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女，1989年4月2日出生，蒙古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万东镇关爷庙。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胜奎，重庆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男，198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街河市镇东升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明芳，四川开山（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某因与被上诉人邓某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0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胜奎；被上诉人邓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明芳到庭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上诉理由为：本案中，法院调取了被上诉人同事的证言，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曾表达过放弃债权的意思表示，虽未直接向上诉人表达，但不能否定被上诉人放弃债权的事实。被上诉人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有部分为其个人消费。上诉人也曾多次向被上诉人转款或为其家人购买个人物品金额达22115.90元，此费用应当在本案中进行抵扣。邓某答辩称：被上诉人单位领导和同事的证言大多是猜测性的证据、传来证据，在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放弃分割同居期间财产的事实；放弃债权的通知应向债务人送达，被上诉人既未向上诉人表示放弃分割同居期间财产，也未通过其他人向上诉人转达放弃同居期间财产的意思表示，故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放弃债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所称的向被上诉人转款等22115.9元，应提交相应证据，即使该金额属实也应属于同居期间的正常花销。被上诉人有证据证明支付房屋首付款、装修性质的款项等共计190543.08元，为照顾女方，上诉人已放弃了部分利益。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邓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购房款及装修款共计175446.0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某、邓某双方系大学同学，在大学期间认识恋爱。2012年6月，双方毕业后，杜某随邓某到湖北武汉发展，工作近一个月后，邓某回原大学读研，杜某继续在武汉工作。2014年2月杜某征询邓某意见后回辽宁沈阳工作。2016年7月，邓某研究生毕业，选择到重庆市万盛经开区环保局工作，杜某便陪邓某到万盛工作定居。2016年11月15日，杜某购买坐落于重庆市万盛区西城大道(兰乔圣菲)X幢X单元房屋一套，房屋总金额523605元，签订合同时交付房款323605元，杜某向银行按揭借款200000元。首付款323605元，此款由邓某在2016年11月5日向开发商支付40000元，在2016年11月15日支付101446.08元，该141446.08元，系邓某父亲邓成文在2016年10月27日、31日向邓某转帐的20000元、30000元及2016年11月14日转帐的50000元以及邓某亲戚邓春梅在2016年11月14日向邓某转帐的50000元中支出的。该房登记在杜苏双一人名下。2017年9月16日，邓某因兰乔圣菲X幢X单元房屋门窗安装支付订金2000元，2017年11月10日邓某向门窗安装单位支付现金12000元。2018年1月27日，邓某以杜某的名义在重庆红星美凯龙环球家居生活广场有限责任公司购买沙发一套，价格39846.60元，订单金额39800元，邓某支付价款20000元。2017年8月12日、15日、28日，邓某为兰乔圣菲X幢X单元房屋装修在万盛区美居之家建材经营部购买热水管、三通、电线等装修建材POS机刷卡支付6150元。2017年9月15日、12月3日，邓某为兰乔圣菲X幢X单元房屋装修在万盛经开区新豪轩门业经营部购买推拉门POS机刷卡支付5148元。2016年12月16日，邓某为兰乔圣菲X幢X单元房屋安装空调在重庆市万盛区金世纪电器商场购买空调一台，支付价款3799元。2017年1月12日至2018年2月14日，邓某通过微信、支付宝等向杜某转款合计49523.36元，其中2017年1月12日转款5000元，24日转款2500元，26日转款4000元，5月1日转款4001.36元，7月15日转款3003元，26日转款4000元，28日转款4004元，10月24日转款6006元，11月3日转款4004元，2018年2月14日转款13005元。2017年10月6日，邓某、杜某双方在杜苏双家中举办婚礼，后因生活琐事不断有争吵。2018年2月4日，双方签订婚恋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双方自2008年12月8日相恋至今，仍未到婚姻登记机关领取结婚证。2017年10月6日在女方家中举办婚礼后因生活琐事不断有争吵。女方在2018年1月30日中午发现男方有出轨现象，出轨对象为男方单位同事罗某1。据男方叙述，此次为精神出轨(并未发生肉体出轨现象)，出轨原因为与女方吵架后心情苦闷，找罗某1倾诉，期间渐生好感。女方对男方出轨现象有察觉，发现两人微信聊天过密，并于2018年1月30日中午因有事需与男方商议，发现男方手机关机(据男方所述是调为飞行模式)，询问男方单位同事后发现其中午午饭后并未在单位休息，女方回到家中，发现男方也不在，给罗某1打电话电话接通但其并未接听，再打男方电话便可以接通，随后男方对女方说自己在办公室、在新装修的房子处，直到女方站在罗某1房门口，发现罗某1走出房中，并回答女方说没看到男方，但因女方堵在门口，男方才走出罗某1家中，并对女方说两个人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倾诉最近和女方吵架的事情。但男方删除了所有和罗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通话记录。因此前男方已通知其亲朋好友两人婚宴时间，经男女双方商议后决定，婚礼宴请照常进行，但男女双方暂时不领取结婚证，此后慢慢相处，如男女双方感情稳定则领取结婚证成为合法夫妻，如男女双方在其后相处过程中感情仍不和谐，则和平分手。在此期间，若女方怀孕，处理办法如下：（一）经相处，男女双方感情稳定，则正常结婚生子；（二）经相处，男女双方感情仍不和谐，则女方所生小孩抚养权为女方所有（如女方要求抚养权归男方，则男方需无条件接受），男方需支付抚养费至小孩参加工作并组建家庭，期间小孩的医药费、购房等相关一切费用由双方共同承担。此协议自男女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至协议经女方同意撕毁后自动解除。此协议仅签订一份，由女方保存”。2018年2月14日，邓某、杜某双方在邓某老家举办婚礼，之后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8年2月18日，杜某独自回到重庆。2018年3月初，双方分手，杜某搬离邓某、杜某双方共同租住的万盛花园X栋X楼房屋。2018年7月23日，邓某与罗某1登记结婚。2019年8月19日，杜某与罗某2登记结婚。2020年5月6日，根据杜某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向邓某单位的领导及同事梁正和、张代荣、史晓云、郑禹、许金铸、王法理进行询问。梁正和陈述：“邓某和杜某发生矛盾起诉到法院，我是今年五一节前才晓得这个事情。他们两个说有对于房子有什么协商我也不知情，因为我根本没有参与他们之间的协商。女方说2018年3月他们两个有协商我也不知情也没有参与，关于财产问题他们是怎么协商的我不知情。这么久的时间没提，应该是协商好的”。张代荣陈述：“女方说2018年3月左右他们两个人同时在场协商过房子的事情我没有参与过，只是我单独跟邓某说他们两个不要分手，但邓某很坚持，我也不清楚他们分手后关于财产是怎样协商的。只是听说过，给他们搬家的同事，好像是郑禹或许金铸说过男方要净身出户，男方不要财产，他们分手是什么原因我不清楚，邓某给我说的是他们两个过不下去了”。史晓云陈述：“他们俩闹分手后，杜某找我倾诉，邓某是我同事。偶尔听到他和其他同事说过钱不要了也要和杜某分手，具体原话(是怎么说的)我(记)不清楚，反正大概意思是那样。（？邓某说不要这个钱指的什么钱？）这个不清楚，只晓得他们在兰乔圣菲买过房子。分手原因据邓某说是南北方差异，习惯不同。今年四月份听其他同事说才知道邓某起诉到法院要求杜某返还钱款”。郑禹陈述：“邓某和杜某分手后搬家是我开车去给他们搬的东西，我只负责把杜某的东西从万盛花园拉到重百，但他们搬家我都没有上楼，我只单独听邓某说过他买兰乔圣菲出了十几万元他不要了，邓某说这十几万元是他父母出的。我还给邓某说十几万元不是小数目，因为他家里条件不是很好。邓某还是说不要了。邓某说这十几万元不要了大概是他们从湖北办完婚礼之后，具体时间太久了我记不清楚，反正是搬家前后”。许金铸陈述：“我记得是大概他们俩在湖北办完婚礼，春节后上班不久的一个周末，我和邓某都来单位加班，当时邓某单独和我说他要和杜某分手，我还劝他说两个刚结婚不久不要分手，但邓某说钱不要了都要分。（？你说的邓某钱不要了指的什么钱？）我理解的大概是他们两个在兰乔圣菲买房子和装修的钱”。王法理陈述：“邓某和杜某都是我的同事。他们两个之间具体怎么协商我并不知情，只是听说过女方和同事谈过男方要净身出户，大概是在2018年3月3日之后没几天才听说他们之间这个事情。在这之后我也没有听说关于男方要求女方退还房款的事情，直到这次男方起诉我才晓得男方要求女方退还房款。我只晓得他们两个分手的原因是女方现场发现男方出轨”。邓某于2020年5月12日向一审法院出具陈述书一份，其中陈述内容为：“我对这段感情感觉心力交瘁，决定分手，但考虑到2月在我老家已经订好的婚礼宴席，所以打算演完最后的这场戏，也是为了父母及彼此面子过得去，其实双方当时都是已经心知肚明的了，只是没有说破，她多次以配合办理2月份婚礼为要挟，要求我把银行卡、公积金卡、收入掏干掏尽也就是在为了分手做准备讨要利益。2月14日在我老家办理了婚礼后的第二天，她以要走为要挟，又要求把收礼所收的礼金转给她作为房屋装修木工的费用，当时收的礼钱在扣除花销后，我微信零钱中只剩8200余元，就转了8000元给她，并同时给她说这是我最后一次给她钱了，就当是她陪我回家演这一场戏的报酬(分手意思表示很明显了)，当时她听了之后马上通过手机登录我支付宝的形式用快捷支付方式从我银行卡中转走5000元，我收到银行短信后就立马更改了密码才没有损失更多。回到万盛后，我们已经实际分居，我一直在单位办公室及宾馆居住直至3月份杜某搬离，双方正式分手。……就算我与杜某这段感情里面有任何过错但错不及父母，我也不可能放弃父母辛苦借来的婚礼钱作为对她的补偿。至于为什么没有在分手后第一时间提出，只是因为当时我和杜某分手闹得不愉快，且杜某母亲还宣称要大闹单位，要求我支付50万元的精神损失费，领导私下找我谈话，希望我妥善处置私事，不要给单位给工作造成不好影响，所以我才打算等事情平息了，风波过去了，再来通过合法手段跟杜某处理财产等问题”。2020年6月15日，邓某向一审法院表示，只要求主张杜某返还购房首付款中的140000元，不考虑房屋溢价，并表示杜某把140000元还给邓某，其和杜某之间的事情就此了结，所付的装修款34000元等也不再找杜某返还。一审庭审中，邓某明确诉讼请求中的购房款及装修费系邓某父母为其结婚资助给邓某的个人财产，并非同居期间的共同收入，系彩礼，用途是购房和装修。一审法院认为，邓某、杜某双方认识恋爱共同生活，虽按习俗举行了婚礼仪式，但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系同居关系，不受法律保护。邓某诉讼请求中其支付的房屋款141446.08元及门窗安装14000元、沙发20000元金额有相关证据证明，对其支付的金额共计175446.08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邓某出资款性质，邓某诉称属彩礼性质，一审法院认为，彩礼一般是以结婚为目的，男方向女方赠送一定的金钱或物品，行彩礼目的是缔结婚姻关系并给女方家庭经济上的实惠。彩礼一般是向女方父母赠送，一般有双方父母、亲友、媒妁参与。邓某一审庭审中称案涉款项系“原告父母为其结婚资助给原告的个人财产”，因此该案涉款项不属于彩礼。邓某在购房时支付的价款141446.08元及装修支付34000元系邓某与杜某为以后共同生活居住所支出的费用，该支出属双方同居期间生活支出，所得财产属一般共有。至于邓某是否做出过放弃其出资财产的承诺，虽杜某申请法院调取了邓某同事郑禹、许金铸、史晓云、张代荣等证人的陈述，证人均表示听或听他人说邓某说过“钱不要都要分”的话，但几证人均表示没有参与过二人同时在场的协商，均不能证明邓某曾向杜某作出过放弃相关房屋首付款及装修款分割的承诺，杜某辩称“原告为安抚被告主动表示不再索要自己已给被告的钱，系对被告多年感情付出的补偿”，但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邓某向杜某作出该承诺及双方就该购房款、装修款达成分割协议，邓某也予以否认，杜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杜某辩称邓某出资的购房款、装修款属道德性质的赠与，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对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杜某辩称邓某“婚内出轨，道德败坏，存在过错”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夫妻之间有相互忠诚的义务，杜某、杜某双方仅为恋人关系，而非夫妻关系，恋人在恋爱期间有相互保持或终止恋爱关系的权利，恋人间对于感情的忠诚属于道德义务，而非法律义务，双方因恋爱感情产生的纠葛不属于法律调整的范畴，对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邓某诉称双方因故终止恋爱关系，杜某另行与他人结婚，丧失谈婚论嫁进而缔结婚姻的可能，而本案查明邓某先于杜某一年的时间与他人结婚，丧失“原、被告双方谈婚论嫁进而缔结婚姻的可能”的原因不在杜某，而在邓某，其诉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邓某举示的证据，除邓某向杜某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支付的49523.36元外，能够确定邓某出资具有房屋首付款、装修款性质的款项共计190543.08元，因邓某出资的购房款及装修款所购物品已与房屋构成一个整体，不可分割，且登记在杜某名下，因此相关房屋及门窗、沙发归杜某所有，杜某应当补偿邓某相关费用。为照顾女方利益，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所涉财产状况，现邓某亦表示不考虑房屋溢价，只需要杜某返还其140000元，双方之间的事情就此了结，一审法院确定由杜某补偿邓某140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杜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补偿邓某14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04元，由邓某负担952元，杜某负担952元(此款邓某已交纳，限杜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邓某952元)。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邓某支付案涉房屋首付款141446.08元及为门窗安装、购买沙发等支付的相应款项有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邓某支付房屋首付款和装修款系与杜某共同生活居住期间支出的费用，应按照一般共有处理。杜某对邓某支付房屋首付款和装修款等款项的金额无异议，仅认为邓某已放弃债权，但杜某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邓某已承诺或明确表示放弃权利，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同居期间的财产分割达成了一致协议，故杜某认为邓某已放弃债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杜某称其向邓某转款或为其家人购买个人物品的金额22115.90元要在本案中进行抵扣，因杜某未提供相应依据且也未在一审中提起反诉，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8元，由上诉人杜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晓玲审判员  夏兴芸审判员  周 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院法官缀阀杆阻力‘法官助法官助理赵曦书记员赵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