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1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唐中香，女，199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广东雅商（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宋彦君，男，199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山东省莱阳市***********,现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念，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玲，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曾美玲，女，199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现住广东省中山市**剑桥郡****1501。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念，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玲，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中香因与被上诉人宋彦君、曾美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中香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宋彦君、曾美玲的全部诉讼请求；2.撤销唐中香与宋彦君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书》。事实与理由：（一）1.《店铺转让协议书》没有任何条款说明宋彦君是以清算人名义签订该协议，也没有任何条款说明该合同标的为唐中香与宋彦君、曾美玲三人合伙财产。2.若该协议是宋彦君以清算人名义与唐中香签订，唐中香作为该合伙财产所有人之一,60000元的转让费也应当由三人按份共有，属于未清算财产，应按唐中香所占股份数（唐中香占店铺股份30%）判决支付42000元（60000*70%=42000元），而非60000元。（二）一审判决仅采信了宋彦君提供的对宋彦君有利的微信聊天记录。1.在该微信聊天记录中宋彦君对唐中香所言“你也可以盘下来边做生意边找合伙人，相当于四万块左右入手，几万入股进来你都是赚”。从该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因未清算店铺双方达成的意向是实际四万左右，而非六万元。2.该聊天记录时间为2018年12月30日。宋彦君在12月28日已完成证据公证准备起诉唐中香，12月29日诱导唐中香签订《解散协议》，12月30日通过微信诱导唐中香接手店铺签转让协议，所谓《店铺转让协议书》是宋彦君设计的一个陷阱。聊天记录是宋彦君精心布局的，对其有利的聊天内容出现微信记录中，而对其不利的则通过口头协商等无法保存证据的方式沟通。（三）宋彦君诱导唐中香接手亏损店铺，致使唐中香在重大误解情况下签订了与洽谈结果存在出入的转让协议书。1.虽然三人合伙，但因宋彦君与曾美玲实为情侣关系，导致在三人出现异议表决时，唐中香永远处于少数服从多数的不利地位。2.三方在签订合伙协议后，宋彦君、曾美玲均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未参与共同经营，未按约定每月至少带三个新客到店，反而将全部心思都花在了对唐中香的监控上，唐中香出资出力没有得到任何工资或回报。为了摆脱这种关系，唐中香不得不同意接手店铺，但始终认为自己接手的是清算财产，而不是宋彦君、曾美玲的财产。宋彦君先是与唐中香签订了与其认识不一致的《店铺转让协议书》，而后又搬走了店铺价值最高的按摩椅等设备。（四）一审判决显失公平。本案中，唐中香的实际损失最大（判决60000元+投资30000元+4个多月未发任何工资+未分盈利10411.6元），唐中香几乎承担本次投资的全部风险。宋彦君、曾美玲不仅出资不实，通过判决又拿回60000元，并未承担本次投资的任何风险。宋彦君、曾美玲共同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请求驳回唐中香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018年8月21日，本案三个当事人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三方共同合伙，之后三方同意以唐中香名义成立中山市东区******。在经营之后三方协商签订解散协议，其中约定由宋彦君担任清算人进行清算，三方根据实际出资比例进行分配。2019年1月3日宋彦君作为清算人与唐中香签订店铺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约定，店铺转让价款为6万元，包括装修及美容仪器，根据宋彦君、曾美玲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述事实，并且根据三方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明确上述内容。在唐中香接受店铺之后，其在微信朋友圈或美团经营店铺，但是至今唐中香仍未向宋彦君、曾美玲支付转让价款。宋彦君、曾美玲认为应当尊重本案事实，并且根据本案三方当事人另案（2019）粤2071民初1643号庭审笔录可以证明三方确认解散协议的真实性，因为签订了转让协议，本案合伙纠纷不存在后续纠纷，该笔录宋彦君、曾美玲也向一审法院提取交给本案卷宗，本案并不存在所谓的欺诈、重大误解或者其他情形。在唐中香接受店铺后，后续有无经营、亏本都不能否认推翻店铺转让协议，其应当向宋彦君、曾美玲支付转让价款。曾美玲、宋彦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唐中香立即向宋彦君、曾美玲支付转让费60000元。唐中香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撤销宋彦君、曾美玲、唐中香于2018年12月29日三方签署的《店铺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1日，唐中香、曾美玲、宋彦君签署《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三人合伙出资经营合伙企业，其中唐中香出资30000元，占股比例30﹪；曾美玲出资75000元，占股比例30﹪；宋彦君出资95000元，占股比例40﹪，约定出资应在合伙协议签订之日时缴付；协议还约定唐中香为事务股东，，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曾美玲为公司财务负责人，负责公司的财务及会计工作；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18年9月28日，唐中香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性质的“中山市东区******”，经营场所位于广东省中山市东区****************，经营范围生活美容、互联网零售、第一类医疗器械、文化活动服务、营养健康咨询等。2018年12月29日，宋彦君（甲方）、曾美玲（乙方）、唐中香（丙方）三人签订《解散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就中山市东区******按照《合伙经营协议书》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清算组由甲方担任清算人进行清算，清算结果乙、丙方不存在任何异议，且甲、乙、丙三方按实际出资比例进行分配；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该协议下方分别由甲、乙、丙三方即宋彦君、曾美玲、唐中香签名并加盖指模确认。2019年1月3日，宋彦君（甲方，转让方）与唐中香（乙方，顶让方）签订《店铺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位于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利和公馆1栋1909的店铺转让给乙方；店铺转让给乙方后，乙方同意履行原有店铺租赁合同中所规定的条款，并且定期缴纳租金及该合同所约定交纳的水电费及其他各项费用；转让后店铺现有的装修及美容仪器桂归乙方所有；乙方在2019年1月3日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转让费共计60000元，该费用已包括装修及美容仪器费用；乙方接受后的一切经营行为及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该协议下方分别签有甲方宋彦君、乙方唐中香的名字及加盖的指模。以上转让款60000元，宋彦君、曾美玲经追索未果后，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诉讼中，唐中香认为其签订解散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反诉请求撤销该解散协议。又查，宋彦君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在2018年12月30日与唐中香进行微信聊天问道：“＠M·D科技医学美容kimi香香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唐中香回称：“等我等下跟那人聊完看她怎么样”，宋彦君又称：“你尽快吧。我这边昨天就催我了我说我暂时不在，就等你消息了”，“你也可以盘下来边做生意边找合伙人，相当于四万块左右入手，几万入股进来你都是赚”。唐中香回称：“我这边可以接手下来了”。2018年12月31日，宋彦君在微信聊天问道：“＠M·D科技医学美容kimi香香刚才那个想要店的人找我了，你确定是要这个店吗？”唐中香回称：“我明天给回复”。2019年1月2日，唐中香在微信中向宋彦君问道：“有没有我们整个店的业绩账单？”宋彦君在微信回复：“有”。之后唐中香在微信称：“我这边可以确定下了，明天先给个定金。”宋彦君问：“给多少定金？”唐中香回复：“一万”。2019年1月3日，宋彦君在微信聊天问道：“＠M·D科技医学美容kimi香香下午几点在公司？”唐中香在微信答称：“3点后”。宋彦君回复称：“好的。那三点半左右见。”同日，宋彦君向唐中香发微信称：“今天转让协议已经签了，你尽快想办法去筹钱吧。”唐中香在微信回复称：“是签了，但是我借条没写。”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合伙租赁位于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利和公馆1栋1909的店铺需要每月支付租金6500元，并对该店铺进行过装修，购买了包括按摩椅、床、做美容的仪器等，合伙期间没有进行分红。唐中香反诉称，其承接该店铺后，店铺内的按摩椅以及美容物品被搬走，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宋彦君、曾美玲、唐中香合伙出资经营中山市东区******，之后又协商解散该美容中心，各方当事人均签订了协议书，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自觉遵守。在《解散协议》中，各方当事人约定了“甲、乙、丙三方就中山市东区******按照《合伙经营协议书》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清算组由甲方担任清算人进行清算，清算结果乙、丙方不存在任何异议”的内容，宋彦君根据该约定于2019年1月3日与唐中香达成并签订《店铺转让协议书》，约定该店铺转让给唐中香，由唐中香在2019年1月3日前向宋彦君支付转让费60000元，该协议书虽然没有曾美玲的签名，但宋彦君符合《解散协议》中约定的清算人的身份，且从曾美玲与宋彦君共同提起本案诉讼来看，曾美玲是对《店铺转让协议书》进行了追认，故《店铺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现宋彦君、曾美玲主张唐中香支付该店铺转让费60000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唐中香关于宋彦君无权处分合伙财产的辩解，因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唐中香反诉请求撤销《店铺转让协议书》的诉讼主张，从本案中宋彦君提供的以上证据可以证明唐中香作为中山市东区******的经营者不可能不知晓受让店铺的基本情况，包括该中心当时的装修情况、设备规格、数量及质量等，且唐中香在签订《店铺转让协议书》前与宋彦君进行过多次的微信沟通，并要求宋彦君提供该中心之前的业绩账单，由此可以证实唐中香在签订《店铺转让协议书》前系经过慎重考虑的，不存在对签订该协议认识不清、发生重大误解的情况，更不存在签订《店铺转让协议书》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损失，唐中香的反诉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可变更、可撤销合同的规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唐中香反诉称店铺内的按摩椅、美容物品被搬走一节，由于其未主张宋彦君、曾美玲返还，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这些物品确为宋彦君、曾美玲搬离，唐中香可另行寻求办法解决。综上所述，宋彦君、曾美玲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唐中香的反诉诉讼主张，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唐中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宋彦君、曾美玲支付店铺转让款60000元；二、驳回唐中香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该款宋彦君、曾美玲已预付），由唐中香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宋彦君、曾美玲；反诉案件受理费650元（该款唐中香已预付），由唐中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宋彦君、曾美玲起诉唐中香的合伙协议纠纷一案[（2019）粤2071民初1643号]的一审庭审中，宋彦君、曾美玲、唐中香确认《店铺转让协议》签订后，三方就合伙企业的经营及后续不存在争议。唐中香当庭表示要撤回反诉，宋彦君、曾美玲亦申请撤回起诉，获得一审法院准许。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唐中香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宋彦君、曾美玲支付6万元店铺转让款。唐中香、宋彦君、曾美玲三人合伙经营文迪美容店，其后合意解除合伙关系，并由宋彦君负责清算工作。该事实有双方确认的《合伙经营协议》《解散协议》为证，本院予以认定。唐中香认为《店铺转让协议》系其重大误解而签订的，故可撤销。对此，本院认为，宋彦君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明唐中香在签订《店铺转让协议》之前有了解过店铺的业绩账单，并且其也负责店铺的日常经营，对店铺的资产和经营状况都是应当知悉的。因此，在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店铺的经营并不知情之前，唐中香认为因存在重大误解故《店铺转让协议》应当撤销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唐中香认为其签订《店铺转让协议》会受到重大损失，而宋彦君、曾美玲作为合伙人却没有损失，故显失公平。对此，本院认为，唐中香在签订《店铺转让协议》时未提出其未收取工资、未分配经营利润的问题，未要求在转让款中对上述款项进行扣减，故其以上述款项的损失为由主张《店铺转让协议》显失公平，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信。既然唐中香签订了《店铺转让协议》，同意向宋彦君支付60000元店铺转让款，故其应当按照该协议履行。至于该转让协议的性质问题。在一审法院（2019）粤2071民初1643号案件中，三方确认《店铺转让协议》签订后，三方就合伙企业的经营和后续不存在争议，之后，唐中香撤回反诉、朱彦君与曾美玲撤回起诉，该案按撤诉终结。可见《店铺转让协议》就是三方对合伙企业的清算协议。虽然曾美玲没有在《店铺转让协议》上签名，但其作为共同原告起诉本案的行为，可视为其追认该《店铺转让协议》对其发生的法律效力。因此，《店铺转让协议》的实质内容是宋彦君、曾美玲和唐中香协商一致，由唐中香以支付60000元转让款为代价，接收涉案店铺，而宋彦君、曾美玲以放弃对涉案店铺的经营权为代价，收取该60000元转让款。故《店铺转让协议》就是宋彦君、曾美玲和唐中香对涉案店铺合伙事宜的最终清算。宋彦君、曾美玲依据《店铺转让协议》诉求唐中香向其二人支付60000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唐中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上诉人唐中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蔡惠群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本件与原件核对无误书记员刘晓婷王甲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