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3民终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1，住永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宋某1丈夫），住永昌县河西堡镇河雅路811号4栋2口402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甘肃维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汉族，住永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2，女，住永昌县河西堡镇河雅路806号1栋2单元602室。上诉人宋某1因与被上诉人崔某、宋某2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永昌县人民法院（2020）甘0321民初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崔某、宋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崔某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宋某1雇佣崔某，并判决宋某1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宋某1、宋某2于2010年共同出资购买案涉车辆，在2010年至2016年期间是二人合伙经营，宋某1负责账务，宋某2负责车辆和人员管理。自2017年至2019年车辆出售期间，案涉车辆由宋某2承包经营，崔某一审提交的宋某2名下农业银行存折，也证实由宋某2向崔某支付劳动报酬，及崔某受伤后该车辆还在继续运营的事实，因此，崔某是受宋某2雇佣，宋某2在承包车辆期间的车辆运营风险应由宋某2承担。二、原判对崔某的损失认定错误。1.崔某已通过城镇职工住院医疗保险报销的费用，不应从医疗费中扣除；2.宋某2系金昌水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泥公司）退休职工，其在护理崔某期间的收入并未减少，崔某主张的护理费不应支持；3.崔某的父亲系退休职工，不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情形，不符合被扶养人生活费支付的条件；4.崔某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与其就诊日期明显不符，其主张交通费1528元无据证实。三、即使认定宋某1、宋某2与崔某存在雇佣关系，崔某因违章作业致其受伤，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原判认定宋某1、宋某2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不当。崔某、宋某2辩称，宋某1、宋某2合伙经营车辆，共同雇佣崔某驾驶车辆。宋某12016年底去外地只是将车辆交由宋某2管理，崔某继续驾驶车辆，资金账户使用的也是之前办理的宋某2名下的农业银行账户，崔某受伤后如何找司机及出卖车辆都是与宋某1丈夫朱某协商并经其同意，停止经营后也是由朱某结算的账务，不存在宋某2单独承包经营车辆的事实；通过城镇职工住院医疗保险报销费用是崔某应享有的权利，与宋某1承担的赔偿责任无关；儿女有赡养老人的义务，崔某受伤后没有收入，崔某父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支持；宋某2是2018年底退休的，原判计算护理费、交通费正确；雇主没有向崔某提供必要的防护设备，原判责任划分适当。崔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宋某1赔偿崔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1311.13元。诉讼过程中，崔某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宋某1、宋某2赔偿崔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4364.1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某1和宋某2系姐妹。2010年，宋某1、宋某2各出资50%购买×××号货车1辆并雇佣宋某2丈夫崔某从事金泥公司货运业务，2010年至2016年底，宋某1负责管理车辆、运费结算、收益分红等事项，自2017年起至2019年4月，宋某2负责上述车辆管理事宜。2019年4月，双方将该车以130000元的价格出售，各分得65000元车款。宋某1管理车辆期间，宋某1、宋某2每年分配收益约50000元，宋某2管理车辆期间，以车辆收益名义向宋某1转账12000元，交纳宋某1丈夫朱某养老金16000元。2016年至2018年期间，崔某平均月收入为4500元。另查明，2018年6月12日，崔某在金泥化工石灰石破碎口卸车时，在车头升起的状态下，因防护不到位、现场无监管人员的情况下违章作业，导致崔某头部、脚部被车上落下的石灰石砸伤。崔某受伤后，先后在金昌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后好转出院，诊断为：多部位损伤、头皮裂伤、足损伤、足部软组织撕脱伤、足部开放性损伤半脱位、踇趾坏死；兰州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0天后好转出院，诊断为：足趾损伤、跖骨骨折不连接；金昌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5天后好转出院，诊断为：（慢性）硬膜下血肿；兰州大学第一医院第二次住院治疗21天后好转出院，诊断为：下肢皮肤缺损；金昌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6天后好转出院，诊断为：左踇趾骨外露。经甘肃金证司法医学鉴定所鉴定：1.崔某左侧额颞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肿后行“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钻孔引流术”为十级伤残；左踇趾功能丧失78.3%为十级伤残；2.崔某误工期为210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90日。再查明，崔某在住院期间支付医疗费36337.22元，其中通过金昌市城镇职工住院医疗保险报销28754.97元，自己支付7582.25元。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崔某受雇于宋某1、宋某2在从事货运业务的过程中因违章操作致使自己受伤，对崔某要求宋某1、宋某2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宋某1辩称车辆已于2017年承包给崔某夫妇，崔某所受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但宋某1提供的金昌和顺汽运公司证明及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车辆已于2017年承包给崔某经营，上述证据也非直接证据，再无其它证据能够印证，故对宋某1的辩解不予采信。崔某主张的医疗费，经核算为38447.04元。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经甘肃金证司法医学鉴定所鉴定，崔某误工期为210日，受伤前三年的平均月收入为4500元，崔某的误工费为31500元。崔某住院期间由其妻子宋某2护理，宋某2在崔某受伤期间属金泥公司停薪留职职工，并无工资收入，经甘肃金政司法医学鉴定所鉴定，崔某护理期为120日，护理费标准按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每日157.95元计算，崔某的护理费为18953.75元。崔某主张的交通费1528元，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崔某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宋某1、宋某2无异议，予以确认。崔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经核算为65905.40元和4144.43元。崔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崔某在损害事实中存在过错，且宋某1、宋某2也不存在主观的故意或过失，对崔某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崔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自我防护不到位，在现场无监护人员的情况下，违反安全管理制度，违章作业造成自己受伤，存在重大过错，应减轻宋某1、宋某2的赔偿责任。经核算，崔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65978.62元，由宋某1、宋某2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16185.03元，但崔某主张宋某1、宋某2赔偿其损失114364.17元，其差额部分属崔某对其处分权的放弃，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宋某1、宋某2赔偿崔某的各项损失114364.17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崔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宋某1提交甘肃省建筑网架工程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崔某的父亲崔连安系该公司退休职工的事实。经质证，崔某、宋某2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宋某1、宋某2系姐妹，二人各出资50%购买案涉车辆的资金分别来源于其夫妻共同财产，根据当事人陈述，宋某1的丈夫朱某与宋某2的丈夫崔某也实际参与经营管理车辆，故案涉车辆应属宋某1及其丈夫朱某、宋某2及其丈夫崔某两个家庭合伙经营。宋某1、宋某2均认可2016年之前由二人合伙经营并雇佣崔某驾驶车辆，宋某1上诉主张自2017年车辆由宋某2承包经营，但其一审提交的金昌和顺货运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证人证言只说明2017年至2018年车辆由宋某2到该公司负责挂账、拨款，其提交的有关记载车辆支出情况的银行存折及账务明细清单，亦不能证明车辆由宋某2承包经营的事实。且车辆停止经营后，由朱某到金昌和顺货运物流有限公司结算账务，出卖车辆的价款也是由双方平均分配。以上事实说明，宋某1家庭在2017年至2018年期间仍在参与合伙车辆经营并享受收益。宋某1上诉主张自2017年车辆由宋某2承包经营，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宋某1、宋某2二家庭组成合伙体合伙经营并雇佣崔某驾驶车辆，崔某在货运过程中自身受到损害，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崔某违章作业，一审判决宋某1、宋某2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宋某1、宋某2两个家庭组成的合伙体对外向雇员崔某承担70%的雇主赔付责任后，合伙体内部应当对该70%的责任依法由各合伙人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因宋某2与崔某夫妻二人实际控制经营车辆期间，崔某在货运过程中因其违章作业致其自身受到损害，对此给合伙体造成的70%的损失，宋某2与崔某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关于崔某受伤后支付的医疗费用，《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在发挥其救助功能之后，即取得了向侵权人的追偿权。”依此规定，在第三人侵权的情形下，受害人通过基本医疗保险报销的费用，基本医疗保险基金管理机构享有追偿权，但侵权人并不因受害人享有医保而减轻赔偿责任，宋某1主张扣减基本医疗保险报销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崔某住院期间由其妻子宋某2护理，金泥公司出具证明宋某2在此期间停薪留职，无工资收入，一审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其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根据崔某受伤后多次住院的实际情况，认定交通费1528元适当。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崔某的父亲崔连安系甘肃省建筑网架工程公司的退休职工，宋某1上诉主张不应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理由成立。综上，崔某受伤后各项经济损失161834.19元（其中医疗费38447.04元、误工费31500元、护理费18953.75元、交通费15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残疾赔偿金65905.40元），宋某1赔偿45313.57元（161834.19×70%×40%)，宋某2赔偿67970.36元（161834.19×70%×60%)。综上所述，宋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永昌县人民法院（2020）甘0321民初4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永昌县人民法院（2020）甘0321民初4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宋某1、宋某2赔偿崔某的各项损失113283.93元，其中宋某1赔偿崔某45313.57元，宋某2赔偿崔某67970.3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2元，减半收取536元，由崔某负担6元，宋某1负担212元、宋某2负担3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元，由崔某负担12元，宋某1负担424元、宋某2负担6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建红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蔡中利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赵芯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