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终40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金华市绿色生态文化服务中心。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八一路北街1098号。负责人：倪铁坚。委托诉讼代理人：晋敏荣，湖北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双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南箕路346号。法定代表人：徐正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华市绿色生态文化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金华绿色生态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双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桥公司）环境污染公益诉讼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初139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金华绿色生态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金华绿色生态中心章程确定的宗旨和业务范围“开展本地野生动植物生态保育、环境保护相关政策、法规宣传倡导”等等，均是环境保护公益活动，最高人民法院明确要求“对于社会组织宗旨和业务范围是否包含维护环境公共利益，应根据其内涵而非简单依据文字表述作出判断”。一审认为金华绿色生态中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条件，不具有提起本案环境民事公益诉讼主体资格法律依据不足，本案完全符合环境公益诉讼立案受理条件，依法应当进行审理。双桥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金华绿色生态中心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从事有益于环境保护、维护环境公共利益的工作，一审驳回起诉理由充分。双桥公司全部污水废水设施和排放制度合法合规，运营良好没有发生事故，不存在金华绿色生态中心所称的利用渗井等私设暗管，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当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的行为，水务和生态环境等主管部门的例行检查均没有发现违规。金华绿色生态中心没有证据证明因双桥公司排水问题造成了污染损害，或当地生态环境破坏和环境功能损失。此外，金华绿色生态中心委托代理人代理民事案件存在违法违规行为。本案应维持一审裁定，驳回金华绿色生态中心的起诉。金华绿色生态中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双桥公司：1.停止侵权，立即停止超标排放废水等损害环境公益的违法行为；2.赔礼道歉，对其损害环境公益的行为在省主流媒体（连续一周）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3.消除危险，即采取有效措施消除超排废水对环境公益的危害风险；罐装仓储间在环评并验收前限制使用；4.赔偿损失，即赔偿环境受到的损失以及环境受损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的损失，共计500万元（最终以评估确定的数额为准）；5.承担本案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金华绿色生态中心为诉讼支出的差旅费等费用，共计30万元（最终以确定的数额为准）；6.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只有符合相应条件的社会组织才能够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于能够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社会组织的条件又进行了明确的解释和指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款规定“社会组织提起的诉讼所涉及的公共利益，应与其宗旨和业务范围具有关联性。”由此可见，社会组织所起诉的事项应当与其宗旨和业务范围具有对应关系，或者与其所保护的环境要素及生态系统有一定联系。根据金华绿色生态中心提供的章程，其业务范围主要为策划、承办环境保护方面的各类活动，面向社会开展环境保护宣传、教育、培训、咨询等服务工作，开展本地野生动植物生态保育，环境保护相关政策、法规宣传倡导等。金华绿色生态中心起诉认为双桥公司违法排放废水的行为造成环境严重破坏，但是该起诉事项既未与其业务范围具有对应关系，也未与其所保护的环境要素及生态系统具有一定联系，故金华绿色生态中心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条件，不具有提起本案环境民事公益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金华绿色生态中心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为环境民事公益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符合下列条件的社会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依法在设区的市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二）专门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连续五年以上且无违法记录。符合前款规定的社会组织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进一步明确了对于社会组织“专门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的判断标准，即“社会组织章程确定的宗旨和主要业务范围是维护社会公共利益，且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的，可以认定为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专门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社会组织提起的诉讼所涉及的社会公共利益，应与其宗旨和业务范围具有关联性。”本案中，金华绿色生态中心是否可以作为“专门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的社会组织提起本案诉讼，应从其章程规定的宗旨和业务范围是否包含维护环境公共利益、是否实际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以及提起环境公益诉讼所维护的环境公共利益是否与其宗旨和业务范围具有关联性等三个方面进行审查。关于金华绿色生态中心章程规定的宗旨和业务范围是否包含维护环境公共利益的问题。社会组织章程即使未明确规定维护环境公共利益，但其工作内容包含环境要素及其生态系统多样性的保护，可以认定该社会组织的宗旨和业务范围是维护环境公共利益。金华绿色生态中心的章程已规定了“开展野生动植物生态保育”等内容，据此可以认定其宗旨和业务范围包含维护环境公共利益。关于金华绿色生态中心是否实际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的问题。社会组织从事直接改善生态环境的行为或者从事与环境保护有关的宣传教育、研究培训、学术交流、法律援助等活动，均可以认定为实际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金华绿色生态中心2013-2018年度的《年检报告书》显示该组织开展了环境保护宣传教育等环境保护公益活动，且时间已满五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关于社会组织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五年以上的规定。关于本案所涉及的环境公共利益是否与金华绿色生态中心的宗旨和业务范围具有关联性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75号指导案例“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诉宁夏瑞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环境污染公益诉讼案”的裁判规则，即使社会组织起诉事项与其宗旨和业务范围不具有对应关系，但若与其保护的环境要素或者生态系统具有一定的联系，亦应基于关联性标准确认其主体资格。本案环境公益诉讼针对水污染提起，金华绿色生态中心章程中“开展野生动植物生态保育”等业务范围与水资源环境及生态系统保护具有一定联系，可以认定本案起诉事项与其宗旨和业务范围具有关联性。此外，金华绿色生态中心提交《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证明其是自2012年起已在金华市民政局登记设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提交的2013-2018年度的《年检报告书》显示其在提起本案公益诉讼前五年年检合格，金华绿色生态中心亦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提交了其在起诉前五年内未因从事业务活动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受到行政、刑事处罚的《无违法记录声明》。据此，金华绿色生态中心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对提起环境公益诉讼社会组织的其他要求，具备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主体资格。综上，金华绿色生态中心提交的材料，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金华绿色生态中心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裁定驳回起诉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初1390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审判长  林振华审判员  李 芹审判员  李 磊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曹丽霞梁琼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