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9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祝艳群，女，苗族，1968年4月5日出生，住贵州省水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正碧，女，汉族，1965年2月2日出生，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洪光，男，汉族，1962年10月27日出生，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上诉人祝艳群因与被上诉人杨正碧、章洪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民初4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祝艳群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杨正碧、章洪光赔偿上诉人祝艳群各项经济损失93241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原告祝艳群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其作为家政人员，理应具备职业素质和自我保护意识，由于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导致损害发生，自身有重大过失，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杨正碧、章洪光作为雇主，未尽到安全保障注意义务，应承担次要责任。综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及过错认定等因素，本院酌情由原告祝艳群自负90%责任，被告杨正碧、章洪光负10%责任”。该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祝艳群所从事的并非高空、高压、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高速运输等高度危险作业，仅是提供日常的家居清洁服务，并不需要相应的职业素质，且祝艳群并非从高处坠落，也不存在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因此，上诉人祝艳群不存在过错或重大过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祝艳群自身有重大过失明显不当。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因上诉人对损害的发生并不存在过错或重大过失，一审法院判决由原告祝艳群自负90%责任，被告杨正碧、章洪光负10%责任明显不当。退一步讲，即便被上诉人杨正碧、章洪光亦不存在过错，本案应适用公平责任原则，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以及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杨正碧、章洪光辩称，上诉状中所述的“祝艳群并非高处坠落”不属实。事实经过是祝艳群当时在打扫厨房卫生时将盛有火碱水的水桶放在人字梯顶部，人站在人字梯上去擦厨房的天花板，脚下不慎踩滑后，将上部的火碱水桶带翻，火碱水溅入自己的眼睛导致事故的发生。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自带的具有极强腐蚀性的火碱且在作业时未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上诉人作为个体职业者、专职的家居清洁服务人员，在从业过程中理应具有自我防范意识，尽到安全防护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质上是属于承揽关系不是雇佣关系，上诉人是以交付劳动成果为目的，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没有上诉，只是从人道主义角度考虑而补偿上诉人，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祝艳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医疗费2229元、误工费9510元、护理费4755元、伙食补助费3600元、营养费3150元、交通费1795元、住宿费118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损失费3000元、伤残赔偿金63184元，金额共计：93241元；2、判决二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日，祝艳群在被告杨正碧、章洪光家中做清洁时不慎摔倒撞翻盛有火碱的水桶，火碱水溅入被告杨正碧双眼中，当日被送至六盘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又于2017年12月26日在西南医院住院治疗11天，共产生医疗费2229元。2019年5月29日，祝艳群所受之伤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作出贵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2255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意见认为祝艳群因外伤致双眼损伤遗留左眼视力下降属十级伤残，产生鉴定费700元。2019年8月30日，祝艳群经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作出水钢医院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00号，意见认为祝艳群所受损伤的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为45日、营养期为45日，产生鉴定费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祝艳群与被告杨正碧、章洪光之间是构成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雇佣关系是指雇员按照雇主的指示，在约定的时间地点为雇主提供劳务，雇主按照约定支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具有从属性劳动特征。而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其基本法律特征为承揽人独立自主完成工作成果，不受定作人监督或管理。两者区别在于，前者当事人双方存在支配与被支配之身份上约束，后者仅注重工作成果而工作由承揽人独立完成。本案中，原告祝艳群是按被告杨正碧、章洪光指示，在其指定房屋范围内为其提供按次计酬的家庭清洁服务，并无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承揽性质的劳务工作内容，缺乏相应的工作成果可予享有法定的留置权，故双方间形成事实雇佣关系。现原告祝艳群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其作为家政人员，理应具备职业素养和自我保护意识，由于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导致损害发生，自身有重大过失，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杨正碧、章洪光作为雇主，未尽到安全保障注意义务，应承担次要责任。综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及过错认定等因素，酌情由原告祝艳群自负90%责任，被告杨正碧、章洪光负10%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原告祝艳群合理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因祝艳群住院治疗实际产生2229元，并有医疗票据佐证，予以支持；2、误工费，按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38568元每年标准计算90天，原告祝艳群主张9510元，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3、护理费，按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38568元每年标准计算45天，原告祝艳群主张4755元，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4、伙食补助费，原告祝艳群共住院36天，按本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市内出差补助70元/天计算，即70元/天×36天=2520元予以支持，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营养费，因医嘱中未要求加强营养，不予支持；6、交通费，因交通费是依据受害人用其必要陪护人员就医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原告祝艳群主张1795元属合理支出，予以支持；7、住宿费，原告祝艳群在重庆检查期间实际产生的住宿费118元属合理支出，予以支持；8、鉴定费，根据原告提交的鉴定费发票，产生1300元费用为原告鉴定伤情而实际产生的费用，予以支持；9、精神抚慰金，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两个十级伤残，必定给其精神上造成了一定程度的伤害，予以支持2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10、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提供的居住证明，故原告祝艳群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按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080元标准来计算，即29080元×20年×赔偿责任系数10%为58160元予以支持，诉请超出部分不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祝艳群因伤产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精神损失费、伤残赔偿金共计82387元，因精神损失费不应进行分责，故原告祝艳群自负90%责任即72348元（80387元×90%），被告杨正碧、章洪光承担10%责任即10039元（80387元×10%＋2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杨正碧、章洪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祝艳群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精神损失丧葬费、伤残赔偿金共计10039元；二、驳回原告祝艳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2元，减半收取1066元，由原告祝艳群负担936元，被告杨正碧、章洪光负担130元（原告已自愿预交，被告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自己负担的部分连同上述款项一并返还给原告）。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祝艳群与被上诉人杨正碧、章洪光之间在本案中构成何种法律关系；2.上诉人祝艳群的上诉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关于上诉人祝艳群与被上诉人杨正碧、章洪光之间在本案中构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祝艳群主张其与被上诉人杨正碧、章洪光之间系雇佣关系，而被上诉人杨正碧、章洪光则主张其与上诉人祝艳群之间系承揽关系。经查，祝艳群与被上诉人杨正碧、章洪光均为个人，结合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上诉人祝艳群在本案中的工作内容系以每次350元的劳动报酬为被上诉人杨正碧、章洪光提供家庭保洁服务，保洁用品由上诉人祝艳群自备，上诉人祝艳群是以完成家庭保洁服务工作作为被上诉人杨正碧、章洪光对其支付劳动报酬的对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上诉人祝艳群与被上诉人杨正碧、章洪光之间在本案中形成劳务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祝艳群与被上诉人杨正碧、章洪光之间在本案中形成事实雇佣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祝艳群的上诉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经查，上诉人祝艳群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我给被告方做过多次家政服务了，一套房子打扫一次就是350元，钱是一次性做完就结算工钱”，据此可知，上诉人祝艳群对于其在被上诉人杨正碧、章洪光处的保洁工作范围、工作程序及自我安全防护的事项是明知的，其理应在履行保洁工作职责中尽到全面的谨慎注意义务。由于其在保洁作业中不慎导致火碱水溅入双眼而受伤，其因未尽到自身的谨慎注意义务而存在重大过错，且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杨正碧、章洪光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故上诉人祝艳群依法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结合本案案情酌定上诉人承担90%的责任亦属于自由裁量的范围，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祝艳群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其承担90%的责任，而被上诉人杨正碧、章洪光承担10%的责任明显不公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祝艳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然适用法律有瑕疵，但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2元，由上诉人祝艳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岑加祥审判员  张德权审判员  高良萍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浦红梅书记员李炳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