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212行初158号原告楼土良，男，195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原告邵瑞芬，女，195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原告楼某1，男，200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原告楼某2，女，201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原告楼某1、楼某2的法定代理人暨原告聂某，女，198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五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应中华，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宁波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和济街95号。法定代表人陈瑜，局长。出庭应诉负责人王效民，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吕春玲。委托代理人吴专生，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宁波高新区耀宁精密机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高新区梅墟街道梅墟综合市1幢9号。法定代表人楼广，总经理。原告楼土良、邵瑞芬、楼某1、楼某2、聂某不服被告宁波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行政确认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对本案进行诉前协调未果后，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受理，并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材料。因宁波高新区耀宁精密机械贸易有限公司与本案审理结果具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经各方当事人同意，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邵瑞芬、聂某及五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应中华，被告的出庭应诉负责人王效民及委托代理人吕春玲、吴专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了甬人社工认〔2019〕29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该决定认定2019年10月8日上午，楼健军前往慈溪市周巷怡君五金配件厂洽谈设备销售业务，当天中午11时左右，楼健军在客户厂房看完场地后，与客户等几人一起至位于市场路391号的家常小菜（小军店）就餐，席间其个人喝了大约一斤50度左右的白酒，饭后又返回客户厂房，在下车时无法站立，坐倒在地，众人将其送往慈溪市庵东卫生院就诊，医生检查后表示无异常并告知酒后注意事项，随后由其一名朋友开车将其送回江北。当天下午15时左右，车辆到达楼健军所居住小区附近，该朋友未将其送回家，而是让其在车内继续躺着休息，大约一小时后，该朋友发现楼健军情况异常，遂立即联系其家属一同将其送往宁波市第九医院进行抢救，经抢救无效于当天19时19分宣布死亡。病历显示，楼健军于17时10分许被送入医院，病史为“饮酒后被发现意识不清半小时”，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被告认为楼健军是在与客户就餐时因饮用过量白酒，已呈醉酒状态，其死亡与饮用过量白酒（醉酒）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据此，认定该起死亡事故为非工伤事故，对楼健军的死亡不予认定为工伤。五原告起诉称，2019年10月8日上午，楼健军前往慈溪市周巷怡君五金配件厂洽谈设备销售业务，洽谈至午饭时间，楼健军与客户等几人一起就餐，就餐期间还在与客户等人洽谈业务，饭后又立即返回客户厂房实地测量。到达厂房后，楼健军下车时突然无法站立，众人将其送往慈溪市庵东卫生院就诊，医生检查后表示无异常，由谢某开车将其送回宁波。当天17时左右，谢某在车中发现楼健军异常，通知楼健军家属一同将其送入宁波市第九医院抢救，最终抢救无效并于当天19时19分宣布死亡，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2019年12月2日，五原告向被告就楼健军于2019年10月8日在工作中死亡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按被告要求于2010年3月17日补正材料。2020年3月20日，被告认为死亡职工楼健军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但因楼健军存在饮酒情况，便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楼健军的死亡不予认定为工伤。五原告与被告均认为楼健军的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关于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相关规定。被告据以作出不予认定的依据是认定楼健军存在醉酒情况，且醉酒与死亡结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然而楼健军喝酒也是因其洽谈业务的工作需要的无奈之举，该行为是维系客户情感，完成工作的一部分。《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是醉酒。被告并无楼健军醉酒的相关证据，仅凭同桌人员描述席间喝酒便推定楼健军达到醉酒状态是没有依据的。另，医院认定的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被告没有证据证明楼健军的死亡结果与其喝酒存在任何因果关系。被告想当然地对于醉酒的认定，以及醉酒与死亡结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认定是不正确的。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告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的编号为甬人社工认〔2019〕29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责令被告依法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五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甬人社工认〔2019〕29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用以证明被告对楼健军的死亡不予认定为工伤的事实。五原告申请了证人芦国军、姚某出庭作证。证人芦国军、姚某均当庭陈述称，2019年10月8日中午就餐时，楼健军喝的酒应为5两左右，而非二人在公安机关笔录中陈述的1斤左右。被告答辩称：一、被告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程序合法。五原告于2019年12月2日向受被告委托的宁波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由于材料不齐全，被告于同日向其开具《申请工伤认定补正材料告知书》，五原告补正材料后，被告于2020年3月17日依法受理。经调查核实，被告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甬人社工认〔2019〕294号），并将决定书于2020年3月31日直接送达五原告和第三人。二、被告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根据五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考勤证明、医疗资料、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人证言、银行承兑汇票、震雄营销（深圳）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销售合同、微信截图、情况说明等证据，经被告调查核实，可以证明：楼健军系第三人公司员工，双方劳动关系明确。2019年10月8日上午，楼健军前往慈溪市周巷怡君五金配件厂洽谈设备销售业务，当天中午11时左右，楼健军在客户厂房看完场地后，与客户等几人一起至位于市场路391号的家常小菜（小军店）就餐，席间其个人喝了大约一斤50度左右的白酒，饭后又返回客户厂房，在下车时无法站立，坐倒在地，众人将其送往慈溪市庵东卫生院就诊，医生检查后表示无异常并告知酒后注意事项，随后楼健军的一名朋友开车将其送回江北。当天下午15时左右，车辆到达楼健军所居住的小区附近，该朋友未将其送回家，而是让其在车内继续躺着休息。大约一小时后，该朋友发现楼健军情况异常，遂联系楼健军家属一同将楼健军送往宁波市第九医院进行抢救，经抢救无效，楼健军于当日19时19分宣布死亡。病历显示，楼健军于17时10分许被送入医院，“患者于半小时前饮酒后被发现意识不清，唇甲发绀，呼之不应”。邵瑞芬出具的《关于申请修改患者“楼健军”病历信息的情况说明》中，显示：因申请工伤认定需要，现要求宁波市第九医院予以更改现病史“半小时前饮酒后被发现意识不清”为“饮酒后被发现意识不清半小时”。宁波市第九医院意见为：患方以“当时随从人员”提供病历信息有误为由，要求更改，并对病史信息更改造成的一切后果自负，同意更改为“半小时前饮酒后被发现意识不清”为“饮酒后被发现意识不清半小时”。姚叶青、芦国军、谢某等人在《询问笔录》《工伤事故调查（询问）笔录》中的表述，均可证实楼健军当日醉酒。《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明确规定，职工符合本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但是有醉酒情形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五原告在起诉状中称，“楼健军喝酒也是因洽谈业务的工作需要的无奈之举，该行为是维系客户情感，完成工作的一部分”，但这些不能排除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综上，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五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工伤认定申请表》，用以证明五原告向被告提出了工伤认定申请的事实；2.《申请工伤认定补正材料告知书》《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用以证明被告受理了五原告的工伤认定申请的事实；3.五原告与楼健军的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授权委托书、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介绍信、律师证，用以证明楼健军的身份、五原告与楼健军的关系及五原告的授权委托情况；4.《营业执照（副本）》、委托书、叶春艳的身份证，用以证明第三人的公司信息及授权委托情况；5.《劳动合同》，用以证明楼健军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6.考勤证明、医疗资料、《患者姓名更改申请表》《关于申请修改患者“楼健军”病历信息的情况说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卢国军的证言、银行承兑汇票、震雄营销（深圳）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销售合同、震雄营销（深圳）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付款方式通知书、谢某的证言、谢某的身份证、微信截图、第三人的情况说明、宁波市公安局杭州湾新区分局侦查大队的《询问笔录》、照片、《工伤事故调查（询问）笔录》，用以证明2019年10月8日上午，楼健军前往慈溪市周巷怡君五金配件厂洽谈设备销售业务，当天中午11时左右，与客户一起用餐时，饮用大量白酒后醉酒，当日19时19分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7.《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用以证明被告依法不予认定楼健军为工伤，并将决定书送达五原告及第三人的事实；被告向本院提交的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律依据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二项。第三人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及相关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及本院对证据分析与认定如下：对证人芦国军、姚某当庭所作的陈述，被告对二人陈述中关于楼健军2019年10月8日中午饮用白酒的数量有异议。本院认为，证人芦国军、姚某的陈述与二人此前接受公安机关调查询问时所作的笔录内容存在矛盾，鉴于证人芦国军、姚某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的时间更接近楼健军的死亡日期，受到的干扰相对较小，且能与张银飞的证言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证人芦国军、姚某当庭所作的陈述不予确认。对五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证据5，五原告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证据6，五原告对上述证据中的宁波市公安局杭州湾新区分局侦查大队的《询问笔录》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询问笔录》的侧重点在于排除他杀，并非用于工伤认定；对谢某的证言及《工伤事故调查（询问）笔录》有异议，认为上述证言及笔录均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本院认为，宁波市公安局杭州湾新区分局侦查大队的《询问笔录》中的内容涉及本案相关事实及楼健军死亡当日饮酒情况，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询问笔录》予以确认；对谢某的证言及《工伤事故调查（询问）笔录》，本院认为，谢某的证言能与其他证人证言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工伤事故调查（询问）笔录》系被告在行政程序中依法制作，本院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中姚某陈述的楼健军在死亡当日的饮酒量与其此前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内容存在矛盾，鉴于姚某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的时间更接近楼健军的死亡日期，受到的干扰相对较小，且能与其他证人证言相互印证，故对姚某的询问笔录中其陈述的关于楼健军死亡当日饮酒量的内容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告楼土良、邵瑞芬系楼健军的父母，原告聂某系楼健军的妻子，原告楼某1、楼某2系楼健军的子女。楼健军系第三人的销售人员，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0月8日上午，楼健军前往慈溪市周巷怡君五金配件厂洽谈设备销售业务。当天中午11时左右，楼健军与客户芦国军等人一起至位于市场路391号的家常小菜（小军店）就餐，席间楼健军大约喝了约一斤50度左右的白酒。饭后，楼健军又与芦国军等人返回慈溪市周巷怡君五金配件厂。在下车时，楼健军无法站立，坐倒在地，众人将其送至慈溪市庵东卫生院就诊，医生检查后表示无异常并告知酒后注意事项，随后由楼健军的朋友谢某开车将楼健军送回江北。当天下午15时左右，车辆到达楼健军居住的小区附近，谢某未将楼健军送回家中，而是让其在车内继续躺着休息。约一小时后，谢某发现楼健军情况异常，遂联系楼健军家属一同将其送往宁波市第九医院进行抢救，经抢救无效当日19时19分宣布死亡。病历显示，楼健军于2019年10月8日17时10分许被送入医院，病史为“饮酒后被发现意识不清半小时”，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2019年12月2日，五原告向被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因材料不全，被告于同日向五原告出具甬劳社工补〔2019〕31号《申请工伤认定补正材料告知书》。五原告补正材料后，被告于2020年3月17日受理了五原告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于同年3月30日作出甬人社工认〔2019〕29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对楼健军的死亡不予认定为工伤。2020年3月31日，被告将甬人社工认〔2019〕29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给五原告及第三人。五原告不服，诉至本院。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被告具有作出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职责及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作出程序的合法性均未提出异议，经审查，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楼健军的死亡是否应当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前述法律文书不存在或者内容不明确，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就前款事实作出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法进行审查。就本案而言，虽然楼健军在死亡前后并未进行血液酒精检测，但结合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医疗资料、《关于申请修改患者“楼健军”病历信息的情况说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等证据，可以认定楼健军在死亡前曾饮用约一斤50度左右的白酒，而该饮酒量，足以达到醉酒的程度。因此，楼健军的死亡虽然符合视同工伤的条件，但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职工符合本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一）故意犯罪的；（二）醉酒或者吸毒的；（三）自残或者自杀的。”的规定，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被告对楼健军的死亡不予认定为工伤，并无不当。综上，五原告的诉讼请求无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楼土良、邵瑞芬、楼某1、楼某2、聂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楼土良、邵瑞芬、楼某1、楼某2、聂某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汪佳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代书记员 施 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及规章：《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