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民终15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县宝金页岩砖厂，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岳溪镇岳溪村2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4MA5U4G519B。 投资人：李军辉，砖厂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莉，砖厂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肸，重庆联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玖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汉丰街道锦程社区安康街66号附6号2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4MA5UGFJ7XY。 法定代表人：向德玖，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冲，重庆市开州区文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重庆市开州区文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韩明建，男，汉族，生于1975年5月27日，住重庆市开州区。 上诉人开县宝金页岩砖厂（以下简称宝金砖厂）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玖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建公司）、韩明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4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金砖厂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417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宝金砖厂向玖建公司支付17.00953万元，或者驳回玖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玖建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玖建公司并未提供销售单、送货单、出库单、收货单、运输等凭证来证明与宝金砖厂发生了买卖事实，一审法院仅凭玖建公司提供的《发重庆开县宝金页岩砖厂煤炭及收款明细》（以下简称收款明细表）一份虚假的孤证作为判案的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宝金砖厂与玖建公司未建立买卖关系，宝金砖厂仅是与韩明建建立的买卖关系，且供煤时间不长，双方对送货数量和计算单价无异议，只是对支付了多少煤炭款产生异议。交易期间宝金砖厂完全是按照韩明建提供的刘利、陈刚、韩明萍、韩瑞、李佰海账户支付煤炭款，支付过程中并未收到任何异议。宝金砖厂的付款人为投资人李军辉和其妻子张志莉，未聘请专业的会计和出纳，财务存在管理问题，从转账明细很清晰看出韩明建同天多次分别找李军辉和张志莉索要煤炭款，导致他们两人分别支付后遗漏记账。加之韩明建谎称与玖建公司之间系内部算账，与宝金砖厂无关，因此张志莉未核对收款明细表中载明的全部内容，且收款明细表中存在单方涂改和计算错误的情况。张志莉加盖宝金砖厂印章的行为，是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加盖，收款明细表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一审判决宝金砖厂欠玖建公司货款62.9041万元与事实不符。（1）一、二审中玖建公司认可刘利、陈刚为其收款人，但收款明细表中未载明宝金砖厂于2017年6月22日、9月12日向刘利分别转款的4.99999万元和3.6747万元，该部分应从欠款中扣除。（2）在2017年11月10日向韩瑞转款5万、5万、3万共13万元，收款明细表中记载2017年11月11日在刘利名下收款10万元，足以证明韩瑞也是玖建公司的收款人，进而可以推断2017年10月30日、11月10日向韩瑞分别转款3万元、3万元、2018年3月6日、9月18日向韩瑞分别转款5万元、5万元，合计16万元也应当计入宝金砖厂已支付的煤炭款中。（3）宝金砖厂按照韩明建短信提供的账户在2018年7月12日向韩明萍转账两笔5万元，共10万元也应当计入宝金砖厂已支付的煤炭款中。（4）2018年11月2日，宝金砖厂向李佰海支付20万元，收款明细表中记载为刘利收款20万元，并备注了煤款，那么2018年10月19日向李佰海支付的3万元也应当作为宝金砖厂已支付的煤炭款中。综上所述，宝金砖厂已向韩明建指定的账户转款325.21129万元，一审未按325.21129万元扣除已煤炭款错误。3.韩明建在短信中承认收款明细表中多算了8万余元，并承诺补给宝金砖厂，但至今为止韩明建未支付该笔费用。综上，本案总煤炭款为350.22082万元-转账支付325.21129万元-8万元，剩余未支付的煤炭款为17.00953万元，一审判决宝金砖厂支付玖建公司货款62.9041万元错误。 玖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韩明建未到庭未作陈述。 玖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宝金砖厂立即向玖建公司支付货款629041元，并从判决生效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全部货款付清为止；2.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宝金砖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5日，玖建公司与宝金砖厂共同盖章形成《发重庆开县宝金页岩砖厂煤炭及收款明细（2017年5月11日至2018年11月2日止）》一份，其中载明发煤情况为：临江玖建分别于7月份发渣煤916.08吨，单价240元/吨，金额为21.95892万元；8月份发渣煤892.8吨，240元/吨，金额为21.4272万元；9月份发渣煤681.33吨，240元/吨，金额为16.35192万元；10月份发块渣煤593.66吨，50元/吨，金额为8.9049万元。其中载明收款情况为：6月17日刘利收货款10万元，7月17日刘利收货款3万元，7月25日刘利收货款3万元，8月7日刘利收货款1万元，8月8日刘利收货款2.5万元，8月17日刘利收货款1万元，8月22日刘利收货款5万元，9月9日刘利收货款5万元，10月11日刘利收货款6万元，11月2日刘利收货款20万元。并载明截止2018年11月2日重庆开县宝金页岩砖厂欠重庆玖建商贸有限公司煤款70.9041万元，大写柒拾万零玖仟零肆拾壹元整。 《发重庆开县宝金页岩砖厂煤炭及收款明细（2017年5月11日至2018年11月2日止）》形成后，宝金砖厂投资人李军辉支付货款80000元，除此外，未再支付其他货款。 另查明，玖建公司因本案诉讼向本院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案号：2019渝0154执保409号），申请冻结宝金砖厂的银行存款64万元，玖建公司预缴财产保全费372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玖建公司举示了与宝金砖厂共同签章形成的《发重庆开县宝金页岩砖厂煤炭及收款明细（2017年5月11日至2018年11月2日止）》单，该结算单上明确载明了供煤期间、数量、单价、总价以及收款情况，并明确载明了截止2018年11月2日宝金砖厂欠到玖建公司煤款70.9041万元。宝金砖厂投资人李军辉认可系其要求其妻子张志莉在收款明细单上签章、签字确认，并认可明细单上的收款明细为宝金砖厂支付的煤款。虽玖建公司与宝金砖厂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宝金砖厂对收款明细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自此，玖建公司与宝金砖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对宝金砖厂称与其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为韩明建的主张，其并未举示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经玖建公司与宝金砖厂确认，《发重庆开县宝金页岩砖厂煤炭及收款明细》单形成后，宝金砖厂李军辉支付了煤款8万元，故按双方结算的尚欠金额计算，宝金砖厂还应当向玖建公司支付的煤款为62.9041万元。 对玖建公司主张宝金砖厂从判决生效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肆倍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玖建公司与宝金砖厂于2018年11月就对往来货款进行了结算，但至今未支付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因玖建公司主张资金占用损失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故一审法院支持宝金砖厂向玖建公司支付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以应付货款62.9041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宝金砖厂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玖建公司支付尚欠货款62.9041万元并支付从判决生效之日起以62.9041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45元，财产保全费3720元，共计8765元；由玖建公司负担200元，宝金砖厂负担8565元。 本院二审期间，宝金砖厂提供了：1.2017年5月至2018年11月与韩明建购煤累计情况，拟证明：向韩明建购煤13202.99吨，煤炭总金额扣除粉烂煤10吨2.2万元，以及质量问题煤8.2万元，总煤炭款应该是350.22082万元。2.客户付款回单，拟证明宝金砖厂于2017年6月22日、9月12日向刘利分别转款的4.99999万元和3.6747万元，2017年10月30日、11月10日向韩瑞分别转款3万元、3万元、2018年3月6日、9月18日向韩瑞分别转款5万元，2018年7月12日两次向韩明萍转款共计10万元，2018年10月19日向李佰海支付的3万元应当作为宝金砖厂已付煤款。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玖建公司对宝金砖厂举示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2017年5月至2018年11月与韩明建购煤累计情况，对该累计情况上用煤数量与收款明细表载明的数量吻合，但计算的总额系宝金砖厂私自制作，与双方签字确认的收款明细表不一致，对其用煤总量认可，已付金额不认可。2.客户付款回单，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予认可，达不到宝金砖厂的证明目的，理由如下：（1）对2017年6月22日、9月12日向刘利分别转款的4.99999万元和3.6747万元，收款明细表载明同期刘利名下分别收款10万元，该两笔未纳入收款明细表中，应当是双方未认可系支付本案的煤款。（2）对其余转款，未转款到刘利和陈刚名下，玖建公司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即使有转款到他人名下，收款明细表中记载于陈刚、刘利名下的，也是通过他人转款到陈刚、刘利名下，并记载于收款明细表中，未载入收款明细表中的，玖建公司不认可。 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以及证据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宝金砖厂举示的客户付款回单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玖建公司虽与宝金砖厂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玖建公司与宝金砖厂在《发重庆开县宝金页岩砖厂煤炭及收款明细（2017年5月11日至2018年11月2日止）》上共同签章，宝金砖厂的投资人李军辉认可其妻子张志莉的签字、签章行为，并认可收款明细单上宝金砖厂已支付的煤炭款，据此应当认定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宝金砖厂主张未与玖建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宝金砖厂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宝金砖厂的应付煤炭款的认定问题。除一审认定已付煤炭款外，宝金砖厂主张在2017年6月22日、9月12日向刘利分别转款的4.99999万元和3.6747万元，2017年10月30日、11月10日向韩瑞分别转款3万元、3万元、2018年3月6日、9月18日向韩瑞分别转款5万元，2018年7月12日两次向韩明萍转款共计10万元，2018年10月19日向李佰海支付的3万元系支付本案的煤款。本院认为，收款明细表载明玖建公司的收款人为刘利和陈刚，而收款明细表中未载明的2017年6月22日、9月12日宝金砖厂向刘利分别转款的4.99999万元和3.6747万元，在玖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系支付的其他款项，不是支付本案煤款的情况下，该两笔款项共计8.67469万元应当从宝金砖厂剩余未支付的煤款中扣除。对于宝金砖厂主张支付到韩瑞、韩明萍以及李佰海名下的款项，因宝金砖厂未提供证据证明系玖建公司指定收款人收款，且未载明在宝金砖厂与玖建公司结算的收款明细表中，故该部分款项不应在宝金砖厂未支付的煤款中扣除。 综上所述，宝金砖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据本案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4179号民事判决； 开县宝金页岩砖厂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重庆玖建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尚欠货款54.22941万元，并从判决生效之日起以54.22941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货款付清时止； 驳回重庆玖建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45元、财产保全费3720元，共计8765元，由重庆玖建商贸有限公司负担757元，开县宝金页岩砖厂负担80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90.41元，由重庆玖建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514元，开县宝金页岩砖厂负担8576.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江莉 审 判 员 李洪武 审 判 员 刘 健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柯 进 书 记 员 易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