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81民初12285号 原告：北京炎黄联合国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66号1号楼22层26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746708750W。 法定代表人：冈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军，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凡，江苏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州天顺风电叶片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通港路3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1MA1MLJAB9G。 法定代表人：郭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安源，该公司员工。 被告：苏州天顺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洋江路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589968320H。 法定代表人：郭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安源，苏州天顺风电叶片技术有限公司员工。 原告北京炎黄联合国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炎黄设计公司）与被告苏州天顺风电叶片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顺风电公司）、苏州天顺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顺新能源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院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炎黄设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凡、刘文军、被告天顺风电公司、天顺新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安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炎黄设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设计费用608000元；2、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27日，原告就“天顺风电叶片项目”的设计工作与两被告签订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二)》。合同约定：被告一作为该项目的发包人，委托原告进行设计工作，总设计费用(合同价款)为76万元，被告二自愿代被告一支付所有设计费用。同时，合同9.1.3条约定：“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进行了工程设计，完成了方案阶段的全部设计工作以及该项目主要部分的施工图设计工作，并将所有相关的成果资料交付给了被告一。2016年9月26日，被告一通过邮件通知原告暂时停止设计工作；此时该项目的设计工作已完成大半。2016年11月21日原告通过邮件向被告一询问下一步的工作计划，未果。原告此后多次就此与被告一工作人员何旭联系，但其一直借故推诿。截至目前，被告仅支付了设计费用15.2万元。综上所述，被告的行为致使原告蒙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贵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天顺风电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一条1.1、1.2说明合同签订的依据是相关的国家和地方的法律法规、规章规定，根据2016年11月发布的“建筑工程设计文件编制深度规定”，以及合同第六条的描述，合同的工作内容分为：方案文本、初步设计、施工图设计。根据“建筑工程设计文件编制深度规定”，在方案文本经政府相关部门批准后，才能进行初步设计和施工图设计，没有建设工程批准文件，原告是不能进行初步设计和施工图设计的。合同第9.2.5、9.2.8证明设计单位出具的设计文件是需要经政府相关部门批准的。截至目前，原告没有任何一份经政府批准的设计文件，原告目前完成的工作内容，属于方案文本阶段的工作，方案文本一般占总工作量的20%。被告于2016年9月26日邮件通知原告暂停设计工作，原告证据中迟至2016年11月21日提交的设计工作，未经政府相关部门批准，属于方案文本。按照合同第八条规定，合同签订14日内被告支付20%已完成，剩余的80%支付条件是施工图审查合同以及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原稿的设计图纸没有图审合格，故不具备支付条件。合同第9.1.3条规定，被告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时，应按该阶段的工作量确定支付该阶段的设计费的一半或全部。原告要求按合同总额支付方案文本阶段超过一半的工作量应承担的设计费，属于偷换概念。故原告诉请，应予以驳回。 被告天顺新能源公司辩称，同意被告天顺风电公司的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炎黄设计公司具有建筑行业（建筑工程）甲级、风景园林工程设计专项甲级资质。2016年5月27日，天顺风电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天顺新能源公司作为甲方母公司（乙方）、炎黄设计公司作为设计人（丙方）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二）》，工程名称为天顺风电叶片项目，工程地点为江苏常熟，合同约定：第一条本合同签订依据1.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和《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市场管理规定》。1.2国家及地方有关建设上程勘察设计管理法规和规章。1.3建设工程批准文件。第二条设计依据2.1发包人给设计人的委托书或设计中标文件。2.2发包人提交的基础资料。2.3设计人采用的主要技术标准是：国家、省、市现行设让标准、规范。第三条合同文件的优先次序构成本合同的文件可视为是能互相说明的，如果合同文件存在歧义或不一致，则根据如下优先次序来判断：3.1合同书。3.2发包人要求及委托书。3.3投标书。第四条本合同设计项目的内容：名称、规模、阶段、投资及设计费等见下表：分项目名称为产业园，建设规模、建筑面积为62000㎡，设计阶段及内容为方案、初步设计、施工图，12.25元/㎡，估算设计费76万。以上报价包括但不限于天顺风能叶片项目园区总体规划方案（含二期）、扩初、施工图设计及后期服务。2、设计费采用固定单价计算，建筑面积不超过±5%，均按62000㎡计算；如建筑面积超过±5%，则超出面积设计单价按12.25元/㎡计算。第五条发包人向设计人提交的有关资料、文件及时间：1、项目立项批文，设计开始前；2、规划设计要点，设计开始前；3、地形图(1：500)，设计开始前；4、项目用地红线图，设计开始前；5、地质勘察报告，设计开始前，方案报审后提供；6、相应的设计条件图，设计开始前。第六条设计人向发包方交付的设计文件、份数及时间：1、方案文本，4份，提交日期：双方协商；2、初步设计，4份，提交日期：双方协商；3、施工图，8份，提交日期：双方协商；4、电子文件，1份，提交日期：和图纸同步。备注：设计人负责提供本项目的方案设计投资估算和初步设计概算。第七条费用7.1收费依据和计算方法按国家和地方有关规定执行，国家和地方没有规定的，由双方商定。第八条支付方式经双方商定，本合同的设计费为76万元。甲方与乙方协商，所有设计费由乙方支付。设计费支付进度详见下表。第一次付费20%(预付款)，付费额15.2万，付费时间为合同签订14日内；第二次付费70%，付费额53.2万，付费时间为施工图审查合格后14日内；第三次付费100%，付费额尾款，付费时间为工程竣工验收后14日内。第九条双方责任……9.1.3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设计人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发包人已付的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9.1.4发包人必须按合同规定支付预付款，收到预付款作为设计人设计开工的标志。未收到预付款，设计人有权推迟设计工作的开工时间，且交付文件的时间顺延。9.1.5发包人应按本合同规定的金额和日期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且设计人提交设计文件的时间顺延。逾期超过30天以上时，设计人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发包人。发包人的上级或设计审批部门对设计文件不审批或本合同项目停缓建，发包人均应支付应付的设计费。…… 2016年6月21日，炎黄设计公司的工作人员向天顺风电公司的工作人员发送邮件，内容为：“施工：您好！附件为根据贵司修改意见调整后的方案图纸、效果图以及根据现有方案编制的各专业设计说明。”并发送附件“调整方案6-20”。 2016年7月13日，炎黄设计公司的工作人员周顺云向天顺风电公司的工作人员发送邮件，内容为：“施工，附件中文件为总平面，厂房和仓库图纸。”并发送附件“厂房仓库总图给甲方”。 2016年9月14日，天顺风电公司的工作人员向炎黄设计公司的工作人员发送邮件，内容为：“周工：你好！附件是主厂房图纸会审记录，请查收。”并发送附件“图纸会审纪要——电气”、“图纸会审纪要——建筑、结构、给排水”、“图纸会审纪要——暖通”。 2016年9月26日天顺风电公司工作人员王仲向炎黄设计公司工作人员唐靖虎发送邮件，内容为：“唐工，你好。按照我们周六的电话约定，请暂时停止贵我双方的设计工作。” 2016年11月21日，炎黄设计公司的唐靖虎向天顺风电公司的王仲发送邮件，内容为：“王经理：你好。天顺风电叶片项目设计工作已完成大部分，仅打工楼施工图未出。贵公司通知我司项目组暂停设计工作，现已暂停两月时间。……今发联系函询问该项目下一步工作计划，以便我司适时跟进，今早完成该项目设计工作。”该邮件附件为天顺风电叶片项目方案及施工图设计紧凑20161121文件，内容为：天顺风电叶片项目方案及施工图设计进程：1、方案阶段：（1）完整报批方案一次，工作量100%。（2）此后方案调整三次，工作量50%。2、施工图阶段：（1）厂房部分施工图已完成，并已发电子档图纸，工作量100%。（2）倒班楼等其他配套用房施工图，完成结构初步计算，设备配合建筑完成最终平面布置，工作量30%。9月14日收到厂房图纸会审意见，9月20日收到工程部施工电话通知倒班楼施工图暂停深化设计，需重新修改方案，9月21日收到通知厂房图审意见暂停修改，9月26日收到邮件通知暂时停止设计工作，等待通知。 2018年2月炎黄设计公司的唐靖虎与天顺风电公司的何旭协商合同终止的相关事宜，但未果。 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炎黄设计公司完成的设计工作中包含三部分，第一部分是厂房，建筑面积45211平方米，第二部分是倒班楼，建筑面积15214平方米，第三部分是危险品仓库，建筑面积1221.7平方米，总面积61646.7平方米。 天顺新能源公司已经支付炎黄设计公司设计费152000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炎黄设计公司申请对案涉《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二）》中原告已完成的设计工作量是否超过合同约定的总工程量的一般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进行了鉴定，因工作量无法给出定量统计，南京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鉴定工作内容为：依据法院提供的涉案工程设计文件，依据《建筑工程设计文件编制深度规定》（2008年版）关于初步设计及施工图设计深度的相关规定，对各栋建筑的设计文件工作内容（编制深度）进行鉴定。2020年6月8日，南京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第SF202006080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1、涉案厂房的设计文件工作内容（编制深度）检查鉴定意见如表6-1所示，建筑：包含规定对于施工图设计文件深度要求的主要内容，但存在少部分缺少项；结构：包含规定对于施工图设计文件深度要求的主要内容，但存在少部分缺少项；电气：包含规定对于施工图设计文件深度要求的主要内容，但存在少部分缺少项；给排水：包含规定对于施工图设计文件深度要求的主要内容，但存在少部分缺少项；暖通：包含规定对于施工图设计文件深度要求的主要内容，但存在少部分缺少项。2、涉案倒班楼设计文件工作内容（编制深度）检查鉴定意见如表6-2所示，建筑：不能达到规定对于初步设计文件深度的要求；结构：不能达到规定对于初步设计文件深度的要求；电气、给排水、暖通：未提供设计文件。3、涉案危险品仓库的设计文件工作内容（编制深度）检查鉴定意见如表6-3所示，建筑：不能达到规定对于施工图设计文件深度的要求，包含规定对于初步设计文件深度要求的主要内容，但存在少部分缺失项；结构、电气、给排水、暖通：未提供设计文件。原告支付鉴定费70000元。 本院根据炎黄设计公司的申请通知鉴定人员于2020年7月17日到庭对鉴定意见进行解释，为此，炎黄设计公司支付鉴定人员出庭费用2000元。鉴定人员讲述：依据法院提供的涉案工程设计文件，依据《建筑工程设计文件编制深度规定》（2008年版）关于初步设计及施工图设计深度的相关规定，对各栋建筑相关专业的设计文件工作内容（编制深度）进行检查并出具了相应的鉴定意见，厂房各专业设计文件包含规定对于施工图设计文件深度要求的主要内容，但存在少部分缺少项，具体意见同鉴定意见。《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准（2002年修订版）》于2002年3月1日施行，2016年左右废止，因国家并未出具新版本的设计收费标准，目前相关工程依然参照该收费标准。在收费标准第82页表7.2有对于建筑工程专业方案设计、初步设计、施工图设计各阶段工作量比例规定，以二级登记的建筑工程为例，方案阶段占比15%，初步设计30%，施工图设计55%，不同等级的建筑占比稍有不同，但大体在该数字左右，一级二级三级基本按照面积和复杂程度等其他一些参数确定的，具体见表7.3。在鉴定计划书中也注明，本次鉴定不能对工作量本身定量统计，设计工程量占合同约定工程量的比例，需请法庭裁定。如因法庭裁定需要，作为专业技术人员，其以个人名义给出相应的建议，供法庭参考。关于涉案工程的设计工程量是否超过一半，因为涉及到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于工程量计算的约定以及双方对于设计文件内容缺失项责任花费问题，其不能给出具体的意见，结合本人的专业知识和相关文件给出以下个人意见：收费标准第62页规定设计的收费是要考虑设计收费的基价、工程复杂程度的调整系数等因素，其中对于一级一般工程的复杂调整系数是0.85，二级较复杂的工程复杂调整系数为1.0，三级复杂的工程其复杂调整系数为1.15，法庭在裁决时，可以参考各栋建筑的类型，考虑相应的复杂程度调整系数；根据本次鉴定，涉案厂房的设计工作量包含相关规定对于施工图设计文件的主要内容，如按照收费标准表7.2.1，该栋建筑的工作量，其个人的意见是超过了该栋建筑设计总工程量的一半；对于涉案倒班楼和危险品仓库，因缺失部分专业的设计文件，个人意见是该两栋建筑都没有达到该两栋建筑总工程量的一半；但无法给出总的工作量是否超过一半的意见。 本院认为，原告炎黄设计公司与被告天顺风电公司、天顺新能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且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天顺风电公司要求原告暂停设计工作，后将设计工作交由案外第三人完成。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案涉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不再履行，合同予以解除，本院予以认定。根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9.1.3条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设计人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发包人已付的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根据鉴定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及鉴定人员出庭陈述，结合相关规定，可以认定厂房实际设计工作量已经超过一半，倒班楼、危险品仓库实际设计工作量不足一半。因目前无法确定实际总工作量有无超过一半，故本院认定，实际设计工作量已经超过一半的厂房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的设计费；倒班楼、危险品仓库实际设计工作量未超过一半，应按照设计费的一半支付。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厂房建筑面积45211平方米，倒班楼建筑面积15214平方米，危险品仓库建筑面积1221.7平方米，总面积61646.7平方米。根据合同约定，设计费采用固定单价计算，12.25元/㎡，建筑面积不超过±5%，均按62000㎡计算；如建筑面积超过±5%，则超出面积设计单价按12.25元/㎡计算。总面积61467平方米，未超过±5%，故对原告要求按照62000平方米结算，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设计费金额为656667.38元[45211*12.25+（62000-45211）*12.25/2）]，扣除被告已支付金额152000元，被告天顺风电公司还应支付504667.38元。在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设计费由天顺新能源公司支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天顺风电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被告天顺新能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苏州天顺风电叶片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炎黄联合国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设计费504667.38元（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的账户；或汇入常熟市人民法院案件款账户）； 二、被告苏州天顺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北京炎黄联合国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880元，鉴定费70000元、出庭质证费2000元，合计诉讼费81880元，由原告北京炎黄联合国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负担13916元，由被告苏州天顺风电叶片技术有限公司、苏州天顺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7964元。（原告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由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焕 人民陪审员 陶 心 人民陪审员 沈青妹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赵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