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3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金石矿业广场**楼****。负责人：赵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光远，内蒙古源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艳玲，女，198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敏，内蒙古钦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艳玲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402民初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保险公司已经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给付杨艳玲20059.92元的保险金，合同终止，依合同约定不再承担保险责任。《平安智能星终身寿险（万能型）条款》第1.1条约定“身故保险金，若被保险人于18周岁的保单周年日之前身故，我们按下列两者的较大值各付身故保险金，本主险合同终止：（1）所交保险费与部分领取的差额；（2）被保险人身故当时的保单账户价值。”本案被保险人在投保后18周岁前发生保险事故，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应该给付杨艳玲保险金20059.92元（已支付），双方合同已终止，保险公司不承担被上诉人主张的其他保险金责任有合同依据。被上诉人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涉案保险条款第1.1条关于身故保险金约定明确，重要部分字体进行了加黑处理，从内容上看属于明确保险责任范围条款。被上诉人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声明保险公司已就合同条款、免责事由等内容向投保人进行了说明，足以认定其知悉上述保险条款内容，故该条款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被保险人死亡时不满十八周岁，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担的保险责任是按（1）所交保险费与部分领取的差额；（2）被保险人身故当时的保单账户价值，择其一给付保险金。因此，被上诉人主张保险公司支付10万元保险金没有合同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条款属于免责条款、格式条款，那么上诉人保险公司对涉案保险条款已经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定该条款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合同所附的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均载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及其代理人已提供本人所投保产品条款，对条款进行了说明尤其是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合同解除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所投保产品条款及产品说明书已认真阅读、理解并同意遵守。”杨艳玲对上述内容进行了签字确认并亲自抄录了风险提示语句，“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且杨艳玲在收到保险合同后也从未提出过异议，在开庭审理时被上诉人已经对本人签字、被保险人死亡以后保险公司依据合同约定给付人民币20059.92元等均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涉案保险条款中“18周岁的保单周年日”条款名词也被加粗加黑标示，与其他条款明显不同，足以让投保人轻易区分，并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应当认定其履行了提示义务，因此，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平安保险公司就该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和提示的义务，法院应认定双方合同的系争条款具有法律效力。杨艳玲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保险合同中的保险单明确写明保险金的基本金额为10万元，保险期间为终身。王淇在保险责任期间内身故，上诉人应依法按该保险单支付死亡赔偿金10万元。保险合同中的1.1条款，称18周岁之前不予以支付10万元保险金，是隐形的免责条款，该条款未进行加粗，也未向被上诉人进行解释说明，且该条款明显是加重被上诉人的责任，免除上诉人的责任。免责条款未进行加粗及解释，该条款依法不对被上诉人产生效力，而应以保险单为准。保险合同中的1.1条款，称身故保险金包含身故当时的保险单帐户价值。在本案中，王淇是在一岁时进行投保及保险，保险费是每年5000元，投保的期限是不受年限限制的。若依据此条款，被保险人王淇若在30岁时身故，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金额为10万元，那么被上诉人实际缴纳的保险费15万元，从此可以看出，该款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不能体现保险转移风险的价值，明显是侵犯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该条款为无效条款。一审时杨艳玲诉讼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支付杨艳玲身故保险金10万元；2.判令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杨艳玲系王淇（2014年10月5日出生，已故）母亲。投保人杨艳玲于2019年9月5日在保险公司处为其儿子王淇投保了智能星（主险），附加长险：智能星重疾（843）无忧豁免B加（846），无忧豁免C加（847），附加一年期短险无忧医疗（530），其中主险智能星，保险期间终身，交费年限不限，保险金10万元，每年保险费5000元，附加长险智能星重疾，保险期间终身，交费年限不限，保险金5万元，……。保险合同签订后杨艳玲向保险公司交纳了四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保险费合计20000元，合同约定生存保险金受益人王淇，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杨艳玲。平安智能星终身寿险（万能型）条款第1.1条主险保险责任约定，被保险人于18周岁的保单周年日之前身故，保险公司按下列两者的较大值给付身故保险金，本主险合同终止：一是所交保险费与部分领取的差额；二是被保险人身故当时的保单账户价值。上述所交保险费包括投保人已交纳的期交保险费、追加保险费及补交的缓交期交保险费。第二款约定被保险人于18周岁的保单周年日之后（含18周岁的保单周年日）身故，保险公司按本主险合同基本保险金额与身故当时的保单账户价值之和给付身故保险金，本主险合同终止。给付的身故保险金已包含身故当时的保单账户价值。杨艳玲提供的居民死亡证明书记载王淇于2019年8月30日被杀害，证明单位阿鲁科尔沁旗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涉案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已向杨艳玲赔偿20059.9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向杨艳玲支付身故保险金10万元。针对上述争议法院认为智能星终身寿险（万能型）条款第1.1条保险责任中“身故保险金”条款把身故保险赔偿人为地按年龄予以区分，对18周岁以前身故保险赔偿远低于保险单载明的保险金额，显然限制了被保险人的权利，免除了保险人的责任，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的情形，属于隐形的责任免除条款，应属无效。保险公司虽提供了杨艳玲签字确认的电子投保确认书，人身保险投保书，但未举证证明对该保险合同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是如何对投保人进行了解释说明和提示，故保险公司应按保险单记载向杨艳玲支付身故保险金10万元，因涉案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已向杨艳玲支付了保险金20059.92元，故应在杨艳玲主张的10万元中予以扣除，保险公司应向杨艳玲支付保险金79940.08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及上述法律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杨艳玲的身故保险金79940.08万元；二、驳回杨艳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保险公司是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杨艳玲身故保险金79940.08元。上诉人根据智能星终身寿险（万能型）条款第1.1条保险责任中“身故保险金”的条款，上诉主张其不应再承担保险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该条款按照年龄对身故保险赔偿金额进行了区分，18周岁以前的身故保险赔偿金额远低于保险单载明的金额，限制了被保险人的权利，免除了保险人的责任，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情形中规定的免责条款。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故上述免责条款依法不发生效力。保险公司关于不再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丽丽审判员 邓宏涛审判员 韩尚达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