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再1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左利杰，男，1989年12月11日生，汉族，河南省滑县人，住河南省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祥，河南言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和平大道。法定代表人：李华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诉代理人：祝楠，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省封丘县弘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封丘县城关镇西关村西。法定代表人：陈华，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德明，男，1975年1月13日生，汉族，贵州省六枝特区人，中专文化，煤矿管理人员，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六枝特区，住六枝特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朱艳，女，1981年3月28日生，汉族，贵州省六枝特区人，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住址同上。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杨，贵州泰和泰（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左利杰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新乡分公司）、封丘县弘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昌公司）、王德明、朱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黔04民终344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2019）黔民申427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左利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祥、财保新乡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楠、王德明与朱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杨到庭参加诉讼。封丘县弘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利杰再审请求：1.撤销本院（2019）黔04民终344号民事判决，维持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18）黔0403民初1760号民事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事故发生时，申请人受客观条件的限制（视觉盲区及高速上较快的车速）并未在第一时间发现事故发生，二审法院认为申请人在事故发生后将车辆驶离事故现场，符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保险公司免责条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保险公司未对申请人尽到明确的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应履行理赔义务。被申请人财保新乡分公司答辩称：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事故发生后左利杰所驾驶的车辆并未停留在现场，而且根据事故发生的情形和周路驾驶车辆受损程度，左利杰应当知晓事故的发生，所以事故发生后左利杰驶离现场的行为符合免责条款的规定，保险公司不应该承担责任。虽然左利杰驾驶的车辆有超限审批，但交警部门认定其装载货物过长，违反交通事故安全法，是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时，保险公司提交了弘昌公司的投保单，证明保险公司已尽了说明义务。被申请人王德明、朱艳辩称：本次交通事故系由于周路驾驶的客车与左利杰驾驶的牵引车所载货物尾部碰撞所致，左利杰在此后检查货物时发现货物尾部存在碰撞痕迹立马向公安机关报案。左利杰不是在事故发生后故意逃离事故现场，之后其意识到可能发生交通事故第一时间向公安机关报案，采取了合理的应对措施。因此，左利杰的行为并不符合《中华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二审法院仅基于财保新乡分公司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险》第二十四条记载内容部分予以加黑加粗就认定财保新乡分公司已分别履行了提醒义务、明确说明义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相悖，对免责条款加粗加黑仅系认定财保新乡分公司已履行提示义务的依据，其并未向弘昌公司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财保新乡分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弘昌公司已在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同时投保不计免赔险，即意味着把本应由弘昌公司负责的10%的赔偿责任已转加给财保新乡分公司，财保新乡分公司不再享有10%的免赔率，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申请人弘昌公司提交意见称，左利杰不存在故意离开现场的行为，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不成立。左利杰驾驶的为大型货车，车身较长且行驶在高速路上，没有第一时间感觉到发生事故，其后在其发现可能发生事故后立即报警，符合当时实际情况及常理。事故认定书也并未认定左利杰存在肇事逃逸等离开现场的行为。同时，左利杰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得到河南省高速公路超限许可审批，允许其在高速路上行驶。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条件未成就，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而保险公司在承保时并没有尽到免责条款的明确告知义务，且车辆投保有不计免赔险，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依法改判支持左利杰的再审请求。原告王德明、朱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财保新乡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581600元、丧葬费35879.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6960元的30%，合计322337.25元；2、判决被告弘昌公司、左利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2日，案外人周路驾驶贵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沪昆高速公路由贵阳往安顺方向行驶，16时23分许，当行驶至沪昆高速公路1910公里700米处时，撞上被告左利杰驾驶的豫Ｇ×××××号（豫Ｊ×××××）重型半挂牵引车所载货物，贵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侧翻，左利杰驾驶的豫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未停留在事故现场。17时20分许，左利杰停车检查车辆发现所载货物尾部有碰撞痕迹，随后拨打110报警。事故造成贵Ｂ×××××号小型普通客车乘客冷丽丽、王光赟当场死亡，乘客朱艳受伤及贵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同年8月22日，安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二大队对事故作出第52049212018000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对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为：周路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行为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左利杰在事故发生后发现所载货物尾部有碰撞痕迹，存在拨打110电话报警情节，左利杰所载货物超过规定长度，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认定周路承担本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左利杰承担次要责任，乘客冷丽丽、王光赟、朱艳不承担责任。同时查明，左利杰系豫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所有人，该车挂靠被告弘昌公司进行运营，双方于2017年9月1日签订《车辆管理合同书》，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责任。2018年3月20日，弘昌公司向被告财保新乡分公司投保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2万元，投保商业三者险，且投保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责任限额为100万元，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3月31日至2019年3月30日。弘昌公司在财保新乡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签章，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投保险种所适用条款，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项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另查明，死者王光赟系六枝特区职业技术学校在校学生，原告王明德现年43岁，原告朱艳现年37周岁，二原告系死者王光赟的父母。原告户籍为农业人口，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六枝特区。2011年6月起，死者王光赟生前与其父母居住在六枝特区，属于六枝特区那克社区服务中心公园路居民委员会辖区的常住居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基本事实客观、真实，分析事故形成原因和划分当事人导致事故的过错及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责任认定书应作为本案确定当事人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交警部门认定周路负事故主要责任，左利杰负事故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承担责任。本案应由左利杰承担30%的赔偿比例，弘昌公司系车辆的被挂靠人，应与挂靠人左利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弘昌公司就事故车辆向财保新乡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左利杰、弘昌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在两险种赔偿限额内，由财保新乡分公司直接赔偿给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请求挂靠人左利杰与被挂靠人弘昌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弘昌公司与左利杰之间就挂靠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仅在双方之间有约束力，弘昌公司辩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意见，不予采纳。本案被保险车辆存在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并不属于超载情形，财保新乡分公司主张被保险车辆超载的事实不成立，辩称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问题。（一）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按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即29080元/年×20年=5816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丧葬费。原告主张按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即71759元/年÷12月×6月=35879.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三）精神抚慰金。原告之子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原告作为死者的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故综合侵权人过错、本地平均生活水平、被告的赔偿能力等因素，原告请求赔偿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系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原告未举证证明二原告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请求赔偿二原告的生活费，不予支持。原告的上述损失共计66748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的规定，因本次交通事故同时造成两个被侵权人死亡，其中死者冷丽丽的损失755440元，合计1422920元。原告的损失所占比例为46.91%，在交强险限额12.2万元内应赔偿数额57230元。扣除交强险赔偿数额后余款610250元，由左利杰、弘昌公司赔偿30%，即183075元。左利杰、弘昌公司应当赔偿的损失合计240305元，该数额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由人保新乡分公司直接赔偿给原告。被扶养人系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死者王光赟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年满16周岁，系在校就读学生，尚未与其父母形成扶养关系，且原告未举证证明二原告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请求赔偿二原告的生活费，不予支持。原告的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但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有关的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被告左利杰辩称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德明、朱艳各项损失合计240305元。二、驳回原告王德明、朱艳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36元，减半收取3068元，由原告王德明、朱艳负担781元，由被告左利杰、封丘县弘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287元。财保新乡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上诉人多承担183075元，请求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上诉人向弘昌公司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对被上诉人王德明、朱艳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是否享有10%的免赔率。对于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上诉人主张交通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左利杰驾车驶离现场，依照保险条款的约定，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且左利杰驾驶的车辆超过规定长度存在超载行为，上诉人享有10%的免赔率。对于免责条款是否生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提交案涉车辆豫Ｇ×××××的投保单投保人签名处有被上诉人弘昌公司的盖章，应认定上诉人已对商业险免责事由尽了提示说明义务。被上诉人左利杰在发生事故后驾车驶离现场，根据弘昌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规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应当予以免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对于免赔率的问题，免赔率指在商业险限额内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受损免除赔偿责任的比例，本案中已认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故对免赔率不予处理。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12.2万元内应赔偿数额57230元。扣除交强险赔偿数额后余款610250元，对于责任比例的划分，因上诉人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不做调整，由左利杰、弘昌公司承担30%的赔偿比例，即610250元×30％＝18307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18）黔0403民初17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将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18）黔0403民初17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变更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王德明、朱艳各项损失57230元。三、被上诉人左利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德明、朱艳各项损失183075元，被上诉人封丘县弘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62元由被上诉人左利杰及封丘县弘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中，申请人左利杰提交河南省高速公路超限许可审批查询结果，拟证明左利杰所驾驶的豫Ｇ×××××货车，其车货总长33米，重54.2吨，经河南省高速公路超限许可审批后符合上路行驶的条件，符合道路通行规则及路政管理规则。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再审确认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财保新乡分公司是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内承担赔付责任及是否享有10%的免赔率。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上述条款规定的免责情形及10%的免赔率，前提应当是驾驶人知晓事故的发生及违反安全装载规定。首先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来看，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是因被申请人周路驾驶的车辆碰撞申请人左利杰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所载货物后，致被申请人周路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侧翻所致。其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再审申请人左利杰驾驶的是长30多米重型半挂牵引车，装载货物起重机为不可分割物体，得到河南省高速公路超限许可审批，允许其在高速路上行驶。据上述规定、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本案查明事实，足以认定再审申请人左利杰并不知晓事故发生，便谈不上遗弃车辆或未采取应对措施驶离事故现场，同时宏昌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时，投保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故，对人保新乡分公司主张左利杰作为一名有多年驾驶经验的老司机，在后车追尾与其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造成侧翻的交通事故是不可能不知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及免赔意见，对其主张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纳。综上，二审判决仅考虑免责条款人保新乡分公司已尽到提醒义务，未结合免责条款的适用前提，径行认定人保新乡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付责任，显然不当。对于各项赔偿数额，各方当事人在再审中均未提出异议，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黔04民终34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18）黔0403民初1760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68元，由王德明、朱艳负担781元，由左利杰、封丘县弘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2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62元，由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芶  薇  薇审判员 吴  永  顺审判员 王  明  芹二０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程凯军（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