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兴旺，男，196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公民身份号码413************735。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桂鑫，广东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细妮，女，197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45************147。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少壮，男，198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公民身份号码445************810。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宇星，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育洪，男，196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公民身份号码440************45X。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亮亮，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秋枝，男，1985年5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公民身份号码452************111。上诉人刘兴旺、刘细妮、黄少壮因与被上诉人李育洪、莫秋枝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8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兴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刘细妮、黄少壮、李育洪、莫秋枝连带向刘兴旺赔偿损失309048.76元(464419.28元-165370.52元+10000元）；2.由刘细妮、黄少壮、李育洪、莫秋枝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没有判决李育洪、莫秋枝对刘兴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虽然刘细妮、黄少壮现场要求刘兴旺等人将剩余墙体拆除，但不排除刘细妮、黄少壮事前已与李育洪、莫秋枝进行沟通，要求将剩余墙体拆除。而在涉案工程仅基本完成的情况下，李育洪、莫秋枝理应继续在现场实际施工或监督指导，并与刘细妮、黄少壮进行交接。而事故发生时李育洪、莫秋枝均不在现场，导致刘兴旺等人将剩余墙体拆除作业时无人及时阻止，李育洪、莫秋枝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依法应与刘细妮、黄少壮对刘兴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刘兴旺自行承担50%的责任有失公平、严重损害刘兴旺的合法权益。即使刘兴旺仅与刘细妮、黄少壮形成新的劳务关系，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责任。由此，雇主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由于雇主在雇佣活动中相对于雇员而言处于支配的优势地位，过分强调雇员在劳动中自身的责任和义务，将不利于保护弱势群体的合法权益，应当赋予雇主比雇员更高的注意义务。而一审法院确定刘兴旺自行承担50%的责任，明显加重刘兴旺的义务，损害刘兴旺的合法权益，刘兴旺因本次事故已经致残，一审法院没有有效保护弱势群体的利益，严重违反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过分强调了雇员的责任，导致刘兴旺承担责任过重，属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刘兴旺承担责任的比例进行改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并支持刘兴旺的上诉请求。刘细妮、黄少壮辩称：一、刘细妮、黄少壮不应承担刘兴旺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刘细妮、黄少壮将涉案工程承包给李育洪负责，故应当由李育洪或者莫秋枝承担雇佣人员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在承揽关系中，发包人不应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二、李育洪、莫秋枝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为刘细妮、黄少壮在发包涉案工程时已经明确所有应拆除的墙体范围，而由于李育洪将工程转包给莫秋枝，导致后期在施工时施工范围不明确，从而产生涉案墙体是否拆除的争议，故应当由李育洪、莫秋枝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刘兴旺在施工过程中存在一定的疏忽，应当承担部分的损害责任。综上，本案损害赔偿责任应当由李育洪、莫秋枝、刘兴旺分担。李育洪辩称：一、一审判决驳回刘兴旺诉请李育洪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是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正确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刘兴旺在拆除墙面时受伤与李育洪无关，是刘兴旺经刘细妮、黄少壮现场指示后施工，对其双方私下约定的范围，李育洪毫不知情，超出了刘细妮、黄少壮和李育洪之间约定的涉案工程范围。莫秋枝辩称：莫秋枝受雇于李育洪，且已经完成李育洪交办的工作任务，刘兴旺施工受伤与莫秋枝无关，一审判决认定莫秋枝无需承担责任正确。刘细妮、黄少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兴旺对刘细妮、黄少壮的所有诉讼请求；2.由刘兴旺、李育洪、莫秋枝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刘细妮、黄少壮因装修商铺需要，将商铺装修工程以19000元交给了李育洪承包。李育洪本应对所承包的装修工程尽心尽责，然而其却在没有告知刘细妮、黄少壮的情况下，直接将工程以15000元的价格转包给了莫秋枝。莫秋枝在承包工程后本也应对工程负责到底，然而其在做了部分工作之后，就又将剩余工作以7500元的价格交给了马柳鹏处理。随后马柳鹏找来刘兴旺等人共同完成余下工程。在余下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了本案所涉及的人身损害事故。以上事实在本案原一审所作出的（2018）粤0605民初12859号判决中也有所记载。然而，现一审法院却枉顾客观事实，作出不实的事实认定，从而作出了完全错误的责任划分，导致刘细妮、黄少壮承担了不应有的责任，而李育洪、莫秋枝在未尽到承包责任的情况下还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这显然不合理。一、刘细妮、黄少壮在将工程交由李育洪承包时并不认识莫秋枝。刘细妮、黄少壮将工程交由李育洪承包之后，李育洪在未告知刘细妮、黄少壮的情况下擅自将工程转包给莫秋枝。刘细妮、黄少壮直至今日都没见过莫秋枝，在工程发包当时更不可能认识莫秋枝。莫秋枝也自认其是李育洪以15000元请去拆围墙以及升高阁楼的。刘细妮、黄少壮并没有给莫秋枝安排过任何工作。二、刘兴旺是在工程后期才被马柳鹏叫到现场工作，其不可能知道刘细妮、黄少壮与李育洪之间的工程范围约定。在事实认定部分已经多次提及，刘细妮、黄少壮发包工程给李育洪后，李育洪将工程转包给莫秋枝，莫秋枝又找来马柳鹏拆墙、清垃圾，马柳鹏又叫来刘兴旺工作。由此可以看出，刘兴旺是在工程后期才参与到工程之中，其不可能知道刘细妮、黄少壮与李育洪之间的工程范围约定。三、在刘细妮、黄少壮不认识莫秋枝，刘兴旺在后期才参与工作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刘细妮、黄少壮与李育洪、莫秋枝一致标记了工程范围，并且刘兴旺对此予以确认，不符合逻辑。从人物关系上，刘细妮、黄少壮与莫秋枝相互不认识，不可能“共同确认了需要拆除的墙体长度（保留约3米长的墙体不拆）”。从时间关系上，涉案工程持续了数日，刘兴旺在工程后期才参与到工程之中，不可能对上述事实进行确认。李育洪在将工程转包给莫秋枝之后就从未出现，刘兴旺在受伤前都没见过李育洪，他不可能见证了“四被告共同确认了需要拆除的墙体长度（保留约3米长的墙体不拆）”这一事实。从证据上，李育洪、莫秋枝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刘细妮、黄少壮与其约定保留3米长的墙体不拆，而刘细妮、黄少壮也从未提过该说法。一审法院得出“四被告共同确认了需要拆除的墙体长度（保留约3米长的墙体不拆）”这一结论毫无依据。四、李育洪、莫秋枝在承包工程后，本应尽职尽责完成工作，但在事发时两人均不在现场。他们不仅不因自身的失职而受罚，相反还能因此而逃避责任，显然不公平。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应由刘细妮、黄少壮及刘兴旺共担责任，李育洪、莫秋枝不承担责任的理由里有一项：“本案事故发生时，李育洪、莫秋枝均不在场，刘细妮、黄少壮到场并直接向原告等人发出工作指令”。然而，正是因为李育洪、莫秋枝在工程未完工未验收时便不知去向，才导致刘细妮、黄少壮在交了承包费之后，还要自行对未完工的工程提出施工要求。如果李育洪、莫秋枝均在现场，均对涉案工程质量负责，那么刘兴旺很有可能并不会因为此次施工事故而受伤，本案纠纷也就不会发生。失职的人不被惩罚，却要刘细妮、黄少壮和刘兴旺共担责任，显然不合理。综上所述，刘细妮、黄少壮的请求有理有据，合情合法，应当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维护刘细妮、黄少壮的合法权益。刘兴旺辩称：即便一审法院认定刘兴旺与刘细妮、黄少壮形成新的劳务关系，刘细妮、黄少壮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李育洪，存在过失；莫秋枝作为李育洪的承包人，其也没有施工资质，其对刘兴旺的事故也存在过失。刘细妮、黄少壮应当对刘兴旺的受伤承担连带责任。李育洪辩称：一审判定刘细妮、黄少壮赔偿刘兴旺的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经调查确认了刘兴旺受伤是因与李育洪无关的涉案工程范围，超出李育洪与刘细妮、黄少壮之间的约定；另外，一审确认了李育洪在案发前根本不认识刘兴旺。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根据过错原则分配责任比例公平合理。莫秋枝辩称：在2017年4月3日左右的一天晚上，莫秋枝与李育洪、黄少壮三人在施工现场共同确定拆墙的范围是保留约3米长的墙体不拆，刘兴旺作为后来加入施工的人员在一审时也确认了该事实。刘细妮、黄少壮的上诉事实理由并不属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刘兴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细妮、黄少壮、李育洪、莫秋枝共同向刘兴旺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0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68504.3元、护理费19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伤残赔偿金188485元、鉴定费1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727.7元、营养费10000元，合计376217元；2.判令刘细妮、黄少壮、李育洪、莫秋枝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刘细妮、黄少壮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兴旺赔偿损失76839.12元；二、驳回刘兴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68.06元（刘兴旺已预交），由刘兴旺负担1134.03元，刘细妮、黄少壮负担1134.03元。刘细妮、黄少壮负担的受理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还予刘兴旺，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除“四被告共同确认了需要拆除的墙体长度（保留约3米长的墙体不拆）”外的其他事实均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各方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李育洪、莫秋枝应否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以及刘细妮、黄少壮能否免责，还有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应如何分配。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李育洪、莫秋枝应否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问题，关键在于黄少壮、李育洪、莫秋枝是否共同确认了需要拆除的墙体长度（保留约3米长的墙体不拆）。对此，各方当事人各执一词但均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经审查，本院采信李育洪、莫秋枝的说法并认定黄少壮、李育洪、莫秋枝共同确认了需要拆除的墙体长度（保留约3米长的墙体不拆）的事实，理由如下：首先，李育洪、莫秋枝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一致陈述刘兴旺拆除涉案墙体超出工程的原定施工范围。李育洪一审称“我就打电话给莫秋枝然后三方一起去看现场，口头就说中间的隔墙打到3米的位置”，莫秋枝二审称“2017年4月3日左右的一天晚上，我与李育洪、黄少壮三人在施工现场，共同确定拆墙的范围，保留约3米长的墙体不拆”，并称能记住具体的时间是因为“施工开始后2天就是清明节，因为要施工那年清明节我都没有回家”，李育洪二审称“我之所以叫莫秋枝来现场就是让他来看一下现场，看是否确定要做该工程”，二人的陈述相互印证且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具有一定可信度。而黄少壮作为李育洪、莫秋枝主张参与确认施工范围的现场一员，在本案多次庭审中均未到庭与李育洪、莫秋枝当面辩驳，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由其承担。其次，从施工现场照片可知，涉案场所（原为有间墙隔开的两室，现作超市使用）目前还存有一堵墙以隔开猪肉档与货物架，而刘兴旺的受伤则是在拆除与该墙平行且同等面积但留有空隙的墙体的过程中。从常理分析，施工前原定保留涉案约3米的间墙（包括现留存的墙体）不拆以起到分隔作用，在工程完工时才发现原两室间墙之间存有缝隙，导致现场追加拆除其中一面间墙（即涉案墙体），符合一般人兼顾美观与实用的价值判断。综上，本院确定黄少壮、李育洪、莫秋枝在施工过程中共同确认了需要拆除的墙体长度（保留约3米长的墙体不拆）。换言之，刘细妮、黄少壮在原定工程基本完成后在现场临时要求刘兴旺拆除超出原施工范围的涉案墙体，而刘兴旺未提出异议并着手施工，应当视为刘细妮、黄少壮与刘兴旺形成了新的劳务关系。有鉴于此，一审认定李育洪、莫秋枝无须对刘兴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细妮、黄少壮上诉称其二人无须对刘兴旺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责任比例分配问题。刘兴旺不服一审判定其承担本案事故50%的责任并提起上诉。经审查，刘兴旺虽称涉案墙体没有钢筋所以才会倒塌，但其在未了解墙体结构的情况下，未采取正确的方法施工，且在拆除墙体的过程中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刘兴旺与刘细妮、黄少壮各自承担50%的责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刘兴旺与刘细妮、黄少壮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妥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9.43元，由刘兴旺负担1661.04元，刘细妮、黄少壮负担768.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绮云审 判 员 袁秋华审 判 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涵玉书 记 员 陈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