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山州雄丰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市三鑫中等职业技术学校（食堂三楼）。法定代表人：吕明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才恒，云南博引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津，男，1966年10月15日生，壮族，住云南省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云南壮乡苗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文山州雄丰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津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0年7月10日组织上诉人雄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才恒、被上诉人张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到庭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雄丰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院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导致程序违法，且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本案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程序违法，应当依法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根据担保法第十九条，推定雄丰公司的保证责任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函未明确约定为连带责任保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三条规定，只有在保证合同明确约定为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才可以只列保证人为被告，而本案中没有明确约定为连带责任保证，因此，在本案中法院应当将债务人云南息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追加为本案的共同被告。一审法院未按法律规定追加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本案中的保证合同是基于张津与云南息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而产生的从合同，双方在《销售合同》第六条中约定“合同必须打印盖章后在本合同第二条付款到达甲方账户后有效”，已经明确约定了合同生效的条件，该份《销售合同》为附条件生效的合同。一审判决未查明合同是否有效，主合同是否已经履行等情况，该事实关系到雄丰公司在本案中与张津的保证合同法律关系是否成立，雄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因此在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错误判决雄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三、担保函不是雄丰公司出具，且不具备生效要件，不产生法律效力。张津系雄丰公司员工，担任办公室主任职务，公章由其保管，根据公司授权进行使用。该份担保函系张津私自加盖公章，未经法定代表人签字认可，也没有任何关于该份担保函的公章使用授权记录。张津所提供的担保函不具备生效要件，没有法律效力，并且该担保函仅有一份印章加盖，无法核实担保函的真实有效性，无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同意由公司进行承担保证责任意见。不符合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对外进行担保的法律规定要件，故该担保函不具有法律效力。四、担保函约定内容为一般保证，张津无权要求雄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涉及到的主合同是否生效未明确，担保函保证方式为一般保证，张津应当根据《销售合同》依法先行向云南息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张津无权向雄丰公司主张保证责任。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津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津承担。张津辩称：1.本案没有遗漏必要的当事人。2.张津与雄丰公司的法律关系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系，张津的购车款已经打到云南息壤公司，主合同是有效合同，担保合同也是有效。3.雄丰公司没有证据能够证实，担保承诺书上的章是张津个人私自盖章。雄丰公司应当退还张津购车款。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正当，应当维持一审判决。张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雄丰公司承担担保责任退还张津购车款251,000元，并按年利率5.6%赔偿张津损失自2017年11月27日起至购车款还清时止，计算至起诉时为12,885元，以上合计263,885元；2.判决雄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事实如下：2017年11月27日，张津与云南息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息壤公司）签订《云南息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销售合同》（合同编号：0004994），其中约定：张津向息壤公司购买宝马X32014款宝石青2.0T车一辆，车价502,000元，合同总价款251,000元，张津在签订合同当日一次性付清合同总价款，车辆交付时间为6个月内，息壤公司如未能按时交付车辆，张津可选择终止合同退回已付预付款，就本合同发生的任何争议，双方均应当首先尽力通过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以依法向息壤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经张津、息壤公司签字盖章后即时成立，合同必须打印盖章后在本合同第二条付款到达息壤公司账户后有效。息壤公司在合同上盖章、张津在合同上签字，杨洪琼作为销售顾问、刘俊作为销售经理在合同上签字。同日，雄丰公司向张津出具《担保承诺书》，载明：购车申请人在完全了解并熟知天创息壤C2F商业模式的情况下，自愿申请用“息壤汽车”9人组团计划（50%现金+50%小米）购车的方式进行购车，并填写《云南息壤汽车订购申请书》，自2017年11月27日缴纳裸车价50.2万元50%的现金25.1万元购车款后我公司特作如下承诺。一、按购车申请人缴纳50%的购车款之日算起至计划提车日期为终止，我公司对申请人缴纳50%的购车款有担保责任，如发生资金安全风险，由我公司负责承担和赔偿。二、购车申请人提车之日，按9人团购模式再缴纳裸车价50%的小米（积分）给公司或者在平台上购买同价积分给公司。三、购车申请人提车之日，必须统一在公司购买车辆保险，保险费用由购车申请人自负。四、购车申请人只能提取所订购（50%现金+50%小米）等额比例的车辆，若价格超额部分由购车申请人自负。五、购车申请人按“息壤汽车”9人团购计划、并经抽签（抽到签的提车，未抽到签的第6个月自动提车）从汽车经销商提车之日以后，此承诺立即失效，之后发生的任何变故，均与我公司无关。六、此担保承诺书一式贰份，购车申请人和担保人各持1份，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雄丰公司在担保承诺书上盖章，张津作为购车申请人在担保承诺书上签字同意雄丰公司的以上承诺。2017年11月26日，张津向雄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俊刷卡支付购车款7万元，2017年11月27日，张津通过工商银行向刘俊账户转账支付8万元、通过建设银行向刘俊转账支付10.1万元，张津共向刘俊支付25.1万元购车款。雄丰公司出具日期为2017年11月26日金额为7万元的购车定金收据、日期为2017年11月27日金额为18.1万元的购车尾款收据给张津，收据上有雄丰公司盖章及收款人杨洪琼签字。合同签订及支付购车款后，息壤公司未交付车辆给张津。2018年4月13日，息壤公司发出《关于息壤汽车业务处理的公告》告知各位购车客户：云南息壤汽车是与深圳天创息壤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通兑全城”合作而开展的一项低折扣购车业务，现因“通兑全城”2018年1月23日停止通兑后，导致云南各级代理公司销售的车辆无法按时交付，按照2018年4月9日全省代理商会议精神，结合各地州市、县区息壤汽车的开展情况，现就息壤汽车业务相关事项通知如下：一、各代理公司应在2018年4月15日开始电话邀约购车客户逐一面谈，把公司的相关情况准确传达给购车客户。二、针对购车客户已抽签未提到车的，会议研究的方案如下：1、分期退还本金，具体期数由各级代理公司根据自身情况与客户商定。2、用以租代购的方式让购车客户先提车使用，公司偿还不低于购车客户所交本金部分。提车方式和具体还款期数以合同的方式进行确定。3.更换所选车型，由各代理商根据现有车型，按客户所交金额，以多退少补的方式协商客户提车，车辆价格保证不高于4S店。4、若各代理商与客户有更好的方式，可协商解决，并将一些好的解决方式和办法提供借鉴。三、对于未抽签的购车客户，请各代理商与客户沟通，并按以上四点方式处理。四、落实责任，各级代理公司开展息壤汽车业务的代理公司董事长、总经理是第一责任人，按照业务属地，所有的购车客户请联系代理公司。2018年5月7日，云南文山雄天网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天创息壤半价购车客户发布《告知书》称：2018年3月23日，经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调查，发现云南天创息壤公司涉嫌传销，云南息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已经跑路，无法联系，各位客户已经支付的购车款已被该公司卷走，可能难以追回。本公司作为息壤公司的文山代办点，愿意安排资金，代息壤公司退还客户已经支付的购车款，但目前公司资金紧张，将通过以下方式处理：一、从2018年6月30日起，我公司以发红包抽签方式，按抢到的红包从大到小进行排名，抽取客户退还，每月退款总金额不超过60万元，在60万元范围内按排名先后进行退款，直至退完为止。二、付款方式为当月发红包抽签，经财务核算后，下月退款（即2018年6月30日发红包抽签，2018年7月30日退款，以此类推，直至退完为止）。三、我公司代息壤公司退还客户购车款后，有权向息壤公司追偿。四、在此期间，若遇特殊情况，需要变更抽签付款时间的，我公司会另行通知，届时一切抽签退款方式以新通知为准。五、各位客户可按以下方式自行选择处理方式：1.同意按我公司上述方案处理的及时到公司进行登记；2.可到公安机关报案处理；3.也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注：我公司出具的本告知书仅仅属于调解意向书，不作为证据使用。云南文山雄天网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告知书》上盖章。云南文山雄天网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雄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俊。张津所支付的购车款25.1万元未得到退还。经查，公安机关未对息壤公司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张津与息壤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是主合同，雄丰公司与张津签订担保承诺书是从合同，汽车销售合同是张津与息壤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且未审查出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合同合法有效。张津与雄丰公司签订的担保承诺书，雄丰公司认为担保承诺书不是雄丰公司出具、盖章不是雄丰公司的行为，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视为是雄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主合同汽车销售合同有效，从合同担保承诺书亦有效。担保承诺书中约定，按张津交纳50%的购车款之日起至计划提车日期为终止，雄丰公司对张津交纳50%的购车款有担保责任，如发生资金安全风险，由雄丰公司承担和赔偿。主合同中约定50%的购车款是25.1万元，张津于2017年11月27日已经支付，主合同约定的车辆交付时间为6个月内，但并未明确具体交付时间是从何时开始的6个月内，计划提车日期约定不明，雄丰公司的保证责任为连带保证责任。张津要求保证人雄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担保承诺书中对保证范围约定为交纳50%的购车款有担保责任，从息壤公司发出的公告及云南文山雄天网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发出的告知书可知，张津交纳的购车款已发生资金风险，故张津要求雄丰公司退还其购车款25.1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雄丰公司认为雄丰公司所收张津购车款已经交给了息壤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主合同未约定雄丰公司与息壤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雄丰公司与息壤公司之间如何收取款项是两公司内部问题，不能对抗外部第三人张津，也不影响张津要求雄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张津要求雄丰公司按年利率5.6%赔偿自2017年11月27日起至购车款还清时止的利息，因主合同和担保合同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故对张津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文山州雄丰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张津购车款25.1万元；二、驳回张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中，张津未提交证据。雄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范武斌与雄丰公司签订的担保函复印件和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8）云2601民初322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本案担保承诺书与雄丰公司出具给范武斌的担保函不一致，本案担保承诺书上的公章是张津自己加盖。经质证，张津对以上证据的三性不认可，认为不是新证据，范武斌是在文山万米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内签订的合同，不同的公司出具的担保函与本案的担保承诺书有区别。本院认为，雄丰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雄丰公司的举证观点是通过无关联性证据对比而推测论断，对该证明观点，本院不予支持。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雄丰公司提出：合同上刘俊的名字不是刘俊本人所签，是谁签的不清楚，《担保承诺书》是张津自己出具自己加盖的公章，没有经过公司同意。张津的购车款是否已按合同交付完毕，车辆是否交付给张津不清楚。关于雄丰公司提出的异议，即《云南息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上销售经理签字非刘俊本人所签，但对此雄丰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是何人所签，也未申请司法鉴定，雄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刘俊在该合同上签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院认定的法律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律事实本院依法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遗漏云南息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为本案的必要诉讼当事人。2、关于雄丰公司与张津签订的担保承诺书是否生效。对此本院结合本案事实和各方所举证据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遗漏云南息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为本案的必要诉讼当事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即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虽然约定但约定不明确时，保证人应当按照连带责任的规定承担保证责任。本案雄丰公司与张津签订的《担保承诺书》约定“有担保责任”，约定不明确，依法由保证人雄丰公司按照连带责任承担的规定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可以将债务人或者保证人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也可以将债务人和保证人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即在债权得不到清偿时，债权人可以起诉债务人，也可以起诉连带责任保证人。司法解释肯定了连带保证诉讼中，债权人的选择权，在债权得不到清偿时，债权人可以起诉债务人，也可以起诉保证人，债权人对债务人和对保证人的债权请求权是各自独立的，相互没有依赖性。债务人和保证人对债权承担责任上也是各自独立的，不相互为条件。本案张津与雄丰公司签订了《担保承诺书》，依法有权选择以雄丰公司作为被告提起保证合同纠纷诉讼。张津与云南息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之间是汽车买卖合同关系，云南息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不是本案保证合同纠纷的必要共同诉讼人。本案一审法院未将云南息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列为必要诉讼当事人，并无不当，故对雄丰公司提出的关于本案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程序违法，应当依法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雄丰公司与张津签订的担保承诺书是否生效的问题。雄丰公司提出，一审未查清销售合同所附生效条件“……付款到达甲方（云南息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账户后有效”的相关事实。本院认为，张津将25.1万元支付给雄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俊（二审期间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吕明顺），有银行交易记录和雄丰公司出具的收据在案为证，且雄丰公司在二审中当庭认可云南息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已经收到刘俊转张津的购车款25.1万元，故对雄丰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雄丰公司关于担保承诺书系张津私自加盖雄丰公司的公章，未经公司授权，未经股东会决议通过，该承诺书不具备生效要件，不产生法律效力的主张。本院认为，雄丰公司未能就该理由，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该理由与在案证据《收据》、银行交易记录（证明雄丰公司签订《担保承诺书》前一天2017年11月26日，雄丰公司就收取张津的购车定金7万元，收据上有杨洪琼签字，并加盖了雄丰公司财务专用章。且雄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俊先后于2017年11月26日、27日分别收到张津的购车款项的事实）相互矛盾。因此，雄丰公司提出关于主合同未生效，担保承诺书未生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雄丰公司与张津之间的担保承诺书已经生效。由于担保承诺书合法有效，雄丰公司应按该承诺书履行保证义务，一审判决雄丰公司向张津返还购车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雄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65元，由文山州雄丰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吴 会审判员 张雯静审判员 廖俊雁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官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