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28452、28453号原告：王园园，女，198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被告：王**，女，198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霸州市。原告王园园与被告王**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二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于2020年8月11日公开合并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园园在线参加诉讼，被告王**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在线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作缺席审理。二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园园在（2020）粤0192民初28452号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退还未发货的货款9855元；在（2020）粤0192民初28453号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退还未发货的货款10117.8元。事实与理由均为：2020年5月1日，我从网上购买了438个凳子，订单编号973605953049519329，对方ID魔凳基地生活馆，真实姓名王**，身份证，手机号码153××××****，地址河北省霸州市胜芳镇红光街胜兴华府小区**楼****，商家说由于438个凳子数量太多，后期慢慢发物流，但是只是前期发了4个样品发的百世快递，快递单号557006057706156，后续说发的物流一直没有发货，商家发百世快递的货物重量是6.4公斤，由于之前有过合作，商家让我确认收货我就收了，可是过了20多天商家一直没有发后续的大批物流凳子，我这边客户也不需要了，我跟商家商量退款，商家同意退款，之后就一直联系不上，旺旺也不回复。我后来用弟弟的旺旺跟商家聊天，商家让我到他的另一个店铺下单买凳子。期间我一直联系商家，商家都不回复。商家给我发的百世快递只有6.4公斤，4个样品凳子的重量。期间说已经发货但是商家提供不出来发大批物流的证据，后来又在淘宝上面诬赖说是刷单已经给完钱，但是没有给我转账的记录，把别人的转款记录传在淘宝平台上作为伪证。现在就消失不回复了。淘宝平台核实商家不发货情况属实，退款成立，但是由于商家保证金及余额不足，已经通知商家充钱给我退款，但是商家也未做回应，淘宝平台无法联系到商家，无法退款给我，已经把商家支付宝及银行卡冻结，淘宝平台让我这边做报警起诉处理。淘宝平台随时可以提供相应资料。被告王**未作答辩。王园园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交易订单信息、交易日志、交易快照、物流截图、订单金额截图、商品销售网页页面截图、淘宝平台旺旺的聊天截图、支付货款截图、订单信息编号截图、买家淘宝账号实名认证信息截图和淘宝披露卖家信息截图等证据。本院核实无误后予以采信。王**无提交证据，亦未对对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结合庭审调查情况，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20年5月1日，王园园在淘宝平台王**经营的网络店铺“魔凳基地生活馆”下单购买单价45元的“实木凳子现代简约美式家用”219张，合计9855元；购买单价46.2元的“实木板凳欧式家用餐桌凳成”219张，合计10117.8元；上述商品总价19972.8元，实付款19972.8元，订单编号973605953049519329。当日通过百世快递发货，物流单号557006057706156，2020年5月4日签收，2020年5月6日订单成交。案涉凳子商品销售页面截图显示：“实木凳子现代简约美式家用加厚圆凳时尚创意餐桌凳板凳成人餐椅子”，商品ID597911088865，价格90元，数量219，快递0元，颜色分类“黑棕腿-黑凳面”，承诺7天退还、如实描述，毛重2kg；“实木板凳欧式家用餐桌凳成人时尚餐凳创意圆凳简约轻奢小凳子椅子”，商品ID552540254315，价格66元，数量219，快递0元，颜色分类“皮革款-果绿”，承诺7+退货承诺、如实描述，毛重2.5kg。百世快递物流订单查询截图显示：运单编号557006057706156，发货时间2020年5月1日，客户店铺“魔凳基地生活馆”，订单号973605953049519329，实重6.4kg。淘宝平台的退款详情截图显示：退款申请时间2020年6月1日，退款商品为“实木凳子现代简约美式家用加厚圆凳时尚创意餐桌凳板凳成人餐椅子”，颜色分类“黑棕腿-黑凳面”，退款原因“未按约定时间发货”，退款金额0元。2020年6月13日退款关闭，处理依据“达成维权协议，但由于卖家无保证金或保证金金额低于交易金额，买家无法完成退货”。庭审中，王园园称自己曾于2019年在同一店铺购买凳子，该批凳子已发货。此次是帮开饭店的朋友购买案涉凳子，卖给朋友挣点差价，后称朋友名字为“朱菲”，是卖OPPO手机的，王园园2019年也是帮朱菲购买凳子。王园园庭后补充提交的与天猫工作人员“鸿磊”在淘宝平台的聊天截图显示，王园园请求鸿磊提供其不是刷单的证明，鸿磊未提供。聊天内容，王园园：“因为我把所有维权记录全部提交，商家提供了别人的付款记录说我刷单，现在需要提供我不是刷单的证明”“麻烦你们帮忙证明一下我不是刷单”。鸿磊：“您现在提供下您没有收到钱的证明就可以了”。王园园：“我没有收到啊，法院就需要我不是刷单的证明，我是想能不能你们判定我维权成立就是我不是刷单”。王园园庭后补充提交的淘宝订单详情截图显示，王园园曾于2019年5月19日在“魔凳基地生活馆”下单购买单价29.4元的“实木圆凳家用塑料板凳餐凳（皮革夏日）”79张、“实木圆凳家用塑料板凳餐凳（皮革咖啡）”90张、“实木圆凳家用塑料板凳餐凳（皮革海报）”90张、“实木圆凳家用塑料板凳餐凳（皮革紫花）”（未显示张数）、单价32.2元的“实木圆凳家用塑料板凳餐凳简约加厚餐桌凳创意小沙发凳子椅子时尚（湖蓝色）”100张等商品，商品总价19996.2元，实付款19996.2元，订单编号450502626104519329，当日发货，2019年5月26日订单成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王园园的行为是否构成刷单；2.王**是否应向王园园退还未发货的货款。1.关于王园园的行为是否构成刷单。首先，庭审中，王园园先称自己是帮开饭店的朋友购买案涉凳子，卖给朋友挣点差价，但未提供朋友饭店的营业执照或委托其购买案涉商品的证明；后称朋友名字为“朱菲”，是卖OPPO手机的。王园园在庭审中陈述前后不一致，未能证明其购买大量凳子的实际用途。其次，王园园下单购买了438张凳子，王**只发货了4张凳子，余下434张凳子未实际发货，王园园却在未实际收到所有货物时确认收货，此行为不符合一般消费者网络购物的交易习惯；王园园称其曾联系案涉商家，商家认为王园园是刷单，并向其提供退还刷单货款的流水，王园园虽否认该流水是其与商家之间的交易，称是“别人的转账信息”，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之后王园园在淘宝平台的聊天中请求天猫工作人员“鸿磊”证明其不是刷单，鸿磊也未向王园园提供相关证明。最后，王园园补充提交的淘宝订单详情截图只能证明其曾于2019年在同一店铺购买过大量的凳子的事实，未能证明其“购买”行为不是刷单行为。故，本院将王园园下单“购买”438张凳子而王**只发货4张凳子的行为认定为王园园帮助王**店铺刷销量的行为。2.关于王**是否应向王园园退还未发货的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该条是关于通谋虚伪行为法律效力的规定。通谋虚伪行为，即行为人与相对人通谋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该行为意在以虚假意思掩盖真实意思，且需满足以下四个要件：一是须有意思表示，二是须表示与内心目的不一，三是须有作出虚伪意思的主观故意，四是须行为人与相对人通谋实施。具体到本案，王园园于2020年5月1日在淘宝平台王**经营的网络店铺“魔凳基地生活馆”下单购买单价45元的“实木凳子现代简约美式家用”219张，合计9855元，购买单价46.2元的“实木板凳欧式家用餐桌凳成”219张，合计10117.8元，商品总价19972.8元，实付款19972.8元。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四十九条有关“电子商务经营者发布的商品或者服务信息符合要约条件的，用户选择该商品或者服务并提交订单成功，合同成立”的规定，案涉网络购物合同于订单提交当日付款成功，因此，可以认定王园园与王**均有订立网络购物合同的意思表示。第二，王园园与王**有关网络购物的意思表示与双方“刷销量”的目的不一。买卖合同系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王园园在提交案涉订单时即知晓案涉商品不可能实际交付，事实上王**亦只发货了4张凳子。第三，王园园与王**存在虚伪故意。王园园在未实际收到余下的434张凳子即确认收货，可推定其与商家存在虚构交易的故意。第四，案涉虚构交易的行为系王园园与王**通谋实施。虽然未有证据显示王园园与王**直接就虚构交易和返款方式等进行过谋议，但双方通过虚构交易实现“王园园为王**刷销量，王**返还刷单款项”的意思联络，虚假交易订单已实际生成。因此，王园园与王**订立网络购物合同，意在以假意网络购物掩盖“刷销量”的真意，属于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的通谋虚伪行为。根据该规定，对于王园园与王**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即网络购物合同的效力，因双方缺乏真实的意思表示而无效。对于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即双方以王园园为王**“刷销量”，王**向王园园返还刷单款项为合同内容的行为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王园园与王**在实施本案民事法律行为时均年满18周岁，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王**依法在淘宝平台注册网络店铺从事销售商品经营活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九条第三款规定的平台内经营者，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王园园与王**的真实意思均系为王**经营的网络店铺“刷销量”。因此，对王园园与王**实施“刷销量”行为效力的认定，关键在于该行为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有违公序良俗。电子商务不同于传统交易，属于典型的非“面对面”交易，交易双方信息严重失衡。接受商品或服务方一般只能通过经营者在网络上披露的商品或服务信息，单向获取相关信息，从而作出判断和选择。因此在电子商务交易中，电子商务经营者正确、全面披露商品或服务信息，是保证接受商品或服务一方知情权、选择权和电子商务交易秩序的重要基础。《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十七条规定：“电子商务经营者应当全面、真实、准确、及时地披露商品或者服务信息，保障消费者的知情权和选择权。电子商务经营者不得以虚构交易、编造用户评价等方式进行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法律对电子商务经营者提供虚假销售状况信息的行为作出禁止性规定，旨在通过对虚构交易行为进行否定评价，实现规范电子商务经营者之间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规范电子商务经营者披露商品信息的行为，保障电子商务健康有序和可持续发展。本案中，王园园与王**通谋实施的“刷销量”行为，其目的是通过虚构交易向平台用户提供虚假销售状况信息，使平台用户对王**经营的网络店铺在商品销量方面产生错误认识，误导平台用户选购王**销售的商品，从而增加商品销量，王**因此获益。该行为不但误导了平台用户，也扰乱了电子商务经营者之间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于电子商务健康有序和可持续发展无益。因此，王园园与王**实施的“刷销量”行为因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王园园与王**订立网络购物合同，意在以假意网络购物掩盖“刷销量”的真意，故王园园通过淘宝平台支付给王**的案涉款项，既是王园园基于与王**虚假意思表示订立网络购物合同所支付的“货款”，又是王园园为王**“刷销量”“投入”的款项。对于王园园基于“刷销量”的“投入”，王园园现主张王**退还未发货的“货款”。对此，通过虚假交易增加交易量的行为，不仅侵害了消费者的知情权，还攫取了其他电子商务经营者的交易机会，扰乱了正常的网络交易秩序，是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本案中，王园园与王**共同实施了“刷销量”行为，致使案涉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被认定无效，客观上已产生了虚假订单，造成了网络营商环境的损害，且王园园系自行决定“投入”款项的数额，自愿为王**“刷销量”，故对于王园园刷单“投入”的款项，本院不予保护。据此，王园园有关王**向其返还未发货的货款9855元、10117.8元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考虑到本院不支持王园园有关王**返还9855元、10117.8元款项的诉讼请求，必将导致9855元、10117.8元款项由王**实际收取，而王**作为案涉“刷销量”行为的发起者，相较作为刷手的王园园而言，理应受到更加严厉的法律惩戒，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三款有关“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适用上述规定外，还可以予以训诫、责令具结悔过、收缴进行非法活动的财物和非法所得，并可以依照法律规定处以罚款、拘留”的规定，另行制作决定书予以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鉴于（2020）粤0192民初28452、28453号两案当事人一致，事实与理由内容相同，两案一并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园园的全部诉讼请求。（2020）粤0192民初28452号案件受理费25元、（2020）粤0192民初28453号案件受理费26元，全部由原告王园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朋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许燕玲书记员伍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