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初136号 原告：北京光线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东街**院内研发楼****。 法定代表人：王长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蕊，山东知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台州忠发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城北街道振兴东路** 法定代表人：陈世忠，执行董事兼经理。 被告：东平县万绣城服饰店。住。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东平县城东山路商业大楼万绣城服饰/div> 经营者：叶文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敬诺，山东天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宇，山东天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光线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线影业）与被告台州忠发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发鞋业）、东平县万绣城服饰店（以下简称万绣服饰）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光线影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蕊，被告万绣服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敬诺、杜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忠发鞋业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光线影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哪吒之魔童降世》中“哪吒”美术作品（川作登字-2018-F-00007967）著作权商品的行为；二、判令忠发鞋业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30万元，万绣服饰在5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哪吒之魔童降世》是由北京光线影业有限公司出品的一部动画电影，该片讲述了元始天尊启动了天劫咒语，三年后天雷降临，摧毁魔丸，哪吒面对人生最大考验的故事。《哪吒之魔童降世》三维动画中的电影角色形象（包括但不限于“哪吒”、“敖丙”、“申公豹”、“太乙真人”等美术作品），原告经授权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对第三方侵犯上述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在中国大陆及其他国家和地区内进行维权。自2019年7月26日正式上映以来，《哪吒之魔童降世》好评如潮，荣获最佳动画长片奖金奖、最佳动画导演奖、最佳动画编剧奖、最佳动画配音奖；“新光奖”中国西安第八届国际原创动漫大赛的“最佳动画长片奖”等。截止目前，根据猫眼专业版票房数据显示，《哪吒之魔童降世》票房已超过50亿。经原告调查发现，被告未经授权，擅自使用《哪吒之魔童降世》动画剧中的角色形象生产、销售涉案侵权产品，构成对原告著作权的侵害，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依据《著作权法》等相关规定，提起诉讼，望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万绣服饰辩称，光线影业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光线影业在诉讼中已经注明了生产方为忠发鞋业，相关责任应当由忠发鞋业承担，万绣服饰不应承担责任。 忠发鞋业未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光线影业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出具的（2019）川国公证字第109468号公证书，证明《哪吒之魔童降世》三维动画电影角色之一“哪吒”（著作权登记证号：川作登字-2018-F-00007967）的著作权人为成都可可豆动画影视有限公司。 证据二、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的（2020）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1576号公证书，证明原告获得成都可可豆动画影视有限公司的授权，享有《哪吒之魔童降世》电影角色美术作品著作财产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第三方侵犯《哪吒之魔童降世》电影角色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采取维权措施。 证据三、（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8096号公证书及封存的产品实物（取证地址：山东省泰安市东平县万绣城服饰），证明忠发鞋业生产、销售侵权产品的事实成立，万绣服饰销售侵权产品的事实成立。 证据四、（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7148号公证书及封存的产品实物（取证地址：山东省招远市人民百货美佳惠购物广场）。 证据五、（2020）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262号公证书及封存的产品实物（取证地址：山东省肥城市万绣城服饰）。 证据四、证据五共同证明，忠发鞋业生产、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范围广，且大多在万秀城、美佳慧购物广场等这种全国大型服装连锁超市。 证据六、济南市钢都公证处出具的（2020）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1188号公证书，证明《哪吒之魔童降世》诸多获奖情况。 证据七、《哪吒之魔童降世》百度百科打印截图一份。证明电影《哪吒之魔童降世》的获奖记录，票房突破50亿元，仅次于《战狼2》。 证据八、济南市钢都公证处出具的公证费发票二张（本案涉及侵权公证三次，每次公证1000元，共计3000元），证明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3000元。 证据九、商标查询打印件一份，证明“炫彩小猪”商标在忠发鞋业名下，更加印证了被控侵权产品是忠发鞋业生产的。 万绣服饰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一、二无异议；（2）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认可系其对外销售，可以说明被控侵权产品上明确注明生产厂家及产品批号，万绣服饰销售的产品有合法来源，因此万绣服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对证据四、五，与万绣服饰无关，不予质证；（4）对证据六无异议；（5）对证据七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是电子数据，原告没有提供原始载体；（6）对证据八真实性认可，但该发票的购买方是济南三石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原告，与本案无关（7）对证据九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电子数据，原告没有提供原始载体。 万绣服饰为反驳原告的主张，向本院体提交：聊城市东昌府区嘉和鞋业批发部出具的收据及证明一份，证明万绣服饰只销售了涉案产品24双，扣除运营成本实际利润不到400元，万绣服饰应当在实际获利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 光线影业对万绣服饰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万绣服饰没有提供发票、银行付款凭证、购销协议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被控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认为聊城市东昌府区嘉和鞋业批发部出具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万绣服饰没有提供自己的财务账簿予以佐证，不能证明其获利较低。 根据光线影业、万绣服饰的陈述和经本院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2月13日，成都可可豆动画影视有限公司在四川省版权局进行作品登记，登记号：川作登字-2018-F-00007967，作品名称：哪吒之魔童降世三维动画电影角色之一“哪吒”，作者：成都可可豆动画影视有限公司，著作权人：成都可可豆动画影视有限公司，创作完成日期：2014年3月16日，作品登记日期：2018年2月13日。2016年11月9日，成都可可豆动画影视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内容为，成都可可豆动画影视有限公司（授权方）与原告光线影业公司（被授权方）为影片《哪吒之魔童降世》的电影角色形象（包括但不限于“哪吒”“敖丙”“申公豹”“太乙真人”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被授权方有权在授权期限内享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的财产权利及与之相关的转授权及维权权利，并有权将上述版权权利全部或部分授权给第三方行使，有权单独以其名义对第三方侵犯上述美术作品版权权利的行为采取维权措施。授权期限：自2016年11月9日起至永久。授权地域：中国以及以外的其他国家和地区。授权性质：专有权，含转授权，含维权权利，上述权利均为不可撤销的权利。《哪吒之魔童降世》2019年票房突破50亿元，成为该年度票房冠军。2019年9月6日，中国国际动漫节开幕，《哪吒之魔童降世》同时获得第16届中国动漫金龙奖最佳动画长片奖金奖、最佳动画导演奖、最佳动画编剧奖、最佳动画配音奖四大奖项。2019年9月26日，《哪吒之魔童降世》获得“新光奖”中国西安第八届国际原创动漫大赛最佳动画长片奖。 2019年12月20日，申请人济南三石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辉来到山东省济南市钢都公证处，要求进行保全公证。2019年12月24日，公证人员与委托代理人共同前往位于泰安市××××路万绣服饰全国大型服装连锁超市，孙辉以普通消费者的名义购得“10.28忠发823”（花费49元）一双以及其他物品（微信付款并截图），获得购物袋一个，取得万绣服饰购物小票一张；孙辉对涉案店铺、货架商品进行了拍照。2019年12月30日，公证处根据上述保全过程作出（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8096号公证书。 2019年12月7日，申请人济南三石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于振来到山东省济南市钢都公证处，要求进行保全公证。2019年12月八日，公证人员与委托代理人共同前往位于山东省招远市东关街人民百货美佳惠购物广场，谢于振以普通消费者的名义购得“炫彩小猪823”（花费49元）一双以及其他物品，获得收款凭证一张；谢于振对涉案店铺、货架商品进行了拍照。2019年12月20日，公证处根据上述保全过程作出（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7148号公证书。 2020年1月9日，申请人济南三石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于振来到山东省济南市钢都公证处，要求进行保全公证。当日，公证人员与委托代理人共同前往位于山东省肥城市新城路正大商业一楼万绣城服饰，谢于振以普通消费者的名义购得“忠发823”（花费49元）一双以及其他物品，获得收款凭证一张；谢于振对涉案店铺、货架商品进行了拍照。2020年1月20日，公证处根据上述保全过程作出（2020）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262号公证书。 庭审中，本院当庭打开以上公证书对应的封存实物。其中，（1）（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8096号公证书对应的封存实物为黑色的童鞋一双，童鞋上标签显示为“炫彩小猪”，标签上写有本产品由国际忠发鞋业有限公司设计，在标签上标明生产厂家为台州忠发鞋业有限公司，地，地址为浙温振兴东路**童鞋的左右脚外侧各有一与原告主张的“哪吒”美术作品较为近似的卡通人物。（2）（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7148号公证书对应的封存实物内有一个正面印刷有炫彩小猪以及猪头形象的黄色鞋盒，在鞋盒上印刷有“823黑色27”，在鞋盒底部标明生产厂家为忠发鞋业有限公司，地址，地址振兴东路**包装盒，内有一双主体为黑色的童鞋，鞋的形状、颜色及标签等均与（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8096号公证书中的封存实物完全一致；（3）（2020）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262号公证书对应的封存实物与（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8096号公证书内的封存实物完全一致。 经查，光线影业系成立于2004年10月15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注册资本为189000万元，经营范围为电影发行；影视策划；信息咨询；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等。忠发鞋业系成立于1996年7月10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为118元，经营范围为鞋制造、销售。万绣服饰系成立于2017年4月7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服饰、鞋帽、箱包、针织床品、日用百货、副食、饰品等销售。光线影业为本案支付公证费计3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被告是否侵犯了原告享有的“哪吒”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二是忠发鞋业是否应赔偿光线影业经济损失以及合理开支共计30万元；以及万绣服饰是否应在5万元范围内与忠发鞋业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社、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现光线影业提供了四川省版权局作品登记号为川作登字-2018-F-00007967的作品登记证书，可以认定成都可可豆动画影视有限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对于该以上著作权，成都可可豆动画影视有限公司授权光线影业在授权期限内享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的财产权利及与之相关的转授权及维权权利，并有权将上述版权权利全部或部分授权给第三方行使，有权单独以其名义对第三方侵犯上述美术作品版权权利的行为采取维权措施。故，光线影业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应依法予以保护。本院将被控侵权产品所使用的美术作品形象与原告主张的“哪吒”美术作品相比，可以看出，两者：一是头部有两个丸子形发髻，系有红色丝带，齐肩发；二是均为方形脸，椭圆形招风耳；额前均有整齐短刘海，漏出一半的额头，三是额头均中间有一个代表火焰的太极两仪之一红印记；四是眉毛均细长；眼睛大且圆，眼白较多，眼周均为黑色；五是颈部均戴有金色项圈；六是嘴巴均向两边夸张性的张开，漏出较为明显的牙齿。通过以上比对可以看出，被控侵权产品使用的美术形象与原告主张的“哪吒”美术作品相对应部分的美术元素基本相同，尽管在细节方面存在些许差异，但依相关公众的视觉感知，通过整体观察，均可辨识二者是同一卡通形象，故本院认为被控侵权产品上使用的美术形象与原告主张的美术作品形象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侵犯了原告主张的著作权。涉案侵权产品外包装上明确标明了生产厂家，生产地址，以及“炫彩小猪”文字图文注册商标，以上信息均指向忠发鞋业，可以认定涉案侵权产品系由忠发鞋业生产、销售。综上，忠发鞋业在未经著作权人成都可可豆动画影视有限公司以及被授权人光线影业许可的情况下，向公众销售被控侵权商品，应认定其侵犯了光线影业所享有的美术作品财产权。万绣服饰虽向本院提交聊城市东昌府区嘉和鞋业批发部出具的收据及证明一份，主张其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但因其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故，万绣服饰作为被控侵权产品的销售者，亦侵犯了光线影业的上述权利。 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中，光线影业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忠发鞋业、万绣服饰侵犯其美术作品财产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两被告因侵权所实际获得的利润。但通过本案中查明的事实，原告享有的美术作品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而忠发鞋业生产销售的涉案侵权产品在山东省多家店铺均有销售，具有较大的侵权范围。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光线影业因本案维权花费的各项费用，以及两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性质、使用作品方式，酌情确定忠发鞋业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15万元，万绣服饰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6000元。另外，忠发鞋业系被控侵权产品的生产者，而万绣服饰系被控侵权产品的销售者，两者并无共同侵权的合意，原告主张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台州忠发鞋业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哪吒之魔童降世三维动画电影角色之一哪吒”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产品的行为； 二、东平县万绣城服饰店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哪吒之魔童降世三维动画电影角色之一哪吒”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产品的行为； 三、台州忠发鞋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北京光线影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5万元； 四、东平县万绣城服饰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北京光线影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6000元； 五、驳回北京光线影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北京光线影业有限公司负担1400元，由台州忠发鞋业有限公司负担4230元，由东平县万绣城服饰店负担1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屈玉涛 人民陪审员  吴乃山 人民陪审员  刘丽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