272514.26元、罚息（含复利）39371.09元；从2019年5月31日起的罚息，以所欠借款本金基数，按照年利率10.3635%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从2019年5月31日起至借款期内利息付清之日止的复利，以所欠借款期内利息272514.2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3635%计算至借款期内利息付清之日止】;二、乐山市金口河区道林子电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行违约金49800元、律师代理费15000元;三、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行分别对位于乐山市金口河区的房产（房权证编号:房权证金权字第××号）、位于乐山市金口河区的房产（房权证编号:房权证金权字第××号）、动产（详见动产抵押登记清单），抵押动产（详见动产抵押清单）及应收账款（电费收费权）折价、拍卖、变卖后在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王六升、鄢永华、王雷、何旭、肖文芬对本判决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乐山市金口河区道林子电站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24648元（已减半收取），由乐山市金口河区道林子电站、王六升、鄢永华、王雷、何旭、肖文芬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供了以下证据：2019年8月15日道林子电站股东会议纪要，拟证明案涉借款系王六升个人借款，与道林子电站无关。被上诉人提供了以下证据：结算账户付款凭证，拟证明被上诉人已向道林子电站转款578万元的待证事实。 上诉人以及王六升、鄢永华对被上诉人提供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案涉借款的发生时间是2015年11月，该股东会议于2019年8月15日召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被告王六升、鄢永华对该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证：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拟证明道林子电站的股东对案涉借款如何处理的意见，仅涉及合伙人之间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而本案所涉问题系道林子电站对外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系其对外责任的问题，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其向道林子电站放款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对王六升使用案涉借款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也无反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未支付借款或未按王六升的指示转款的事实，故该证据能证明被上诉人已放贷的事实，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除以下事实外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案涉《小企业固定资产借款合同》载明了：本合同项下借款自实际放款日起，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结息日即为还款日。提款后遇基准利率调整的，贷款利率按以下方式处理：提款日至还款日期限在一年（含）以下的，执行本合同利率，不分段计息；期限在一年以上的，自每次基准利率调整之日的次年1月1日开始，按该次调整后的基准利率及上述约定的利率浮动比例确定并执行新的利率内容。借款人授权将贷款划入道林子电站的账户。贷款人按约发放贷款，借款金额、期限、用途、利率、还款方式等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手工）借据》中约定内容确定。借款人存在未按期支付与贷款人有关的到期未清偿债务等情形的，构成违约，贷款人可以采取宣布本合同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等措施。本合同属于担保人王六升、鄢永华、王雷、何旭、肖文芬与贷款人签订的《小企业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的主合同等内容。2015年10月24日起，中国人民银行5年以上期贷款基准利率为4.9%，其后未发生调整。 被上诉人与王六升、鄢永华、王雷、何旭、肖文芬分别签订的《小企业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九条均约定了：“保证人对主合同项下发生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论主合同项下债权是否存在其他担保人（包括合同债务人）提供的保证或物的担保，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优先承担保证责任。如债权人放弃行使其他保证人或担保物（包括债务人约定提供的担保物）的担保权，保证人仍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承担保证责任”等内容。 2015年12月4日的《小企业法人授信业主额度借款支用单》载明了：本企业放款账户为道林子电站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乐山市春华路支行尾号为8963的银行账户。贷款采取委托支付的方式，受托支付对象为谢东杰等内容。道林子电站在该单据上加盖了公章，王六升在负责人一栏签字。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于2015年12月4日将578万元借款放贷到道林子电站尾号为8963的银行账户，并于2015年12月7日将该账户上的578万元转入谢东杰的银行账户。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企业法人授信业务借据（以下简称借据）、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受托支付单（以下简称受托支付单）、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公司贷款放款单（以下简称放款单）、中国邮政储蓄银行2015年12月4日、12月7日的结算账户收款凭证载明了以上内容，借据上有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加盖的公章以及王六升的签字。 借款发放后，王六升通过道林子电站的账号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利息998,608.49元，罚息9.03元，2018年7月28日前的利息（包括罚息）已全部结清,2018年8月28日偿还利息982.35元。 《道林子电站合伙合同》第八条载明了王六升系道林子电站的执行事务的合伙人，其权限为：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等内容；第九条载明了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禁止任何合伙人私自以合伙名义进行业务活动；如其业务获得利益归合伙，造成损害按实际损失由本人赔偿等内容。 邮储银行乐山市分行向道林子电站等人送达的《提前结清贷款通知书》上载明了，截至2019年5月30日，道林子电站已逾期275天，拖欠本金498万元，利息272,514.26元，罚息（含复利）39,371.09元，合计5,291,885.35元。……我行宣布本合同项下贷款全部立即到期，并要求你公司在2日内清偿剩余全部贷款本金和已经产生的利息、罚息（含复利）等内容。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动产固定资产构筑物清单上的财产均为道林子电站的财产。道林子电站提出清单载明的支引水渠道、围墙所在地有误，支引水渠道在乐山市金口河区，围墙在乐山市金口河区。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是否有效？道林子电站应否承担还款责任？若需承担，借款本息如何确定？二、案涉担保合同是否有效？肖文芬应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若需承担，担保责任如何确定？ 一、案涉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是否有效？道林子电站应否承担还款责任？若需承担，借款本息如何确定？（一）案涉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有效。根据本案事实，道林子电站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小企业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小企业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其理由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道林子电站根据该条的规定，主张王六升借其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借款合同的行为属通谋虚假行为，其伪装行为系道林子电站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该合同无效，隐藏行为系王六升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该合同针对王六升和被上诉人有效。本院认为，通谋虚假行为是指行为人与相对人通谋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该行为意在以虚假意思隐藏真意，通谋虚伪行为包含了两个行为，一是伪装行为，即行为人和相对人通谋表示的虚假意思的行为；二是隐藏行为，即被伪装行为所掩盖的，代表行为人和相对人真实意思的行为。根据以上分析，通谋虚假行为应指行为人与相对人实施了两个行为，一个伪装行为，另一个隐藏行为。本案中，道林子电站主张的“隐藏行为”是行为人的“隐藏”，即王六升借道林子电站的名义签订案涉合同，是指道林子电站“隐藏”王六升，该“隐藏”行为并非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的隐藏行为，道林子电站据此主张合同无效并不符合该条的涵义。而道林子电站对王六升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通谋虚假行为的主张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2.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合伙企业的下列事项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三）处分合伙企业的不动产；……”道林子电站提出王六升作为其负责人，违反该法第三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对外签订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处分合伙企业的财产且未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该合同因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本院认为，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一条并未规定违反该条将导致对外签订的合同无效；违反该条规定使对外签订的合同有效也仅是损害了其他合伙人的利益，并未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从该条的内容来看，合伙人可以通过签订合伙协议的方式，约定对该条所规定的合伙事项的表决方式。即合伙人可以通过合伙协议的约定排除一致同意的表决方式，而当事人可以通过约定排除适用的条款均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的条款，故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一条属于是管理性强制性的规定，违反该条规定所签订的合同并不因此无效。3.根据《道林子电站合伙合同》第八条的规定，王六升作为执行事务的合伙人，可对外订立合同，故王六升作为道林子电站的负责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均属履行合伙协议赋予的权利。该合同第九条虽载明了“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禁止任何合伙人私自以合伙名义进行业务活动……”的内容，但结合王六升可以对外签订合同以及该条关于“如其业务获得利益归合伙”的内容，运用整体解释的方法可知，该条并未禁止王六升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仅是禁止其他合伙人用合伙企业的名义私自对外经营的行为，故王六升签订案涉合同并未违反合伙协议的约定。（二）道林子电站系合同相对人，应承担还款责任。1.意思表示是指向外部表明意欲发生司法上效果之意思的行为，包括意思和外在表示，当表意人将内心的意思向相对人发出，并到达相对人后，该意思表示生效。因意思是行为人内心的意思，相对人无法知晓，只能通过其将内心意思外在化予以认知。本案中，道林子电站虽没有借款的意思，但其向被上诉人发出了借款的意思表示，即其外在化的意思表示是道林子电站作为借款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在被上诉人不知晓其真意的情形时，道林子电站应承担其内心意思和外在表示不一致所产生的法律后果。2.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条规定了合同相对性原则，该相对性包括了合同主体、内容和责任的相对性，即合同约定及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以及合同的责任均由缔约合同的当事人享有和承担。虽然王六升借道林子电站的名义借款用于其个人使用，系实际借款人，道林子电站系名义借款人，但借款主体的确定仍应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保护契约自由和交易安全，由合同相对方道林子电站承担案涉借款的偿还、抵押、质押等责任，其承担责任后可向王六升追偿，故借款是否实际用于道林子电站并不影响合同主体的认定。3.若名义借款人已向出借人披露了实际借款人，各方真实意思仅为借用名义借款人的名义借款，名义借款人不享有权利，该合同即约束实际借款人和出借人。本案中，道林子电站虽提出被上诉人知晓王六升作为实际借款人借其名义借款的主张，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王六升、鄢永华提出被上诉人明知道林子电站已完工，无需进行技改而放贷；被上诉人为促成贷款向王六升进行宣讲，并为其寻找中间人及资金渠道提前归还了农村信用社的贷款等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知晓王六升系实际借款人的事实。本院认为，王六升认可其未向被上诉人披露过其系实际用款人的事实，上述意见实质是被上诉人是否对借款用途进行了审核，是否存在违规放贷的问题，这些问题在性质上属于被上诉人的风险管控条款，即使被上诉人未尽到相关的义务，也不能据此认定其已知晓了实际用款人为王六升的事实。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知晓王六升系实际用款人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依据，因道林子电站及王六升未向被上诉人披露过王六升系实际用款人，其要求王六升承担还款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4.《小企业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第六条规定了借款人需向贷款人提交董事会、股东会或其他有权机构同意借款的决议，该条约定的是借款人应提交相关材料的义务，在性质上仍属贷款人为防止金融风险的约定。而王六升已提交了道林子电站的股东会决议，虽然其提出该决议上部分合伙人的签名虚假，但被上诉人接收该材料时仅负有形式审查义务，法律并不苛求被上诉人应就合伙人签名是否真实尽严格审查义务，故被上诉人已履行了该项审查义务，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5.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于2015年12月4日将578万元借款放贷到道林子电站尾号为8963的银行账户，并根据受托支付单的指示于2015年12月7日将该账户上的578万元转入谢东杰的银行账户，王六升亦认可使用了案涉借款，故道林子电站主张被上诉人未实际发放借款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王六升是通过道林子电站的账户归还部分借款本息，而归还借款的主体是王六升还是道林子电站均不影响法律对借款人的认定，故上诉人以其未归还过借款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借款责任的请求，既不符合道林子电站账户归还了借款的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三、道林子电站应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一）案涉借款虽未到期，但道林子电站自2018年7月28日起未再支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根据《小企业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道林子电站未按期支付借款本息等情形的，被上诉人可宣布借款立即到期。道林子电站亦应知晓其违约后可能承担被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并履行偿还责任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30日宣布借款提前到期，要求道林子电站、肖文芬等人在2日内履行还款义务，并向包括道林子电站在内的借款人、担保人送达了《提前结清贷款通知书》，被上诉人起诉要求道林子电站履行还款义务的请求符合合同的约定，应予支持。（二）根据本案事实，被上诉人已按约向道林子电站发放了578万元借款，道林子电站已偿还了借款本金80万元及截止2018年7月28日的利息，其还应承担支付借款本金498万元及利息的责任。1.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小企业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关于借款金额、期限、利息、借款用途、还款方式等条款均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该合同并非格式合同。2.根据《小企业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的约定，合同期限内的利息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1%即为6.909%，罚息利率按贷款利率上浮100%即为10.3635%，复利按罚息利率标准。一审法院根据以上利息标准，按应偿还本金的时间、金额分段计算利息及罚息，确定截止2019年5月30日尚欠借款期内利息为272,514.26元、罚息、复利为39,371.09元的处理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向道林子电站送达的《提前结清贷款通知书》亦载明了以上利息、罚息金额，道林子电站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3.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30日宣布案涉借款提前到期，并给予道林子电站2天的履行时间，故在2019年5月31日、6月1日期间不能按逾期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但上诉人未就此提起上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院对此不予审理。 二、案涉担保合同是否有效？肖文芬应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若需承担，担保责任如何确定？1.《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二）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本案中，肖文芬主张其为道林子电站而非王六升提供担保，但在二审中又提出自己知晓王六升借道林子电站名义借款，但不清楚借款金额，也仅是用其在道林子电站的股份作担保的意见，故肖文芬在签订担保合同时已清楚王六升借道林子电站名义贷款用于自己使用的事实，其该项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应支持。而肖文芬主张其系以在道林子电站的合伙份额提供担保的意见与其和被上诉人签订的担保合同约定肖文芬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肖文芬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担保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道林子电站、王六升、被上诉人均不存在担保法第三十条的情形，该合同合法有效，肖文芬应为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虽然道林子电站作为债务人为案涉债务提供了物的担保，但肖文芬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担保合同已载明了：“不论主合同项下债权是否存在其他担保人（包括合同债务人）提供的保证或物的担保，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优先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即担保人已和债权人就债务人自己提供物保情形下，物保和人保的实现顺序进行了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的规定，肖文芬应在案涉借款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 综上所述，道林子电站、肖文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296元，由乐山市金口河区道林子电站、肖文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梅娜 审 判 员 李金伟 审 判 员 李 艳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唐燕群 书 记 员 唐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