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6民初7530号原告：仲倩男。原告：仲浩。原告：仲伟学。上述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国，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胡楼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献体，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勇，上海绍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仲浩、仲倩男及仲伟学(以下简称三原告)诉被告上海胡楼物流有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国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确认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2月11日期间仲从江(已故)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支付三原告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2月1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7,65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仲倩男、仲浩及仲伟学分别是仲从江的女儿、儿子及父亲。2019年7月1日，仲从江经被告车队队长岳光明的介绍入职被告处，担任货车司机一职，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20年2月11日，仲从江驾驶被告所有的牌号为沪ELXXXX的货车在进行运输工作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仲从江当场死亡。仲从江生前一直居住在被告租赁的宿舍内，被告亦向居委会出具证明承认仲从江为其员工；仲从江驾驶的车辆的所有人为被告，该车辆对应的道路运输证的业户名称亦为被告；仲从江生前由被告进行工作上的安排和工资核算，运输的业务也是由被告承接，工资亦由被告的财务直接支付。故仲从江生前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现三原告对上海市金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金劳人仲(2020)办字第228号裁决书不服，故三原告起诉至本院。被告辩称，仲从江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与案外人岳光明曾签订挂某协议，约定牌号为沪ELXXXX的车辆实际由岳光明与案外人胡献浩共有，仲从江知晓其由胡与岳共同雇佣并驾驶该车辆，接受胡与岳的共同管理，并由胡与岳结算其劳务报酬。因自然人无法从事货物运输业务，岳与胡购买车辆后挂某在被告处，被告按照挂某协议之约定，配合出具文件处理各种违章、验车、购买保险及安排复工等，但涉及费用由二人承担。另外，为便于结算，被告在收到二人提供的有关仲从江的费用明细后，会安排财务直接结算，该付款仅是车辆所有人对被告的授权，而不应视为被告发放工资之行为。仲从江自2019年7月受雇以来，在与胡、岳沟通任何事情中均没有讨论过社保问题，这说明双方都明确知道并非劳动关系。胡与岳未给仲从江购买任何保险，故双方约定于2020年1月3日通过微信支付仲从江2000元，算作购买保险的费用，仲从江欣然接受。综上所述，仲从江受雇于胡献浩与岳光明，接受二人的直接管理，由二人承担车辆的日常运营费用，并委托被告支付劳务费用，仲从江自受雇以来，一直未有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三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金劳人仲(2020)办字第228号裁决书一份，以此证明双方的劳动争议已经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并对仲裁查明的事实无异议；2、三原告身份证、仲从江身份证、滨海县***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范庄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仲从江户口薄、居民死亡医学(推断)书及离婚证各一份，以此证明三原告的主体资格；3、宝山交警支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仲从江医学死亡证明书各一份(均系复印件)，以此证明仲从江于2020年2月11日驾驶牌号为沪ELXXXX的车辆与他人发生交通事故，当场死亡，属于因公外出；4、被告开具的单位证明、机动车行驶证及道路运输证各一份(均系复印件)，以此证明仲从江驾驶的牌号为沪ELXXXX的车辆属被告所有，仲从江是以被告的名义从事运输工作，是被告的员工；5、被告开具的复工证明、桃浦镇***小区证明及出入证各一份(均系复印件)，以此证明仲从江是被告的员工，生前在被告安排的**苑XXX号XXX室宿舍居住；6、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2月11日仲从江的工资发放记录(微信截屏打印件)一组，以此证明仲从江自2019年7月1日起在被告处担任货车司机，工资由被告的财务以微信转账形式支付，该期间被告发给仲从江的工资共计64,650元；7、仲从江与被告股东胡献浩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一份，以此证明仲从江是由被告的股东胡献浩给其安排工作，工资也是由其核算确认，以上工作安排及工资核算是胡献浩代表被告进行管理的行为；8、永辉基层蔬菜运输工作群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一份，以此证明仲从江从事被告安排的运输工作，案外人岳光明实际是被告的工作人员，职务为车队长，被告平时通过岳光明对司机们的工作进行安排，仲从江所进行的货物运输业务均是以被告名义承接。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2均无异议，且对仲裁查明的事实无异议；被告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内容；被告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内容，认为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并非被告，是案外人挂某在被告处，单位证明是因为当时仲从江驾驶该车辆发生违章行为，要求被告出具单位证明才能处理；被告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是为了满足疫情期间政府管控需要而出具，不能证明仲从江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被告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确实是被告的财务发放，且对发放的工资金额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与岳光明签订挂某协议时就约定由被告支付劳务费；被告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胡献浩是被告的股东，但其对仲从江的管理是基于其与岳光明作为车辆权利人，与被告无关；被告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岳光明是被告雇佣的劳务人员，除了驾驶车辆外还协助被告管理车队，被告支付其相应的管理费用。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9、挂某协议一份，以此证明仲从江驾驶的牌号为沪ELXXXX的车辆实际为岳光明所有，并非被告的资产；10、2019年7月4日至10月25日期间仲从江与岳光明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一组，以此证明岳光明直接对仲从江进行管理，安排每天的工作内容，岳光明支付车辆的相关费用，包括油费、日常保养费及验车费等，确认仲从江的劳务费用结算模式等，胡献浩是该车辆的所有人，同时也从侧面证明挂某协议的真实性；11、2019年12月27日岳光明与被告的结算清单(照片打印件，无法提供原件)一份，以此证明被告与岳光明于2019年12月27日针对涉案车辆进行了结算。经质证，三原告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协议的形成时间无法确认，三原告从未从仲从江处听说过该协议，认为该协议与本案无关，仲从江对外运输是以被告的名义；三原告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内容，认为岳光明是被告的车队队长，不仅对仲从江进行管理，还对被告所有的货车司机都进行管理；三原告对证据11的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认可，认为无原件予以核实，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据原告代理人了解，仲从江的业务均由被告安排，仲从江对外进行货物运输的货款均由被告与第三方进行结算，而仲从江的工资亦是由被告发放，故岳光明与被告的结算与仲从江无关。经审核，证据1、2，本院予以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仲裁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8，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将综合予以认定；证据9，因被告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协议书已实际履行，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0，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但无法直接认定仲从江系由岳光明个人雇佣；证据11，因被告无法提供原件予以核实，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以上采信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原告仲倩男系仲从江的女儿，原告仲浩系仲从江的儿子，原告仲伟学系仲从江的父亲。2020年2月11日13时38分许，仲从江驾驶沪ELXXXX中型厢式货车与他人驾驶的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仲从江当场死亡。沪ELXXXX中型厢式货车登记的所有人为被告，道路运输证的业户名称为被告。被告成立于2015年10月1日，股东为胡献浩及胡献体，法定代表人为胡献体，经营范围为国内货物运输代理，道路货物运输(普通货运；货物专用运输(冷藏保鲜，除危险化学品)，装卸服务，商务咨询，日用百货销售，自用汽车租赁。2019年8月30日，由被告出具的《单位证明》中内容载明“兹证明仲从江身份证XXXXXXXXXXXXXXXXXX是我公司员工，驾驶本公司车辆沪ELXXXX。处理违章……特此证明如有不实，本公司愿承担法律责任”。2020年2月8日，由胡献浩签字、被告盖章的出具给居委会的《证明》中内容载明“现有我公司员工仲从江……现在你们小区居住***号***室，他们没有外出……现需要他们俩人复工……”仲从江持有桃浦镇绿春苑小区的长期出入证(2020年2月由桃浦镇***居委会制作)。2020年2月15日，***居委会出具《证明》，内容载明“兹有居民仲从江(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生前在***XXX号XXX室居住，该房屋在2019年10月份租给上海胡楼物流有限公司的管理人员，安排其公司员工居住……”。仲从江在职期间受岳光明及胡献浩管理，工资由胡献浩核算，被告财务及岳光明通过微信转账支付仲从江工资。双方当事人均确认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2月11日期间仲从江的实发工资共计64,650元(2019年7月7000元、8月7500元、9月8500元、10月9800元、11月7500元、12月10150元、2020年1月1日至2月11日共计14,200元)。永辉基层蔬菜运输工作群(微信)中人员有岳光明、胡献浩及仲从江等。2020年3月17日，三原告向上海市金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会于同月19日依法受理。三原告要求：1、确认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2月11日期间仲从江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支付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2月1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7,650元。该会于同年4月28日作出裁决：1、被告支付三原告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2月1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7,209.29元；2、对三原告的本案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仲裁裁决书下达后，三原告对此不服，提起了民事诉讼。本院认为，由于仲从江生前并无签订书面合同，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仲从江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在事实劳动关系发生期间，劳动者应是从属于用人单位，两者形成一种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服从劳动分工和工作安排，遵守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和监督，并从用人单位处获得劳动报酬和有关福利待遇。本案中，从现有证据来看：第一，仲从江与被告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第二，从被告出具的单位证明及复工证明载明的内容来看，其认可仲从江是其员工；第三，被告主张其与岳光明及胡献浩之间存在车辆挂某的事实，其仅提供了车辆挂某协议，而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协议的实际履行，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被告主张其与岳光明及胡献浩之间存在车辆挂某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退一步讲，即便存在车辆挂某的事实，但并未有证据证实已告知仲从江该挂某情况，故仲从江无法知晓挂某关系的存在，而被告允许个人挂某经营的行为，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第四，仲从江在工作中驾驶的车辆登记的所有人为被告，即被告为仲从江提供了工作所用的交通工具，仲从江居住在被告为其员工租赁的房屋内，故可以认定被告作为用人单位为仲从江提供了相应的劳动条件及福利待遇；第五，仲从江所从事的运输工作为被告业务的组成部分，并服从被告的劳动分工和工作安排。虽然被告认为仲从江系岳光明及胡献浩个人雇佣，但被告在庭审中认可岳光明是其雇佣的人员，除了驾驶车辆外还协助被告管理车队，胡献浩是被告的股东之一，因此，上述二人可以代表被告对仲从江进行管理；第六，仲从江2019年7月至12月期间的劳动报酬由被告财务按月发放、2020年1月至2月工资由岳光明微信转账，上述二人均为被告工作，故可以认定为由被告按月发放其劳动报酬。综上所述，仲从江与被告之间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从事被告所承接的运输业务，并从被告处按月领取劳动报酬，故双方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对三原告要求确认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2月11日期间仲从江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与仲从江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事实，被告亦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签订劳动合同的诚实磋商义务，故应当支付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2月1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部分。双方当事人对于每月实发工资金额均无异议，因三原告无法确认仲从江与被告之间关于工资的约定，被告亦未提供相应的工资明细清单，无法区分月工资的具体构成，本院酌情以仲从江每月实发工资的70%作为其正常出勤工资，并以此作为计算双倍工资的基数，故被告应当支付三原告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2月1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035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2月11日期间仲从江(已故)与被告上海胡楼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上海胡楼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仲浩、仲倩男及仲伟学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2月1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0355元；三、驳回原告仲浩、仲倩男及仲伟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上海胡楼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唐军花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夏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