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6民初22501号原告：蒲晓雨，男，198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周，重庆建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明健，重庆建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罗富强，男，197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戈，重庆皇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密，重庆皇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丽，女，197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戈，重庆皇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密，重庆皇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卿先翠，女，194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四川省岳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戈，重庆皇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密，重庆皇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罗方国，男，196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戈，重庆皇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密，重庆皇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蒲晓雨与被告罗富强、胡丽、卿先翠、罗方国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罗富强、胡丽、卿先翠、罗方国下落不明，本案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蒲晓雨的诉讼代理人王智周、易明健，被告罗富强、胡丽、卿先翠、罗方国共同的诉讼代理人田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蒲晓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罗富强支付股权受让款500万元及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6年8月19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7年8月19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8年8月19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被告胡丽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卿先翠、罗方国对上述款项按受让股权比例承担按份责任；4.本案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调查取证费、处理抵押、质押物费用等所有相关费用由四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利息的计算标准为：2019年8月19日之前仍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罗富强于2015年8月19日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原告将其持有的重庆凯展建材有限公司16%的股权转让给罗富强。由于被告罗富强自身的原因，罗富强要求原告将股权登记到被告卿先翠（受让15%的股权）、罗方国（受让1%的股权）的名下。协议还约定，被告罗富强分三期支付股权受让款，2016年8月18日前支付150万元，2017年8月18日前支付200万元，2018年8月18日前支付剩余的150万元。被告罗富强于签订协议当天出具欠条，承诺逾期未支付上述款项的，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直至款项付清，且承诺追索本款项本息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调查取证费、处理抵押、质押物费用等所有费用由被告罗富强承担。此后，原告依约办理了相关股权转让手续，全面履行了合同。但被告罗富强未按照约定支付股权受让款，被告卿先翠、罗方国为股权转让的登记受让人应按其自身受让的股权比例承担按份责任，被告胡丽与被告罗富强系夫妻，该债务为夫妻双方共同生产经营所产生，因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罗富强、胡丽、卿先翠、罗方国共同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一，据被告罗富强所称，在协议签订时原告告知被告不用支付转让款，只有在被转让股权公司获利后再向原告支付转让款，且原告也从未对目标公司实际出资过，原告转让的仅是分红权。第二，原告与被告罗富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5年8月19日，要求被告罗富强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150万元的时间为2016年8年18日，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不应得到主张。第三，被告胡丽并未在股权转让协议及欠条上签字，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四，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载明受让方为被告罗富强，被告卿先翠、罗方国仅是代持公司股份为挂名股东，该情况原告也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予以确认，且被告卿先翠、罗方国并未在股权转让协议及欠条上签字，并非权利义务双方，原告无权要求其支付股权转让款。第五，对于利息，被告认为远远高于原告的实际损失，不应得到主张，应当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19日，原告作为转让方（甲方）、被告罗富强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1、甲方转让给乙方重庆凯展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重庆凯展建材有限公司）的16%股权，乙方同意接受；由于乙方自身原因，要求甲方将股权比例的15%转于卿先翠名下、股权比例的1%转于罗方国名下，两者皆为乙方受让股份的挂名股东。2、由甲方在本协议签署前办理或提供本次股权转让所需的原公司股东同意本次股权转让的决议等文件。3、股权转让价款合计500万元，现金分期支付，首期款150万元于2016年8月18日之前支付，二期款200万元于2017年8月18日之前支付，尾款150万元于2018年8月18日之前支付。4、工商行政部门备案的受让方式皆按照乙方的要求，为甲方赠予卿先翠及罗方国，甲方应给予积极协助或配合，变更登记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5、由于股权交易的受让人为乙方所指定，甲方不承担由于转股到乙方要求的挂名股东名下所产生的一切纠纷及相关法律风险。6、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后立即依法办理公司股东、股权、章程修改等相关变更登记手续。7、受让方受让上述股权后，由新股东会对原公司成立时订立的章程、协议等有关文件进行相应修改和完善，并办理变更登记手续。8、股权转让前及转让后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公司依法承担，如果依法追及股东承担赔偿责任或连带责任的，由新股东承担相应责任。转让方的个人债权债务仍由其享有或承担。9、股权转让后，受让方按其在公司股权比例享受股东权益并承担股东义务，转让方的股东身份及股东权益丧失。2015年8月19日，被告罗富强还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一份，内容为：本人罗富强因购买蒲晓雨名下重庆凯展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重庆凯展建材有限公司）16%股权业务的需要订立此欠条；至今，尚欠蒲晓雨股权转让本金合计500万元，本人将分三次分别于2016年8月18日前以现金方式无息偿还150万元、2017年8月18日以现金方式无息偿还200万元、2018年8月18日以现金方式无息偿还150万元。本人如未能按约定的期限偿还欠款的，未偿还部分从超期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直至款项完全付清，并且因追索该借款本息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调查取证费、处理抵押、质押物费用等所有相关费用由本人承担。2015年8月19日，重庆凯展建材有限公司完成工商变更登记，股东由蒲晓雨、卿先翠变更为罗方国、卿先翠。2015年8月20日，被告罗富强分别与被告卿先翠、被告罗方国签订《代持股协议》，约定由卿先翠、罗方国分别代持罗富强在重庆凯展建材有限公司及重庆凯展实业有限公司中占公司总股本95%、1%的股份；卿先翠、罗方国仅是根据本协议代罗富强持有代持股份，由代持股份产生的或与代持股份有关之收益归罗富强所有；罗富强作为代持股份的实际拥有者，享受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卿先翠、罗方国作为代持股份形式上的拥有者，以卿先翠、罗方国的名义在工商股东登记中具名登记。另查明，被告罗富强与被告胡丽于2008年3月28日登记结婚，2016年9月21日登记离婚。罗富强与胡丽达成的《离婚协议书》是：儿子、女儿均由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支付两个孩子生活费20000元，教育费、医疗费各负担一半；位于沙坪坝区的三套房屋和武隆仙女山的一套房屋全部归男方所有，女方持有的重庆富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44.9%股份、男方持有的55.1%股份，离婚后全部归男方所有；男女双方的共同债权归男方所有，共同债务由男方偿还，其余各自的债权债务各自负责。被告罗方国与被告罗富强系堂兄弟，被告卿先翠与被告胡丽系母女。重庆富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为罗富强与胡丽，法定代表人是罗富强，监事是胡丽。重庆凯展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在2014年8月14日由蒲晓雨、罗富强、胡丽变更登记为蒲晓雨、卿先翠，在2014年9月11日变更登记为重庆凯展投资有限公司，在2014年12月22日变更登记为重庆凯展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2015年8月25日变更登记为重庆凯展建材有限公司。重庆凯展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罗方国，监事是罗富强。重庆凯展投资有限公司、重庆凯展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均是重庆凯展建材有限公司的曾用名。重庆凯展科技有限公司和重庆凯展机电制造有限公司均是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均是重庆凯展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均是罗方国，监事均是卿先翠。审理中，原告陈述，重庆凯展建材有限公司、重庆凯展实业有限公司、重庆凯展科技有限公司、重庆凯展机电制造有限公司等凯展系公司，均是罗富强、罗方国、卿先翠担任高级管理人，但是罗方国和卿先翠只是挂名，实际都是罗富强和胡丽在共同经营。被告胡丽陈述，没有参与包括重庆凯展建材有限公司在内的凯展系公司的经营，也不清楚这些公司的情况，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罗富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原告已按约履行了转让股权并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义务，将原告持有的股权转让给了被告罗富强，并登记到被告罗富强指定的人员名下。原告按约履行转让义务后，被告也应按约履行支付转让款的义务。转让协议已约定了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和金额，被告罗富强出具的《欠条》对支付时间和金额又再次作了确认，同时约定了逾期付款后还需支付利息以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被告罗富强至今未向原告支付转让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罗富强支付转让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付。被告罗富强辩称原告并未实缴出资，转让的仅是分红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只要具有股东身份，非经合法的除权程序，即具有股东资格并享有股东权利，因而亦相应拥有处分股权即依法转让股权的权利。换言之，即便股东存在瑕疵出资行为，也不能因此否认其股东身份的存在或限制其转让股权。本案中，虽然在工商登记中记载原告未实缴出资，但是原告具有合法的股东身份，有权处分其持有的股权。按照转让协议，原告转让的也就是其持有的股权，被告罗富强同意受让的也是原告持有的股权，并且股权转让也已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因此，原告与被告罗富强转让的是股权，且股权转让是有效的，被告罗富强在诉讼中以此事实作为抗辩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被告罗富强还辩称第一笔转让款150万元已过诉讼时效。按照约定，被告罗富强采取的是分期付款，支付时间分别是2016年8月18日、2017年8月18日、2018年8月18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根据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据此可知，民法总则施行前及施行后，对于分期履行的债务都是以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即是针对的同一笔股权转让款采取分期付款的方式，因此该笔500万的转让款应全部从最后一期付款时间即2018年8月18日后起算诉讼时效期间，故对被告辩称第一笔150万元的转让款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亦不予采纳。综上，被告罗富强应当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500万元，以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分别以15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15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5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虽然被告罗富强在欠条中还约定了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由其承担，但因本案中律师费还未实际产生，也没有保全费、调查取证费、处理抵押、质押物费用等费用的产生，故对原告主张这些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被告胡丽基于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案涉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主体是被告罗富强，是罗富强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在案涉股权转让前，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被告胡丽既非重庆凯展建材有限公司的股东，也非该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虽然被告卿先翠是该公司的股东，也是被告胡丽的母亲，但是并没有证据显示被告卿先翠是代胡丽持有股权，也没有证据显示被告胡丽在实际参与该公司的经营。在案涉股权转让后，也没有可以证明被告胡丽与罗富强是共同持有受让股权的证据。被告罗富强受在让股权后指定了罗方国、卿先翠代持，该代持也是发生在罗富强个人与卿先翠之间，并没有证据显示卿先翠就是代胡丽持有股权。因此，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既不能证明被告罗富强以个人名义受让的股权实际是由罗富强和胡丽在共同持有，也不能证明被告胡丽与罗富强在共同经营重庆凯展建材有限公司。虽然从工商登记信息来看，被告胡丽是重庆富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但是重庆富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重庆凯展建材有限公司并没有关联，即使胡丽与罗富强有共同经营重庆富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情形，也不能据此认定胡丽与罗富强也在共同经营其他公司。同时，从工商登记信息来看，虽然被告胡丽曾是重庆凯展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但是在案涉股权转让前，被告胡丽、卿先翠已经先后退出该公司。案涉股权转让发生前后，重庆凯展实业有限公司、重庆凯展科技有限公司、重庆凯展机电制造有限公司的股东和高级管理人员，均与被告胡丽无关。虽然被告卿先翠是重庆凯展科技有限公司和重庆凯展机电制造有限公司的监事，但是如前所述，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并不能仅凭卿先翠与胡丽的母女关系就认定卿先翠是在代胡丽之名，也就不能据此认定被告胡丽是在实际参与这些公司的经营，更不能据此认定被告胡丽与罗富强在共同经营重庆凯展建材有限公司。综上，本案中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罗富强受让的股权实际是与被告胡丽共同持有，也不能证明被告胡丽与被告罗富强在共同经营重庆凯展建材有限公司，尤其是在共同使用受让股权进行共同经营。据此，虽然被告胡丽在被告罗富强负债时与其是夫妻，但是被告罗富强因受让股权所负债务并非是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债务，故该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要求被告胡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被告罗方国、卿先翠承担相应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被告罗方国、卿先翠仅是代持被告罗富强的股权，并非案涉股权的实际受让人，且被告罗方国、卿先翠作为代持人这一事实，原告在转让股权时也是明知的，被告罗方国、卿先翠也没有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据此，依据股权转让的主体，负有支付转让款义务的仅有被告罗富强，被告罗方国、卿先翠作为代持人并不承担支付转让款的义务，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罗富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支付原告蒲晓雨股权转让款500万元。二、被告罗富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支付原告蒲晓雨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15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5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蒲晓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134元，由被告罗富强负担。公告费600元，由被告罗富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辛灵人民陪审员  安东人民陪审员  李静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 记 员  毛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