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2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喀喇沁旗牛家营子镇西山村第十六村民组，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喀喇沁旗牛家营子镇西山村。负责人：王亚会（曾用名：王亚金），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玉英，女，196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冠华，喀喇沁旗锦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喀喇沁旗牛家营子镇西山村第十六村民组（以下简称西山村十六组）因与被上诉人白玉英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喀喇沁旗人民法院(2020)内0428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西山村十六组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分配纠纷，其前提条件应是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体应对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后才具有获得承包地征收补偿款分配的权利。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明确承认其对涉案土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部门申请解决。原审法院就应当直接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原审法院确违法的判令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请求，属于严重违法行为，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就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费数额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受理。”，本案，被上诉人在诉讼请求第一项就是要求判令给付土地补偿费多少元，该项诉讼请求已经违反了该解释的规定，原审法院也不顾该解释的规定，还径行作出支持被上诉人请求的判决，是违反法律规定之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分配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其本意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否可以获得承包地征收补偿分配的资格或权利，这才是人民法院审理的关键，至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分得土地补偿费的多少，应属于集体经济组织内部事务，应尊重意思自治原则，而不应由人民法院来确定。因此，原审法院对该条适用也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具有非农业户口，即被上诉人具有城镇户口，从取得城镇户口之日就失去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这是不争的事实。然而，原审法院依据《国务院批转公安部关于推进小城镇户籍管理制度改革意见的通知》(2001国发[6])的规定“对经批准在小城镇落户的人员，不再办理粮油供应关系手续；根据本人意愿，可保留其承包土地的经营权。”，来认定被上诉人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让上诉人费解。该规定已经在小城镇落户的，且不再办理粮油供应关系手续，同时已经取得承包地经营权的，才可以保留其承包经营权，反之，将不再保留。对于是否放弃办理粮油供应关系手续的事实，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然而原审法院却要求上诉人证明被上诉人取得城镇户口后是否取得城市居民的基本生活保障，简直是让人费解，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这一基本原则，在原审法院这里怎么就成了“举证责任倒置”了呢？再者，被上诉人已将户口从上诉人处迁至牛家营镇牛家营村**了，已经成为该村一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了，同一人不可既是这经济组织的成员，又是另一经济组织的成员，这样浅显的道理原审法院也堂而皇之的认定，其意何为？如果西山村一组的被征占了，被上诉人向一组经济组织主张占地补偿款，原审法院如何认定。显然，原审法院如此认定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被上诉人占用集体组织的土地没有向集体组织交过承包费、也没有交过农业税、更没有交过“三提五统”，这是取消农业税前应履行的义务，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在取消农业税后，被上诉人也没有因占用该土地而获得粮食补贴，更没有享有其他权益。被上诉人无偿占有使用集体土地不但不履行义务，现在被征占了，还要土地补偿款，这样的好事都让他一人享有了，就是对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权利的侵害，然而，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没有查清的情况下，却还用公平原则来论述其判决的理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全体成员的合法权利。被上诉人白玉英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对本组高殿喜和陈景祥、王祥三户的争议地块，依据民法规定的公平、平等原则，被上诉人应该获得争议补偿款，上诉人开始是同意给补偿款的，因始终推脱导致诉讼，这种行为违反国家土地政策，是违法行为。国家实行保护土地合理开发和持续利用，涉案耕地是经过小组同意在第二次土地分地时，根据五位被上诉人的情况分得的并且耕种至今，五位被上诉人对土地的投入、持续改善地质地貌条件才形成今天有高产能力的耕地。五位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持续耕种20余年，作为集体经济组织的上诉人先后变更小组负责人，未作出任何调整，说明上诉人对五位被上诉人作为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是认可的、肯定的，自始即得到了上诉人的确认。故五位被上诉人实际上已依法实际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所以无需做确权之诉。上诉人对本案五位被上诉人作出了不平等的对待是不合理的，尤其高殿喜、陈景祥、王祥三户，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分配决议、公示等证据材料，证明与五位被上诉人的性质是一样，所以这三人也应该与我们五位被上诉人同等对待。关于白玉英户口迁出的问题，白玉英一直在上诉人居住地生活，是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国家保护进城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已退出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农户进城落户的条件。白玉英虽已将户口由宁家营子镇西山村**迁至牛家营子镇牛家营子村**，并已取得了城镇非农户口，但仍在西山村十六组居住生活，仍需以原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作为其基本生活来源，因此并不必然丧失其原具备的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仍可享受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同等权利。白玉英经申请，在“台子地”分得0.277亩承包地并耕种至今，作为集体经济组织的××村负责人数人，针对被上诉人实际取得的承包经营权既未提出任何异议，又未做出任何调整，说明西山村十六组对被上诉人白玉英作为案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是认可的、肯定的。白玉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山村十六组立即支付征地补偿款49607.10元；2、西山村十六组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玉英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分得4口人承包地。后因白玉英户4口人由农业户户口转为非农业户口，以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西山村十六组将白玉英户4口人承包地收回小组，未予发包给白玉英。但因白玉英仍在西山村十六组原址居住生活，在白玉英申请下，经西山村十六组同意，在本组“台子地”分得0.277亩承包地，用于今后生活，该土地由白玉英一直经营耕种至今。此间，西山村十六组先后更换多位组长，西山村委会和西山村十六组及其组内成员均未提出任何异议。2019年，因赤峰玉龙机场改扩建项目征占案涉土地，西山村十六组经测算，于2019年5月24日召开小组会议，于25日作出公示。公示表中，白玉英位于“台子地”的承包地认定面积为0.277亩，认定面积补偿金额为49607.10元,补偿金额计算方式为：认定面积×（征地补偿标准-913元），征地补偿标准为180000元/亩。因西山村十六组认为白玉英并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案涉土地应为小组集体余头地，在公示表中将案涉土地备注为“有争议，待定”。白玉英认为其户户口性质虽然发生变动，未曾离开过西山村十六组居住。虽然无土地承包合同、无承包经营权证，但经营耕种案涉土地至今，享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应获得0.277亩土地的49607.10元征地补偿款，故诉至法院。另查明，西山村十六组高殿喜（组长王亚会丈夫）、陈景祥、王祥三户位于本组“北坟”的1.2111亩土地也无土地承包合同、无承包经营权证，属于争议地块，但均按照补偿标准，每亩抽出913元划至小组余头地资金再次进行分配，剩余征地补偿款按照上述三户计17口人平均进行了分配，且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白玉英户户口迁出前在西山村**居住生活，西山村十六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关于其将户口户口办理农转非手续后是否丧失了西山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国家保护进城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以退出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农户进城落户的条件。国务院发布的《国务院批转公安部关于推进小城镇户籍管户籍管理制度改革意见的通知》规定“对经批准在小城镇落户的人员，理粮油供应关系手续；根据本人意愿，可保留其承包土地的经营权”；其次，取得非农户口并户口并不必然享有城市居民的基本生活保障。，西山村十六组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白玉英已享有城市居民的基本生活保障的事实。综上，白玉英虽已将其户口由户口由牛家营子镇西山村**迁至牛家营子镇牛家营子村**，得了城镇非农户口，但仍在西山村十六组居住生活，仍需以原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作为其基本生活来源，因而并不必然丧失其原具备的××村织成员资格，为此，白玉英作为西山村十六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仍可享受西山村十六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同等权利。同时，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白玉英经申请，在本组“台子地”分得0.277亩承包地，并持续耕种至今，作为集体经济组织的××村负责人数人，针对白玉英实际取得的承包经营权既未提出任何异议，又未作出任何调整，说明西山村十六组对白玉英作为案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是认可的、肯定的，自始即得到了西山村十六组的确认。故，白玉英事实上已依法实际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003年3月1日农村土地承包法施行，并规定本法实施前已经按照国家有关农村土地承包的规定承包，未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应当补发证书。可见，白玉英的承包经营权得到了法律认可，发证义务在西山村十六组。根据法律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现西山村十六组以白玉英无承包合同本、无承包经营权证，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存在争议为由，不予发放征地补偿费，有悖于法，违反国家土地政策和法治精神，法院不予考虑。此外，西山村十六组对本组高殿喜（被告西山村十六组负责人王亚会丈夫）、陈景祥、王祥三户的北坟山根争议地块即与白玉英的“台子地”均属无承包合同、无承包经营权证的土地，作出了“每亩抽出913元划至小组余头地资金再次进行分配，剩余征地补偿款按上述三户17口人平均分配”的决议，并实际履行。为贯彻民法规定的公平、平等原则，案涉土地补偿，亦应按西山村十六组作出的前述决议分配。故，白玉英应分得案涉0.277亩土地的补偿款49607.10元。西山村十六组辩解涉案款项尚在政府相关部门，还未发放到西山村十六组，对此，法院认为，尚未发放到西山村十六组的原因在于西山村十六组对发放给白玉英持异议。故，法院依法确认案涉土地补偿款49607.10元归白玉英所有，待拨付到西山村十六组处立即发放给白玉英。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喀喇沁旗牛家营子镇西山村第十六村民组于涉案征地补偿款下发后立即给付白玉英征地补偿款49607.1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白玉英虽已取得城镇非农业户口，但其仍在西山村十六组居住生活，仍以原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作为基本生活来源，因而白玉英并不必然丧失西山村十六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而西山村十六组在一审、二审期间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白玉英已享有城市居民的基本生活保障的事实。白玉英经西山村十六组同意在本组分得案涉土地并实际耕种至今，在此期间，上诉人西山村**先后数次变更小组负责人，但针对白玉英耕种的涉案土地既未提出异议，亦未进行调整，，说明西山村**认可白玉英系案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白玉英已事实上依法实际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西山村十六组在案涉土地被征占后，以被上诉人白玉英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为由主张土地补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判令白玉英分得涉案土地补偿款49607.1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元，由上诉人西山村十六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利审判员 周振卿审判员 张淑丽 二○二○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刘 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