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初614号原告：湖南派睿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长沙高新开发区尖山路39号长沙中电软件园总部大楼6楼601室。法定代表人：陈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贵州保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中央商务区麒龙中央商务大厦一期办公楼5层3号。法定代表人:王瑜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告:贵州保恒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息烽县永靖镇坪上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谭邦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鹰，男，该公司员工。原告湖南派睿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睿公司）诉被告贵州保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恒建设公司）、贵州保恒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恒科技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派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被告保恒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保恒建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派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请：1.判令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及“保恒轻钢别墅”微信公众号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以及侵犯原告著作权的具体情节，致歉版面积不小于：6.0CM*9.0CM，微信公众号致歉时间不少于30天；2.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96元以及维权成本合理开支暂计800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应以本案结案时实际支出为准），以上暂共计1796元；3.判令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及理由：原告系一家房屋建筑工程设计公司。“保恒轻钢别墅”公众微信号开设于2018年10月11日，该公众微信号认证的主办单位为被告一贵州保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该微信公众号“公司介绍”中显示的主体为被告二贵州保恒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两被告利用该公众号对公司及公司的产品进行宣传与推广。2018年11月份开始，两被告在未经原告许可的前提下陆续从原告官网上下载、复制五十余张别墅设计图，其中包含原告官网编号为PR180的别墅设计图，这些别墅设计图作为“保恒轻钢别墅”公众微信号文章的封面或文章配图予以推送发布。在使用原告别墅设计图的同时，文章中还穿插大量与两被告经营范围有关的宣传图片及介绍性文字。上述行为旨在对两被告公司及产品进行推广宣传，具有明显的商业属性。两被告在推文中上传原告的设计图并且在图片上印有自己公司名称的水印或“保恒轻钢别墅”公众号名称旨在利用原告的别墅设计图吸引浏览者，通过提高微信公众号的影响力，达到对其公司及经营产品商业宣传的目的。该行为系以营利为目的，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2019年3月，原告在得知上述情况后，第一时间与被告二取得联系，并要求其删除侵权图片，但未果。2019年11月，原告再次联系被告二，要求其立即删除侵权图片，并以邮件的形式将具体侵权图片发送至被告二指定邮箱。被告二在收到邮件后，承认确有侵权行为，但始终拒绝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认为，作为编号PR180别墅设计图的作者，原告依法享有该作品的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及相关法律法规，两被告在“保恒轻钢别墅”公众微信号推文中长期、大量使用原告图形作品，并在图形作品上印有“保恒集团”的水印，其上述未经许可的行为，既侵害了原告著作权的财产权，又侵害了原告著作权的人身权。两被告在实施长期侵权行为后，却堂而皇之地拒绝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无奈，为维护自身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保恒建设公司、保恒科技公司共同答辩称，1.其在微信上使用的涉案图片系原告发送给被告，系原告默示许可使用；2.涉案图片仅是效果图，而非包含效果图、建筑图、结构图、给排水图、电气图在内的整套图纸的别墅设计图，故原告以出售整套而且是纸质图纸的卖价来主张仅案涉效果图的赔偿金额不当；3.原告未举证其实际损失，也未举证被告从“侵权”中获利，主张两倍赔偿金额没有依据；4.原告于2019年11月4日通知被告删除案涉图片，被告立即予以删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被侵权作品底稿；2.（2019）湘长麓证民字第8466号公证书一份。拟证明，原告拥有涉案图形作品的底稿以及电子原件，系涉案图形作品的著作权人。经质证，被告保恒科技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其认为，作品底稿电子版不能体现原告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只能证明原告法人在电脑中保有案涉的图片。第二组证据：（2019）湘长麓证民字第8467号公证书一份。拟证明，原告于2019年11月14日向湖南省麓山公证处申请对两被告在“保恒轻钢别墅”微信公众号中长期使用涉案图形作品以及原告法定代表人多次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被告承认侵权的事实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经质证，被告保恒科技公司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其认为，该组证据反而能够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一直知晓被告在使用原告提供的案涉图片，被告在原告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11月4日要求停止使用案涉图片后，停止了使用该图片。第三组证据：被侵权作品对比图。拟证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图形作品与两被告在“保恒轻钢别墅”公众微信号中的侵权图片完全一致，从而证明两被告侵犯了原告图形作品的事实。经质证，被告保恒科技公司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其认为，图片是保恒科技公司使用的，但是使用的是效果图，没有水电、结构图等，不能证明其侵权。第四组证据：原告官网被侵权作品卖价截图。拟证明，原告依法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财产权，任何人购买涉案作品纸质版需支付相应对价，两被告侵害了原告作品著作权的财产权和人身权，应当以作品售价的两倍向原告支付赔偿金。经质证，被告保恒科技公司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其认为，原告主张的卖价不仅包含了效果图还包含建筑图、结构图、排水图和电气图，是一整套图纸的纸质版价格，本案只涉及效果图，并且原告主张的两倍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五组证据：1.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收据；2.鉴证咨询服务费及公证服务费发票；3.复印费发票及收据；4.差旅费相关凭证。拟证明，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支付了相应合理费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费用均应由两被告承担。经质证，被告保恒科技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认为不构成侵权，该费用不该由其承担。被告保恒科技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被告与原告（派睿建筑柏工181××××5069）手机微信内容截屏；2.光盘（3张）。拟证明，1.微信中的柏工是原告向公证处申请公证的员工柏某某；2.原告以一个型号房屋效果图来主张该型号房屋全套图纸且纸质图纸的卖价缺失对应的依据；3.原告未附条件和限制的先后于2018年12月28日12点16分、2019年1月1日16点08分向被告提供原告无水印的房屋效果图集电子版；4.原告不仅知晓被告要将案涉图片用于对外宣传，还主动给被告讲，对外宣传时去掉图片上面原告的备注；5.原告是允许被告加上被告的水印用于对外宣传的；6.被告是从原告提供的无原告水印的图片电子版文件中下载、复制案涉效果图的。经质证，原告派睿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其认为，1.该公司员工不能代表公司意志，其行为也不属公司行为；2.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在公众微信号以及网站上使用图片的行为得到过原告的许可，被告向原告公司购买过别墅设计图的纸质图片，但是图片的署名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获得报酬的权利并不是被告购买案涉图片的纸质版就能合法获得的；3.被告自始知道即使购买了纸质图纸也未获得使用电子版图片的权利。第二组证据：被告股东邓某与原告法定代表人手机微信记录截屏。拟证明，1.在2019年10月15日之前原告是知晓并同意被告使用原告图片的；2.从2019年10月15日被告股东邓某接到原告法定代表人通知后即马上积极响应，但原告法定代表人存在未予以回应予以明确指向的事实；3.被告的所谓“道歉”仅是礼貌性的而非对侵权的自认，绝非原告所想象的承认错误式的道歉。经质证，原告派睿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其认为，被告对自身侵权的行为自始是明知状态，并且构成法律上的自认。第三组证据：被告股东邓某与原告代理律师手机微信记录截屏及放大截屏、语音光盘。拟证明，1.证明原告代理律师于2019年10月30日要求被告删除图片，被告答应删除；2.在2019年11月4日原告代理律师向被告发出整理的图片材料的同时提出“我们这边已经计算出单图在网上售卖的价格，计算总的售价是50536元。”被告答复已经当日及时删除并说明了相关情况，婉拒原告赔偿要求。经质证，原告派睿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其认为，被告使用案涉图片的行为系未经权利人许可的侵权行为，并且被告不仅侵犯了案涉图形作品著作权的财产权利（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获得报酬的权利），同时也侵犯了案涉图形作品著作权的人身权利（署名权），被告侵权事实成立，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10月，保恒建设公司股东邓某通过微信向原告购买了别墅设计图6套，每套为5张，包括效果图、建筑图、结构图、给排水图、电气图，共支付3300元，原告通过快递纸质图纸的方式完成了交付。然后邓某向原告要求相应的电子文档，原告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邓某发送了前述图纸结构图、给排水图、电气图带有原告水印的电子文档，效果图、建筑图带有备注的电子文档。邓某表示带有水印不好用于宣传，原告工作人员表示需要不带水印的要请示，但可以扫描原告交付给被告的纸质图纸做宣传，效果图是没有打水印的，只是下面有一个备注，并表示原告可以去掉备注。审理中，原告提交案涉图片的制作过程的原始文档部分打印图片，并通过（2019）湘长麓证民字第8466号公证书对原告计算机内保存的案涉图片的底稿及电子原件进行了公证，原告电子文档中案涉图片的编号为PR180，为二楼带阳台二层别墅图。因邓某表示需要其他效果图用于宣传，2018年12月27日，2019年1月1日，原告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其发送了包含案涉图片在内的效果图，编号为6e5c3c27-9f44-4afd-bf79-2ae097647f3e。双方在微信上的对话情况如下：邓某：你好，请问一下你们有房屋效果图集吗？原告工作人员：有啊，我到公司发给您，我今天上晚班，到公司稍微晚点。然后原告工作人员将9M的图集发给邓某。邓某：我现在需要印刷产品手册发给贵州下面的村，你们这个太少了。原告工作人员：这个是部分，那我稍后全部整理出来。邓某：但是产品手册上不能有你的Logo。原告工作人员：可以的。邓某：你们出轻钢水电施工图是多少钱了。原告：因为轻钢和普通的收费标准不同，我需要问一下设计师。而后原告工作人员又向邓某发送了54M的效果图。另，2019年10月15日，原告工作人员与邓某联系：邓女士，你们公司的公众号是不是可以把我们公司的图片下架了？都用了这么长时间了，可以用你们公司自己的东西了吧。（2019）湘长麓证民字第8467号公证书证实，“保恒轻钢别墅”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了案涉图片进行宣传，该微信公众号显示的账号主体保恒建设公司，微信公众号内对保恒科技公司进行了宣传，该宣传图片上无原告的相应水印等标识。审理中，被告保恒建设公司、保恒科技公司认可其运营该公众号，认为使用的图片来源于原告发送的效果图。审理中，原告主张被告侵犯了原告案涉作品的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署名权、财产权。原告陈述其主张经济损失的依据是其图片在官网上售价的2倍进行计算。原告主张本次起诉被告侵权图片或系列图片纠纷案件共52件，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收据各一份，并提交公证费发票、打印收据、车票等票据，拟证明本次维权支付律师费共3万元，本次系列维权共开支44458元，分摊每件的维权成本大约800多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上使用案涉图片是否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原告提交了案涉图片存储在原告电脑上的相关设计文档，原告向被告发送相关文档时亦有相应水印、亦使用原告的名义在互联网对外销售，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原告系案涉图片的著作权人。原告依法享有署名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获取报酬的权利。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首先，从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来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特定形式的，应当采用特定形式。意思表示可以通过行为的方式作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本案中，第一，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微信对话可以看出，在被告明确告知原告将涉案效果图用于宣传且会去除原告相应标识后，原告工作人员仍然将其效果图发送给邓某且并未附加任何条件，原告具有许可被告将效果图用于宣传且去除原告相应标识的意思表示。第二，2019年10月15日，原告工作人员与邓某联系的内容可以看出，原告具有许可被告将案涉图片用于宣传的意思表示。第三，效果图作为设计图中的一张，依附于其他施工图存在，单纯的效果图不具备建造建筑物的功能，期间原被告亦进行了施工图的费用协商，因此，依照双方当事人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行为的目的来看，被告主张原告同意被告将效果图用于宣传，然后依据施工需要购买整套图纸具备合理性。其次，从原告起诉所持的事实与理由分析，原告主张被告未经其许可从其官网上下载、复制案涉效果图并不具备事实基础，案涉图片实为原告工作人员发送给被告用于宣传且未附加条件。综上，原告主张被告在微信公众号上使用案涉未经其许可的图片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其主张被告侵害其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湖南派睿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湖南派睿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厉文华审判员  任光焰审判员  邓 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余良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