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44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永祥，男，1975年2月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毅，云南天石智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连旭，云南天石智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建平，男，1966年1月1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欣，云南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少雄，云南义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桃，男，1980年1月1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上诉人代永祥因与被上诉人赵建平、陈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7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永祥上诉请求：1.改判赵建平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以下均为人民币）及自2014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7月1日的利息为378万元；2.改判陈桃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还款责任；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争议焦点四即：“上诉人的债权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未能做出正确的评判。首先，被上诉人赵建平与上诉人存在多笔借款，而还款时间从多笔借款开始2013年5月持续至2017年1月都有向上诉人还款的行为，而且还款的明细无法区分具体还款行为针对的是向上诉人的哪一笔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和还款行为是一个持续的过程，还款行为具体针对哪一笔借款，完全取决于上诉人内部账务的账期归属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第一笔借款开始，上诉人一直持续要求赵建平归还欠款。2.本案上诉人的债权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从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一直对上诉人都有还款，最后一笔还款为2017年1月26日。上诉人一直从未间断过向被上诉人主张还款。两份证据可以作为上诉人一直向赵建平主张还款的证据，不可能只主张其中一笔借款，而对本案借款未进行主张，这也不符合常理和逻辑；至于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的还款充抵哪一笔借款并不能否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本案债权的事实。对于2019年5月4日，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催讨债权后，赵建平还向上诉人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证明上诉人向其主张借款的事实，上诉人认为：结合被上诉人2013年至2017年对上诉人的还款流水以及被上诉人赵建平2019年5月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足以证明代永祥一直在向赵建平主张债权，诉讼时效从未间断过，更不可能超过法律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赵建平于2019年5月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从内容上看，被上诉人并无偿还借款的意思表示，也不能证明双方已经达成新的还款协议，因此上诉人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此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赵建平辩称：1.根据陈桃认可的还款信息，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5年9月10日，从此时起算诉讼时效，本案起诉经过诉讼时效期间，代永祥丧失胜诉权；2.代永祥在另案中已经自认本案借款与另案借款是可以区分的，赵建平的还款不存在混淆的情况；3.赵建平出具的情况说明没有对借款进行核对和确认的意思表示，也没有还款的意思表示，不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请求驳回上诉。陈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代永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建平偿还代永祥借款本金300万元及自2014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7月1日的利息为378万元；二、判令陈桃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无限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赵建平、陈桃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日，代永祥（甲方，出借人、抵押权人）与赵建平（乙方，借款人、抵押人）、陈桃（担保人）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300万元作为流动资金，借期1个月，自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月利率0.5%，月综合费率2.6%，月利费率合计3.1%，按月结算，乙方如不按期付息还本，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逾期付款金额万分之五的标准向甲方支付滞纳金，因乙方违约致使甲方采取诉讼等方式实现债权的，乙方应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鉴定费、公证费、律师费），其中律师费的最低限额为乙方拖欠甲方本息合计额的3%，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有权向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合同签订地为昆明市盘龙区金星小区154幢1单元101。同日，赵建平向代永祥出具《划款指令》，要求代永祥将借款100万元转入其指定账户，代永祥按约向赵建平的指定账户转款100万元。同日，赵建平、陈桃向代永祥出具《借据》，确认已收到借款100万元，赵建平在借款人处签字，陈桃在担保人处签字。另查明，2019年3月9日，经案外人石林立信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及赵建平确认《石林立信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赵建平借款明细账》中2014年4月1日赵建平借款300万元，不属于公司借款。2019年5月4日，赵建平向代永祥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14年4月1日，我本人（赵建平）与德丰典当公司陈晓圆联系，同意借款给四川怀德公司陈桃资金300万元用于其短期周转。我本人（赵建平）便和陈桃于2014年4月1日到德丰典当公司办理借款手续，德丰典当公司的陈晓圆担心是第一次与德怀公司陈桃打交道，提出借款人为赵建平，担保人及实际借款资金使用者、承担还本付息人为陈桃，并与代永祥个人签订《抵押借款合同》，陈桃同意该笔借款扣除支付拖欠赵建平工程款100万元外，再扣除当月借款利息15万元（月利率5%），其余的须转到陈桃私人账户，约定每月的借款利息由陈桃转到赵建平账户，再由赵建平转付给代永祥。”庭审后，陈桃提交《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2014年4月1日，经赵建平与德丰典当公司陈晓圆联系，同意借给我（陈桃）资金300万元用于短期资金周转。赵建平和我于4月1日到德丰典当公司办理借款手续，德丰典当公司的陈晓圆担心是第一次与我打交道，以赵建平为名义借款人，我作为实际借款人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该借款打入赵建平账户后，我同意赵建平扣除100万元工程款及打回给戴聪15万元的砍头息后，剩余185万元于2014年4月4日分成一笔100万元，一笔85万元打入我的账户。该笔借款我于2014年5月30日打给赵建平15万元由赵建平转给戴聪。后期我直接支付给陈晓圆还本付息，还款情况为：2014年6月29日支付15万元，2014年7月10日支付15万元，2014年7月30日支付15万元，2014年9月25日支付15万元，2014年10月13日支付15万元，2015年2月16日支付15万元，2015年4月17日支付15万元，2015年9月10日支付15万元。上述共计还款165万元，且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借款主体应如何认定？二、本案借款本金应如何认定？三、赵建平、陈桃是否应承担本案债务？四、代永祥的债权请求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针对争议焦点一，2014年4月1日，代永祥与赵建平、陈桃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人为石林立信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赵建平，担保人为陈桃，陈桃在该合同担保人处签字，借款人处仅有赵建平一人签字，且根据赵建平提交的《石林立信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赵建平借款明细账》中对2014年4月1日的借款300万元，已经明确不属于公司借款，因此石林立信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不是本案的借款人，且代永祥亦未主张石林立信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故赵建平主张本案债务是其以石林立信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名义签订，债务应由公司承担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赵建平、陈桃提出本案实际借款人为陈桃，名义借款人为赵建平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人是赵建平，赵建平现主张其仅是名义借款人，则其应举证证实在借款时已经向代永祥披露实际借款人是陈桃，其主张向代永祥出具的《情况说明》即是向代永祥披露实际借款人的情况，但因代永祥不认可《情况说明》的内容，亦不认可陈桃出具的《情况说明》的内容，且根据现有证据，双方在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后，代永祥已经按照赵建平出具的《划款指令》，将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本金300万元转入赵建平指定账户，赵建平亦向代永祥出具《借据》确认收到借款300万元，代永祥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借款交付义务。至于赵建平收到借款后向陈桃转款的行为，系其与陈桃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因此，赵建平、陈桃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本案查明事实，确认本案借款人为赵建平，担保人为陈桃。针对争议焦点二，赵建平、陈桃主张收到借款300万元后，按代永祥的指示将15万元砍头息支付给案外人戴聪，因此本案借款本金应是28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赵建平转款15万元的收款人是戴聪，其并未举证证实向戴聪转款的行为是受代永祥指示，且代永祥对赵建平、陈桃的该主张亦不认可，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赵建平、陈桃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借款本金为300万元。针对争议焦点三，陈桃主张扣除砍头息15万元后，其作为实际借款人已于2014年5月30日向赵建平转款15万元，要求赵建平转给戴聪，又分别于2014年6月29日、2014年7月10日、2014年7月30日、2014年9月25日、2014年10月13日、2015年2月16日、2015年4月17日、2015年9月10日各转款15万元给陈晓圆还本付息，其还款已共计16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因陈桃所转款项的收款人并非代永祥，其未举证证实向案外人戴聪、陈晓圆转款的行为是受代永祥指示，且代永祥亦不认可上述转款是归还本案借款，因此陈桃转款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故本案借款并未清偿。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已经届满，故赵建平应向代永祥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陈桃应对本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针对争议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赵建平、陈桃主张本案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代永祥则主张在借款期间赵建平均在向其归还借款，但因未明确归还的是本案借款，还是另案借款，代永祥已在另案中对还款进行了抵充，同时，在其向赵建平主张权利时，赵建平于2019年5月4日向其出具《情况说明》，该说明可以证实代永祥一直在向赵建平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根据《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届满日为2014年4月30日，在代永祥不认可赵建平、陈桃向案外人转款系归还本案借款的情况下，代永祥应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向赵建平、陈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自2014年4月30日开始起算，该时间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时间2017年10月1日，诉讼时效期间已满二年，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二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因代永祥未提交证据证实在其权利受到侵害的二年内已向赵建平、陈桃主张权利，且从赵建平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上看，并无偿还逾期借款的意思表示，更不能表明双方已就涉案款项达成新的还款协议。因此，代永祥于2019年6月24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其主张赵建平、陈桃归还本案借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代永祥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赵建平、陈桃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赵建平、陈桃提交的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7751号民事判决书和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云01民终3592号民事判决，代永祥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本案二审查证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代永祥主张权利是否已经经过诉讼时效期间？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代永祥与赵建平及他人之间争议的借款。其中一部分是经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云01民终3592号民事判决确认，截至2017年1月26日，赵建平、石林立信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欠代永祥借款本金2685057.804元及利息。另一部分是本案代永祥作为借款人于2014年4月1日向赵建平出借的300万元。两部分借款出借人均为代永祥，但借款人并不完全一致。石林立信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赵建平向代永祥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在双方当事人未约定还款顺序的情况下，从时间顺序来看，本案款项的出借时间最晚；从到期的时间来看，本案借款约定的到期时间最晚；从担保情况来看，本案借款陈桃为担保人，而另案缺乏担保。故石林立信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还款应当视为是前案的还款，赵建平本人的还款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顺序，先归还前案的款项。若前案款项已经归还完毕，才能视为归还本案的款项。代永祥上诉称赵建平还款无法确定系归还哪笔借款，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何况代永祥提起本案诉讼时，在民事起诉状中明确表示其向赵建平出借款项后，赵建平拒不归还本息。由此可见，代永祥清楚赵建平的还款顺序。即使代永祥在本案不能分辨赵建平本人归还的款项系归还哪笔借款，代永祥于2019年6月21日向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那么与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可能相关的前案还款分别为2016年12月8日还款2万元，2017年1月26日还款50万元，代永祥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系赵建平本人直接向代永祥归还，可能会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至于赵建平于2019年5月4日向代永祥出具的情况说明，并无赵建平愿意向代永祥归还借款的意思表示。不能认为赵建平系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后愿意还款，赵建平在本案中有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认为，代永祥于2014年4月1日向赵建平出借本案款项后，赵建平一直未还款，代永祥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赵建平主张归还本案借款，故根据我国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于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的认定正确。代永祥于2019年6月21日向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赵建平抗辩代永祥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代永祥因此丧失胜诉权，代永祥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代永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260元，由代永祥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涛审判员 杨章亮审判员 金 馨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蒋志平书记员李远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