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7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培远，男，196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自由职业，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永兴，四川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巴中市良澄土地整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902MA6335T13A。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南坝干道四季苑3幢6号1层。 法定代表人：徐子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建江，四川别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培远因与被上诉人巴中市良澄土地整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澄土地整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1民初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胡培远上诉请求：1.撤销（2020）川1921民初24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补偿费130万元，其中：448641.00元从2019年9月26日开始按每日2‰支付违约金，669970.00元从2019年12月18日开始按每日2‰支付违约金，181389.00元从2020年3月2日开始按每日2‰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付至清偿时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法律关系。错误认定上诉人借用通江县远大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农发公司）的资质实施案涉项目，错误认定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鼎实业公司）与投资合作人的投资合作合同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错误认定《协议》内容为项目实施权转让法律关系和补偿费的性质。1.上诉人虽以远大农发公司名义向秦鼎实业公司提出合作投资毛浴项目意向的书面申请，也达成了投资合作的意向，但在双方尚未正式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之前，上诉人系根据秦鼎实业公司的书面委托，垫资费用以秦鼎实业公司名义开展项目前期工作，有在案证据秦鼎实业公司的委托书和通江县毛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毛浴镇政府）的函文足以证明。2.上诉人系远大农发公司的主要股东之一，持有远大农发公司45%的股份并担任远大农发公司监事职务，远大农发公司对项目管理采取的是股东（公司只有两名股东）内部承包经营模式，不存在上诉人借用远大农发公司资质之说。3.秦鼎实业公司与投资合作人所形成的是投资合作法律关系，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投资合作人需要完成的工作，包括但不限于：项目区农户参与意愿调查，争取秦鼎实业公司与县国土资源局、项目区乡镇人民政府签订《项目投资建设三方合作协议》，委托专业机构进行项目区立项规划资料编制和报送，接受省市县国土部门对项目区规划资料的现场踏勘核查，争取获得省厅立项批复，以秦鼎实业公司名义与农户签订《拆旧复垦安置补助协议》和实施宅基地拆除复垦为耕地，与镇村共同确定农户安置点的选址，以秦鼎实业公司名义签订占地补偿协议，负责安置点公共配套设施的投资和建设，委托技术作业单位进行变更资料和竣工资料的编制，接受县市省三级的县自验、市核查、市初验、省核查、省终验等验收工作，并负责对提出的整改意见落实整改直至验收合格。全过程需要投资合作人先行垫资费用，秦鼎实业公司实行过程控制根据实施进度核查完成的投资进度，按一定比例拨付投资进度款，并根据最终验收的净指标按18万元／亩办理投资款结算。从上述投资合作内容来看，施工内容仅是其中占比很小很小的一部分，且根据秦鼎实业公司的要求使用巴中秦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秦鼎实业公司的子公司，以下简称秦鼎建安公司）的资质，并接受其监督管理，故对投资合作人并无资质要求。显然不能将秦鼎实业公司与投资合作人的投资合作关系简单地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应当直接认定为投资合作关系，属于合同法上的无名合同关系。4.错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为项目实施权转让法律关系和补偿费的性质。上诉人在远大农发公司尚未与秦鼎实业公司签订正式投资合作协议前，根据秦鼎实业公司的委托，垫资以秦鼎实业公司名义实施项目前期工作，经秦鼎实业公司同意上诉人退出合作改由被上诉人进入合作关系，形成了三方合意，《协议》中上诉人转让的并非是项目实施权（项目实施权属于秦鼎实业公司），而是前期投资合作的工作成果，体现的是对前期投资合作工作成果的移交和费用的结算，本质上属于结算协议的性质，而非项目转让性质，补偿费为合理的财产性补偿性质而非为非法利益。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基于错误认定法律关系，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及错判。主要表现在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工司法解释）的规定，以上诉人借用远大农发公司的资质为由，认定上诉人在本项目的前期工作系无效民事行为，《协议》涉及的收取补偿费的约定条款属无效内容。1.上诉人的前期投资合作行为是有效的民事行为。远大农发公司与秦鼎实业公司虽有投资合作的合意，但在双方尚未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前，上诉人是依据秦鼎实业公司的书面委托以秦鼎实业公司的名义垫资实施项目前期工作，不应适用建工司法解释的规定来否定民事行为的合法性。再从远大农发公司与秦鼎实业公司形成的投资合作合意内容来看，双方之间准备构建的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是投资合作关系，属于合同法上的无名合同关系，应适用合同法总则或民法总则，而不应当适用建工司法解释的规定。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涉及收取补偿费的约定条款属有效内容。（1）上诉人在远大农发公司与秦鼎实业公司尚未签订正式投资合作协议前，依据秦鼎实业公司的书面委托以秦鼎实业公司的名义垫资实施项目前期工作，《协议》内容体现的是对前期投资合作工作成果的移交和费用的结算，本质上属于结算协议的性质。《协议》对支付补偿费的原因表述为“考虑到甲方为该项目的立项及项目前期实施付出了大量心力和大量资金，故……支付补偿费”，上诉人根据秦鼎实业公司的委托，从2017年9月即开始启动项目前期工作，完成了项目区农户参与意愿调查，争取秦鼎实业公司与县国土资源局、毛浴镇政府签订了《项目投资建设三方合作协议》，委托专业机构进行了项目区立项规划资料编制和报送，深入村社院户召开动员会议反复宣传发动，接受了省市国土部门对项目区规划资料的现场踏勘核查，获得了省厅立项批复，以秦鼎实业公司名义与农户签订了400余份《拆旧复垦安置补助协议》和实施了约30亩宅基地拆除复垦为耕地，与镇村共同确定了部份农户安置点的选址，以秦鼎实业公司名义签订了部份占地补偿协议和实施了部分安置点公共配套设施的投资和建设，经双方书面确认上诉人完成的货币投资金额为272万元（另一清单确认为256万元），上述全部工作内容和工作成果己移交给被上诉人接收，但双方在《协议》中仅约定了向上诉人支付垫资款210万元，仅支付了上诉人垫支的部分直接成本，财务费用、资金利息等其他本属于直接成本的内容，双方概括纳入了补偿费之中进行约定。双方约定支付补偿费用，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不应当主动干预，不应认定当然无效。（2）上诉人依《协议》收取被上诉人的补偿费，没有牟取非法利益。是实实在在的工作成果的移交而约定的对上诉人前期付出的补偿，并非转让项目未来实施权利的“转让费”，上诉人没有借工作成果的移交牟取非法利益。反之，如果不支持支付补偿费，被上诉人仅以支付部分直接成本费用获得全部前期工作成果，即构成不当得利，而上诉人却因此蒙受损失，违反了民事法律关系的等价有偿、自愿公平原则。恳请二审依法予以纠正，支持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良澄土地整理公司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以及上诉事实没有客观事实根据，上诉观点与法律规定不符。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一个前期形成的投资款项的转让行为，根据是上诉人与秦鼎实业公司在缔约过程中形成的实际投资实际支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转让协议予以了确认和支付。3.一审法院确认合同部分有效部分无效，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明示了转让协议所转让的内容，上诉人称并非转让项目未来实施权利的转让费，但通过一审审理，明知补偿费就是案涉项目未来实施的投资款项。而上诉人将土地增减挂钩项目的投资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平等民事主体的合意，而认为上诉人应当收取补偿费没有法律根据。4.通过转让协议，明知被上诉人已对上诉人前期的成本予以确认和支付，这个约定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财产性质的约定，依法成立。但是对补偿费的约定，没有事实根据，具体反映在该补偿费是被上诉人未来实施项目的投资款，也就是投资主体支付的投资总价，没有利润可言，也就是说如果按照被上诉人与秦鼎实业公司的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如果按每亩18万元支付投资价款，而被上诉人要在此基础向上诉人支付1万元的补偿费，则该行为势必会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利益，按照合同法的规定，该约定应当属无效。综上，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结果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胡培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垫支款本金45193.40元，并从2019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清偿时止；2.判令被告支付欠付垫支款利息约7500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截止起诉时欠付的补偿费1118611.00元，其中448641.00元从2019年9月26日开始按每日2‰的标准支付违约金，669970.00元从2019年12月18日开始按每日2‰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清偿时止；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庭审中，胡培远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支付尚欠的垫支款本金45193.40元，并从2019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清偿时止；2.判令被告支付已付垫支款的资金利息70763.00元；3.判令被告支付欠付的补偿费1300000.00元。其中448641.00元从2019年9月26日开始按每日2‰支付违约金至清偿时止。669970.00元从2019年12月18日开始按每日2‰支付违约金至清偿时止；181389.00元从2020年3月2日开始按每日2‰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清偿时止；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5日，秦鼎实业公司给毛浴镇政府出具委托书，内容为：兹委托我公司胡培远来贵府办理草帽村、渔江村、龙江村、长江村、高安村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项目相关事宜。 2017年12月29日，通江县国土资源局、毛浴镇政府与秦鼎实业公司签订了《通江县毛浴镇草帽村、高安村、龙江村、浴江村、长江村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投资建设三方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1.项目地点：毛浴镇草帽村、高安村、龙江村、浴江村、长江村；项目规模：本项目规划拆旧复垦316.8000亩，新建农民集中居住区17个，用地总面积75.2250亩，使用挂钩指标41.0730亩，计划可用于城镇建新区挂钩指标274.2270亩；2.项目投资范围：本项目的申报、变更、竣工资料编制费、安置房屋和公共配套设施规划设计和预算费、技术服务费、耕地质量等级评定费、监理费、项目管理费、项目验收费及协议各方同意的其它事项；拆旧区拆旧图斑内的房屋（含圈舍）拆除补偿、院坝补偿、林木及青苗补偿、拆旧地块整理复垦费、地力培肥费、拆迁农户的过渡安置费、拆迁奖励等费用；3.丙方的权利与义务：丙方为本项目的投资建设单位。负责投资本协议约定的投资范围内的全部费用以及拆旧复垦工程和农民集中居住区的公共基础设施工程。丙方根据与甲方签订的委托协议向甲方支付项目管理费。丙方投资的拆旧补偿和公共基础设施费用须按项目实施计划汇入乙方和丙方开设的共管账户，确保项目资金及时足额到位，按期完成项目工程建设并验收合格取得挂钩周转指标证书；丙方与施工单位签订与本项目有关的工程施工劳务合同须报乙方备案，严禁将农民集中居住区的工程内容层层转包或分包；本协议签订后，丙方须在通江注册成立专门的项目公司，项目负责人必须为丙方公司的管理人员担任，具体负责该项目的实施工作，丙方设立的项目公司因该项目实施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丙方承担。 2018年12月26日，毛浴镇政府致函秦鼎实业公司，主要内容：贵公司委托胡培远于2017年9月在我镇草帽村等五个村实施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项目，2018年3月省国土资源厅现场查勘后，随即正式启动丈量、拆旧、复垦、确定安置点选址等工作。目前已签订拆旧农户协议401户，其中已拆旧复垦63户，安置点17个，已完成地质、地灾评估、测绘等工作。其中高安村十二社安置点18户、草帽村三社安置点8户、龙江村三社安置点12户、长江村五社安置点8户等正在修建中。今年11月2日省国土资源厅正式下达立项批复：计划指标316亩，净指标274亩。 2019年3月12日，远大农发公司向秦鼎实业公司提出“放弃实施通江县毛浴镇草帽村、高安村、龙江村、浴江村、长江村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项目”的申请：贵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同意我司的申请，委托我司股东胡培远办理草帽村、高安村、龙江村、浴江村、长江村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项目的相关事宜。现因我司为小规模纳税人，不能开具增值税发票，为能顺利完成本项目，我司自愿申请退出实施本项目。退出手续完结后，我司将不再参与本项目相关的一切事宜。 2019年3月15日，胡培远与良澄土地整理公司就“毛浴镇草帽村等五个村增减挂钩项目费用开支情况”协商一致，共同确认开支总金额256.9662万元；同日，双方就“毛浴镇增减挂钩项目相关待处理问题和工作内容”形成了交接清单，明确：除草帽村未有遗留问题外，其余高安村、长江村、浴江村、龙江村及其它均存在遗留问题。 2019年3月16日，胡培远以甲方之名与良澄土地整理公司以乙方之名签订《协议》，主要内容为：1.甲方以远大农发公司与秦鼎实业公司合作实施在通江县个村实施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项目，因甲方其他工作需要，故转让该项目的实施和前期垫支等权利及义务，乙方愿意接收，并同意按秦鼎实业公司的要求及按相关规定和程序，由远大农业发展公司申请退出合作，由良澄土地整理公司进入并履行甲方垫支和实施义务；2、毛浴镇草帽村、高安村、长江村、浴江村、龙江村五个村实施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项目，已于2018年11月26日省国土资源厅下达立项批复文件，计划指标316亩，净值标274亩。甲方于2017年9月起对该项目实施了前期工作，并与402户农户签订了参与协议，安置点选址15处，启动新建安置点4处，完成拆旧复垦面积27.70亩。甲方截止2019年2月底累计已为该项目垫支各类款项210.00万元；3.考虑到甲方为该项目的立项及项目前期实施付出了大量心力和大量资金，故甲乙双方协商，若项目投资企业秦鼎实业公司按18万元／亩的标准给乙方支付项目实施费（包括合作协议范围内的所有规费），则乙方给甲方按项目最终完成指标1万元／亩补偿（按省厅验收确定的净值标亩数为结算依据）。若乙方完成净指标低于150亩则按150万元补偿，若超出150亩以上的净指标，超出亩数按1万元／亩补偿；3.甲方垫支款、补偿款的支付方式：项目投资企业秦鼎实业公司与乙方签订该项目实施合作协议后3日内，乙方给甲方支付垫支款人民币120万元（含甲方已借乙方款50万元），下余垫支款90万元按月息2分计付给甲方，按月计支，并在2个月内付清本息；甲方下余补偿款由乙方以投资企业秦鼎实业公司每次拨款总额（包括农户补偿、基础建设及其它等）的15％向甲方支付。从第二次拨款时，开始由乙方在每次拨款到账后1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特殊原因除外，如政府工作人员工作原因等），乙方保证支付；4.该项目甲方交付乙方前所产生的遗留问题，经甲乙双方确认锁定由乙方处理的外，其他一切遗留问题由甲方自行处理。若因甲方处置经营期间的遗留问题不当，给乙方造成损失，则由甲方全额赔偿；乙方经营期间，投资企业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给乙方每笔工程拨款，乙方在收到拨款后10个工作日内（特殊原因除外，如政府工作人员工作原因等）将每次应收款额度支付给甲方。若超过10个工作日（特殊原因除外，如政府工作人员工作原因等）未给甲方支款，乙方则按应支付甲方额度，每日2‰标准支付甲方违约金；甲方所收取的垫支款及补偿款，甲方不承担任何税、费，由乙方承担。 2019年3月18日，胡培远与良澄土地整理公司就毛浴镇草帽村等5个村的增减挂钩项目实施完成情况进行了确认。主要内容为：该项目于2017年9月正式启动，2018年11月26日省国土资源厅下达批复文件，计划指标316亩、净值标274亩。截止今年2月已完成与农户签订拆旧复垦及货币安置农户协议416户，拆旧65户，复垦面积30亩，启动代建安置点4处，其中草帽村三社安置点6户、高安村十二社安置点20户、长江村五社安置点6户、龙江村三社安置点12户、浴江村四社安置点4户，共投资272万元。 2019年4月22日，良澄土地整理公司通过农村信用社向秦鼎实业公司汇保证金270.00万元，次日，秦鼎实业公司向良澄土地整理公司出据了收到毛浴镇草帽村、高安村、长江村、龙江村、浴江村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项目保证金270.00万元的收据。 2019年4月24日，秦鼎实业公司致良澄土地整理公司中选通知书，告知2019年5月10日前缴纳履约保证金并签订项目合作协议。 2019年4月28日，秦鼎实业公司以投资方名义同良澄土地整理公司以合作方名义与秦鼎建安公司以监管方名义签订《四川省巴中市通江县毛浴镇草帽村、高安村、龙江村、浴江村、长江村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秦鼎实业公司根据本项目取得《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项目区验收证书》载明的城镇建新区可使用挂钩周转指标亩数减去政府分成及易地扶贫搬迁指标后按18万元／亩对本项目进行投资，按本项目实施进度向良澄土地整理公司拨付投资款；根据通府办【2018】456号文件规定，良澄土地整理公司项目可使用挂钩周转指标投入成本不得低于16万元／亩。 2019年3月16日至2019年9月16日，胡培远先后14次立据共收取良澄土地整理公司垫支款205.48066万元，良澄土地整理公司尚欠原告垫支款45193.40元及依据双方关于“项目投资企业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与巴中市良澄土地整理有限公司签订该项目实施合作协议后3日内，巴中市良澄土地整理有限公司给胡培远支付垫支款人民币120万元，下余垫支款90万元按月息2分计付给胡培远，按月计支，并在2个月内付清本息”的约定应计付超期占用期间的资金利息70763元。 2019年7月26日，秦鼎实业公司向良澄土地整理公司拨付进度款460.73554万元；2019年9月10日拨付进度款432.427740万元，依据约定应支付胡培远64.8641万元，同月20日，良澄土地整理公司向原告支付补偿费20.00万元。 2019年12月2日，秦鼎实业公司向良澄土地整理公司拨付进度款446.647016万元，依据约定应支付胡培远66.9970万元；2020年1月22日，秦鼎实业公司向良澄土地整理公司拨付进度款139.474490万元，依据约定应支付胡培远18.1389万元【（150万元-64.8641万元-66.9970万元）】。 2020年3月9日，远大农发公司出具证明：胡培远是远大农发公司的股东，2017年胡培远以远大农发公司的名义申请与秦鼎实业公司合作实施通江县毛浴镇草帽村、高安村、龙江村、浴江村、长江村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项目，但远大农发公司未与秦鼎实业公司签订正式投资合作协议，也未对该合作项目实际出资。秦鼎实业公司给胡培远出具委托书办理和实施该合作项目，胡培远在该合作项目的前期投资，实际系其个人出资，故在2019年3月该合作项目的实施和前期垫支等权利义务对外转让时，先由胡培远以远大农发公司的名义向秦鼎实业公司申请退出合作，再由胡培远以个人名义与良澄土地整理公司签订转让《协议》，由胡培远个人自行处理其在该合作项目上的投资、转让、收益及风险责任承担等事宜，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远大农发公司不再介入。 远大农发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水土保持技术服务与咨询；……土地整理；地质灾害治理；建筑装饰装修工程；土石方开挖工程；公路工程；路面工程；路基工程；建筑劳务分包。 一审庭审中，1.原告称：系借用远大农发公司的资质实施项目工程；2.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称：秦鼎实业公司以18万元／亩按工程进度拨付的工程款；实施工程项目的实际拆旧复垦面积现无法确定，因项目工程已完成实际工程量60％左右、未结束、未竣工验收、还有部分房屋未启动、配套设施未做；原告给被告造成有巨大经济损失，因项目工程未结束，建修房屋未竣工验收，无法统计损失数据；3.被告提出原告之弟尚欠被告农户建房自筹款4万元，原告认可并明确表示在被告欠付款项中扣减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焦点问题如下： 一、关于原、被告所签《协议》的效力问题。 原告胡培远作为公民个人，系远大农发公司的股东之一，不具有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项目施工资格，借用远大农发公司的资质，与项目投资人秦鼎实业公司形成合意，在双方未签订正式投资合作协议的情况下，借用远大农发公司的资质，便自主投资、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地实施通江县工作，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情形，而归于无效。原告因无效的民事行为取得的案涉项目实施权，其本身具有违法性，原告再行向被告转让案涉项目的实施，违背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签《协议》涉及的项目转让及收取补偿费的约定条款属无效内容，自始无效，已经取得或约定取得的财产均不受法律的保护；所签《协议》涉及的案涉项目前期工作垫支款的约定条款，因原告在项目前期工作开展中，实际支出的相关合理费用客观、真实，且双方协商一致，被告亦同意支付项目工程前期垫支的相关费用，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故原、被告于2019年3月16日签订的《协议》部分有效、部分无效。 二、关于原告主张的垫支款本息数额的认定及被告应否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 胡培远在实施通江县工作开展中产生的相关合理费用支出客观、真实，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良澄土地整理公司最终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并与秦鼎实业公司、秦鼎建安公司签订了《四川省巴中市通江县毛浴镇草帽村、高安村、龙江村、浴江村、长江村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项目合作协议》，完善了相关手续，现已完成案涉项目工程量达60％以上，原告在项目的前期工作开展中实际垫支了相关合理费用，被告应当依据约定向原告支付案涉项目前期工作中的垫支款，并承担占用期间的资金利息；《协议》签订后的实际履行中，良澄土地整理公司已向原告支付了垫支款205.48066万元，尚欠垫支款本金45193.40元和利息以及迟延支付垫支款205.48066万元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的占用期间资金利息70763元，对垫支款本金45193.40元涉及的资金利息，应当自2019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取；原告自愿替他人向被告支付建房自筹款4万元，予以确认，在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中扣减。 三、原告主张的补偿款应否支持的问题。 原、被告在《协议》中约定“若项目投资企业巴中秦鼎实业有限公司按18万元／亩的标准给被告支付项目实施费，则被告给原告按项目最终完成指标1万元／亩补偿（按省厅验收确定的净指标亩数为结算依据）。若被告完成净值标低于150亩则按150万元补偿，若超出150亩以上的净指标，超出亩数按1万元∕亩补偿”。原告主张的补偿款系依据被告最终完成的净指标亩数确定，既然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协议》涉及的项目转让及收取补偿费的约定属无效内容，则自始无效，已经取得或约定取得的财产均不受法律的保护，且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项目政策性强、规范化要求高、涉及民生工程，当事人不得谋取非法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故其请求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巴中市良澄土地整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胡培远垫支款本金45193.40元；二、被告巴中市良澄土地整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胡培远垫支款资金利息，其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45193.4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三、被告巴中市良澄土地整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胡培远支付因迟延履行垫支款205.48066万元所涉及的占用期间资金利息70763元；四、原告胡培远自愿替他人向被告巴中市良澄土地整理有限公司支付的建房自筹款4万元，在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中扣减；五、驳回原告胡培远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胡培远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毛府发（2018）90号文件；2.毛浴项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3.毛浴项目拆旧复垦工程承揽合同书（以上证据均提交复印件）；4.上诉人在实施项目前期过程中以秦鼎建安公司的名义办理支出的票据七份。证明目的：1.上诉人受秦鼎实业公司书面委托，推动毛浴镇人民政府出台了实施方案。2.秦鼎实业公司和秦鼎建安公司均是实施方案确定的领导小组成员单位，证明上诉人是以秦鼎实业公司的名义在推动项目前期工作。3.签订安置点方案设计和施工图设计合同、拆旧复垦合同，上诉人均是以秦鼎实业公司毛浴项目部的名义在进行。4.根据秦鼎实业公司当时的合作方案设计，上诉人在实施前期工作中的部分支出费用，开的是秦鼎建安公司的票据，上述证据证明了秦鼎实业公司未与远大农业公司签订协议前，上诉人是根据秦鼎实业公司的书面委托，以秦鼎实业公司的名义在实施项目前期工作。 被上诉人良澄土地整理公司质证认为：1.上诉人所举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2.对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持不同观点。证据虽然能够证明秦鼎实业公司与上诉人在缔约过程当中的合同关系，但是不能界定这个事实、行为、后果到底应当由谁来担的问题，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和投资的款项，被上诉人在转让协议中予以了确认和支付。 被上诉人良澄土地整理公司提交证据：巴府办发（2018）71号文件，证明目的：在巴中市实施建设用地增减挂钩的项目过程中，无论是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均只是作为民间资本进入土地增减挂钩的市场，不能以投资主体的名义进入该市场，上诉人主张的补偿费与相关法律以及行政规章行政法规的规定相违背。 上诉人胡培远的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市政府的文件不能作为法院裁判案件的依据，该文件的主要精神是社会资本不得参与增减挂钩项目的指标收益分成，本案协议约定的补偿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个社会投资主体之间关于特定经济内容的约定，不涉及项目指标收益分成，按每亩1万元支付补偿费，只是一个补偿费的计算方法，与该文件的规定并不相冲突。 对于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所举新证据的合法性和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与《协议》中关于补偿费的约定是否有效之间缺乏关联性，不能作为证明《协议》中关于补偿费的约定是否有效的证据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培远在与被上诉人良澄土地整理公司签订《协议》之前，并不是以其个人的名义参与案涉项目的投资建设，而是以远大农发公司的名义向秦鼎实业公司申请合作实施该项目，胡培远身为远大农发公司的股东，在逻辑上不存在借用远大农发公司资质的情形，其在案涉项目上的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属于远大农发公司内部的管理方式，当属合法有效。远大农发公司与秦鼎实业公司虽未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但秦鼎实业公司给胡培远出具委托书并实际实施了项目，秦鼎实业公司以其实际行为认可并履行了合作事务。因此，胡培远参与投资建设案涉项目的形式外观及其在远大农发公司的内在程序上均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即胡培远在与良澄土地整理公司签订《协议》前对案涉项目的投资建设行为不被法律法规所禁止，则其行为和行为结果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协议》所指标的合法。 胡培远与良澄土地整理公司在签订《协议》时的身份关系，不是案涉项目的甲方与乙方的关系，而是同为同一项目在不同时期与秦鼎实业公司的合作方，同处项目的乙方地位；《协议》并未约定也不能约定项目双方因项目继续实施的权利义务，良澄土地整理公司还需另与项目甲方秦鼎实业公司签订合同约定权利义务；《协议》只是良澄土地整理公司在承接案涉项目时，对前期投资方的工作成果的确认和结算，并对支付方式进行约定，具有外观主体资格的远大农发公司已对此出具证明予以说明和认可；同时，《协议》的内容也未损害国家、集体或其他第三方的利益，依法成立，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良澄土地整理公司在承接案涉项目并享受了合同权利后，以胡培远不具有主体资格为由不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其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就自然成为其额外获取的不当利益，显然有违诚信原则和契约精神，本院不予支持。 胡培远在与良澄土地整理公司签订《协议》以前，以远大农发公司的名义完成的案涉项目部分，除了投入可以直接量化的有形的资金外，必然还凝聚了难以进行准确财务计量的无形的智力和体力投入及其生成的成果，这是凭日常逻辑和生产生活经验即可得知的结论，更是作为专业的土地整理企业的良澄土地整理公司应当明知的事实，良澄土地整理公司在签订协议前应当进行专业且充分的评估衡量并确认，这是双方签订《协议》自愿性的专业前提和心理支持，双方据此进行协商并签订了《协议》，明确约定补偿费的额度及支付方式，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 综上所述，胡培远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1民初2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撤销第五项； 二、被上诉人巴中市良澄土地整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上诉人支付补偿费1300000.00元，其中448641.00元从2019年9月26日起、669970.00元从2019年12月18日起、181389.00元从2020年3月2日按月利率2‰支付资金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949.00元，由原审被告巴中市良澄土地整理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49.00元，由被上诉人巴中市良澄土地整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晓东 审 判 员 何奇林 审 判 员 袁 梅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 静 书 记 员 李彩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