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3民初2429号 原告：嵊州市康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长乐镇山口村跳墙虎水库。 法定代表人：陈松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浙江三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钱立新，男，196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祥，浙江剡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嵊州市康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钱立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嵊州市康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朱勇、被告钱立新的诉讼代理人徐林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嵊州市康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4250000元及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与原告关联方钱志南系老乡及朋友。2014年4月8日，原告应钱志南要求向被告账户汇款425万元，用途明确为借款。上述款项原告一直作为应收款挂账。2018年9月，被告为原告向嵊州市瑞丰村镇银行贷款300万元提供担保，并最终由其付款至原告账户进行归还，原告将该款冲减上述应收款。因被告向钱志南、钱志宇进行追偿，嵊州法院以案号为嵊州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3民初7779号立案，在审理中，原告申请参加该案诉讼，并以上述借款主张抵销，被告抗辩认为该款不是借款，而是钱志宇通过原告归还给被告的钱，备注借款系原告自己标注，如原告认为是借款应另案起诉。嵊州法院在判决书中也以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采信原告的抗辩主张。 原告认为，原告当时作为借款出借给被告的425万元款项，被告已实际取得，现因被告在（2019）浙0683民初7779号案件中否认借款，且不同意原告主张的抵销请求，被告之行为显然损害了原告之利益，使原告遭受损失，而其取得的425万元款项根据民法相关规定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原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向嵊州法院提起诉讼，请依法裁决。 被告钱立新辩称，一、原告在起诉状中自认的事实已经充分表明其诉讼请求是不能成立的。原告首先诉称被告与原告关联方钱志南系老乡及朋友，原告自称应钱志南要求向被告转账汇款425万，这个很能说明问题了，这个425万元不是原告发生错误汇给钱立新的，而是经过钱志南的要求进行汇款的。这个425万元的直接利害关系人是钱志南。原告所谓的不当得利起诉是没有任何事实基础的。二、原告所说的（2019）浙0683民初7779号民事判决还在绍兴中院上诉而且还没有作出裁决，以这个事实来讲，从常理上分析如果当时钱立新欠原告425万元，原告去贷款的时候要求钱立新去担保，钱立新是没有必要去要求他人进行反担保的，直接抵扣钱款就行了。这个反担保在（2019）浙0683民初7779号案件有的，原告也在反担保的协议上盖章的。三、关于（2019）浙0683民初7779号案件目前的进程，嵊州法院在（2019）浙0683民初7779号案件民事判决中是没有作出认定有借款关系的，嵊州法院认为钱立新起诉钱志南、钱志宇两夫妻是借款关系，法院认为原告如果有425万借款应当另案起诉，钱志南不服判决提起了上诉，他认为这个425万元是钱立新欠原告公司的。从原告公司服判来讲这个案子实际已经结束，双方也没有争议的。四、这425万元是由于钱志宇向钱立新借款，钱志南也是担保人之一，这个款项是钱志南为了钱志宇欠钱立新的借款而来归还的。即使按原告所诉称的事实，本案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也是不成立的。综上，被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就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证据1.2014年4月8日的农村信用社扣款通知书一份（标注款项用途为借款），证明当时原告以借款的用途转账汇给被告425万元的事实。 证据2.（2019）浙0683民初777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在该案抗辩中被告否认该款系其向原告的借款，其认为该款是钱志宇通过嵊州市康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向其偿还的借款，也不同意抵销，法院以另案处理要求原告另行主张权利，根据这个结论原告提起本案的诉讼。 证据3.账目清单复印件一组，证明借款发生主体是原告与钱立新之间，双方往来的结算是原告与钱立新之间，原告与钱立新不熟，是钱志南介绍的。这个款是应收款挂在账上，而不是被告所说的向钱志南所收的还款的事实，如果像被告抗辩所说的话，原告账上也不会这么挂着，而且还说明了是借款。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这425万元款项原告在诉状也明确了是钱志南要求原告汇给钱立新的，如果是借款的话是钱志南向原告借款的，至于钱志南为何要原告汇给钱立新，也是钱志南与原告自己清楚。这笔钱与被告之间既不存在借款关系，也不存在不当得利的关系。这个425万元是有合同依据的，原告与钱志南之间有约定，这个汇款凭证用来证明原、被告存在不当得利之债是不成立的。借款关系也是不成立的，这个借款的备注也是原告自己写上去的，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019）浙0683民初7779号案件的判决还在上诉中，原告现在起诉在程序上还是有矛盾的。对证据3，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被告就其抗辩，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证据4.嵊州市康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登记情况表一份，证明2014年3月24日开始浙江中林建设有限公司出资45%，其为原告公司的主要股东；2014年6月16日浙江中林建设公司的出资比例占到51%；到2019年9月开始嵊州市康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已经为钱志南的独资企业了。浙江中林建设公司是钱志南与钱志宇两人为主要股东的公司，浙江中林建设公司又出资设立了嵊州市康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原告诉状中所讲的钱志南是原告的关联方就是这么来的。 证据5.2013年7月9日钱志宇欠钱立新500万元的借款合同（当庭提供原件）一份、2014年1月10日钱志宇欠钱立新1000万元的借款合同复印件一份、2014年7月1日钱志南欠钱立新500万元的借款合同复印件一份、2015年6月26日钱志南欠钱立新500万元的借款合同复印件一份、2016年8月25日钱志宇欠钱立新500万元的借款合同复印件一份、2017年10月30日钱志宇欠钱立新500万元的借款合同复印件一份，以上六份借款合同予以证明钱立新在2013年至2017年期间不断有借款给钱志宇、钱志南兄弟二人，而且每次数额都在500万元以上，以此证明钱立新当时根本不需要向由钱志宇和钱志南控股的嵊州市康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借款。嵊州市康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在2014年4月8日转款给钱立新425万元是代替钱志宇和钱志南归还钱立新的部分借款和利息。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被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无论钱志宇还是钱志南，二人与原告有关联关系，在事实上是认可的，在法律性质上，两人即使是原告的股东也不能代表或代替原告，在关联性上也是企业自身的行为，除非获得企业的认可或授权。股东也好、关联方也好均不能代表企业本身。对证据5中其中有原件的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个是钱志宇与钱立新之间的往来，并且2013年7月9日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时间是一年，他将本案争议的款项挪用于钱志宇的借款中，2014年1月钱志宇又向原告借款1000万，如果将本案款项用作还款，在手续上是需要原告同意的，在关联性上和证明效力上，被告的抗辩均不能证明与原告有关，所有的证据是钱志宇或钱志南与被告之间的经济往来，当时未取得原告认可，现在原告也是不认可的。2014年1月发生的借款关系，为何到现在才来主张权利，确实与钱志宇、钱志南存在经济债务有关联，因为他们之间存在经济债务，导致原告的账一直挂着，从去年开始通过诉讼，钱志宇与钱立新之间已经明确了账目往来，而钱志南根据账目往来，钱立新是欠钱志南的，当时钱立新抗辩双方缺乏借贷合意，所以法院认为借款难以成立，另外又有案件诉讼需要，所以撤诉了。本案为何到现在起诉，是因为钱志宇、钱志南与钱立新账目没有了结导致原告账目一直挂着，现在钱志宇、钱志南与钱立新之间通过诉讼明确了账目往来，所以原告也只能单独提起诉讼。证据5，在关联性和证明力上，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2、3，原告提供上述证据欲以证明以下待证事实：一、2014年4月8日，原告应关联方钱志南的要求，并以用途为借款的名义向被告账户打款425万元；二、原告以及钱志南夫妻（在已经审结的（2019）浙0683民初7779号案件中均为被告）提出钱立新尚欠原告以上425万元款项，要求以该款对钱立新在该案中向各被告主张的款项予以抵销的意见，而被告（在该案中为原告）否认以上从嵊州市康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处取得的425万元为借款，而认为该款系钱志宇或钱志南通过原告公司归还被告的部分借款本息，且被告在该案中也不同意用于抵销其向各被告主张的款项，嵊州法院以上述款项不属于（2019）浙0683民初7779号一案的审理范围为由不予采信原告以及钱志南夫妻的该项抗辩。在本案中原告只能以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向被告主张返还以上已汇款项的请求权。而被告提供的证据4、5，究其证明目的，实则用以串联证明以下待证事实：一、早在2014年3月24日，钱志宇创设的浙江中林建设有限公司已成为原告公司的最大出资股东，后原告公司经多年登记备案的变更，至2019年9月6日，演变成为钱志南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实际上嵊州市康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为钱志宇、钱志南两兄弟控制的企业，也印证了钱志南是原告诉称的公司关联方；二、钱立新在2013年至2017年期间不断有借款给钱志宇、钱志南兄弟二人，而且每次数额都在500万元以上，可以印证钱立新当时根本不需要向由钱志宇和钱志南控股的嵊州市康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借款。嵊州市康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在2014年4月8日转款给钱立新425万元是代替钱志宇和钱志南归还钱立新的部分借款和利息。从中不难看出被告提供的证据4、5恰好为其用以推翻原告提供证据1、2、3所持证明目的的反驳证据。本院认为，从原告对被告所提证据的质证意见中可以看出，其对钱立新与钱志宇、钱志南兄弟二人从2013年7月开始至钱立新与钱志宇、钱志南出现经济纠纷为止，被告与钱志宇、钱志南兄弟俩的经济往来不断，且所涉金额颇巨的事实并无异议。而从被告提供的证据5能够显现钱立新从2013年7月9日开始有多次借款给钱志宇、钱志南的情形发生，而且所涉借款金额每笔均在500万元以上，除个别借款合同仅有钱志南为借款人外，其余借款合同均有钱志宇夫妻或钱志南夫妻以借款人或担保人的身份轮番互换。而且发生于2013年7月9日的首笔借款，金额为500万元，借款人为钱志宇夫妻，担保人为钱志南夫妻，还款截止日为2014年7月9日，利息为月利率1.5%，利息每月10日前结清。从该笔借款的使用期限、利息计付标准等观之，结合工商登记信息所反馈的嵊州市康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浙江中林建设有限公司（钱志宇为该公司的创设股东）以及钱志南历久以来有着千丝万缕的经济联系，更兼钱志宇、钱志南系关系亲密的同胞兄弟，从二兄弟多次互为借款人或担保人向钱立新借款的既成事实看，二人在向债权人钱立新还款这一环节上出现互助还款的情况，包括案涉425万元款项由钱志南指令其关联公司即原告公司账户打入钱立新银行账户用于归还2013年7月9日钱志宇夫妻向钱立新所借款项500万元（钱志南夫妻为借款的担保人）的部分本息的事实成立具有高度盖然性，也是与常理相合的。综上，本院认定证据1、2、3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但该三份证据所显示的内容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仍予采信。反观，证据4、5则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0月22日，原告公司成立初的创设股东有浙江中林建设有限公司，历经多年工商登记备案变更后至2019年9月6日，该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出资股东以及法定代表人均变更为钱志南。浙江中林建设有限公司成立之初的控股股东为钱志宇，后来工商登记变更为现在的浙江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一直为钱志宇。钱志宇与钱志南为两兄弟。钱立新与钱志宇、钱志南兄弟俩久有经济往来。2013年7月9日开始至钱立新与钱志宇、钱志南兄弟俩出现经济纠纷为止，钱志宇及其妻子、钱志南及其妻子分多次向钱立新借款，基本上每笔借款不是钱志宇夫妻为借款人或担保人，就是钱志南夫妻为借款人或担保人，且每笔借款金额均在500万元以上。其中2013年7月9日，钱志宇、龚利燕夫妻向钱立新借款50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定于2014年7月9日前归还，利息每月10号前结清。该笔借款由钱志南、吕芳英夫妻作担保。2014年4月8日，原告公司受钱志南指令向钱立新账户转款425万元，用于归还钱志南夫妻为担保人，钱志宇夫妻于2013年7月9日向钱立新所借500万元款项的部分本息。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其向被告钱立新账户转入的425万元款项系不当得利，被告应予返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原告对其诉讼主张应当举证证明责任。现被告提供的在案证据足以证明其从原告公司处收到的425万元款项，系原告受钱志南指令替钱志宇夫妻归还二人向钱立新所借的部分借款本息这一事实。而原告诉称的不当得利法律制度的定义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然被告从原告处取得该笔425万元款项确有合法事由，也即本案不存在原告诉称不当得利的法律事实。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嵊州市康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0800元，由嵊州市康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款已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单 超 人民陪审员  竺天波 人民陪审员  史华东 二０二０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