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7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住所地：平度市经济开发区红旗东路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83733528793Y。 负责人：李玉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亮，山东海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美英，女，194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潍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金胜，男，196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潍坊市潍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金霞，女，197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潍坊市潍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金锋，女，197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潍坊市潍城区。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峰，山东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隆盛泰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胶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滦河路1号青岛传化公路港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81MA3D5KKB31。 法定代表人：赵法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勇，男，198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书明，男，198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潍坊市潍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石磊，男，198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美英、高金胜、高金霞、高金锋、青岛隆盛泰和物流有限公司、张书明、张石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702民初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0）鲁0702民初60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责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明确载明：本投保人兹声明在本投保单上填写的各项内容均属事实，如有隐瞒或与事实不符，贵司可按《保险法》及合同约定进行处理。本投保人已经收到了条款全文及投保告知书，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保险人已就本合同所涉及的所有免除其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出了通俗的、本人能够理解的解释和明确说明，本人对其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完全理解。同意并接受本投保单所载各项内容，申请投保并同意按保险合同约定缴纳保险费。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足以说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已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二、整个保险行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只有一个版本，即：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没有其它。三、众所周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保险条款是印制在保险单的反面及与保险单粘贴在一起的，法院应当要求被保险人提交保险单原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纠正。 刘美英、高金胜、高金霞、高金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青岛隆盛泰和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张书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张石磊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刘美英、高金胜、高金霞、高金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书明、张石磊、青岛隆盛泰和物流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支付刘美英、高金胜、高金霞、高金锋死亡赔偿金、医疗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费用347866.13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书明、张石磊、青岛隆盛泰和物流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11日13时50分许，张书明驾驶鲁ＵＪ822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鲁ＢＨ098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西环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处驶入直行导向车道后左转弯行驶时，遇高宝明驾驶电动三轮车沿西环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处左转弯，两车刮擦相撞，致高宝明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受损，造成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潍坊市交警支队直属侦查大队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张书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高宝明无责任。鲁ＵＪ822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ＢＨ098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为青岛隆盛泰和物流有限公司，鲁ＵＪ822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ＢＨ098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均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1日13时50分许，张书明驾驶鲁ＵＪ822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鲁ＢＨ098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潍坊市潍城区西环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处驶入直行导向车道后左转弯行驶时，遇高宝明驾驶电动三轮车沿西环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处左转弯，两车刮擦相撞，致高宝明受伤，车辆受损，造成道路交通事故。高宝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该事故经潍坊交警支队直属侦查大队认定，张书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高宝明无责任。 张书明驾驶的鲁UJ822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BH098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注册登记所有人为青岛隆盛泰和物流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张石磊，二者系挂靠经营关系。鲁UJ822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鲁BH098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元。张书明系张石磊雇佣的司机，二者系雇佣关系。 事故发生后，高宝明入住潍坊市脑科医院治疗，经诊断主要伤情为：脑疝、多发性大脑挫裂伤、创伤性硬膜下出血等，共计支出医疗费42164.67元。当日，高宝明经抢救无效死亡。 死者高宝明系1943年1月19日生，刘美英系高宝明之妻，高金胜系高宝明之子，高金霞、高金锋系高宝明之女。四刘美英、高金胜、高金霞、高金锋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42164.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护理费231.92元、营养费30元、死亡赔偿金211645元、丧葬费37562.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5682.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00元。其中，被告认可的损失有：医疗费42164.67元，对上述损失，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对刘美英、高金胜、高金霞、高金锋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丧葬费37562.5元，对方当事人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一审法院直接予以确认；刘美英、高金胜、高金霞、高金锋主张的证据不充分的损失有：护理费231.92元、营养费30元、死亡赔偿金21164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5682.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00元。 另查明，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6297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1270元。 审理中，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为证明其对免责事项和条款尽到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张书明在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车辆，属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情形，提供证据1，保险单、投保单各两份，投保人声明中注明“本投保人已经收到了条款全文及投保告知书……”，签章处加盖青岛隆鑫泰和物流有限公司印章；证据2，《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一份，该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员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第（二）款第5项为“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刘美英、高金胜、高金霞、高金锋质证认为，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不认可，我方并非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保险条款的相关约束不能对抗第三人，投保单系单独存在的，未与保险条款印制在一起，且投保单仅有物流公司的盖章，无物流公司负责人、经办人签字确认，不能说明被告保险公司已经向物流公司交付了保险条款并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尤其是关于实习期的规定，根据道交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张书明于2006年1月26日初领驾驶证，事故发生时并非处于实习期。另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对实习期有争议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物流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仅能证明向保险公司投保的意思表示。张书明同刘美英、高金胜、高金霞、高金锋质证意见。张石磊质证认为对保险单两份无异议，投保单上的盖章不是青岛隆盛泰和物流有限公司的公章，其余同刘美英、高金胜、高金霞、高金锋质证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未明确载明投保人收到的条款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不能证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已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应在商业险合同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高宝明与张书明发生交通事故并致使高宝明死亡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张书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高宝明无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张书明与张石磊系雇佣关系，张书明作为雇员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故其应与张石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青岛隆盛泰和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挂靠单位，亦应与张书明、张石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刘美英、高金胜、高金霞、高金锋主张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已经确定的损失为79777.17元（医疗费42164.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丧葬费37562.5元）。刘美英、高金胜、高金霞、高金锋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护理费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按护理人的户籍性质计算，计183.88元；刘美英、高金胜、高金霞、高金锋主张按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证据不足，应按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5年，计197745元；刘美英、高金胜、高金霞、高金锋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七人七天误工费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按高宝明亲属户籍性质计算四人三天，计1004.79元；因张书明本次交通事故已涉嫌构成刑事犯罪，对刘美英、高金胜、高金霞、高金锋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美英、高金胜、高金霞、高金锋主张营养费、交通费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刘美英、高金胜、高金霞、高金锋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共计278710.84元。因张书明驾驶的鲁UJ822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强制实行的法定险种，就是为确保因被保险车辆的致害行为而遭受损害的受害人的利益能够得到切实有效的赔偿，即为被保险人和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的利益而制定的保险，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于刘美英、高金胜、高金霞、高金锋的损失，应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首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共计120000元，刘美英、高金胜、高金霞、高金锋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超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158710.84元。对刘美英、高金胜、高金霞、高金锋的该部分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有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因本案肇事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该部分损失158710.84元应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美英、高金胜、高金霞、高金锋损失120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在商业险合同限额内赔偿刘美英、高金胜、高金霞、高金锋损失158710.84元；三、驳回刘美英、高金胜、高金霞、高金锋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18元，减半收取3259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合计4529元，由刘美英、高金胜、高金霞、高金锋负担519元，由张书明、青岛隆盛泰和物流有限公司、张石磊连带负担4010元。 二审查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加盖的系青岛隆鑫泰和物流有限公司的印章，该投保单上没有投保人经办人的签名；保费发票载明的缴款人为青岛隆盛泰和物流有限公司；青岛隆盛泰和物流有限公司否认委托青岛隆鑫泰和物流有限公司代为投保，不认可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针对免责条款对其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虽然张书明在实习增驾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高宝明经抢救无效死亡，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约定的免赔情形，但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目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经就上述免责条款对青岛隆盛泰和物流有限公司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上述免责条款依法未生效，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应当依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约定赔偿范畴内对刘美英、高金胜、高金霞、高金锋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1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