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76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惠州市中洲城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淡水石坑路11号2楼。 法定代表人：钟海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二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稀土高新区黄河大街83甲号。 法定代表人：朱广侠，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惠州市中洲城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洲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二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二冶集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粤民终123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中洲城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审、二审判决采用2016年12月6日签订的“中洲城商务公寓项目还款计划及措施”（以下简称《还款计划》）作为认定借款的唯一依据错误。1.刘灵忠在《还款计划》上签字是为了帮助中国二冶集团应付审计，中国二冶集团提交的证据“关于全面介入中洲城商务公寓项目的监管函”上刘灵忠代表中国二冶集团签字，说明刘灵忠的身份对中国二冶集团有利。刘灵忠不是中洲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中洲城公司的股东。按双方公章管理办法的规定，使用中洲城公司的公章需要法定代表人刘灵苑和中国二冶集团指定的叶长青共同签字才有效，其他人盖章都是无效的。2.《还款计划》第一段与第三段对投资总额、还款数额和利息数额的表述各不相同。（二）一审、二审判决对投资总额的认定含混不清，前后矛盾，表明双方没有结算。1.中国二冶集团主张其投资总额为11445万元，但其支付给力源公司和第八公司的工程款各2000万元，中洲城公司质证表示不认可，仅认可投资额6057万元。2.中国二冶集团提交证明其投资总额的证据和《还款计划》在法庭上未出示原件。3.现有证据对投资总额的表述各不相同，如中国二冶集团的投资分别有11445万元、12081.81万元、11900万元和11245万元四种不同表述，说明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中洲城公司投资回款数额错误。1.中国二冶集团提交证据证明中洲城公司偿还投资款4461万元，中洲城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其偿还投资款4561万元，而一审判决认定偿还投资款：3859万元+1451万元=5310万元。（四）一审、二审判决借款利息计算方法错误。正常的银行借贷或民间借贷利息计算是从借款日始至还款日止。一审、二审判决采用《还款计划》第一段和最后一段对金额的不同表述，且把投资收益和保底利润及投资本金加起来要求中洲城公司返还明显错误。应按照每一笔借款发生的时间计算利息，同时应核减中洲城公司返还的投资款数额。（五）本案应认定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中国二冶集团提交的证据证明，《合作协议》生效后，中洲商务公寓的工程由中国二冶集团总承包和掌控，中国二冶集团在一审、二审开庭时对本案是合作还是借款未作实质表态。综上，中洲城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是借款合同纠纷申请再审案件，根据中洲城公司的再审申请，本案应重点审查，二审判决认定的双方法律关系性质以及中洲城公司应向中国二冶集团还款的数额是否存在错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资金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数额货币的，应当认定为借款合同。”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法律特征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效益分成二冶所得起步数不得低于2000万元，若不足时由中洲城公司负责补齐”，表明双方的真实意思在于融资进行开发建设，提供资金的中国二冶集团不承担项目亏损的风险，该约定与“共担风险”的合作开发特征明显不相符。在双方签订的《中洲城商务公寓项目第五次董事会扩大会议会议纪要》和《还款计划》中，也明确提出了“借款”、“偿还本金”、“贷款利息”等概念。二审判决认定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中洲城公司主张案涉项目由中国二冶集团总承包及掌控的理由，不能推翻二审判决对双方借款法律关系的认定。 在《合作协议》中，双方当事人仅约定效益分成中国二冶集团所得的起步数为2000万元，对超出2000万元的部分，根据双方签订的《“中洲商务公寓”项目实施管理章程》约定：“首先保证中国二冶保底利益2000万元的回收，超额效益按入股比例另行分配，其中保底部分计入收益分配总额”，但双方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项目超额效益的具体数额。《还款计划》是中洲城公司在双方关于还款事项会议后提出的结算方案，且中洲城公司对《还款计划》进行了签字和盖章，应认定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中国二冶集团亦予以认可。因此，二审判决将《还款计划》作为认定双方债权债务数额的依据并无不当。 中洲城公司主张《还款计划》的签字人刘灵忠不能代表中洲城公司签字盖章。根据《中洲商务公寓项目第一次董事会议决议》的记载，中洲城公司推荐刘灵忠为副董事长、执行董事，任命其为案涉项目的总经理，在其后双方的会议纪要中均有刘灵忠的签字，中洲城公司亦认可上述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中洲城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刘灵忠与中国二冶集团恶意串通、故意损害中洲城公司的利益，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此外，一审判决错误表述刘灵忠为中洲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还款计划》落款有中洲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灵苑的签字，二审判决未予纠正，但该瑕疵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 一审判决查明，中国二冶集团的投资数额为11445万元，在二审庭审中，中国二冶集团表示《还款计划》错将投资总额表述为11245万元，但其对该结果亦予以认可。因此，二审判决认定中国二冶集团的投资数额为11245万元具有事实依据。中洲城公司主张其还款数额实际为4561万元，但其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中包括2016年12月6日双方结算后的还款1451万元，二审判决按照《还款计划》最后一段的表述，认定中洲城公司已还款3859万元后，在计算中洲城公司应还款数额时，对双方结算后至本案起诉前中洲城公司还款的1451万元进行了扣减。即依据《还款计划》认定债务数额时，结合双方当事人自认的事实，按照较低的金额认定借款数额、按照较高的金额认定还款数额，认定事实具有证据支持，也不会损害中洲城公司的利益。 中洲城公司还主张一审、二审判决借款利息计算方法错误。本案借款利息的计算是根据《还款计划》的结算方案确定的。尽管《合作协议》仅约定了保底利润2000万元，但《还款计划》约定，还款部分包括“投资款、投资利息及保底利润2000万元”，表明双方对于还款数额的约定，除本金和《合作协议》约定的保底利润2000万元外，还包括投资利息。民事交易中，当事人在订立合同后意思表示发生变化达成新的协议，除法律特别禁止外，均应予以准许。二审判决根据《还款计划》，将投资利息2180万元和保底利润2000万元均作为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一审、二审判决以中洲城公司应还款数额10115万元为基数，以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逾期利率，以中洲城公司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逾期利率的起算时间，计算出的利息数额加上投资收益2180万元和保底利润2000万元，以不超过中国二冶集团每笔投资支付之日至偿还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所得利息金额为限，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此外，中洲城公司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即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为由申请再审，但未提出具体事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中洲城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惠州市中洲城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江显和 审判员  黄西武 审判员  肖 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高晓丹 书记员陈佳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