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21刑初115号 公诉机关惠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建昆（绰号“目昆”），男，1983年10月10日出生于福建省惠安县，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家住惠安县。曾因吸毒于2013年10月17日被惠安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二日，因寻衅滋事于2015年1月13日被惠安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因吸毒于2017年6月20日被惠安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四日，并责令接受社区戒毒三年。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7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林旭锋、施慧婷，福建伟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惠安县人民检察院以惠检诉刑诉〔2020〕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建昆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3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惠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凤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建昆及辩护人林旭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惠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月31日20时许，被告人李建昆在酒席中与被害人黄某1发生口角后二人离开，随后二人在电话中再次起口角争执。2019年2月1日1时许，被告人李建昆为泄私愤，纠集多名男子（另案处理）到黄某1家中，被告人李建昆先用随身携带的菜刀砍伤黄某1的头部，后与同行的其他男子对黄某1进行拳打脚踢，黄某1的姐姐即被害人黄某2在劝架中被被告人李建昆等人殴打到头部，身着的黑色羽绒服被被告人李建昆用菜刀砍破；为阻止黄某2电话报警，被告人李建昆将黄某2的一部苹果7ＰＬＵＳ手机抢走并砸毁；被告人李建昆等人还随意将黄某1家中厨房的多件厨具推倒在地；被告人李建昆在追砍黄某1过程中，因黄某1躲闪，菜刀砍在一扇窗户玻璃上致玻璃破裂，随后被告人李建昆等人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黄某1因伤致左颞顶部头皮损伤出血，ＣＴ检查显示左颞顶部头皮肿胀，损伤程度属轻微伤；被损毁的手机、玻璃等物品损失价值共计人民币3959元。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被害人陈述、证人庄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伤情鉴定意见书、被告人供述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建昆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应以寻衅滋事罪系共同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建昆表示自愿认罪，但辩解称，1.其是独自一人到黄某1家中，并未纠集他人。2.其并没有携带菜刀。3.黄某1头部的伤是其与黄某1互扔酒杯、盘子砸中的，并非被菜刀砍伤。4.黄某2羽绒服不是被刀割破的。 其辩护人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建昆伙同他人携带菜刀到被害人黄某1家中寻衅滋事，并持刀砍伤黄某1头部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被害人黄某1在本案中存在过错。3.被告人李建昆主观恶性不大，犯罪情节一般，造成社会危害性不大，系初犯、偶犯，当庭自愿认罪。建议对被告人李建昆从轻或减轻处罚，并在一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31日20时许，被告人李建昆与被害人黄某1在酒席中发生口角，后又在电话中起争执。2019年2月1日1时许，被告人李建昆伙同多名男子到黄某1位于惠安县家中。被告人李建昆先用随身携带的菜刀砍伤黄某1的头部，后与同行的其他男子对黄某1进行拳打脚踢，黄某1的姐姐即被害人黄某2在劝架中被被告人李建昆等人殴打到头部，身着的黑色羽绒服也被被告人李建昆用菜刀砍破；为阻止黄某2电话报警，被告人李建昆将黄某2的一部苹果7ＰＬＵＳ手机抢走并砸毁；被告人李建昆等人还随意将黄某1家中厨房的多件厨具推倒在地；被告人李建昆在追砍黄某1过程中，因黄某1躲闪，菜刀砍在一扇窗户玻璃上致玻璃破裂，随后被告人李建昆等人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黄某1因伤致左颞顶部头皮损伤出血，ＣＴ检查显示左颞顶部头皮肿胀，损伤程度属轻微伤；被损毁的手机、玻璃等物品损失价值共计人民币3959元。 被告人李建昆于2019年7月5日在惠安县广海新景城2号楼1515号房间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黄某1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1月31日20时许，其参加朋友的婚宴时，碰到“目昆”（经辨认系被告人李建昆）。因其朋友黄国彬欠他钱，其让“目昆”多宽限几天，“目昆”觉得其多嘴，让其婚宴后到南西海边找他。期间，其与“目昆”通过微信互骂（微信记录已删除了）。吃完婚宴后，其直接回家了。当其和黄某3、黄某4、其姐在一楼厨房聊天时，看到“目昆”和三人（其中一个偏胖、一个中等身材，两人均戴黑色口罩，另一人没戴口罩，但用衣物将脸部围住）。“目昆”边骂边走向其，突然从背后拿出一把菜刀朝其头部砍过来，其姐见状，赶紧将他推开，但其头部还是被砍到，接着，“目昆”四人轮流打其头部。其姐上前阻挡，拿出手机要报警，但手机被“目昆”抢走砸在地上，并被他们四人殴打。打完后，“目昆”四人还砸其家厨房，将厨具推倒在地，“目昆”持菜刀要砍，被其闪开，砍在窗户玻璃上。 2.被害人黄某2的陈述，证实2019年2月1日1时许，其跟其弟黄某1及两个邻居在家中一楼厨房聊天。之后，其从厨房旁的卫生间出来时，看到四人从大门进入走向厨房，其中一个是“目昆”（经辨认系被告人李建昆），他将手背在后面，手里有一把刀，其余三人中有两人戴口罩（一个偏胖，另一个中等身材），另一人站在最后。“目昆”看到其弟在厨房就开始骂，其弟也回骂。突然，他从后背拿出刀，朝其弟弟砍过去。其见状赶紧过去，用双手挡，并用身体推，但刀还是砍到其弟的头部，其身上的黑色羽绒服也被砍到。“目昆”砍完后，就开始用手殴打其弟，其余三个人看到后也上前一起殴打。其上前阻挡也被他们四人殴打。之后，其拿出手机要报警时，“目昆”就将其手机抢过去砸在地上，继续打其弟。打完后，他们四人将厨房的碗筷等厨具推倒在地，“目昆”又拿菜刀砸向其弟，被其弟躲开后，刀砸向窗户玻璃。砸完后，那四人逃离现场。其弟媳就报警。 3.证人庄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1日1时许，其在家中二楼，其丈夫黄某1、黄某1的朋友及姐黄某2在一楼泡茶，当其听到一楼吵闹声时，就到下到一楼时，看到厨房内四人（其中一人是“目昆”，另外三人看得不是很清楚）在打其丈夫、黄某2，黄某2的手机被“目昆”（经辨认系被告人李建昆）砸在地上，其他三人推倒厨具。“目昆”他们将厨具、酒杯等物品直接从桌子上推下来，并没有与黄某1互扔。当黄某3上楼叫时，其与他下楼时，看到“目昆”拿刀要砍黄某1，被闪开后，刀砍在窗户玻璃上。其上前叫他们不要打了，他们四人就跑了。除“目昆”外，其余三人从其身旁经过时都戴着口罩，其中一个较胖的口罩掉到下巴又被拉上去了。其看到黄某1头部流血，黄某2头部红肿，厨房东西倒得乱七八糟，一扇玻璃破了。黄某2说她手机坏了，其就报警了。其家菜刀平时放在厨台上，位置很隐蔽。 4.证人黄某3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1日1时许，其跟黄某1、黄某1的大姐、黄某4在黄某1家一楼厨房聊天，突然看到“目昆”拿着一把菜刀，后面还跟着三个人（其中一个身材偏胖、一个身材中等，这两人均戴口罩，还有一个没戴口罩）走进厨房。“目昆”开始骂黄某1，之后拿菜刀朝黄某1的头顶砍了一下，随后与那三人围着黄某1打。黄某1姐姐看到后，上前劝架，也遭到他们四人的殴打。黄某1的姐姐被打后，要报警，其中一人（具体是谁没看到）抢走她的手机，砸在地上。打完后，那四人将厨房的碗筷掀翻，破坏厨房的东西。其见状后，上楼叫黄某1的妻子，在他们一起下楼时，看到一把菜刀朝黄某1砸去，黄某1闪过了，菜刀砸在厨房的窗户，窗户玻璃立马碎了。他们下到一楼时，那四人从厨房跑到门口，其中，那个偏胖戴黑色口罩的男子掉了，又被他赶紧戴上。黄某1的头部被打流血，多处红肿；他姐姐头部也被打多处红肿。 5.证人黄某4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2月1日1时许，其跟黄某1的大姐、黄某3和黄某1四人在黄某1家中一楼厨房聊天，突然看到“目昆”（经辨认系被告人李建昆）拿着一把菜刀（用毛巾包着），后面还跟着三个人（其中一个身材偏胖、一个中等身材，这两人均戴口罩，还有一个没戴口罩）气冲冲走进厨房。“目昆”开始骂黄某1，还拿菜刀朝黄某1头顶砍一刀，砍完后，他们四人殴打黄某1。李建昆用菜刀要砍黄某1，黄某1姐姐黄某2看到后，上前阻拦，李建昆没有砍到黄某1，砍到黄某2羽绒服，羽绒服就破了。被打后，黄某1姐姐要报警，他们四人中的一人（具体没看清）看到后，就抢走黄某1姐姐手机，砸在地上。之后，他们还将厨房的碗筷等物品掀翻，将厨房的一些物品推倒。其看到“目昆”将他拿的菜刀砸向黄某1，被黄某1闪开，砸到厨房窗户玻璃上。黄某1的头部被打流血，多处红肿；他姐姐头部也多处红肿。 6.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财物入库清单及现场方位图，证实公安人员接警后赶到现场，对现场进行拍照取证，并提取菜刀进行证据保全。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李建昆对案发现场的辨认指认；经证人庄某辨认，现场扣押的菜刀系被告人李建昆案发当晚所有。 8.惠公鉴〔2019〕241号、惠公鉴〔2020〕21号鉴定书及伤情照片，证实被害人黄某2的伤情不构成轻微伤，被害人黄某1的伤情构成轻微伤。 9.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经估价鉴定，Iphone手机、窗户玻璃、“he”羽绒服被损价值合计人民币3959元。 10.提取笔录及监控截图，证实被告人李建昆和他人到被害人黄某1家里打砸前，经过东山村××协会三岔路口时的监控视频；经证人黄某4、庄某辨认、指认，监控视频中穿白色衣服的男子系被告人李建昆。 11.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李建昆因吸毒于2013年10月17日被惠安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二日，因寻衅滋事于2015年1月13日被惠安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因吸毒于2017年6月20日被惠安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四日，并责令接受社区戒毒三年。 1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李建昆于2019年7月5日在惠安县广海新景城2号楼1515房间被抓获归案。 1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建昆的出生年月及家庭住址等基本情况。 14.工作说明，证实被害人黄某1、证人黄某2、黄某3均人在外地，无法进一步取证。 15.被告人李建昆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2019年2月1日，其和黄某1因琐事发生口角，后其伙同他人到黄某1家中，殴打黄某1和黄某2，并将黄某2的一部手机抢走砸毁。庭审中，被告人李建昆供认自己是独自前往的黄某1家中滋事的，也没有携带菜刀。 以上证据，经原、被告双方质证，证据来源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间可以互相印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定案根据，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能否成立的问题。经查，被告人李建昆携带菜刀伙同他人到被害人黄某1家中滋事的事实，有被害人黄某1、黄某2的陈述、证人庄某、黄某3、黄某4的证言、监控视频、辨认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被告人李建昆也确认案发时段监控视频出现的几个男子中身穿白色上衣的男子确系本人。证人黄某3、黄某4均证实他们目击被告人李建昆持刀砍伤黄某1头部、砍破黄某2羽绒服、砸毁黄某2手机并伙同他人殴打黄某1、砸毁厨房物品的事实。证人庄某证实现场遗留的菜刀并非其家中所有。上述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明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李建昆及其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建昆为泄私愤，伙同他人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致1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并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损失价值计人民币3959元，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害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经查，本案是因被告人李建昆与被害人黄某1因琐事发生纠纷后，为泄私愤，被告人李建昆伙同他人持凶器到被害人家中滋事所引发。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李建昆具有劣迹，且伙同他人持刀到被害人家中滋事，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大，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李建昆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对此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四项、第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建昆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5日起至2020年12月4日止。） 二、已扣押的作案工具菜刀1把（未随案移送），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骆丽芳 人民陪审员  谢苗苗 人民陪审员  林良法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汪晓玲 书 记 员  陈凤珍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行为人为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等，无事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 行为人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矛盾系由被害人故意引发或者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主要责任的除外。 行为人因婚恋、家庭、邻里、债务等纠纷，实施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或者损毁、占用他人财物等行为的，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或者处理处罚后，继续实施前列行为，破坏社会秩序的除外。 第二条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节恶劣”： （一）致一人以上轻伤或者二人以上轻微伤的； （二）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三）多次随意殴打他人的； （四）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的； （五）随意殴打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六）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七）其他情节恶劣的情形。 第四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价值一千元以上，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价值二千元以上的； （二）多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的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四）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五）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 （六）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