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1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诚聚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州册亨县者楼镇振兴大道（册亨大酒店**）。 法定代表人：曾荣，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洪，贵州铮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保合，男，1963年4月19日生，汉族，重庆市铜梁区人，住铜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浩，贵州集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建设路**。 法定代表人：舒江，系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祖任。 原审被告：周忠明，男，1965年7月20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贵州诚聚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聚宝公司）与被上诉人刘保合、原审被告周忠明、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安装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5民初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诚聚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的部分，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诚聚宝公司与建筑安装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刘保合退还1000000元保证金,并支付利息。同时,判决诚聚宝公司承担部分诉讼费用。诚聚宝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第一、诚聚宝公司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中标单位,也不是实际的工程项目承包人,诚聚宝公司没有实际收取刘保合的任何保证金,故不应该承担退还保证金的法律责任。第二、保证金已经实际退还了刘保合,因为承包合同已经明确了保证金是在其他款项之前予以退还,而刘保合自述已经实际从工程项目上领取了700余万元的款项,根据承包合同的规定优先支付保证金,故保证金自然包括在这部分款项内,刘保合所述其未得到保证金实属假话。综上所述,诚聚宝公司不应该对刘保合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诚聚宝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刘保和二审未作书面答辩。 周忠明、建筑安装总公司二审未作书面陈述。 刘保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三被告连带返还原告保证金1000000元，并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3日起，按年利率8%支付原告逾期利息；2、依法判决被告建筑安装总公司与被告周忠明连带支付原告资金占用费、停工损失1898500万元，并以18985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3日起，按年利率8%支付原告逾期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筑安装总公司承包了贞丰县人民政府政务服务中心大楼工程项目后，于2016年9月19日与刘保合签订《贞丰县政务中心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一、承包范围：贞丰县政务中心工程施工图图示的钢筋砼模板及泥工含保温工程内容（除所有瓷砖地板砖，板材粘贴和水电安装）；二、价格为410元每平方。三、乙方（刘保合）需向甲方（建筑安装总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一百万元……。七、内容主要为付款方式。双方签订合同后，刘保合遂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合同签订后，刘保合已将保证金1000000元支付给诚聚宝公司，诚聚宝公司于2015年7月14日向刘保合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刘保合交来贞丰县政务中心工程劳务合同保证金壹佰万元。2016年7月，因双方对支付的工程款进度发生争议，刘保合暂停施工。2018年2月8日，建筑安装总公司与刘保合达成复工协议，并签订了《贞丰县政务中心办公大楼工程复工协议》，约定了由建筑安装总公司于2018年2月12日退还乙方保证金1000000元，支付足乙方工程进度款和该工程资金占用费1194000元（木工、钢筋工的补助费），停工期间值班工资72000元，同日，周忠明出具两张欠条给刘保合的施工管理人员刘明俊，载明：“一、今欠刘明俊利息钱截止时间为2017年12月30日止共计人民币1042000元；二、今欠刘明俊模板工补助工资120000元。”后因案涉工程长期不施工，政府已将工程收回，并重新发包给其他公司进行施工，但对刘保合所施工的部分未进行验收结算。另查明，案涉工程首先发包诚聚宝公司，但未完成发包手续，发包方改为将工程发包给建筑安装总公司，更改承包方之前的手续由诚聚宝公司办理。周忠明系诚聚宝公司的股东，亦系建筑安装总公司涉案工程项目工程的项目负责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采信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被告方是否应当支付刘保合保证金及资金占用费、停工损失及利息？如需支付，具体金额为多少？二、由谁承担上述款项的支付责任？诚聚宝公司与建筑安装总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刘保合施工，刘保合仅向诚聚宝公司缴纳了保证金，双方未签订合同。2016年9月19日，刘保合与建筑安装总公司签订了《贞丰县政务中心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因刘保合系自然人，其不具备相关施工资质，因此建筑安装总公司与刘保合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但刘保合组织工人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属实，且双方签订了《贞丰县政务中心办公大楼工程复工协议》进行了结算，虽被告辩称双方签订复工协议，是在刘保合的胁迫下作出的，但被告并未举证证明，故对该辩称不予采纳。双方签订的复工协议应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双方的权利义务。综上，对双方的争议焦点认定如下：对于本案焦点一、刘保合诉称向诚聚宝公司支付了1000000元保证金，被告方辩称仅收到刘保合缴纳的保证金800000元，且根据双方于2016年9月19日签订的《贞丰县政务中心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第七条第1、第2项的规定已经在支付给刘保合的款项中优先支付给了刘保合，该保证金已经退还给刘保合。经审查，诚聚宝公司出具了金额为1000000元的收条给刘保合，双方又在《贞丰县政务中心办公大楼工程复工协议》第二条上对保证金金额予以确认，故认定被告收到的保证金为1000000元。虽双方在2016年9月19日签订的《贞丰县政务中心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第七条第1、第2项确实约定优先退还履约保证金，但双方又于2018年2月12日签订的《贞丰县政务中心办公大楼工程复工协议》中第二条确定被告方应在2018年2月12日退还刘保合保证金1000000元，故一审法院以双方签订的复工协议为准，同时被告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保证金已退还给了刘保合，故对被告方的该辩称依法不予支持，认定刘保合向被告缴纳的保证金为1000000元。现刘保合已不再对案涉工程继续施工，且双方已对前期工程进行了结算，故对于刘保合向被告缴纳的保证金，被告方应当予以退还给刘保合，对刘保合要求被告方退还保证金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刘保合要求被告方支付资金占用费、停工损失18985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签订的《贞丰县政务中心办公大楼工程复工协议》第二条已明确被告方应在2018年2月12日支付刘保合工程进度款1194000元以及（木工、钢筋工的补助费）停工期间的值班工资72000元，故被告方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刘保合1266000元，对于刘保合要求被告支付另外的632500元，因《贞丰县政务中心办公大楼工程复工协议》上双方未进行约定，刘保合亦仅提交《贞丰县政务中心项目钢管扣件租赁用量塔吊3台租赁费、损失补助费清单》予以证明，但该清单上涉及的工程款项牵涉到其他案外人，双方亦对清单上的款项支付产生争议，且双方的涉案工程款尚未结清，故对刘保合主张清单上的632500元依法不予确认，双方可在另行结算后再主张权利，故对刘保合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部分支持；对刘保合要求被告方从2018年2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8%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签订的《贞丰县政务中心办公大楼工程复工协议》第二条：被告方承诺在2018年2月12日退还刘保合保证金1000000元，支付足刘保合进度款和该工程资金占用费1194000元（木工、钢筋工的补助费）停工期间值班工资72000元的约定，被告方应退还以及支付刘保合总计2266000元，但被告方未按照约定退还合支付刘保合上述款项，被告的上述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支付刘保合的违约损失，但刘保合的违约损失仅为被告未按照约定退还与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故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75%计算违约利息损失。对于本案焦点二、因周忠明为建筑安装总公司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行为代表公司的履行职务的行为，其作出的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建筑安装总公司承担，故周忠明在本案中不承担退还与支付涉案款项的义务；因刘保合将保证金1000000元缴纳给了诚聚宝公司，诚聚宝公司应将该保证金退还给刘保合，但刘保合与建筑安装总公司签订了《贞丰县政务中心办公大楼工程复工协议》，复工协议第二条明确该保证金由建筑安装总公司退还给刘保合，故诚聚宝公司与建筑安装总公司应共同退还保证金1000000元及支付违约利息给刘保合；刘保合与建筑安装总公司签订了《贞丰县政务中心办公大楼工程复工协议》，该协议第二条明确由建筑安装总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1194000元以及（木工、钢筋工的补助费）停工期间的值班工资72000元，合计1266000元，该款项及违约利息应由建筑安装总公司支付给刘保合。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贵州诚聚宝投资有限公司、被告黔西南州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建筑安装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退还原告刘保合保证金人民币1000000元及从2018年2月13日开始，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支付原告刘保合利息，直至上述保证金退还完毕为止；二、由被告黔西南州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建筑安装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刘保合资金占用费、停工损失等合计人民币1266000元及从2018年2月13日开始，以1266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支付原告刘保合利息，直至上述款项支付完毕为止；三、驳回原告刘保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988元，由原告刘保合承担6597元，由被告贵州诚聚宝投资有限公司、被告黔西南州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建筑安装总公司承担10495元，由被告黔西南州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建筑安装总公司承担12896元。 本院二审期间，诚聚宝公司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兴义市人民法院（2018）黔2301民初9699号民事判决书及银行回单、统计表及结算清单、收条及转款凭证、电子回单等证据，拟证明因刘保合拖欠租金、农民工工资，诚聚宝公司支付的租金及农民工工资数额已超过应退还刘保合的保证金。2.2018年3月12日由杨祎账户向刘保合账户转款90万元的转账记录，拟证明周忠明已于2018年3月12日返还刘保合保证金90万元，与周忠明于2018年2月15日从自动取款机向刘明俊转款的11万元相加，已将保证金全部退还给刘保合。刘保合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无关，第二组证据收到的均是工程进度款，刘保合收取的任何款项均出具有收条，应以收条载明的内容为准。周忠明、建筑安装总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刘保合、周忠明、建筑安装总公司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诚聚宝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因不能直接证明与本案保证金的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于第二组证据，因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不持异议，该组证据形式来源合法，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诚聚宝公司自认已收到刘保合100万元保证金。2018年3月12日刘保合收到周忠明通过案外人杨祎尾号为8574的银行账户转款90万元。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诚聚宝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没有提出的，不予审理。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00万元保证金是否已返还刘保合，诚聚宝公司是否应履行返还义务？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因诚聚宝公司向刘保合出具了收到劳务合同保证金100万元的收条，且二审期间诚聚宝公司也自认收到刘保合交付的100万元保证金，故应认定诚聚宝公司收取了刘保合按照《贞丰县政务中心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交付的100万元保证金。关于100万元保证金是否已返还刘保合，诚聚宝公司主张周忠明已将保证金返还给了刘保合，诚聚宝公司不应再承担返还保证金的义务，并提交了2018年3月12日案外人杨祎账户向刘保合账户转款90万元的转账记录予以证实，周忠明二审期间亦向本院说明该90万元系其与刘保合签订《贞丰县政务中心办公大楼工程复工协议》后，向刘保合支付的保证金，加上其2018年2月15日通过自动存取款机向刘明俊账户存入的11万元，其已经将保证金全额退还给了刘保合。经核实，案外人杨祎2015年12月30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受聘于周忠明，其尾号8574的银行账户系工程账务支出卡。刘保合亦认可收到该90万元，故应认定2018年3月12日转款90万元的事实真实存在，且系因本案工程产生。关于该90万元能否认定为周忠明已支付的保证金，诚聚宝公司就其主张提交转款凭证初步证实了已退还9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刘保合如主张该转款系其他款项，其应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其称收到的款项均为工程款，且收到的款项均出具有收条，仅有其辩称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诚聚宝公司不予认可，依照举证规则，本院对刘保合的主张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从法律事实来看，本案应认定周忠明已退还刘保合90万元保证金。关于周忠明二审陈述的向刘明俊账户存入的11万元系返还给刘保合的保证金，因诚聚宝公司、周忠明均未提交转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且刘保合亦不认可收到该11万元保证金的事实，故对诚聚宝公司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诚聚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5民初8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由被告黔西南州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建筑安装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刘保合资金占用费、停工损失等合计人民币1266000元及从2018年2月13日开始，以1266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支付原告刘保合利息，直至上述款项支付完毕为止”； 二、撤销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5民初8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刘保合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5民初8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贵州诚聚宝投资有限公司、黔西南州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建筑安装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刘保合保证金人民币100000元及从2018年2月13日开始，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支付刘保合利息，直至上述保证金退还完毕为止；” 四、驳回贵州诚聚宝投资有限公司其余上诉请求； 五、驳回刘保合其余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9988元，由刘保合负担15855元，由贵州诚聚宝投资有限公司、黔西南州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建筑安装总公司负担1035元，由黔西南州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建筑安装总公司负担130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贵州诚聚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380元，由刘保合负担12420元，贵州诚聚宝投资有限公司多交纳部分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鹏 审 判 员  杨 林 审 判 员  张基柱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  冯青春 书 记 员  向海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