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4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聚美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杭海路601号三堡产业大厦A座625室。 法定代表人：刘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肖艳文，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明，男，1988年1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女，198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钟亲元,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聚美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美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明、张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7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聚美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支持聚美星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郭明、张玉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之处，足以导致本案的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经对方申请，准予一审证人陆某出庭作证，且将其陈述作为定案依据。该程序严重违法。本案聚美星公司主张还款义务的主要事实依据之一系郭明出具给上诉人的“欠条”，而该“欠条”形成的原因为此前刘峰、陆某、郭明三人收购公司时，刘峰、陆某将收购 款项支付给郭明，委托其办理相关手续，但郭明隐瞒实际转让款，实际所需转让款远远低于刘峰、陆某支付给其的款项，其将剩余款项非法占为己有，后刘峰、陆某发现后要求郭明返还剩余款项，为此，郭明出具了涉案“欠条”，即聚美星公司系基于刘峰、陆某的债权转让而取得“欠条”。但陆某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陈述其对该“欠条”并不知情，且也表示不同意将其债权转让给上诉人，在此情况下，则陆 宏昌对本案聚美星公司的部分诉请享有独立请求权，与本案的判决结果完全具有直接利害关系，若其参与庭审的，依法也应当是作为第三人参与庭审，对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对证据进行质证，而非作为证人出庭陈述。那么陆某作为证人的陈述则因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再结合本案在案证据，聚美星公司已经提供充足证据证明了自己的主张，而一审法院将陆某的陈述作为定案依据进而作出的判决则必然是错误的。再退一步讲，若排除陆某的陈述后，一审法院支持聚美星公司的诉讼请求，即使侵害了陆某的权益，其也依法有权通过提起诉讼的方式进行救济。反而是一审的该错误，剥夺了陆某上诉、另行起诉等诉讼权利，更使聚美星公司的合法权益未能得到及时的保障。二、一审法院基本事实尚未完全查清，导致本案判决错误。1、聚美星公司系基于刘峰、陆某的债权转让取得本案“欠条”，对郭明享有相应债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陆某违背诚信原则，作出虚假陈述，表示对“欠条”不知情，且不同意将债权转让给聚美星公司，但对于其享有的份额，一审法院却并未进行审查。本案中聚美星公司享有的是金钱债权，且为可明确、可分债权，即使陆某不同意转让其享有的份额，则聚美星公司对于剩余份额仍享有向郭明主张的权利。一审法院也应当基于查明该基本事实依职权通知刘峰参与庭审，确认聚美星公司享有的债权份额，但一审法院对该基本事实却未予以查明，径直进行裁判，缺乏事实依据，判决错误。2、聚美星公司系属于法人，不可能执行具体的民事行为，而收取“欠条”等行为均由刘峰完成，本案中聚美星公司的诉讼行为，也均有法定代表人刘峰的签字确认，刘峰完全知晓本案中聚美星公司主张的债权转让事实。且在聚美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录音）中，均是刘峰代表聚美星公司向郭明主张本案债权，刘峰在录音中也明确通知郭明该债权已属于聚美星公司享有，即使刘峰没有参与本案一审的诉讼活动，但聚美星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刘峰自始至终均是同意涉案债权转让，基于此，哪怕陆某不同意其享有份额的债权转让，但聚美星公司对郭明仍享有刘峰部分的债权，涉案“欠条”对郭明具有相应的约束力。一审法院也应当支持聚美星公司的部分请求。但一审法院却在未查明上述事实的情况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是明显错误的。三、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聚美星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刘峰、陆某、郭明协商一致将郭明占有的款项差额用于聚美星公司经营，主要系因为陆某陈述其未曾同意过由上诉人要求郭明返还差额款项，且现在也不同意。该事实认定错误。在上文中已详细阐述，聚美星公司已举证证明刘峰已完成涉案债权的转让，即使陆某现不同意，但是起码刘峰、郭明对于刘峰部分的债权转让则无异议，已协商一致，那么对该部分的债权，一审法院也应当予以支持。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刘峰、陆某有权要求郭明返还款项差额，而非聚美星公司，即一审法院认为聚美星公司对本案不享有诉权，诉讼主体不适格，那么一审法院依法也应是驳回上诉人的起诉，而非驳回诉讼请求。因此，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和事实认定，其适用法律也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 被上诉人郭明、张玉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之处，陆某作为本案证人出庭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导致本案判决结果错误之说。1、为了查清本案事实，陆某作为本案证人出庭一审由答辩人申请，一审法院同意，证人在开庭时陈述客观事实，符合法律规定。2、聚美星公司在一审开庭前或者开庭时并没有申请追加陆某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聚美星公司如果认为其享有独立请求权，与本案的判决结果由直接利害关系，也可以在立案时直接列为第三人，而聚美星公司在一审开庭、证人陆某出庭时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却在一审判决后作为上诉的理由之一应当不成立。3、陆某出庭一审作为证人，不侵害陆某的任何权益，聚美星公司主张剥夺了陆某上诉、另行起诉等诉讼权利没有依据，陆某本身就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其不存在上诉的权利，其出庭作证的行为更不影响其另行起诉的权利。二、一审法院基本事实已经查清，不存在判决错误之说。1、聚美星公司要求一审法院依职权通知刘峰参加庭审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如果认为刘峰个人所享有的债权份额其个人已经同意转让给上诉人，这是聚美星公司应当予以举证的情形，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陆某出庭作证阐明客观用原则”等情形。事实，主张自己权益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聚美星公司认为“违背诚实信用。2、聚美星公司是法人，但刘峰收取“欠条”和收取款项应该是代表法人的行为和有法人的账户，而不是聚美星公司主张的只能是刘峰个人的账户；本案中一审起诉状刘峰的签字，姑且不管其是否真实，但是刘峰是代表聚美星公司签字，不是代表个人，一审法院第四页倒数第二段已经表述“郭明向聚美星公司出具欠条的事实只能证明郭明、聚美星公司同意将差额款返还给聚美星公司”，聚美星公司主张的录音中也是代表公司非代表个人，不能证明其同意转让涉案债权；按照上诉的理由逻辑，如果一审法院真这么认定有可能侵害刘峰个人的合法权益。3、退一步讲，即刘峰个人同意涉案债权转让，但刘峰认为郭明应该返还其差额部分已经在2019年7月17日将其名下20%的股权20万股转让给了刘峰进行抵扣，2019年8月24日郭明、陆某、刘峰及聚美星公司四方签订了《聚美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协议》约定：聚美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截至2019年8月24日止公司没有亏损，没有不良记录，没有抵押，没有贷款等事宜，如2019年8月24日出现抵押或者贷款与股东陆某、郭明无关。公司现存支付宝等账户12128元（2019年8月24日星期六止）等公司与机构出售前体现按照股份比例进行分配。所以郭明、陆某、刘峰及聚美星公司四方已经没有纠纷和争议。三、一审法院不存在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聚美星公司有三个股东郭明、陆某、刘峰，其中陆某已经不同意，说明未能协商一致，聚美星公司又主张刘峰的部分债权转让已经协商一致，此观点说明了上诉理由自相矛盾，前后不一致，上诉理由不坚定不唯一或者说上诉人自行推翻其前面两点的上诉理由，同时刘峰其实一直在代表公司，非代表个人。四、一审法院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之说。一审法院认定：聚美星公司要求郭明返还差额款项缺乏依据，并没有认定聚美星公司所主张的“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本案不享有诉权，诉讼主体不适格”从而推断出一审法院依法也应是“驳回上诉人的起诉，非驳回诉讼请求”，这是聚美星公司的主观臆断，因此一审法院是从实体上论证并驳回了聚美星公司的诉请，并非以程序上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了其诉讼，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倒是张玉在本案主体资格不适格，聚美星公司至今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所谓的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聚美星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郭明、张玉立即偿还聚美星公司欠款568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568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35%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查明：刘峰、郭明、陆某欲收购公司，刘峰、陆某将收购的款项支付给郭明，委托郭明进行操作。2019年3月4日至3月12日，刘峰向郭明转账交付款项472672元，其中422400元为受让杭州至硕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硕公司）股份的价款，35280元为房租。 2019年3月25日，刘峰、郭明、陆某受让了至硕公司的全部股份，其中刘峰为60%，郭明20%，陆某20%，至硕公司认缴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全部未到位。2019年3月26日，至硕公司名称变更为聚美星公司，同时进行了经营范围变更。 刘峰、郭明、陆某受让至硕公司股份的价款低于3人实际出资额，郭明对刘峰、陆某进行了隐瞒，刘峰、陆某发现后要求郭明返还多余款项。为此，郭明于2019年5月向聚美星公司出具了欠条，确认其于2019年5月12日向聚美星公司欠款568000元，承诺于6月30日、7月30日、8月30日、9月30日分4次还款。 2019年7月22日，聚美星公司股东变更为刘峰、陆某，所占股份比例分别为80%、20%。2019年8月24日，刘峰、郭明、陆某签订协议，内容为：聚美星公司截至2019年8月24日没有亏损、没有不良记录、没有抵押、没有贷款，如2019年8月24日出现抵押或者贷款与股东陆某、郭明无关；聚美星公司现存支付宝等账户12128元，等公司与机构出售前体现按照股份比进行分配。 另查明，郭明与张玉系夫妻，于2017年10月31日登记结婚。2019年9月，聚美星公司委托律师向郭明、张玉发函，要求支付涉案款项。 一审法院判决：郭明在受托收购公司股份的过程中向刘峰、陆某隐瞒收购价格，其收到的收购款大于实际收购价格，因此刘峰、陆某有权要求郭明返还其实际支付的收购款与应承担的收购款的差额部分。本案由聚美星公司起诉要求郭明返还差额款项，而非刘峰、陆某。聚美星公司起诉的理由为刘峰、郭明、陆某协商一致将差额款项用于聚美星公司经营，郭明因此向聚美星公司出具了欠条。法院认为，就协商一致的事实本案审理中聚美星公司未能予以证明，郭明向聚美星公司出具欠条的事实只能表明郭明、聚美星公司同意将差额款项返还给聚美星公司；本案审理中陆某表示其未曾同意过由聚美星公司要求郭明返还差额款项，且现在也不同意；因此，聚美星公司要求郭明返还差额款项缺乏依据。聚美星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杭州聚美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4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3360元，由杭州聚美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现争议焦点主要为，一审判决是否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之处，及聚美星公司是否有权依据欠条主张相应款项返还。首先，本案系聚美星公司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能得以支持的前提是聚美星公司就涉案款项对于郭明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然根据聚美星公司的陈述，欠条项下款项的基础为郭明因虚高股权转让款而应偿还给刘峰、陆某的差额，上述款项涉及刘峰、陆某两人利益，目前未有证据证明刘峰、陆某就上述债权处理达成一致，且款项用于公司经营与公司享有债权也不是同等概念，故现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对应债权已合法转让给聚美星公司；其次，聚美星公司关于涉及刘峰债权已转让给聚美星公司，进而可以就部分款项主张的理由与之前主张并不相同，刘峰、陆某就涉案款项所占比例也未有明确约定。且刘峰现已受让郭明在聚美星公司股权但未付对价，故本案中尚无法明确刘峰转让给聚美星公司的债权金额及最终可以主张的金额。由上，聚美星公司现向郭明直接主张涉案款项依据不足；再次，陆某在本案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其有权陈述其认为的客观事实。如上所述，聚美星公司主张涉案款项依据不足，陆某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判决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之处。综上，聚美星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80元，由杭州聚美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杭州聚美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已预缴94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赵魁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张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