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0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南安市菲霸鞋服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九都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黄协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新，福建正成功（南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育纯，福建正成功（南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回春，男，197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景，福建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鸿鸣，福建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南安市菲霸鞋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霸公司”）与被上诉人谢回春合同纠纷一案，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9）闽0583民初1409号民事判决。谢回春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闽05民终3356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重新立案后，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2019）闽0583民初9255号民事判决。菲霸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菲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菲霸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谢回春应当偿还菲霸公司股权转让款100万元正确，但认定菲霸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有误。菲霸公司与谢回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第一条第2点的约定是针对合作经营亏损所负的债务，退股人应按股权比例清偿，而本案是谢回春个人欠菲霸公司的合作体股权转让款，不符合上述约定的适用情形，不能据该约定认定诉争款项应在终止合作后十日内偿还。《合作经营协议》并未约定各股东向菲霸公司偿还借款的期限，谢回春出具给菲霸公司的欠款凭证亦未就还款期限作出约定，故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谢回春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谢回春欠菲霸公司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违约金有误。菲霸公司未履行《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的转移现金、机器设备等主要义务，谢回春有权拒绝支付1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合作经营协议》有关“甲乙双方同意，如流动资金不足，可对外借款，并愿意按每月1%的利息按月向资金提供方支付利息。”的约定，仅适用于对外借款时的利息，而非股权转让的违约金。二、菲霸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按照《合作经营协议》第四条第2点、第6点约定，股份转让款的最迟清偿时间为退出之日。本案本金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合作经营协议》签订次年的2012年4月15日起算，利息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合作经营协议》签订次月的2011年5月10日起算。退一步讲，按照《合作经营协议》第四条第6点约定，谢回春退出“卡纳米奇”项目的前提是“偿还甲方所有借款”，而双方已于2013年9月30日终止合作，谢回春实质上退出“卡纳米奇”项目，依约应当在合伙终止前还款。谢回春未立即还款则侵害了菲霸公司的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应自此计算。另外，从《合作终止协议》第二条约定内容体现，菲霸公司已要求各股东向其偿还“所借股份资金”，已主张过权利。菲霸公司直至2019年才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请求驳回菲霸公司的上诉请求。 菲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谢回春立即偿还菲霸公司股权转让款项100万元及自2014年2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回春于2011年4月1日出具一份内容为“借款条兹向黄协成、黄建国借到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利息按月息人民币壹分计算借款人：谢回春（签名并捺印）2011.4.1日”的《借款条》。2011年4月16日，谢回春、王填坤、王凤英、刘炳源、林炎山作为乙方，与黄协成、黄建国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一份《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合作经营“卡纳米奇”品牌新产品项目，项目资金为4997503.18元，甲、乙各占50%股份，其中谢回春出资100万元、占股20%，王填坤出资50万元、占股10%，王凤英出资50万元、占股10%，刘炳源出资25万元、占股5%，林炎山出资25万元、占股5%。经营时间为三年，即自2011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双方还约定甲乙双方共担风险，共负盈亏，按照各自投资比例负担。如亏损不再合作，退股人应当在十日内按比例向对方清偿自己负担的部分。因乙方无足够的现金投入，乙方愿意按每月1%的利息计算，按月由公司统一付利息，但每年的分红优先偿还本金等。2012年1月20日，谢回春从菲霸公司领收2万元。另查明，谢回春在签订《合作经营协议》前在菲霸公司的工资为一万多元，签订协议后，谢回春的工资降为三千多元。2013年9月30日，黄协成、黄建国、谢回春、王凤英、刘炳源、林炎山签订一份《合作终止协议》，约定共同合作经营的“卡纳米奇”商标童鞋系列项目自2013年9月30日终止经营，并就合作期间的债权债务的处理作出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谢回春、王填坤、王凤英、刘炳源、林炎山与菲霸公司（由黄协成、黄建国代表）合作经营“卡纳米奇”项目，有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为据，予以确认。《合作经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且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法遵守。一、关于本案法律性质的认定问题。菲霸公司、黄协成及黄建国均认为黄协成、黄建国系代表菲霸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予以确认。而“卡纳米奇”项目原由菲霸公司经营，根据《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菲霸公司与谢回春等人合作经营“卡纳米奇”项目，其中谢回春应出资100万元、占股20%，据此应认定菲霸公司将其经营的“卡纳米奇”项目的20%股份转让给谢回春，并非谢回春应实际出资100万元参与“卡纳米奇”项目的经营，即本案为股权转让引起的纠纷。二、关于《合作经营协议》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均在《合作经营协议》上签名，作为乙方的谢回春、王填坤、王凤英、刘炳源、林炎山也在记帐凭证汇总表、菲霸公司设备清单等材料的骑缝章处签名、捺印，故应认定乙方各合伙股东对合作经营前“卡纳米奇”项目的资产盘点无异后签名确认，后合作体也进行生产经营，并于2013年9月30日终止合作经营；谢回春的工资也由合作经营前的一万多元降至三千多元，并在合作经营期间领取2万元分红；对合作经营终止后的资产也作了相应盘点（除王填坤外），故应认定《合作经营协议》已实际履行。谢回春认为各股东均未实际出资、菲霸公司并未将相应设备转移至“南安迪士尼公司”、《合作经营协议》未实际履行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担风险，共负盈亏，按照各自投资比例负担。如亏损不再合作，退股人应当在十日内按比例向对方清偿自己负担的部分。”而双方合作的“卡纳米奇”项目已于2013年9月30日终止合作，谢回春也在《合作终止协议》上签名，故谢回春应于2013年10月10日前偿还菲霸公司股份转让款100万元。菲霸公司虽主张其多次向谢回春催讨，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谢回春对此予以否认，故对于菲霸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菲霸公司虽称合作期间，合伙体已代谢回春支付利息至2014年1月31日，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谢回春对此不予认可，故对于菲霸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3年11月11日起算，而菲霸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才起诉要求谢回春偿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合作经营协议》的实质为菲霸公司将其经营的“卡纳米奇”项目的50%股份转让给谢回春等人，其中以100万元的价款转让给谢回春20%股份，并约定合作终止后，各股东应于十日内按比例向菲霸公司清偿自己负担的部分；各股东同意按月利率１％支付利息。现双方合作的项目已终止，谢回春应在合作项目终止后的十日内偿还菲霸公司股权转让款100万元，而谢回春至今仍未偿还菲霸公司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谢回春尚欠菲霸公司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支付）的事实，予以确认。谢回春认为《合作经营协议》无效且未实际履行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至于谢回春认为合作体未独立建账、未将设备转移至“南安迪士尼公司”、合作终止时未进行清算等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谢回春若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可另案主张权利。谢回春虽尚欠菲霸公司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相应利息，但其抗辩菲霸公司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该抗辩主张予以采纳，故谢回春要求判决驳回菲霸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菲霸公司对谢回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70元，由菲霸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于2011年4月16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谢回春于2011年4月1日出具的《借款条》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认定，黄协成、黄建国代表菲霸公司以原有设备折价220万元及现金出资30万元，谢回春、王填坤、王凤英、刘炳源、林炎山以现金出资250万元，合作经营“卡纳米奇”项目，因谢回春等人无足够的现金投入，故由菲霸公司先行垫借投资款，其中谢回春的100万元事先已向菲霸公司出具《借款条》，该款约定按月利率1%计息，“按月由公司统一付利息但每年的分红优先偿还本金”。菲霸公司依据谢回春出具的《借款条》请求判令谢回春偿还诉争款项，但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的（2019）闽05民终3356号发回重审民事裁定已厘清，菲霸公司与谢回春就上述100万元款项的基础法律关系属“卡纳米奇”项目股份款项，不存在真实民间借贷关系，故菲霸公司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2013年9月30日，黄协成、黄建国、谢回春、王凤英、刘炳源、林炎山确认“卡纳米奇”合作项目自该日终止经营，并签订《合作终止协议》一份，该终止协议中将王填坤列为当事人，并记载“经合作人一致同意”。但该《合作终止协议》中未有王填坤的签名确认，王填坤在原二审中出庭陈述称：“我没有收到钱，财务报表等都是没有公开，协议没有履行，我就不签字。当时签的时候我确实不在，我感觉合同没有生效，我就不签，当时有找到我，我不签。”可见，《合作终止协议》在签订时并未经全体合作人协商一致，且王填坤事后亦不予追认，该终止协议应认定为无效。菲霸公司依据《合作终止协议》请求谢回春偿还诉争款项，依据不足，各方当事人就“卡纳米奇”项目合作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再行结算处理，故对菲霸公司的本案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菲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说理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70元，由福建省南安市菲霸鞋服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傅嘉钦 审判员  肖森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威鸿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