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002民再64号原审原告：唐海兰，女，196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新占，河南新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东丽，河南汉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许平，女，196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原审原告唐海兰与原审被告杨许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8）豫1002民初2157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案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调解书确有错误，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2020）豫1002民监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之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唐海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新占、梁东丽，原审被告杨许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唐海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杨许平归还借款2300000元及利息（按月息2%，从2018年1月16日计至归还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朋友关系，被告多次向原告借钱。2013年2月4日，被告借原告现金并出具50万元借条。2013年7月30日，被告又借原告现金180万元，并出具借条两张。现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不偿还，请求判如所请。原审被告杨许平辩称，双方确实存在230万元的借贷，款项全部向我支付了，借款之后给的有利息，因为来往账目较多，具体记不清了。关于利息情况我认为应该是由原告统计支付利息情况，结算之后进行计算。原审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达成了调解协议，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了（2018）豫1002民初215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的主要内容为：被告杨许平于2018年5月19日前偿还唐海兰借款23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1月16日至还清结算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原告唐海兰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就此事再无纠纷。再审中，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结合法庭调查情况查明以下案件事实：2013年2月4日，杨许平向唐海兰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唐海兰现金伍拾万元正”。唐海兰主张该借款以现金方式完成交付，并提供了其建设银行和交通银行账户明细，该账户明细显示唐海兰于2013年2月4日从其建设银行账户中取款40万元、从其交通银行账户中取款40万元。2013年7月30日，杨许平向唐海兰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总借唐海兰现金壹佰捌拾万元正（1800000）”。唐海兰主张该借款系前期借款结算形成，具体如何结算因时间久远已不能说明。唐海兰关于该款项的出借向本院提供有其于2013年3月7日、2013年7月22日向杨许平的妹妹杨旭华账户中分别转账40万元、70万元的转账记录及期间大量支取现金的记录。杨许平通过其妹妹杨旭华的银行账户于2013年3月26日、7月6日、7月31日分别向唐海兰转账26万元、17.4万元和70万元。杨许平因涉嫌赌博罪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称，其于2013年7月31日通过杨旭华向唐海兰转账70万元时另支付有现金7万元。另查明，我院与2015年11月25日作出（2015）魏刑重字第00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0年以来，杨许平以营利为目的，长期参与倘伟伟、韩秋霞、魏淑萍、孙宝玲等人组织的赌博活动，赌资数额巨大，以赌为业”及“被告人唐海兰自2008年至案发，在明知他人赌博的情况下，先后在杨许平、倘伟伟、韩秋霞、魏淑萍、孙宝玲组织赌博期间，向多名参赌人员提供赌资，按照天息3毛、月息1毛的标准收取高额利息，牟取暴利。2013年7月7日，被告人杨许平因赌博输钱向被告人唐海兰借赌资100万元，2013年7月16日，杨许平通过其妹杨旭华银行账户向唐海兰银行账户转账109万元用于偿还赌资欠款及利息……”，判决唐海兰、杨许平等人犯赌博罪，判处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后唐海兰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6）豫10刑终114号刑事判决书，认为杨许平因赌博输钱向唐海兰所借100万元为赌资的证据不足，判决唐海兰、杨许平等人犯赌博罪，判处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本案冻结唐海兰的109万元由冻结单位返还给唐海兰。再查明，本院在执行本案原审调解书过程中，唐海兰向本院申请对杨许平名下房产拍卖款参与分配，杨许平的另案债权人冉巧莲认为原审调解书涉嫌虚假诉讼、损害其合法权益，于2019年5月7日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豫1002民撤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冉巧莲并非唐海兰与杨许平民间借贷纠纷案的第三人，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遂驳回冉巧莲的起诉。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是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原审原告主张的50万元借款，有原审被告出具的借条为凭，原审原告也提供了当天支取现金的记录，其主张的现金交付情况与其提交的证据相符，本院对该借贷事实予以认定。关于原审原告主张的180万元借款，亦有原审被告出具的借条为凭，原审原告除提供有其向原审被告妹妹杨旭华转账110万元的证据外，还提供有大量取现记录，且与原审被告称曾以现金方式借款的陈述相符，本院对该借贷事实亦予以认定。原审被告在庭审中对原审原告主张的借贷事实予以认可，且有借条、转账记录及取现记录为凭，本院对本案借贷事实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本院查阅公安机关在侦查赌博犯罪时对本案原审被告的讯问笔录，原审被告供述在2013年期间多次向原审原告借款并支付高息，原审被告杨许平的该供述也印证了本案借款的真实性。原审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是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原、被告虽主张本案借款系原审被告丈夫经商所需，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同时结合（2016）豫10刑终114号刑事判决书，原审原告曾向多名参赌人员出借赌资，而原审被告以赌博为业，且原审被告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供述其仅因赌博需要资金向原审原告借款，双方并无其他经济往来。综合以上因素，本院在本案民事诉讼中认定原审被告系因赌博而向原审原告借款，且原审原告对该借款用途应当知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因原审原告事先应当知道原审被告借款作非法用途，原审原、被告双方的借贷关系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在唐海兰、杨许平等人赌博犯罪的侦查过程中，公安机关已经就原审原、被告之间的经济往来情况进行了侦查和讯问，但因刑事案件和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不同，该刑事案件的终审判决并未将本案借贷事实作为犯罪事实予以认定，故本案双方纠纷应当作为民事诉讼予以审理，而刑事案件中未将本案借贷事实确定为犯罪事实，不影响本案民事诉讼中将该民间借贷交易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法律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绝对无效，其无效状态并不因双方当事人的意志转移，而原审调解书将无效合同作为合法债务予以确认，确有错误，应予撤销。关于原审被告还款付息情况。虽然原审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称本案借款利息约定为月利率2%且仅支付几个月利息，但双方在接受本院询问具体利息支付情况及结算情况时均未作正面回答，故本院对双方的当庭陈述不予采信。而原审被告因涉嫌赌博犯罪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的供述更具有可信性，应结合双方银行转账记录及讯问笔录认定本案原审被告的还款付息情况，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转账付款3次共计113.4万元，原审被告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称于2013年7月22日转账偿还借款70万元的同时还以现金形式支付利息7万元，原审被告该供述与双方之间高息借款的情况相符，本院对该现金支付利息的事实予以确认，故原审被告共计向原审原告还款付息共计120.4万元。原审原告于2013年7月9日向原审被告转款100万元，而原审被告于2013年7月16日向原审原告转款109万元用于还款付息，因该款项往来发生于本案180万元借款落款日期2013年7月30日之前，且已由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0刑终11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由冻结单位返还给本案原审原告，故该款项往来情况在本案中不作认定和处理。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审原告基于借贷关系向原审被告出借借款共计230万元，该款项应当予以返还。而原审被告基于借贷关系向原审原告还款付息120.4万元亦应当予以返还，扣减后原审被告应当返还原审原告借款109.6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1002民初2157号民事调解书；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原审被告杨许平返还原审原告唐海兰借款109.6万元；三、驳回原审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原审原告唐海兰负担13192元，原审被告杨许平负担1200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翰哲人民陪审员  王建强人民陪审员  杨永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赵 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