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再26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建设信贷银行股份公司埃森特佩企业银行业务中心分行（Yap?veKrediBankas?A.?.,EsentepeCorporateBankingCenterBranch）。住所地：土耳其共和国伊斯坦布尔市西斯利县埃森特佩街道耶克德雷大街**阿斯托里亚购物中心**（ASTORIAShoppingMall4F,127BÜYÜKDEREStreet,ESENTEPEDistrict,?I?LI,Istanbul,Turkey）。 代表人：奥贡·奥肯·德米雷尔（OgünOkanDemirel），该分行经理。 代表人：杜尔松·奥纳尔（DursunÖnar），该分行高级运营总监。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祎，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婷，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街**/div> 法定代表人：康宝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赛波，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万达，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行。住所地。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中山路**iv> 负责人：杨铁军，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昂飞，该分行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岚岚，该分行工作人员。 再审申请人建设信贷银行股份公司埃森特佩企业银行业务中心分行（以下简称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因与被申请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远大）、一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行（以下简称建行辽宁省分行）独立保函欺诈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民终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625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提审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婷，沈阳远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赛波、卢万达，建行辽宁省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昂飞、马岚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再审请求：撤销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1民初771号民事判决和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民终471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后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支付《预付款保函》《履约保函》项下的款项之前和之时，一审法院并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七条的规定，向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送达关于止付两份保函的（2016）辽01民初185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以下简称185号止付令）。建行辽宁省分行只是拒付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的索赔时，将185号止付令和一审法院作出的关于两份反担保保函项下的止付令[（2016）辽01民初186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以下简称186号止付令]的复印件一并发送给了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本着谨慎负责的态度，暂缓支付两份保函项下的款项。但由于保函项下的受益人LLC“RasenStory”（以下简称拉森公司）采取了行政投诉、司法救济手段，要求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履行保函项下付款义务，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没有理由拒付两份保函。拉森公司先是于2016年5月26日向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发函告知LLC（YuandaCurtain）Wall（俄罗斯远大幕墙有限公司，系沈阳远大的子公司,以下简称俄罗斯远大）向莫斯科仲裁法院提出的保函和反担保保函临时止付令申请已被莫斯科仲裁法院驳回。同时，拉森公司向土耳其银行监督管理局投诉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仅凭中国法院的止付令就拒绝支付两份保函项下的款项，但中国法院对两份保函引起的争议没有管辖权，中国法院的止付令在土耳其也没有执行效力。拉森公司除了采取行政投诉手段迫使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付款外，还向土耳其法院提起了支付令程序，要求建设信贷银行股份公司莫斯科分行（以下简称建信银行莫斯科分行）向拉森公司支付两份保函项下的款项，且拉森公司就其与俄罗斯远大之间的基础交易纠纷向莫斯科仲裁法院起诉，该院于2016年10月5日作出判决支持了拉森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拉森公司没有违约。拉森公司据此要求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支付保函项下的款项已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为避免处罚和扩大损失，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于2016年10月17日向拉森公司支付了两份保函项下的款项，共计7636169.86美元。因此，二审判决认定“2016年4月25日一审法院依法裁定中止支付履约银行保函和预付款银行保函项下款项及相应的反担保保函项下款项并向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和建行辽宁省分行送达”，缺乏证据证明。2.185号止付令已经依法被解除，故二审判决认定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不构成善意付款的依据不存在。沈阳远大已于2017年8月2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185号案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裁定准许撤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独立保函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独立保函规定》）第十六条第三款关于“止付申请人在止付裁定作出后三十日内未依法提起独立保函欺诈纠纷诉讼或申请仲裁的，人民法院应当解除止付裁定”的规定，185号止付令也应当依法被解除，针对两份保函自始就没有任何止付令。（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判决错误认定沈阳远大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沈阳远大并非案涉保函和反担保保函的当事人，无权请求止付。二审法院以沈阳远大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为由，认定其有诉权，系适用法律错误。2.在沈阳远大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独立保函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错误地出具了185号和186号止付令，二审法院不但没有依法撤销该两份止付令，又就186号止付令出具了续封裁定，即（2018）辽民终471号民事裁定书。3.二审判决错误认定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在两份保函项下的付款不构成善意。二审判决认为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在收到拉森公司的付款请求时，因得知185号止付令而没有立即付款，违反了保函约定，但是之后在获悉俄罗斯法院判决结果后支付保函项下款项又违反了185号止付令，不构成善意。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认为，其收到拉森公司发出的付款请求后，得知一审法院出具了185号止付令，暂缓向拉森公司付款，但确因拉森公司已经获得了认定俄罗斯远大构成违约的俄罗斯法院判决，才依法向拉森公司支付了保函项下的款项，不存在主观过错或违法行为。即使二审判决认为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在支付两份保函的当时，185号止付令并未解除，但一审法院错误出具止付令，二审法院也没有对185号止付令作出过续封裁定，则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对拉森公司的付款构成善意，也依法享有对建行辽宁省分行的追偿权，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的索赔不应被止付。（三）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于2017年9月19日收到（2017）辽01民初771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771号止付令）后，向一审法院提出复议申请，一审法院没有在法定期限进行审查并作出决定。针对一审法院的程序违法之处，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提起上诉，但二审法院未予以审查和裁判，属于遗漏诉讼请求。 沈阳远大辩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一审法院已向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送达了止付令，止付令已对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产生约束力，并不存在止付令未送达的情形。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3日通过中国邮政EMS向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进行过邮寄送达（快递单号：EA094031707CN）。由于临时止付令的紧迫性以及司法文书涉外送达的迟延性，止付令的约束力应以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知晓该止付令为前提。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已经自认收到建行辽宁省分行发送的185号和186号止付令复印件，且书面确认其已完全知晓法院裁定书的重要性和严肃性，也知晓不遵守法院裁定或命令的后果，并已经自愿遵守止付令半年。因此，在止付令被撤销前，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应当严格执行该止付令，而不能选择性地遵守中国法院的命令，并在其明知故犯地违反中国法院针对本案的止付令后又在本案中要求中国法院判决支持其请求，要求认定其违反中国法院止付令的行为系善意行为。2.即使一审法院同意沈阳远大撤回（2016）辽01民初第185号诉讼，185号止付令失效，也不应成为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善意付款的依据或成为追认其之前非善意付款的理由。所谓善意付款，要根据付款当时的情形作出判断。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于2016年10月17日付款时，一审法院的止付令仍然有效，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当时根本无法预见半年后沈阳远大会撤诉从而导致185号和186号止付令失效，其亦无法预见数年后拉森公司和俄罗斯远大在俄罗斯法院基础交易诉讼的最终结果，因此不能以之后的情形来合理化当时的不当付款。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从建行辽宁省分行处知悉止付令的事实后，应该知道中国法院止付令的严肃性和严重性，不能明知故犯使法院的命令得不到执行或命令的目的落空。（二）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沈阳远大是提起本案诉讼的适格主体。根据《独立保函规定》第十三条，作为案涉保函的最终付款责任的承担者，沈阳远大作为保函申请人有权申请终止支付保函和反担保保函。2.一审法院正确地作出了本案的止付令。沈阳远大申请止付令时提交了符合《独立保函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材料，一审法院据此作出止付令并在到期后续封。3.二审判决认定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在保函项下非善意付款正确。首先，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在付款时，明知拉森公司与俄罗斯远大之间针对双方之间的基础交易诉讼均提起了上诉，案件正处于二审阶段，双方的法律责任尚未确定。且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在付款的当时，事先明知案涉工程已完工，因此《预付款保函》项下担保还款的目的和功能已达成，拉森公司无权针对《预付款保函》提出索赔，拉森公司在《预付款保函》项下的索赔系欺诈性索赔，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仍转而向建行辽宁省分行索赔，该行为构成欺诈和滥用付款请求权。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在付款时，一审法院正在对保函和反担保保函欺诈纠纷进行审理，法律责任尚未确定。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对拉森公司的不当付款，存在重大过错。拉森公司索赔后，未按照一般程序对保函进行修改或变更受益人名称为“LLCStoryAlliance”（以下简称建筑联盟公司），且未经与沈阳远大及建行辽宁省分行确认的情况下，擅自付款给非保函受益人建筑联盟公司，系错误付款。其次，结合所有诉讼程序来看，拉森公司的索赔为欺诈性索赔，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在已被告知且一审法院已经裁定止付的情况下，仍擅自付款，存在重大过失，其也不应被认为是善意付款。拉森公司尚欠俄罗斯远大6519567.22美元工程款及质保金，俄罗斯远大仅需支付拉森公司逾期违约金3412111.92美元，债务相抵后，拉森公司尚需支付俄罗斯远大300余万美元，拉森公司明知其已获得足额补偿，并无索赔之权利，仍滥用索赔权，构成欺诈。中国法院应越过独立性原则对基础合同的履行、保函实际履行过程进行有限审查，来确定滥用索赔权的事实。 建行辽宁省分行述称：支持沈阳远大的答辩意见。（一）本案不是独立保函欺诈纠纷，而是止付纠纷，拉森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对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付款是否善意有影响，但是拉森公司的欺诈行为并不是本案审理的重点。（二）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2016年10月17日的付款行为不属于保函项下的付款，该付款行为并非善意。（三）在拉森公司与俄罗斯远大在俄罗斯的相关违约诉讼当中均未提及案涉保函款项,更没有认定案涉保函项下款项的支付情况，如果本案裁定由建行辽宁省分行支付反担保保函项下款项，存在拉森公司获得双份赔偿的情况，有违公平原则。（四）一审法院虽然解除了185号止付令，但同时向建行辽宁省分行下发了771号止付令，因此反担保保函在中国法院的查封措施一直处于连续的状态。 沈阳远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终止由建行辽宁省分行开具的，受益人为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金额为6636169.86美元的反担保保函(编号21036020001010)，并判令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停止侵权。2.判令终止由建行辽宁省分行开具的，受益人为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金额为100万美元的反担保保函（编号21036020002046），并判令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停止侵权。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保函止付费用。事实和理由：俄罗斯远大与拉森公司于2008年1月30日签订了《设计和施工合同》（编号300108），拉森公司为总承包商，俄罗斯远大为幕墙专业分包商。俄罗斯远大按照合同约定向拉森公司提供由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开具的，受益人为拉森公司，金额为6636169.86美元的《履约保函》（编号60610002287），以及受益人为拉森公司，金额为100万美元的《预付款保函》(编号60630000087)。出于风险的考虑，拉森公司要求沈阳远大为上述两个保函出具担保，建行辽宁省分行为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出具的《预付款保函》进行了反担保，即建行辽宁省分行出具了受益人均为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金额为6636169.86美元的《反担保履约保函》和金额为100万美元的《反担保预付款保函》。俄罗斯远大按照施工合同约定履行了分包合同义务，但拉森公司仍出于恶意向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提出了索赔，故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向建行辽宁省分行提出索赔，要求兑现反担保保函。但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向拉森公司开具的《预付款保函》已被莫斯科仲裁法院裁定终止，因此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请求建行辽宁省分行兑付反担保保函已无法定事由，也不符合法定条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俄罗斯远大与拉森公司于2008年1月30日签订《设计和施工合同》(编号300108)，项目为MercuryTower14号地，拉森公司为总承包商，俄罗斯远大为幕墙专业分包商。俄罗斯远大按照合同约定向拉森公司提供由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开具的金额为6636169.86美元的履约银行保函（编号60610002287，开立时间2008年3月20日）和金额为6636169.86美元的预付款银行保函（编号60630000087，开立时间2010年8月23日，后金额减至1000000美元）。上述两个保函系根据沈阳远大的申请，由建行辽宁省分行指示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开立，保函均载明：“在不考虑以上提及的合同的有效性和效力，放弃所有因合同的有效性和效力产生的反对和对抗权利，不审核其中的法律依据，且不提出异议的情形下，在此不可撤销地承诺，在收到贵司的首次表明分包商未能履行合同义务的书面要求之日起5（五）个银行工作日之内毫不迟延地向贵司支付最高金额为USD6636169.86元的款项。” 2016年4月15日，拉森公司向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首次书面提出付款请求，请求支付《履约保函》《预付款保函》项下款项。2016年4月20日，建行辽宁省分行收到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的索赔通知，要求支付相应的反担保保函项下的款项。2016年4月22日，沈阳远大以独立保函欺诈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中止支付案涉保函及反担保保函项下款项。2016年4月25日，一审法院依法裁定中止支付《履约保函》《预付款保函》项下款项及相应的反担保保函项下款项，并向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和建行辽宁省分行送达。建行辽宁省分行在收到一审法院止付令后以电文的方式通知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在法定期限内不付款。沈阳远大于2017年8月29日撤回起诉，并同时起诉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及建行辽宁省分行终止支付两个反担保保函项下的款项。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称其已于2016年10月17日向拉森公司支付《履约保函》《预付款保函》项下款项。 俄罗斯远大与拉森公司于2008年1月30日签订的《设计和施工合同》，该合同附件3第3.1.1和3.1.2条约定：预付款金额的银行保函在实际完工之日以前有效，总包商在收到实际完工记录后返还；履约银行保函有效期到实际完工之日起第90天，并应当在保函效力结束之日起14天内由总包商返还。合同的最终完工记录的时间为2015年12月24日。沈阳远大提供莫斯科第九仲裁上诉法院二审判决，该判决认定实际完工日期为2015年12月18日，最终完工日期为2015年12月24日，该判决作出决议：承认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于2010年8月23日开立的60630000087银行保函从2015年12月18日失效；2008年3月20日开立的60610002287银行保函从2016年3月17日失效。该判决书结论部分宣布于2017年11月14日，完整判决书完成于2017年11月23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反担保保函是否已失效；（二）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在保函项下的付款是否构成善意。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俄罗斯远大与拉森公司签订的《设计和施工合同》附件3第3.1.1和3.1.2条约定，“《预付款保函》在实际完工之日以前有效，总包商在收到实际完工记录后返还；《履约保函》有效期到实际完工之日起第90天，并应当在保函效力结束之日起14天内由总包商返还”，表明合同对《履约保函》和《预付款保函》约定了有效期，总包商拉森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期限返还上述两份保函。而《设计和施工合同》的实际完工日期为2015年12月18日，最终完工日期为2015年12月24日。根据上述时间计算，《预付款保函》从2015年12月18日失效，《履约保函》从2016年3月17日失效。拉森公司应在上述时间返还保函，但拉森公司未在上述时间返还保函，而于2016年4月15日向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首次书面提出付款请求，属于《独立保函规定》第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受益人明知没有付款请求权仍滥用该权利的其他情形，构成独立保函欺诈。在两份保函已失效的情况下，相应的反担保保函亦失去效力。故一审法院对沈阳远大主张终止支付反担保保函项下款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提出其已向拉森公司善意付款，其有权向建行辽宁省分行请求支付反担保保函项下款项的抗辩主张。首先，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提供的付款证据为电脑打印件，不能充分证明其已向拉森公司支付保函项下款项。其次，即使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已向拉森公司支付保函项下款项，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的付款不构成善意。拉森公司于2016年4月15日向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首次书面提出付款请求，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因知晓一审法院的止付令而未在保函规定的五个工作日内付款，建行辽宁省分行亦将一审法院下达的止付令情况告知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并告知拒绝付款，建行辽宁省分行未向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支付反担保保函项下的款项，而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亦未在保函规定的期限内向拉森公司支付保函项下的款项。现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称其于2016年10月17日向拉森公司支付保函项下款项，而此时一审法院的止付令并未解除，故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的付款不构成善意。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独立保函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五项、第二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行终止支付建设信贷银行股份公司埃森特佩企业银行业务中心分行编号为21036020001010反担保保函项下的款项6636169.86美元；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行终止支付建设信贷银行股份公司埃森特佩企业银行业务中心分行编号为21036020002046反担保保函项下的款项1000000美元；三、驳回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958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人民币294586元，由建设信贷银行股份公司埃森特佩企业银行业务中心分行承担。 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不服上述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的证据存在问题。沈阳远大提供的莫斯科第九仲裁上诉法院的二审判决未得到承认且已被俄罗斯再审法院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外国法院的判决应当依法向中国法院先行申请承认，一审判决对俄罗斯二审法院判决作为证据的确认，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且没有证据证明该判决为在俄罗斯生效的终审判决；《设计和施工合同》真实性有异议。《设计和施工合同》为本案的基础合同，是由两家俄罗斯公司在俄罗斯签署，该合同应当在俄罗斯当地予以公证，否则不具有证据效力。莫斯科仲裁法院A40-159569/16号判决的真实性待确认。（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85号止付令因沈阳远大撤诉依法被解除，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根据拉森公司的请求支付保函项下的款项正当合法。案涉的两份保函经多次延期有效期至2016年4月30日，一审法院依据基础合同中的约定，错误认定两份保函的失效日期。（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拉森公司的索赔构成独立保函欺诈。独立保函是见索即付的，开立人的付款义务独立于基础交易关系及保函申请法律关系，其仅承担相符交单的付款责任，因此只要保函受益人的单据与独立保函条款之间，单据与单据之间表面相符，受益人请求开立人承担独立保函担保责任的，开立人就应当付款，而无须审查基础交易关系和保函申请关系。只要拉森公司的付款请求符合保函的要求，作为保函开立人的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就应当付款，而无须审查其是否违反了基础合同的约定，只要在保函项下善意付款，就有权依反担保保函向建行辽宁省分行追偿，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在两份保函项下的付款不构成善意。拉森公司于2016年4月15日首次书面提出付款请求，并且说明俄罗斯远大违约，其付款请求符合两份保函的要求，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理应立即付款。（四）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对一审法院作出的止付令，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已提出复议，但一审法院未在法定期限内予以答复。 沈阳远大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拉森公司未在保函约定的时间提出索赔，在保函失效后向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首次提出书面付款请求，构成独立保函欺诈。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不能充分证明已向拉森公司支付保函项下款项，即使付款，其行为也不构成善意。 建行辽宁省分行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关于案涉反担保保函的开立、展期、索赔及止付的事实认定正确。建行辽宁省分行于2017年9月19日收到一审法院186号止付令的续封裁定，有效期至2018年9月10日，据此尚未支付反担保保函项下的款项。独立保函应当严格根据保函规定及法院裁定履行付款义务，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对拉森公司的付款既不属于见索即付的付款行为，也不属于依法院裁判的付款行为。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关于案涉反担保保函的开立、展期、索赔及止付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保函及相应的反担保保函，经各方多次协商确认，有效期均展期至2016年4月30日。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的付款行为是否属于善意，建行辽宁省分行应否支付反担保保函项下款项。 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上诉主张，案涉两份保函经多次延期，有效期至2016年4月30日，一审法院以基础合同中的约定认定保函的有效日期错误。经查，因《预付款保函》和《履约保函》的展期、减额，案涉反担保保函亦进行了多次展期及减额，最后一次展期至2016年4月30日，此为各方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因此，《预付款保函》及《履约保函》、反担保保函有效期应截至2016年4月30日。拉森公司于2016年4月15日向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提出付款请求，符合保函的要求。 沈阳远大认为，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不能充分证明已向拉森公司支付保函项下款项，即使付款，其行为也不构成善意，因为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提供的付款证据是向建筑联盟公司付款，而该公司并非保函受益人。经查，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在二审期间提供了拉森公司更名为建筑联盟公司的相关证据，并履行了公证认证手续，能够证明拉森公司已更名为建筑联盟公司，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实际付款账户与拉森公司申请付款时提供的账户一致，故认定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已将《预付款保函》《履约保函》项下款项支付给拉森公司。 但是，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在拉森公司申请付款后，并未按照保函的约定付款，其已得知沈阳远大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了止付令，随后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也收到了一审法院送达的止付令，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自认，其本着谨慎尽责的态度，停止了两份保函项下款项的支付。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实际付款时间为2016年10月17日，其付款理由是莫斯科仲裁法院作出了支持拉森公司诉讼请求的判决，而根据《预付款保函》《履约保函》的约定，其付款条件为不考虑基础合同的有效性和效力、不审核其中的法律依据，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没有理由和依据在判断拉森公司不构成欺诈后再付款，何况一审法院作出的止付令在其付款当时仍具有法律拘束力，故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在2016年10月17日擅自向受益人支付保函项下款项的行为，主观上存在过错，不构成善意。依照《独立保函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开立人只有在善意付款前提下，才享有追偿权。故建行辽宁省分行无需支付反担保保函项下的款项。一审法院认定《预付款保函》《履约保函》失效时间有误，据此认定受益人拉森公司构成欺诈，超出了本案应审查的范围。但一审法院认定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付款不构成善意的结论，并无不当。 综上，该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独立保函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9586元，由建设信贷银行股份公司埃森特佩企业银行业务中心分行承担。 本院再审期间，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提交五组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证据一：拉森公司于2016年5月26日向建设信贷银行股份公司担保部门发送的函件复印件。内容主要为：告知建设信贷银行股份公司担保部门，俄罗斯远大向莫斯科仲裁法院提出的针对两份保函和反担保保函的临时止付令申请已被驳回。随函附送莫斯科仲裁法院于2016年4月28日及4月29日作出的裁定书。 证据二：拉森公司于2016年5月20日向土耳其银行监督管理局递交的投诉书复印件。内容主要为：拉森公司向土耳其银行监督管理局投诉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仅凭中国法院的止付令就拒绝支付两份保函项下的款项，但中国法院对两份保函引起的争议根本没有管辖权，中国法院的止付令在土耳其没有执行效力。 证据三：经公证的拉森公司向土耳其法院申请支付令的申请书。内容为：拉森公司向土耳其法院提起支付令程序，请求判令建信银行莫斯科分行向拉森公司支付两份保函项下的款项。 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提交上述三份证据拟证明：其没有理由拒付两份保函，拉森公司采取了行政投诉、司法救济手段要求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履行付款义务，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于2016年10月17日对拉森公司的付款是善意的。 证据四：经公证认证的莫斯科州仲裁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的No.A40-124367/2016号再审裁决书。内容为：俄罗斯远大向莫斯科市仲裁法院起诉建筑联盟公司，请求确认《预付款保函》于2013年6月28日终止，《履约保函》于2013年9月26日终止，莫斯科市仲裁法院于2017年6月6日作出一审判决支持俄罗斯远大的诉讼请求。建筑联盟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俄罗斯第九仲裁上诉法院。俄罗斯远大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确认《预付款保函》于2015年12月18日终止，《履约保函》于2016年3月17日终止。俄罗斯第九仲裁上诉法院于2017年11月23日判决撤销了莫斯科市仲裁法院的判决，并支持了俄罗斯远大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建筑联盟公司不服俄罗斯第九仲裁上诉法院的判决，申诉至莫斯科州仲裁法院，莫斯科州仲裁法院于2018年4月18日裁定撤销俄罗斯第九仲裁上诉法院2017年11月23日的二审判决并发回第九仲裁上诉法院按照一审程序重审。俄罗斯第九仲裁上诉法院重审后，于2018年12月6日判决撤销莫斯科市仲裁法院2017年6月6日的判决，驳回俄罗斯远大的诉讼请求。俄罗斯远大不服俄罗斯第九仲裁上诉法院按一审程序重审的判决，上诉至莫斯科州仲裁法院。莫斯科州仲裁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判决维持俄罗斯第九仲裁上诉法院2018年12月6日的判决，驳回俄罗斯远大的上诉请求。拟证明：沈阳远大在一审诉讼时补充提交的用以证明拉森公司逾期提出两份保函项下索赔的莫斯科市仲裁法院判决，已经被上级法院撤销，拉森公司在两份保函项下的索赔不构成欺诈。 证据五：2016年6月3日，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向建行辽宁省分行发送的电文。内容为：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告知建行辽宁省分行，由于拉森公司向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寄送了俄罗斯法院的裁决，该裁决表明俄罗斯远大申请案涉保函和反担保保函止付令的请求已被俄罗斯法院驳回。如果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继续拒绝向拉森公司付款，则拉森公司将依据俄罗斯法律追究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的责任。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将向建行辽宁省分行发送该裁决。拟证明：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没有不付款的理由，其对拉森公司的付款是善意的。 沈阳远大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没有提交证据一、二、三的原件，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三份证据均形成于2016年，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应在一审时提交，不属于新证据。虽然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提交了证据四的公证认证件，但由于不是对判决书原件作出的公证认证，因此不认可其真实性。证据五不是新证据，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没有说明逾期提交的理由。 建行辽宁省分行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同意沈阳远大的质证意见。证据一表明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已经自认其获得了一审法院出具的止付令，仍在2016年10月17日付款，该付款属于非善意。另外，虽然根据该证据，俄罗斯法院驳回俄罗斯远大止付令的申请，理由是没有证据证明俄罗斯远大申请止付令的紧迫性和时效性，但该理由无法表明拉森公司的索赔不构成欺诈。证据二只是拉森公司向土耳其银行监管部门的投诉书，与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于2016年10月17日的支付行为是否善意并无关联性。关于证据三，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可在收到支付令后及时提起诉讼来阻却支付令的效力，但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于2016年5月收到支付令后，并没有提起相关诉讼，也没有立即进行付款，表明其在2016年10月17日的付款为非善意。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认可。 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证据二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提供了公证机关证明，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证据四，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提交的俄罗斯法院判决办理了公证认证手续，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证据五，作为银行间的往来电文，建行辽宁省分行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至于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问题，本院将综合全案在下文中予以分析和认定。 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 （一）关于案涉保函和反担保保函的申请及开立。1.《履约保函》《反担保履约保函》的申请和开立。2008年3月12日，沈阳远大作为申请人向建行辽宁省分行申请开立金额均为6636169.86美元的《履约保函》《反担保履约保函》，《履约保函》的受益人为拉森公司，通知行为建信银行莫斯科分行。《反担保履约保函》的受益人为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2008年3月20日，沈阳远大与建行辽宁省分行签订编号为21036020001010的《出具保函协议》，约定建行辽宁省分行为沈阳远大出具以拉森公司为受益人，金额为6636169.89美元的《履约保函》。同日，建行辽宁省分行发送SWIFT电文，指示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向受益人拉森公司开立《履约保函》。《履约保函》的内容为：“我行已被告知我行的客户俄罗斯远大与贵司于2008年1月30日签订了总金额为USD66361698.62元的合同，合同事项为‘莫斯科城’的第14号规划水星城市大厦的外部幕墙结构的设计、制造、供应和安装。我行也了解贵司和分包商已经一致同意分包商必须提供以贵司为受益人的银行保函，保函金额等于合同总金额的百分之十，即USD6636169.86元，以担保分包商对以上提及的合同的适当履行。鉴于以上情形，我行，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在不考虑以上提及的合同的有效性和效力，放弃所有因合同的有效性和效力产生的反对和抗辩，不审核其中的法律依据，且不提出异议的情形下，在此不可撤销地承诺，在收到贵司的见索即付请求，表明分包商未能履行合同义务的书面要求之日起5个银行工作日之内毫不迟延地向贵司支付最高金额为USD6636169.86元的款项……本保函适用俄罗斯联邦的法律，所有因本保函或与本保函相关的争议应由莫斯科仲裁法院解决”。为此，建行辽宁省分行开立以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为受益人的《反担保履约保函》，载明：“我行在此开具以贵行为受益人的我方不可撤销反担保保函并向贵方承诺，在收到贵方经由已核实的SWIFT电文（或密押电传）的书面见索即付请求后5日内支付不超过总额6636169.86美元的款项……贵行索款请求应援引我方反担保保函的函号、日期并应声明贵行已经收到保函项下的相符索赔”。2008年3月21日，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委托建信银行莫斯科分行，向拉森公司通知《履约保函》。2.《预付款保函》《反担保预付款保函》的申请和开立。2010年8月19日，沈阳远大作为申请人向建行辽宁省分行申请开立金额均为6636169.86美元的《预付款保函》《反担保预付款保函》，《预付款保函》的受益人为拉森公司。2010年8月23日，沈阳远大与建行辽宁省分行签订编号为21036020002046的《出具保函协议》，约定建行辽宁省分行为沈阳远大出具以拉森公司为受益人，金额为6636169.89美元的《预付款保函》。同日，建行辽宁省分行发送SWIFT电文，指示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向受益人拉森公司开立《预付款保函》，内容应为：“我行已被告知我行的客户俄罗斯远大与贵司于2008年1月30日签订了总金额为USD66361698.62元的合同，合同事项为‘莫斯科城’的第14号规划水星城市大厦的外部幕墙结构的设计、制造、供应和安装。根据上述合同的要求，贵司将在以贵司为受益人的保函出具的情形下，向分包商支付总额为USD6636169.86元的预付款。鉴于以上情形，我行，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在不考虑以上提及的合同的有效性和效力，放弃所有因合同的有效性和效力产生的反对和抗辩，不审核其中的法律依据，且不提出异议的情形下，在此不可撤销地承诺，在收到贵司的见索即付请求，表明分包商未能履行合同义务的书面要求之日起5个银行工作日之内毫不迟延地向贵司支付最高金额为USD6636169.86元的款项。本保函索赔和付款的条件是分包商的建信银行莫斯科分行账户收到了金额为USD6636169.86元的预付款，预付款指向本合同的编号……本保函适用俄罗斯联邦的法律，所有因本保函或与本保函相关的争议应由莫斯科仲裁法院解决”。为此，建行辽宁省分行开立以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为受益人的《反担保预付款保函》，载明：“我行在此开具以贵行为受益人的我方不可撤销反担保保函并向贵方承诺，在收到贵方经由已核实的SWIFT电文（或密押电传）的书面见索即付请求后5日内支付不超过总额6636169.86美元的款项……贵行索款请求应援引我方反担保保函的函号、日期并应声明贵行已经收到保函项下的相符索赔……该保函适用土耳其共和国法律，管辖地为土耳其法院”。 （二）关于拉森公司在保函项下的索赔及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拒付的事实。1.拉森公司于2016年4月15日就《预付款保函》《履约保函》向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交单。《预付款保函》项下的交单称：“根据编号为60630000087的《预付款保函》，我司，拉森公司，在此声明俄罗斯远大未能履行2008年1月30日签署的编号为300108的合同项下的约定义务，因此，我司，拉森公司，要求根据保函的约定索赔USD1000000元的款项”；《履约保函》项下的交单称：“根据编号为60610002287的《履约保函》，我司，拉森公司，在此声明俄罗斯远大未能履行2008年1月30日签署的编号为300108的合同项下的约定义务，因此，我司，拉森公司，要求根据保函的约定索赔USD6636169.86元的款项。”2.2016年5月9日，针对《履约保函》《预付款保函》项下的索赔，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发送电文，委托建信银行俄罗斯分行向拉森公司通知如下内容：“建行辽宁省分行已经告知我行，沈阳远大将你方作为被告，我行作为第三人提起保函纠纷诉讼，为此，中国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签发止付令，禁止我行支付《履约保函》《预付款保函》项下款项。我行亦被建行辽宁省分行告知，沈阳远大将我行作为被告、建行辽宁省分行作为第三人提起反担保保函纠纷，并请求建行辽宁省分行终止支付我行为受益人而开立的《反担保履约保函》《反担保预付款保函》项下的款项。建行辽宁省分行已向我行提供了一份法院止付令的复印件。此外，我行亦被告知，俄罗斯远大还将在俄罗斯法院提起诉讼。因此，我行在现阶段无法付款，我行向你方付款不存在任何困难，但由于上述提及的两份中国法院的止付令，我行认为审慎的做法是等待在中国法院已经提起的诉讼及可能在俄罗斯法院提起的诉讼的确定结果。” （三）关于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在反担保保函项下的索赔及建行辽宁省分行拒付的事实。1.2016年4月19日，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向建行辽宁省分行交单，针对《反担保预付款保函》《反担保履约保函》索赔。2016年4月20日，建行辽宁省分行收到该交单。《反担保履约保函》的交单援引了《反担保履约保函》的函号、日期并称：“我方在2016年4月18日收到了受益人根据我方编号60610002287的《履约保函》提出的6636169.86美元的付款请求，该索赔是相符索赔”；《反担保预付款保函》的交单援引了《反担保预付款保函》的函号、日期并称：“我方在2016年4月18日收到了受益人根据我方编号60630000087的《履约保函》提出的1000000.00美元的付款请求，该索赔是相符索赔”。2.2016年4月25日，建行辽宁省分行拒付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称：“沈阳远大已向贵行提起了诉讼，中国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出具了止付令，禁止我行支付反担保保函项下款项。我行有义务遵守该止付令。因此我行无法支付该笔款项，并建议贵行拒绝向受益人支付款项，直到收到我行撤销止付令的通知……止付令的复印件将发送给贵行，请提供贵行的地址。” （四）建行辽宁省分行拒付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后，双方之间的往来电文。1.2016年6月3日，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向建行辽宁省分行发送电文，称：“两份保函项下的受益人拉森公司已向我行寄送了俄罗斯法院的裁决，我行会将上述裁决通过电子邮件发送贵行……从俄罗斯法院的裁决中可以看出，俄罗斯远大申请止付令的请求已被驳回……拉森公司已经警告我行，如果我行拒绝支付保函，其将根据俄罗斯法律起诉我行。拉森公司已在土耳其对我行发起支付令执行程序”。2.2016年6月7日，建行辽宁省分行向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发送电文，除重申基于中国法院的止付令，无法付款外，还称“沈阳中院也作出了禁止你行在保函项下付款的止付令，我行已于2016年4月26在电文中将止付令作为附件发给你行”。 （五）关于185号、186号、771号止付令的申请、签发情况。1.2016年4月22日，沈阳远大作为原告，以拉森公司为被告，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为第三人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终止向拉森公司支付两份保函项下的款项，共计7636169.86美元。同时以拉森公司的索赔构成欺诈为由请求一审法院签发临时止付令，中止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向拉森公司支付两份保函项下款项。2016年4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185号止付令，裁定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中止支付两份保函项下款项，期限为2016年4月25日至2017年4月24日。一审法院通过中国邮政EMS向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寄送该止付令，快递单号：EA094031707CN。在止付令到期前，一审法院根据沈阳远大的申请，裁定将该止付令延期至2018年4月24日。2017年8月25日，沈阳远大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2017年8月29日，一审法院裁定准许沈阳远大撤诉。2.2016年4月22日，沈阳远大作为原告，以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为被告，拉森公司和建行辽宁省分行为第三人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建行辽宁省分行向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终止支付两份反担保保函项下的款项，共计7636169.86美元。同时以已申请一审法院止付案涉保函，反担保保函无兑现之法定条件为由请求一审法院签发临时止付令，中止建行辽宁省分行向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支付两份反担保保函项下款项。2016年4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186号止付令，裁定建行辽宁省分行中止支付两份反担保保函项下款项，期限为2016年4月25日至2017年4月24日。在到期前一审法院根据沈阳远大的申请，裁定将该止付令延期至2018年4月24日。2017年8月25日，沈阳远大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2017年8月29日，一审法院裁定准许沈阳远大撤诉。2017年9月11日，一审法院裁定撤销186号止付令。建行辽宁省分行曾于2016年4月将185号和186号止付令复印件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3.2017年8月25日，沈阳远大提起本案诉讼，以《预付款保函》已被莫斯科市仲裁法院裁定失效，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请求建行辽宁省分行兑付反担保保函已无法定事由为由请求一审法院签发临时止付令，中止建行辽宁省分行向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支付两份反担保保函项下款项。2017年9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771号止付令，裁定建行辽宁省分行中止支付两份反担保保函项下款项，期限为2017年9月11日至2018年9月10日。 （六）关于案涉保函及反担保保函的展期情况。经沈阳远大向建行辽宁省分行申请，并经各方协商确认，两份保函展期至2016年4月30日，两份反担保保函展期至2016年5月15日。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的再审请求以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建行辽宁省分行是否应终止支付《反担保预付款保函》《反担保履约保函》项下被请求的款项。 一、关于本案的性质及法律适用问题 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系根据土耳其共和国法律在土耳其共和国登记设立的法人，为外国法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民事关系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关系：（一）当事人一方或双方是外国公民、外国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无国籍人”。因此，本案系涉外案件。 《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规定：“涉外民事关系的定性适用法院地法律”。据此，本案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确定法律关系的性质。根据《独立保函规定》第一条和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独立保函是指银行或非银行金融机构作为开立人，以书面形式向受益人出具的，同意在受益人请求付款并提交符合保函要求的单据时，向其支付特定款项的承诺。保函载明见索即付的，当事人主张保函性质为独立保函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沈阳远大是案涉保函和反担保保函的开立申请人，其申请建行辽宁省分行向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开立见索即付的《反担保预付款保函》《反担保履约保函》，由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向受益人拉森公司转开《预付款保函》《履约保函》，根据案涉保函和反担保保函的约定，建行辽宁省分行和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的付款义务均独立于基础交易关系及保函申请法律关系，并载明“见索即付”。因此，案涉保函为见索即付独立保函，案涉反担保保函为见索即付独立反担保保函。本院注意到，案涉保函条款中的“firstdemand”一词系独立保函领域的专业术语，通常含义为“见索即付”。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相关证据之中文译本中将其翻译为“首次要求”“首次表明”“首次提出”“第一次书面请求”“第一份书面请求”，一、二审法院对此予以引用，但不能反映该术语的真实含义，本院予以纠正。 沈阳远大以保函及反担保保函项下拉森公司和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的索赔存在欺诈为由，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建行辽宁省分行终止支付反担保保函项下的款项，该请求系主张存在独立保函欺诈而要求法院止付，因此本案为独立保函欺诈纠纷。由于沈阳远大与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拉森公司之间并无直接的保函合同关系，该独立保函欺诈之诉属于侵权纠纷。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各方当事人援引相同国家的法律且未提出法律适用异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当事人已经就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做出了选择。”本案当事人在一审中一致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且未提出法律适用异议，应当认定选择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因此，本案的准据法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二、关于沈阳远大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 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认为二审法院错误认定沈阳远大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沈阳远大无权请求止付。沈阳远大认为其作为案涉保函的最终付款责任的承担者，有权申请终止支付案涉保函和反担保保函。本院认为，独立保函欺诈作为侵权纠纷，沈阳远大是保函和反担保保函的申请开立人，虽然其不是保函和反担保保函合同的当事人，但作为保函受益人的拉森公司和反担保保函受益人的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若在保函及反担保保函项下的索赔存在《独立保函规定》规定的因欺诈而应止付的情形，将会对沈阳远大在保函申请关系、指示关系项下的权利产生影响。因此，沈阳远大有主张侵权救济的权利，是本案适格原告。至于其诉讼请求最终能否得到支持，应通过实体审理后最终确定。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主张沈阳远大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建行辽宁省分行是否应终止支付《反担保预付款保函》《反担保履约保函》项下被请求的款项的问题 对此，本院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依照《独立保函规定》的相关规定，从以下几个方面予以分析认定。 （一）拉森公司在两份保函项下的索赔是否构成欺诈 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在两份保函中向拉森公司承诺：“我行……在此不可撤销地承诺，在收到贵司的见索即付请求，表明分包商未能履行合同义务的书面要求之日起5个银行工作日之内毫不迟延地向贵司支付最高金额为USD6636169.86元的款项”。拉森公司于2016年4月15日就《预付款保函》《履约保函》向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交单。《预付款保函》项下的交单称：“根据编号为60630000087的《预付款保函》，我司，拉森公司，在此声明俄罗斯远大未能履行2008年1月30日签署的编号为300108的合同项下的约定义务，因此，我司，拉森公司，要求根据保函的约定索赔USD1000000元的款项”；《履约保函》项下的交单称：“根据编号为60610002287的《履约保函》，我司，拉森公司，在此声明俄罗斯远大未能履行2008年1月30日签署的编号为300108的合同项下的约定义务，因此，我司，拉森公司，要求根据保函的约定索赔USD6636169.86元的款项。”拉森公司的交单符合《预付款保函》《履约保函》约定，是相符交单，索赔是相符索赔。 沈阳远大主张，因案涉工程已完工，《预付款保函》的功能已丧失，拉森公司无权依《预付款保函》提出索赔，拉森公司的索赔是欺诈性索赔。本院认为，独立保函与基础交易各自独立，保函开立人只需根据保函合同条款的约定，在受益人提交相符交单时，履行付款义务，无需考虑基础交易的履行情况。由于沈阳远大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拉森公司在保函项下的索赔构成《独立保函规定》第十二条规定的欺诈情形，因此，不能认定拉森公司在保函项下的索赔构成欺诈。 （二）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在两份反担保保函项下的索赔是否构成欺诈 根据案涉反担保保函的约定，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的索赔请求应“援引反担保保函的函号、日期并应声明其已经收到保函项下的相符索赔”。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于2016年4月19日就《反担保履约保函》《反担保预付款保函》向建行辽宁省分行交单，建行辽宁省分行于2016年4月20日收到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的交单。其中《反担保履约保函》的交单援引了《反担保履约保函》的函号、日期并称“我方在2016年4月18日收到了受益人根据我方编号60610002287的《履约保函》提出的6636169.86美元的付款请求，该索赔是相符索赔”；《反担保预付款保函》的交单援引了《反担保预付款保函》的函号、日期并称“我方在2016年4月18日收到了受益人根据我方编号60630000087的《履约保函》提出的1000000.00美元的付款请求，该索赔是相符索赔”。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的交单符合《反担保预付款保函》《反担保履约保函》约定，是相符交单，索赔是相符索赔。再审庭审中，建行辽宁省分行亦认为该交单是相符交单，不存在不符点。此外，案涉保函和反担保保函经数次展期，反担保保函的有效期延至2016年5月15日，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的索赔是在反担保保函有效期内提出，没有滥用付款请求权。沈阳远大称，基础交易诉讼项下，虽然莫斯科仲裁法院一审判决沈阳远大违约，但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和拉森公司都明知该案正处于二审阶段，违约方尚未最终认定，此时拉森公司仍在保函项下提出索赔，构成欺诈，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继而向建行辽宁省分行提出的索赔也构成欺诈。本院认为，独立保函与基础交易、保函与反担保保函各自独立，对基础交易及基础交易项下的诉讼应仅做有限审查。沈阳远大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在反担保保函项下的索赔构成《独立保函规定》第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因此，不能认定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在反担保保函项下的索赔构成欺诈。 （三）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对拉森公司的付款行为善意与否是否导致两份反担保保函应被止付 沈阳远大主张，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从建行辽宁省分行处知悉止付令存在的事实就不应对拉森公司付款，其付款不构成善意。二审判决认定，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收到了一审法院邮寄的止付令，仍对受益人拉森公司付款，不属于《独立保函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的善意付款情形。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则否认在付款之前和之时收到过中国法院的止付令，其对拉森公司的付款尽到了审慎注意义务，是善意付款。对此，本院认为： 1.对《独立保函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的“善意付款”的理解 《独立保函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开立人在依指示开立的独立保函项下已经善意付款的，对保障该开立人追偿权的独立保函，人民法院不得裁定止付”。第二十条规定：“人民法院经审理独立保函欺诈纠纷案件，能够排除合理怀疑地认定构成独立保函欺诈，并且不存在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情形的，应当判决开立人终止支付独立保函项下被请求的款项”。本院认为，在转开保函情形下，同时存在保函和反担保保函，《独立保函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的“善意付款”，是受益人在保函项下的索赔有欺诈或欺诈的高度可能性，为了保护善意付款的保函开立人之合法权益，并在保函申请人、保函受益人、保函开立人及反担保保函开立人之间进行利益平衡而作出的规定。一方面，在决定是否作出临时止付令阶段，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在面临受益人在保函项下的索赔是否有欺诈的高度可能性时，只要没有证据表明保函开立人高度可能参与了保函受益人的欺诈行为，也没有证据表明保函开立人高度可能知晓保函受益人欺诈的事实而仍对保函受益人付款的，则对保函开立人的善意付款应予以保护，不得以保函受益人存在欺诈为由对保障保函开立人追偿权的反担保保函止付。另一方面，在已经排除合理怀疑，认定保函项下受益人构成欺诈而决定是否终止支付反担保保函项下款项时，只要没有证据表明保函开立人自身在反担保保函项下的索赔存在欺诈行为，没有证据表明保函开立人参与了保函受益人的欺诈行为，也没有证据表明保函开立人知晓保函受益人欺诈的事实而仍对保函受益人付款的，则对保函开立人的善意付款应予以保护，反担保保函项下的款项不应被止付。 2.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对拉森公司的付款行为与《独立保函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不同 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决定签发临时止付令之时，由于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尚未对受益人拉森公司付款，因此无需考察《独立保函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的是否善意付款的问题。而考虑最终是否终止支付两份反担保保函时，由于拉森公司于2016年4月15日向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的索赔不构成欺诈，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于2016年4月19日向建行辽宁省分行的索赔也不构成欺诈，则不满足《独立保函规定》第二十条规定的“能够排除合理怀疑地认定构成独立保函欺诈”之条件，而无需考虑本条的另一构成要件“并且不存在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情形”。因此，沈阳远大以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的付款行为不构成《独立保函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认定的“善意付款”为由，主张应对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在反担保保函项下的索赔予以止付，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在没有证据证明案涉保函和反担保保函项下的索赔构成欺诈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作出的止付令不能成为免除建行辽宁省分行最终付款义务的理由 对止付令应设置极为严格的条件系《独立保函规定》第十四条的宗旨所在。保函项下的止付裁定的内容包括被止付的对象、止付的原因、止付的期限、止付的金额等。作为对相关当事人权利义务产生重大影响的司法文书，止付令经法定方式送达后才对当事人产生法律效力。由于不排除基础交易项下的当事人撤诉或和解，从而申请撤销止付令，或原告撤回起诉，甚至法院依职权撤销止付令等各种情形的存在，因此,止付令的合法送达所具有的法律意义不应被忽视。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185号止付令，并于2016年5月通过中国邮政EMS向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邮寄，但根据现有证据尚无法确定作为受送达人的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在向拉森公司付款时已经收到了该止付令。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从建行辽宁省分行处获知一审法院作出的止付令的相关信息后，并未完全置该信息于不顾，也未在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即向拉森公司付款，而是与拉森公司进行了交涉，告知拉森公司因中国法院止付令的存在，且俄罗斯远大还将在俄罗斯法院提起诉讼，认为其向拉森公司付款虽然不存在任何困难，但审慎的做法是等待在中国法院已经提起的诉讼及可能在俄罗斯法院提起的诉讼的确定结果，所以未付款。而且，拉森公司就基础合同项下的争议起诉俄罗斯远大的案件中，俄罗斯远大被认定构成违约的一审裁决已经做出；拉森公司已在土耳其共和国法院对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发起支付令执行程序。综合考虑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付款前的上述情形，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于2016年10月17日向拉森公司付款，尽到了审慎合理的注意义务。 综上，案涉两份反担保保函项下的款项不应被终止支付，建信银行埃森特佩分行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二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独立保函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民终471号民事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1民初77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9586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9586元，均由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东旭 审判员  李桂顺 审判员  郭载宇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尚妍 书记员肖伯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