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桂执复76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张贤有，男，196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江，男，1979年9月2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 被执行人：广西大新县糖厂，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桃城镇西城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241996901086。 法定代表人：程志武，厂长。 被申请人：广西大新县世纪飞龙制糖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桃城镇西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24MA5KQYBB98。 法定代表人：龙云飞，执行董事。 第三人：广西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七星路135号广西农垦大厦十楼。 法定代表人：吴卫南，董事长。 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崇左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张贤有与被执行人广西大新县糖厂（以下简称大新县糖厂）拖欠工程款纠纷一案中，异议人张贤有对该院（2019）桂14执异376号执行裁定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崇左中院查明，原告张贤有诉被告大新县糖厂拖欠工程款纠纷一案，2005年8月5日该院作出（2005）崇民初字第3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确认被告大新县糖厂尚欠原告张贤有本金704,820.64元，利息80,206.4元。被告大新县糖厂定于2006年春节前向原告张贤有支付人民币10万元，同年5月1日前支付10万元，同年10月1日前支付10万元，余款404,820.64元，于2007年12月31日前付清。如被告大新县糖厂按协议规定期限支付欠款本金给原告张贤有，原告张贤有自愿放弃追偿80,206.4元的利息。若被告大新县糖厂未能按协议支付任何一期欠款，原告张贤有有权对剩余本金申请执行，并主张40,103.2元的利息；二、案件受理费12,860元，其他诉讼费6,430元，共计19,290元，由原、被告各承担一半。 大新县糖厂未按协议履行支付义务，张贤有向崇左中院申请执行。该院在执行过程中，经过四查两查，未发现被执行人大新县糖厂有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张贤有亦未能提供被执行人大新县糖厂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2009年9月10日，该院作出（2006）崇执裁字第2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该院作出的（2005）崇民初字第32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 另查明，2001年11月22日，大新县人民政府以新政函【2001】53号《大新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大新县糖厂组建广西大新县桂丰制糖有限公司的批复》，内容如下：1、同意大新县糖厂与广州市龙云飞就大新县糖厂的生产性资产进行资产重组，组建广西大新县桂丰制糖有限公司。2、新组建的广西大新县桂丰制糖有限公司设置国有股和企业法人股，国有股为大新县糖厂以实物形式出资，出资额为大新县糖厂生产性资产评估额的30%；企业法人股为龙云飞以货币形式出资，出资购买大新县糖厂生产性资产评估额的70%。3、请大新县糖厂会同有关单位按国家法律法规和有关政策规定，办理有关组建桂丰制糖有限公司手续。 2002年12月27日，大新县糖厂作为甲方、湛江市湛丰糖业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大新县国有资产管理局作为见证方，签订了《广西大新县糖厂和广东省湛江市湛丰糖业有限公司合资经营合同》，约定双方组建的合资公司为：广西大新县桂丰制糖有限公司。该合同第十二条合资双方出资额：根据通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甲方原有的生产性固定资产（含制糖及相关设备、运输工具、土地使用权、建筑物，不含两块争议土地及酒精车间房屋和设备）纳入重组评估值为4,937万元（详见附件一），参考本地区同类型糖厂的出让价格，甲、乙双方确认甲方原有的生产性固定资产（含制糖以及相关设备、运输工具、土地使用权、建筑物）出让价格为4,250万元。甲方以实物出资，按原厂生产性固定资产作价4,250万元的30%计算，折合出资金额为1,275万元。若条件成熟，国有股份可以租赁给乙方经营，但不能租赁给第三者。乙方以货币形式出资，出资购买大新县糖厂生产性固定资产4,250万元的70%产权，出资金额为2,975万元。 由于大新县糖厂大部分生产性固定资产已被抵押给工商银行大新县支行（下称大新支行），大新支行提出大新县糖厂改制时必须将大新县糖厂所借大新支行2289.9万元债务贷款转移到合资公司，这样，无形中加重了合资公司负担，为此，经大新县国有资产管理局批准，曱方同意给予乙方让利297.5万元，乙方实际购买大新县糖厂生产性固定资产70%产权出资额为2677.5万元。 双方商定，乙方购买70%生产性固定资产所需付款为2677.5万元，除了前期已付1,300万元以外，其余1377.5万元按如下时间支付：2002年12月底前付700万元：2003年元月20日前付677.5万元。所付资金划入大新县国有资产管理局指定账号。 合同第十四条股权比例：甲方以大新县糖厂作价转让生产性固定资产的30%入股，股权设定为30%；乙方购买大新县糖厂作价转让生产性固定资产的70%入股，股权设定为70%。 合同第十八条原大新县糖厂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承担，大新县糖厂历年所欠税款及滞纳金与合资公司无关。 2010年8月25日，经大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广西大新县桂丰制糖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广西大新县世纪飞龙制糖有限公司。 再查明： 1．原告广西大新县桂丰制糖有限公司诉被告大新县糖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崇左中院于2005年12月2日作出（2005）崇民初字第5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大新县糖厂所欠广西大新县桂丰制糖有限公司款项2,321,848.86元，从大新县糖厂在广西大新县桂丰制糖有限公司历年的30%股权分红中偿还给广西大新县桂丰制糖有限公司，直至还清为止； 2．原告广西世纪飞龙投资有限公司诉被告大新县糖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崇左中院于2005年12月30日作出（2005）崇民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广西大新县糖厂应将在广西大新县桂丰制糖有限公司的30%股权中的8.976%股权置换给原告广西世纪飞龙投资有限公司； 3．原告广西世纪飞龙投资有限公司诉被告大新县糖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崇左中院于2006年7月17日作出（2006）崇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广西大新县糖厂应将在广西大新县桂丰制糖有限公司的30%股权中的9.3058%股权置换给原告广西世纪飞龙投资有限公司； 4．原告广西世纪飞龙投资有限公司诉被告大新县糖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崇左中院于2007年5月12日作出（2007）崇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广西大新县糖厂应将在广西大新县桂丰制糖有限公司11.7182%的股权置换给原告广西世纪飞龙投资有限公司。 综上，截止2007年5月12日，大新县糖厂在广西大新县桂丰制糖有限公司占有30%的股权（8.976+9.3058+11.7182=30）已经全部置换给广西世纪飞龙投资有限公司。换言之，大新县糖厂到了2007年5月12日已无任何财产。因此，崇左中院于2009年9月10日作出（2006）崇执裁字第2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崇左中院（2005）崇民初字第32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 2018年12月19日，广西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受让方）与广西世纪飞龙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乙方（转让方）签订《股权收购合同》，约定：乙方愿意将其合法持有目标公司——广西大新县世纪飞龙制糖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甲方。乙方确认广西大新县世纪飞龙制糖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乙方已按期足额出资到位且出资行为不存在瑕疵。 2019年12月11日，大新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复函崇左中院《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记载：截止本证明时间，大新县糖厂名下无房产、无宗地登记记录信息。该院于2020年3月17日进行现场调查，查明大新县糖厂名下现有的车辆已经公告报废，没有股票、投资权益或股权登记信息，在中国工商银行21×××25账户截止2020年3月17日15时账户余额为71.55元。 崇左中院认为，关于恢复执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试行）》第九条规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向执行法院申请恢复执行。申请恢复执行不受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限制。执行法院核查属实的，应当恢复执行。经四查两查，大新县糖厂无可供执行财产，异议人申请恢复执行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关于追加被执行人的问题。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广西大新县世纪飞龙制糖有限公司系由股东大新县糖厂与股东广东省湛江市湛丰糖业有限公司根据大新县人民政府的批复共同出资设立，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且上述股东在《广西大新县糖厂和广东省湛江市湛丰糖业有限公司合资经营合同》中的第十八条约定“原大新县糖厂的债权债务由甲方（大新县糖厂）负责承担，大新县糖厂历年所欠税款及滞纳金与合资公司无关”。因此，大新县糖厂作为占有30%股权的股东，其拖欠张贤有的工程款，应由自己偿还，更何况截止2007年5月12日，大新县糖厂在广西世纪飞龙投资有限公司无任何股权。不应由大新县世纪飞龙制糖有限公司来偿还。同时，广西大新县世纪飞龙制糖有限公司并非系作为被执行人大新县糖厂与广东省湛江市湛丰糖业有限公司合并后存续或新设的法人，也不是作为被执行人的大新县糖厂分立后新设的法人。大新县糖厂还存在，未办理注销登记手续。因此，张贤有主张追加广西大新县世纪飞龙制糖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偿还大新县糖厂拖欠其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至于异议人主张大新县糖厂把30%股权置换给广西世纪飞龙投资有限公司，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是违法、无效的问题，应另案起诉，通过审判程序处理，不是本执行异议案件审查范围。 综上所述，张贤有申请恢复执行和追加广西大新县世纪飞龙制糖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裁定驳回张贤有的异议请求。 张贤有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崇左中院（2019）桂14执异376号执行裁定，责令崇左中院恢复本案执行并追加广西大新县世纪飞龙制糖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事实和理由：1.大新县糖厂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符合恢复执行的条件。根据大新县国土资源局提供的土地房产材料清单，大新县糖厂名下有土地2660㎡，有房面积307903.29㎡，该份证据已向崇左中院提交，（2019）桂14执异376号执行裁定认定被执行人大新县糖厂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与事实不符，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的结果为系统信息未完善，仅供参考。法院以单一的参考资料来定案错误，并且在崇左中院的听证会上大新糖厂的负责人也认为有租金收入。2.追加广西大新县世纪飞龙制糖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被执行人大新县糖厂拖欠申请人工程款704820.64元及利息80206.4元未付清，大新县糖厂将70%资产转让给世纪飞龙公司，将30%资产转让给世纪飞龙公司属于企业重大事项变更处分，未依法清算公告，更未征得债权人（申请人）同意，损害申请人的利益，属违法行为。经申请人多方调查，大新县糖厂70%资产转让款没有实际出资相关记录，依法转让、受让人应当对申请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桂14执异376号执行裁定没有查明案件事实错误。 本院对崇左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追加第三人广西大新县世纪飞龙制糖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是否有法律依据？本案能否恢复执行？ 一、关于追加第三人广西大新县世纪飞龙制糖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问题。 根据崇左中院查明的事实，大新县糖厂经大新县人民政府批复进行重组，由大新县糖厂与广东省湛江市湛丰糖业有限公司共同出资成立广西大新县桂丰制糖有限公司，大新县糖厂以实物出资持股30%，广东省湛江市湛丰糖业有限公司现金出资持股70%。2005年1月21日，经广西大新县桂丰制糖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同意，同意龙云飞将70%的股份转让给广西世纪飞龙投资有限公司，并办理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2010年8月25日，广西大新县桂丰制糖有限公司更名为广西大新县世纪飞龙制糖有限公司。广西大新县世纪飞龙制糖有限公司从2005年12月至2007年5月12日期间，先后三次诉与大新县糖厂借款合同纠纷，通过崇左中院（2005）崇民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2006）崇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2007）崇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的方式，获取了大新县糖厂持有的30%股权，至此，广西大新县世纪飞龙制糖有限公司已控制100%股权。2019年2月，广西糖业集团有限公司出资成功收购广西大新县世纪飞龙制糖有限公司。 从以上大新县糖厂的变更历程可以看出，广西大新县世纪飞龙制糖有限公司在与大新县糖厂上述三案诉讼的判决前，广西大新县世纪飞龙制糖有限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合资企业，享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大新县糖厂仅作为广西大新县世纪飞龙制糖有限公司的股东行使股东权利。因此，广西大新县世纪飞龙制糖有限公司不是大新县糖厂合并或分立后存续的企业法人。本案中，截止2007年5月12日，广西大新县世纪飞龙制糖有限公司所持有的100%股权中，30%股权是通过上述崇左中院三份判决取得，70%股权为前股东广东省湛江市湛丰糖业有限公司转让取得，股权来源清楚合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明确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追加当事人应当遵循法定原则。本案张贤有主张追加广西大新县世纪飞龙制糖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偿还大新县糖厂拖欠其工程款，既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上述追加规定的条件，本院不予支持。 二、本案是否符合恢复执行的条件？ 如前所述，大新县糖厂自2007年5月12日后享有的30%股权先后经崇左中院（2005）崇民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2006）崇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2007）崇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全部置换给了广西大新县世纪飞龙制糖有限公司。且经崇左中院查明，大新县糖厂在不动产、账户存款等已无财产可供执行，张贤有请求恢复执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试行）第九条“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向执行法院申请恢复执行。申请恢复执行不受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限制。执行法院核查属实的，应当恢复执行”规定的条件，张贤有该项请求不符合恢复执行的条件，崇左中院不予恢复执行并无不当。 综上，崇左中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贤有的复议申请，维持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4执异376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家杰 审 判 员 易凤英 审 判 员 阮传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 邓 波 书 记 员 冯飞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