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2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明（曾用名苏培添），男，198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耿佳，福建一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婉君，福建一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慧慧，女，198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苏明因与被上诉人张慧慧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2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慧慧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慧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定为“同居关系析产纠纷”错误。1.苏明与张慧慧只认识了短短几个月，并未建立稳定、长期的关系，更不可能同居。2.张慧慧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证实，虽然表面看来双方来往密切，实质上双方并未共同生活。苏明与张慧慧基于做生意或出租房屋赚租金的目的，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对共同投资店面的盈余分配等事宜进行了约定，本案应当定性为“合伙纠纷”或“合同纠纷”。二、一审判决以“被告拒不配合相关部门办理过户登记并交纳税费，致使共同投资甚至盈利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判定合同依法应予解除，与事实不符。1.双方投资店面有两个目的，一是双方要在诉争店面做生意，张慧慧曾说购买店面后，在店面内开设贸易公司，或者开便利店，让其母亲代为打理；二是购买店面用于出租获取租金，该目的已经实现，该店面已经于4月19日出租，月租金600元，一月一付，现已付600元，苏明已于4月21日将租金的一半300元打给张慧慧。2.苏明与张慧慧各自出资一半，以苏明名义拍卖得到诉争店面，双方各自享有一半的所有权。但因过户需要缴纳10万元税费，张慧慧拒不支付一半税费。苏明只筹到一半的过户费，才迟迟没有办理过户。在本案中，即使未办理过户，也不影响苏明、张慧慧实际拥有诉争店面的所有权。3.投资并非稳赚不赔，不能因为现时没有达到如期的盈利目的或其他理由，就不顾另一个投资人的意愿，单方面要求退还全部投资款，一审判决以“甚至盈利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判定解除合同返还全部投资款，无法律依据。三、退一步讲，即使本案应定性为“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剥夺了苏明在分割财产中放弃诉争店面所有权的权利。苏明作为公职人员，一个月工资6000元左右，而张慧慧作为福建国鼎检测公司经理(高管)、年度销售冠军，2019年年薪、奖金加抽成60万元。若店面要判给一方，也应该将店面判归张慧慧所有，退还苏明出资。现苏明对诉争店面不主张所有权，若张慧慧也不主张所有权，则请求法院根据苏明的申请拍卖该店面，就所得价款进行分割，同时要求张慧慧支付苏明店面过户税费的一半。 张慧慧辩称，一、关于苏明否认与张慧慧存在同居关系的问题。张慧慧和苏明通过百合线下会员相亲认识，苏明一直很真诚的追求张慧慧，说可以给张慧慧想要的生活。2019年5月底，苏明在晋江瑞景香榭花都家中强行与张慧慧发生关系，发生关系之后还给了张慧慧一个金币纪念币，苏明说，张慧慧和他发生关系之后就是他的人，所以愿意给张慧慧金子，但是张慧慧没有收。苏明和张慧慧都有过一次婚姻，由于害怕再次受伤，张慧慧先和苏明试婚，在苏明和张慧慧相处的2个多月里，发生很多次性关系，但苏明都没有射过精，苏明只是告诉张慧慧在吃胃药，害怕张慧慧意外怀孕。一次吵架之后，苏明去成都发微信位置给张慧慧，张慧慧查了该位置，发现该位置在一个男科医院旁边，所以张慧慧在8月18号微信中提到“我真的怀疑你是在看病，所以故意让我找不到你，我不知道什么病，但是我知道你在吃药，每次性生活之前我有听到你在吃药，只是我假装不知道，以前我给你说过，只要我们两个好，有没有孩子我不在乎”，苏明在2019年8月7日晚上吵完架之后还强行与张慧慧发生关系，由于当初不想把事情闹的那么僵，所以没有告他强奸，这一切可以证明苏明和张慧慧是同居关系。关于苏明提出本案定性为“合伙纠纷”或者“合同纠纷”的主张，苏明通过拍卖网看上此店面，自己一直想辞去晋江检察院的工作，要去开律师事务所，并且说自己的律师证在上海浩锦律师事务所已经挂满时间，可以独立开事务所了才拍的。苏明提出店面拍卖之后登记在张慧慧名下，店面会拆迁，预计赔偿款在80万至120万之间。张慧慧考虑到两个人准备结婚，为了苏明以后的事业发展需要以及店面升值空间才同意出资购买店面。店面拍卖过程中，张慧慧不知道价格、付款方式、税费等任何细节，苏明欺骗张慧慧说不可以贷款，拍卖之后苏明只出了4000多元，张慧慧出了294136元。二、一审以“被告拒不配合相关部门过户登记并缴纳税费，致共同投资甚至收益盈利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判决解除协议合情合理。张慧慧的母亲是一个农村妇女，只干过清洁工，没有能力打理一个店面，张慧慧工作稳定，没有辞职的打算，苏明提出购买店面是为了开外贸公司或者开店，由张慧慧的母亲打理属于无稽之谈。苏明从来没有向张慧慧提过应支付其一半税费的问题，并赡养父母，据张慧慧了解，苏明有房产7套，还有店面等固定资产，并投资演讲、自动售货机等多种生意，苏明父母从1992年开始做生意，生意做得很好。张慧慧是福建国鼎检测公司的销售，今年才升为主管，因国外客户受疫情影响比较大，业绩完成率非常低，以至拿不到提成，只能靠底薪生活，店面应判归苏明所有。综上所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慧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苏明、张慧慧所签协议，苏明退还张慧慧购房款294136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返还之日止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明、张慧慧同居期间，张慧慧于2019年7月7日、7月12日各转账2万元、84136元给苏明，于2019年7月10日应苏明要求付款19万元至法院账户，合计294136元用于苏明于2019年7月9日通过竞买号T0459、成交价588272元竞买购得晋江市人民法院于阿里拍卖平台开展的晋江市梅岭工业区菊秀苑1#-10号店面项目，双方约定，共同投资购买的涉案店面，未来出售所得利润、盈利均归张慧慧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以下简称《婚姻法》）等有关法律规定，同居是指符合婚姻的实质要件，但没有结婚登记手续的男女自愿共同生活在一起，相互享有权利、承担义务的一种两性结合方式。从苏明、张慧慧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本来想来找你，但是被你说成陪睡的”“你每次都半夜三更来，我每次在等你，第二天早上就走了”“你来了给你准备吃的，只要你能在我睡觉之前来我都没有对你发火生气”“我给你煮，不能再让你煮了”“我姑这周五来泉州，还有我表姐和她两个儿子，周五晚上我准备在鲤景湾吃饭，你去吗，答复是‘好呀’”“早点回家，你的衣服要洗，洗太晚不干”“晚上有事就不一起吃饭了哦”“我想让你早点回，我们早点一起睡觉，很久没有一起早早的上床睡觉了”“或者我去青阳找你，很久没有去你家了”“怎么不让我来接了，你嫌我慢”“那你自己去，9点半之前到家，我不想老独守空房”“我家你的睡衣拿走，你家我的东西拿回来”以及综合其他证据可见，苏明、张慧慧从相识到相恋（有牵手、亲吻等行为）再到共同居住生活（有一起做饭、一起睡觉等行为），双方父母、亲戚均知晓对方的存在，以及双方共同投资竞买高达数十万元店面的经济行为，可以认定双方同居的事实，故对苏明有关本案案由定性错误的主张，不予支持。苏明、张慧慧共同投资购买店面，但自2019年7月17日法院裁定将涉案店面过户到苏明名下后，苏明拒不配合相关部门办理过户登记并缴纳税费，致使共同投资甚至盈利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依法应予解除，苏明依法应予返还张慧慧所投资的购房款294136元并赔偿其损失，故对张慧慧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张慧慧与苏明签订的协议；二、苏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慧慧投资款294136元并赔偿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以投资款294136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提供的证据与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苏明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不动产权证》一本，以证明苏明已办理诉争店面的过户登记，不存在一审判决所谓的苏明拒不配合办理过户登记致使共同投资甚至盈利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证据2，汇款记录1张，以证明苏明已将诉争房屋租赁所得的租金支付给张慧慧，双方合伙投资的目的已经达到。证据3，全国销售冠军证书1张，以证明张慧慧是销售冠军，若店面要判给一方，也应判给经济能力更强的张慧慧。本院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可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2020年8月11日，晋江市自然资源局向苏培添（即苏明）颁发了闽（2020）晋江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明苏明的相应主张，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明苏明的相应主张，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20年8月11日，晋江市自然资源局向苏培添（即苏明）颁发了闽（2020）晋江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该证书载明：权利人：苏培添；共有情况：单独所有；坐落：晋江市梅岭工业区菊秀苑1＃-10；用途：商业／店铺。双方对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苏明提出的本案案由不应认定为同居关系析产纠纷的主张，从本案当事人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性质及双方诉辩主张看，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合伙协议纠纷，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不当，应予纠正。针对苏明是否应当返还张慧慧投资款的问题，苏明、张慧慧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共同投资购买菊秀苑店面，未来店面出售，赢得利润，盈利均归乙方张慧慧所有。”2019年7月9日，苏明通过阿里拍卖平台竞买购得案涉店面后，同月17日，法院裁定将案涉店面过户到苏明名下，但苏明拒不配合相关部门办理过户登记并缴纳税费，致使张慧慧共同投资该店面以盈利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判决解除共同投资协议，并无不当。虽然苏明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取得晋江市自然资源局2020年8月11日颁发的闽（2020）晋江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但无法改变张慧慧共同投资以盈利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现状，本院对一审解除共同投资协议的判决予以维持，鉴于案涉店面已经登记在苏培添（即苏明）名下，不动产权证书载明该店面的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本院对一审判决苏明返还张慧慧投资款的判决亦予以维持。苏明主张张慧慧应支付其过户税费的一半，因该请求系苏明在二审期间提出，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故对该诉求苏明可以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苏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12元，由苏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金旺审判员张兴裕 审判员 康   艳   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苏   水   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