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02民初4822号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新城大道保险大楼。负责人：何彬。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梦婷、白璐瑶，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海东，男，汉族，1970年10月23日出生，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素烁，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温州海远车辆停放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飞霞北路华电新都B幢915室。法定代表人：应春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千多，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为与被告周海东、温州海远车辆停放服务有限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于2020年5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吴玉琴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梦婷，被告周海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素烁，被告温州海远车辆停放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千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周海东、温州海远车辆停放服务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原告支付的保险赔偿金5250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6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2017年5月10日20时，被告周海东驾驶浙Ｃ6××××小型汽车在倒车时车辆后箱盖与消防喷头发生碰撞，事故造成浙Ｃ6××××小型汽车后箱盖受损。温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周海东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被告周海东系被告温州海远车辆停放服务有限公司停车场管理员。汪芳就浙Ｃ6××××号小型汽车在原告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被保险人汪芳依据机动车损失保险合同有关约定，向原告提出索赔，要求原告支付车辆因此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计52509元。2017年6月6日，原告向汪芳支付了保险赔偿金计52509元，且汪芳与原告签订了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现原告依法向被告周海东、被告温州海远车辆停放服务有限公司追偿，要求被告立即偿还原告支付的保险赔偿金计52509元及其利息损失。被告周海东辩称：一、原告起诉已超诉讼时效。原告主张权利，被告知晓时，距离事故发生已超过三年?,保险公司拥有代位权，应当及时通知被告,而非在三年后通知(未及时通知利息无依据),所以不作为时效起点，所以应当以事故发生之日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否则是违背时效规定的精神。二、被告与事故时车辆驾驶员(周黛梅)达成一次性赔偿协议,证明事故发生后，保险员勘验事故现场时，询问驾驶员(周黛梅)车辆是否经其许可由周海东驾驶，周黛梅给予肯定答复。后周海东妻子刘道微向驾驶员周黛梅通过支付宝转账3000元，与驾驶员达成一次性赔偿协议，不再向被告周海东赔偿权利。鉴于驾驶员放弃赔偿请求权的情况，即保险公司不存在代位求偿权。三、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不属于《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的第三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条规定的保险人的代位求偿权，要以第三方被代位求偿对象损害保险标的，且保险标的所有人对损害方享有请求权为基础，即驾驶员要对保险标的有损害行为且承担赔偿责任为基础。涉案交通事故驾驶员是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对于“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是何法律地位，现行法律法规尚无明确规定，但绝不能由此认为涉案交通事故驾驶员属于第三方。若合法允许的驾驶员认为是第三方，这与保险的目的相悖。现行社会中的亲友借用、租赁等情形均将引发保险公司的追偿，而保险保障的车辆运行风险则由保险公司转嫁到了车辆驾驶员，违背了设立责任保险的初衷和宗旨，损害了被保险人和“允许的合法驾驶人”的合法权益，也不利于维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使受害人及时达到救济和补偿。四、保险保障范围内的驾驶风险应当覆盖合法允许的驾驶员。根据《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财产保险的标的是财产及其有关利益，本案涉及车辆损失险，该保险的被保险标的是车辆，保险责任范围根据保险协议:“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保险协议中约定“因第三方对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方请求赔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必须协助保险人向第三方追偿。”保险合同将被保险人方及其被允许的驾驶员并列，并约定第三方造成被保险车辆损害的，保险公司在赔付后有追偿权。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保险合同作为典型的格式合同，在代为停车的法律关系中，由于系被保险人方同意代为停车，并且代为停车利益归属方为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可以认为是被保险人一方，可以认定为被保险人的组成人员，应当做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除此之外根据《侵权责任法》的概念，代为停车的周海东显然不属于侵权行为人，也不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五、应当扩大解释《保险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中“家庭成员或者其组成人员”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二条规定“除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组成人员故意造成本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的保险事故以外，保险人不当对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其组成人员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益。”从《保险法》第六十二条追偿禁止的立法目的看，财产险被保险人的保险利益具有一定的外部覆盖范围，非故意侵权情况下涵盖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及组成人员，涵盖家庭成员属于经济保障范畴，涉及组成人员属于为被保险人利益而固有风险保障的范畴，该处的被保险人利益可以为被保险标的的合法合约的使用，亦可以是他人为被保险人的利益。且在实务操作、判例及理论中已经对于“家庭成员或者其组成人员”的概念做出来扩大解释。在代为停车过程中，被告对停车场较为熟悉，代为停车降低了车辆的事故风险，符合车主方的利益，也符合保险公司的利益，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保险公司承保车辆的交通事故风险的概率，被告作为合法的驾驶员应当认定为是被保险人的利益保护者，是被保险人有的组成人员，而不应当认定为是与被保险人利益对立的第三方。六、代位停车时的一般风险不应当发生转移，因为停车服务属于免费服务，停车距离较短，且车主拥有选择权并非强制提供泊车服务，车辆仍处于车主的掌控范围，停车者更多的起到的只是工具作用，而没有随意支配车的权力，风险仍应当由车主承担，既然如此车主本身就没有像停车服务公司和停车员周海东请求赔偿的权力，如何又能让保险公司代位求偿。七、从受益角度和公平原则出发保险公司也不应当追偿。首先，被告基于被保险人的允许代为停车，产生的利益归属于车主一方，且属于无偿服务，在停车过程中被告也无故意损害被保险人车辆的故意。其次，被告仅收取停车费，代为停车并未收取费用，极少的停车费与约6万元的赔偿费用存在巨大差距。将事故风险和事故赔偿责任交由驾驶员承担有违保险的补偿原则和民法上的公平原则，也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即使被告需要承担一部分责任，但也绝非是赔偿原告要求的全部数额。八、参照适用合同法374条无偿保管合同的条款“保管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保管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保管是无偿的，保管人证明自己没有重大过失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可见，我国《合同法》是根据利益关系来确定保管人的义务及责任程度的。这符合民法规定的平等、等价和公平的原则。综上，请求贵院驳回原告所有诉讼请求。被告温州海远车辆停放服务有限公司辩称：被告温州海远车辆停放服务有限公司同意被告周海东的答辩意见。另外，涉案事故发生时，被告温州海远车辆停放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周海东不具有劳动关系，涉案事故发生半年后，被告温州海远车辆停放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周海东才具有劳动关系，故本案被告温州海远车辆停放服务有限公司不承担本案涉及的事故的相关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2017年5月10日20时，被告周海东驾驶浙Ｃ6××××小型汽车在倒车时车辆后箱盖与消防喷头发生碰撞，事故造成浙Ｃ6××××小型汽车后箱盖受损。温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周海东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汪芳系浙Ｃ6××××号小型汽车车主，涉案事故发生时，汪芳不在现场，浙Ｃ6××××号小型汽车由驾驶员周黛梅驾驶，准备在被告周海东管理的涉案停车场进行停车，双方约定停车结束时停车费为10元，被告周海东作为涉案停车场管理员对浙Ｃ6××××号小型汽车进行驾驶泊车，在倒车时车辆后箱盖与消防喷头发生碰撞，事故造成浙Ｃ6××××小型汽车后箱盖受损的情况。因汪芳就浙Ｃ6××××号小型汽车在原告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被保险人汪芳依据机动车损失保险合同有关约定，向原告提出索赔，要求原告支付车辆因此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计52509元。2017年6月6日，原告向汪芳支付了保险赔偿金计52509元，且汪芳与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签订了机动车辆保险权益转让书，声明同意将已取得赔款部分保险标的一切权益转让给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并授权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得以其名义向责任方追偿。另查明，涉案事故发生时，被告周海东通过其妻子刘道微向周黛梅支付了3000元。再查明，被告周海东在2017年10月30日成为被告温州海远车辆停放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被告温州海远车辆停放服务有限公司在2018年3月份开始为被告周海东缴纳社保。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全部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依法可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认定被告周海东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由于汪芳作为车主就浙Ｃ6××××号小型汽车在原告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被保险人汪芳依据机动车损失保险合同有关约定，向原告提出索赔，要求原告支付车辆因此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计52509元。2017年6月6日，原告向汪芳支付了保险赔偿金计52509元，且汪芳与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签订了机动车辆保险权益转让书，声明同意将已取得赔款部分保险标的一切权益转让给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并授权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得以其名义向责任方追偿。涉案事故发生时，被告周海东作为涉案停车场的管理员系有偿收取停车费，系一种商业行为，其在停车场的代客泊车行为应视为建立在停车场有偿停车保管基础上的附随义务，故原告诉请被告周海东赔偿车损，于法有据。但由于涉案事故发生时，被告周海东通过其妻子刘道微向周黛梅支付了3000元，被告周海东抗辩该3000元系与周黛梅达成的和解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但该3000元可在52509元赔偿款里予以扣减，故被告周海东仍应向原告支付赔偿款49509元。被告周海东抗辩本案原告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由于原告系在2017年6月6日向投保人汪芳支付保险赔偿金，原告就本案起诉的时间为2020年5月25日，故应视为未超过诉讼时效，但原告主张利息损失从自2017年6月7日起开始计算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利息损失的时间起算点亦应从向本院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关于被告温州海远车辆停放服务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对涉案的车损承担共同赔偿的问题，被告温州海远车辆停放服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工商登记变更信息证明被告周海东于2017年10月30日才成为温州海远车辆停放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被告温州海远车辆停放服务有限公司又向本院提交了社保参保证明，用于证明其公司于2018年3月才开始为被告周海东缴纳社保，故被告温州海远车辆停放服务有限公司抗辩涉案事故发生时其与被告周海东并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涉案事故发生半年后其才与被告周海东具有劳动关系。原告认为，被告温州海远车辆停放服务有限公司抗辩其在涉案事故发生后才进入国盛大楼承包经营案涉停车场，但温州海远车辆停放服务有限公司并非国盛大楼的物业公司，亦非国盛大楼的房开公司，现其主张其公司承包案涉停车场时间发生在事故发生后，应当向法院提交相应的承包经营合同证明事故发生时其并未经营该停车场。本院认为，由于案涉事故发生时被告周海东是涉案停车场的管理员，而被告周海东又系温州海远车辆停放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且与该公司具有劳动关系，虽然工商登记显示周海东成为该公司的股东的时间系2017年10月30日，与涉案事故发生的时间具有时间差，温州海远车辆停放服务有限公司为周海东缴纳社保的时间显示为从2018年3月开始，与涉案事故发生的时间亦具有时间差，但是本院认为周海东与温州海远车辆停放服务有限公司在涉案事故发生时是否具有劳动关系与周海东与温州海远车辆停放服务有限公司何时具有股东关系及何时由该公司为其缴纳社保之间在时间上不具有完全一致性的必然因果联系，故本院对原告的反驳理由予以采信，在被告温州海远车辆停放服务有限公司未提交其与被告周海东何时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或未提交相应的承包经营合同证明其进入国盛大楼承包经营案涉停车场具体时间的情况下，本院认为被告温州海远车辆停放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周海东具有劳动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在此情况下，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温州海远车辆停放服务有限公司应当对涉案的车损承担共同赔偿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海东、温州海远车辆停放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支付的保险赔偿金49509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20年5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47.50元，由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负担129.5元，由被告周海东、温州海远车辆停放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1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义务的一方当事人如不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另一方当事人应当在判决书确定义务履行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审判员  吴玉琴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白超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