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聚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平凉路****。法定代表人：高扬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辉，上海中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天海益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北省大冶市城西北工业园iv>法定代表人：吴金雨，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应涛，湖北泓泰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一可，湖北泓泰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聚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天海益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海公司）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9）鄂72民初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聚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辉，天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应涛、付一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友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驳回天海公司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等由天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天海公司主体不适格。天海公司虽然与实际货主签署了赔付协议，但并未取得实际货主的书面权益转让书。赔付协议及相关的收款收据仅能证明天海公司已经向实际货主支付相应赔款的事实，天海公司必须取得实际货主的书面权益转让书，才能取得向聚友公司主张权益的权利。第二，天海公司提交的赔付协议及相关支付凭证非正式发票，证明效力不足。该相关支付凭证均为黄石山力兴冶薄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力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因“收款收据”为山力公司单方出具，无相关银行付款凭证佐证，真实性无法确认，不具备足够的证明力。第三，案涉水路运输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损失由第三方造成的，该赔偿责任由第三方承担”，天海公司应当向实际承运人主张权利。原审法院以“因水路运输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存在第三方责任的情况下，天海公司放弃向合同相对方的聚友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只能直接向第三方主张”为由对聚友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于法无据。天海公司订立合同时知晓聚友公司为船舶代理公司，聚友公司没有自己的船舶，也不是实际承运人，若出现海损事故后，无能力赔偿。考虑到该原因，双方在第四条第一款做出特别约定，原审法院的解释明显扩大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约定。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法院应当尊重当事人在民事活动中作出的不违反法律的约定，不得任意扩大双方当事人的合理约定。另，双方当事人约定合同项下以过错确认各自承担责任的原则，聚友公司无过错，天海公司应当依据该约定向有过错的第三方主张权利。天海公司二审辩称：1、天海公司与聚友公司之间成立水路运输合同关系，天海公司作为托运人基于合同关系向承运人聚友公司索赔，不需要取得实际货主的书面权益转让书，天海公司主体适格。2、赔付协议和支付凭证有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具有证明效力。3、案涉水路运输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中，天海公司并没有放弃聚友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未对合同条款进行扩大解释。天海公司原审诉请：1、判令聚友公司赔偿天海公司4257544.1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聚友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5日，山力公司委托天海公司将一批镀锌卷运至佛山欧浦仓库。2018年4月28日，天海公司与聚友公司签订《水路运输合同》约定，1、天海公司将123件、894.63吨的镀锌卷委托聚友公司运至广东佛山。2、天海公司船舶抵达时间为2018年4月28日，船名“顺风1213”，码头为上海十一区码头；聚友公司指派的船舶为“程宇16”轮。3、天海公司船舶抵达聚友公司指定码头后，聚友公司需在48小时内完成过驳。4、合同签订后，如任何一方有严重违约行为，违约方除（需）向守约方赔偿全部损失，违约或损失由第三方造成，该赔偿责任由第三方承担。货物损失依据合同约定期间及责任各自承担，并按货物销售市场价及损失金额赔付。保险赔偿后不足部分，由聚友公司全部承担。2018年4月27日，“顺风1213”轮在黄石外贸码头装载相应货物。天海公司、“顺风1213”轮签署的《湖北天海益达物流有限公司水运交接单》显示，货物为314件、重2099.275吨的镀锌卷；起运港为黄石外贸码头，到达港为佛山战备码头，中转地为上海十一区；托运人为天海公司，收货人为山力公司佛山欧浦仓库。“顺风1213”轮将上述货物运至上海港后，将所载货物过驳至“苏嘉航6”轮、“程宇16”轮继续下一区段运输。2018年5月4日，“程宇16”轮出具水路货物运单，载明：装船日期为2018年5月4日，起运港武汉港、中转港上海港、到达港“九江战备”，托运人天海公司，实际承运人“程宇16”，收货人山力公司，货物为132件、894.63吨的镀锌卷，该批货物系由“顺风1213”轮过驳以中转至“九江战备”。2018年5月6日，“程宇16”轮由上海港前往佛山港期间，在浙江舟山六横岛附近水域沉没，其所载天海公司托运的镀锌卷一并沉没。目前，“程宇16”轮及其所载货物尚未打捞。2018年8月21日，天海公司与山力公司签订《赔付协议》，约定：1、因沉没的镀锌卷不能使用，对“程宇16”轮所载镀锌卷894.63吨，天海公司按当时市场价格减运费后出厂价4759元/吨赔付给山力公司，赔付金额合计4257544.17元。2、前述货物的运费发票已开，在8月运费发票中冲减。3、前述赔偿款在山力公司支付给天海公司的运费款中分期扣减，在2018年12月31日前扣完，天海公司未支付赔偿款按5‰月利率向山力公司支付利息，在最后一个月一次性支付。此后，山力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22日、9月10日、10月18日、12月24日向天海公司开具收款收据，称收到天海公司赔款1057544.17元、150万元、100万元、120万元，合计4257544.17元。原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4月27日，天海公司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新支公司投保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PYDL201842020000000394号保险单载明，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为天海公司；起运地为山力公司仓库，中转地为上海十一区码头、佛山战备码头，目的地为山力公司佛山欧浦仓库，运输工具为“顺风1213”轮，起运日期为2018年4月27日；货物为镀锌卷2100吨，保险金额为882万元。事故发生后，天海公司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新支公司申请理赔，该保险公司拒赔，天海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新支公司向其支付保险赔偿金3757446元及利息。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天海公司的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鄂72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驳回天海公司的全部诉请。天海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鄂民终53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天海公司与聚友公司签订的《水路货物运输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生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该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聚友公司作为承运人不能证明涉案镀锌卷在运输过程中沉没灭失存在免责事由，其依法应对运输中的货物灭失向作为托运人的天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聚友公司抗辩天海公司应根据《水路运输合同》约定直接向第三方主张赔偿责任，因《水路运输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存在第三方责任的情况下，天海公司放弃向合同相对方的聚友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只能直接向第三方主张，故原审法院对聚友公司该抗辩不予支持，聚友公司应就货物沉没灭失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关于赔偿金额的问题。（2019）鄂民终539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山力公司收到天海公司按市场价减运费计算的损失4257544.17元，聚友公司不认可天海公司已实际赔付，却未提交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该生效判决的认定，故天海公司按该金额向聚友公司主张赔偿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上海聚友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天海益达物流有限公司赔偿人民币4257544.1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860元，由上海聚友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焦点，本院结合相关证据作如下分析和认定：第一，关于天海公司是否为适格主体的问题原审法院查明，天海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与山力公司签订赔付协议，约定案涉事故赔付金额为4257544.17元，后，山力公司向天海公司开具收款收据，称收到天海公司赔款4757544.17元。该事实亦为原审法院（2018）鄂72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9）鄂民终539号民事判决所认定。该两份判决为天海公司原审提交，聚友公司质证对该两判决予以认可。虽聚友公司上诉认为山力公司未向天海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否认天海公司实际向山力公司支付赔款的事实，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聚友公司该主张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定天海公司为适格主体并未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第二，关于天海公司可否请求天海公司赔偿损失的问题聚友公司上诉认为，案涉水路运输合同第四条违约责任约定，违约或损失由第三方造成的，该赔偿责任由第三方承担。因聚友公司不是实际承运人，案涉损失为第三方造成，故，天海公司不应向聚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天海公司与聚友公司签订案涉水路运输合同，天海公司为托运人，聚友公司为承运人，聚友公司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承运人的义务，将案涉货物安全、及时运输到指定地点。聚友公司在其承运责任期间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除非聚友公司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聚友公司未举证证明案涉货物的毁损由于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天海公司的过错造成，仅以案涉水路运输合同中“违约或损失由第三方造成的，该赔偿责任由第三方承担”约定予以抗辩。本院认为，除该条款外，该合同“违约责任”另约定，“如任何一方由严重违约行为，违约方除向守约方赔偿全部损失”，“货物损失依据合同约定期间及责任各自承担，并按照货物销售市场价及损失金额赔付。保险赔偿后不足部分，由乙方（聚友公司）全部承担”，综合上述违约责任条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关于天海公司并未于《水路运输合同》中放弃向聚友公司主张违约责任的认定得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聚友公司应就其承运责任期间案涉货物的毁损向天海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聚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860元，由上海聚友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 杨审判员 周冬丽审判员 胡 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程建晓书记员杨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