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2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住吉林省抚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李某1，吉林彦智律师事务所律师。138XXXXXXX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某，住敦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某，住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住敦化市，系潘某的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敦化市渤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敦化市大蒲柴河镇大蒲柴河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曹某。上诉人梁某因与被上诉人牟某、潘某、原审第三人敦化市大蒲柴河镇大蒲柴河村村民委员会（大蒲柴河村委会）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3民初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二被上诉人从大蒲柴河村委会承包的林地75亩，实际丈量5.6公顷的范围，都是二人往外承包的范围。二人均认可该地块系合作承包，现因二人内部合作承包问题发生纠纷，无法将该地块出租给上诉人使用。2.上诉人与牟某的二次通话，潘某与牟某的通话证据，均能够证明牟某知道潘某与上诉人签订承包地块的事实。3.一审中潘某已经承认收到上诉人支付的林地承包款170万元，并将部分给了牟某。故二被上诉人是基于合伙关系承包林地，上诉人把承包款交给潘某，无论该钱款是否给予了牟某，都是其内部合伙分工问题，不影响上诉人向其主张债权，二被上诉人应共同承担连带返还100万元及利息的责任。潘某二审辩称，同意上诉意见，不同意原审判决结论。事实与理由：1.潘某与牟某系合伙关系，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应由合伙人共同承担。2.合伙协议中地块包括1.3公顷和5.6公顷、4公顷。5.6公顷定金为100万元系共同合伙经营期间发生，原审判决100万元定金由被上诉人潘某个人返还错误。3.本案5.6公顷土地租赁合同未实际履行，牟某将该土地另行发包给案外人王某后，二被上诉人协商将275万元当中的100万元共同返还给上诉人。4.2019年11月13日双方结算后，牟某向潘某支付27.6万元，双方的所有账目已经结算清楚，现牟某保存的275万元系双方经营期间的纯利润，未进行分割，其他合伙事务及收益双方不存在争议。牟某未向本院提供答辩意见。大蒲柴河村委会未向本院提供陈述意见。梁某一审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解除两份《耕地流转协议书》和一份《协议书》，要求牟某、潘某返还梁某承包林地款10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2日起至结清为止，按最新法律规定计算，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同行业拆借利率）；二、要求牟某、潘某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梁某以种参为业。2017年12月2日，潘某与梁某签订了一份《耕地流转租用协议书》，约定了潘某将位于大蒲柴河镇南山道边落叶松已采伐完工林地约6公顷左右出租给梁某种植人参，租用年限为7年（2017年12月-2024年12月），租金为每公顷38万元，另约定中间草甸子地租金为每公顷25万元。合同签订之日梁某付给潘某定金100万元，剩余款以测量实际面积算清。协议书签订当日，梁某支付给潘某100万元。2017年12月6日，潘某与梁某签订了第二份《耕地流转租用协议书》，约定潘某将位于××镇落叶松林地、阔叶林地于采伐完工后约4公顷左右出租给梁某用于种植人参，租用年限为7年（2017年12月-2024年12月），租金为每公顷39万元，合同签订之日梁某付给潘某定金70万元，剩余款以测量实际面积算清。协议书签订当日，梁某支付给潘某70万元。上述两份协议签定后，潘某仅于2018年秋季交付给梁某1.3公顷林地，梁某在该地中种植了人参至今。因潘某有一部分地块未审批下来，故潘某退还给梁某定金20万元。梁某多次要求潘某交付剩余林地，潘某多次答应交付，但是均未交付。2018年9月23日，潘某与梁某签订了《协议书》，约定潘某将原合同位于大蒲柴河镇南山道边已采伐完工的落叶松林地约6公顷出售给梁某种植人参，梁某已付定金170万元，梁某春季准备种植人参时，潘某说林地发生纠纷无法按原合同履行。后经双方协商，潘某愿将柳树河村西南河边的落叶松林地约2公顷（实际是1.3公顷）顶替原合同的林地，此林地租金为每公顷36万元。之后梁某多次要求潘某交付剩余林地，潘某才告知梁某，其承包的地块系与牟某共同承包，目前因牟某将潘某打算承包给梁某的地块承包给了案外人，无法向梁某交付地块，故梁某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潘某和牟某连带返还承包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率按照法律规定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同行业拆借利率计算。要求解除2017年12月2日签订的《耕地流转租用协议书》、解除2017年12月6日签订的《耕地流转租用协议书》，解除2018年9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第一自然段中的条款，保留第二、第三自然段的条款，保留关于承包1.3公顷林地的合同条款。1.3公顷林地的合同条款具体如下：牟某和潘某将其二人共同承包的林地共1.3公顷林地承包给梁某，林地位于大蒲柴河镇柳树河村，租用期限为7年，承包款50万元，该承包款已经支付完毕，以2017年12月6日合同的定金50万元顶账支付，继续按以上合同条款履行，该地块面积在潘某和牟某承包合同中面积大约1.5公顷到1.6公顷，后来实际丈量发现为1.3公顷。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27日，大蒲柴河村委会与牟某签订《林业承包合同》，约定大蒲柴河村委会将坐落在河南的林地（山地）75亩，5林班18、26小班发包给牟某管理，承包期限为5年，自2018年3月27日至2023年3月27日止，承包金额为50万元。大蒲柴河村委会已经收到该合同承包款50万元。2017年12月2日，潘某与梁某签订《耕地流转租用协议书》，约定潘某将位于大蒲柴河镇南山道边落叶松已采伐完工林地约6公顷左右出租给梁某种植人参，租用年限为7年（2017年12月-2024年12月），租金为每公顷38万元，另约定中间草甸子地租金为每公顷25万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梁某付给潘某定金100万元，剩余款以测量实际面积算清。上述协议书签订当日，梁某支付给潘某承包款100万元。该《耕地流转租用协议书》的“落叶松已采伐完工林地约6公顷左右”即牟某从大蒲柴河村委会承包的林地75亩。至今潘某未将该地块交付给梁某，且因牟某和潘某之间因为该地块对外承包问题发生纠纷，无法交付给梁某。2017年12月6日，潘某与梁某签订第二份《耕地流转租用协议书》，约定潘某将位于××镇落叶松林地、阔叶林地于采伐完工后约4公顷左右出租给梁某用于种植人参，租用年限为7年（2017年12月-2024年12月），租金为每公顷39万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梁某付给潘某定金70万元，剩余款以测量实际面积算清。协议书签订后，梁某支付给潘某定金70万元。潘某已经退还给梁某定金20万元。2018年9月23日，潘某与梁某签订《协议书》，第一自然段写明：潘某将原合同位于大蒲柴河镇南山道边已采伐完工的落叶松林地约6公顷出售给梁某种植人参，梁某已付定金170万元，梁某春季准备种植人参时，潘某说林地发生纠纷无法按原合同履行。第二自然段写明：后经双方协商，潘某愿将柳树河村西南河边的落叶松林地约2公顷顶替原合同的林地，此林地租金为每公顷36万元。第三自然段写明：潘某承诺林地在使用期间如出现有关林业政策手续不全和周边边界等一切纠纷给乙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均有甲方出面负责并给予乙方赔偿。2018年秋季，潘某交付给梁某1.3公顷林地，梁某在该地中种植人参至今，该1.3公顷林地即2018年9月23日《协议书》中第二自然段中的“柳树河村西南河边的落叶松林地约2公顷”，该1.3公顷林地承包费共计50万元，以梁某交付给潘某的《耕地流转租用协议书》的50万元定金（2017年12月6日）抵顶承包费。2017年3月20日，牟某与潘某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二人是共同合作关系，二人共同开发了柳树河小地名落叶松林地，1.3公顷种植人参和西下坎向大队承包的6.29公顷的土地，还有大蒲柴河林场旁的5.6公顷落叶松地，开发种植人参，二人共同投资，共同受益，二人应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各分得50%投资和利益，双方不得违反本合作协议。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2月6日，梁某与潘某签订了《耕地流转租用协议书》，目前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关于“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梁某要求解除该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017年12月2日，潘某与梁某签订《耕地流转租用协议书》，对于该协议书中的林地，潘某、牟某均认可该地块系二人合作承包，且目前二人因该地块承包问题发生纠纷，无法将该地块出租给梁某种植人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自合同签订至今已经两年多，合同双方经多次协商，潘某仍然无法履行向梁某交付林地的义务，无法实现梁某承包林地种植人参的目的，故一审法院认为，潘某与梁某于2017年12月2日签订的《耕地流转租用协议书》已经满足了法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应当予以解除，一审法院对梁某要求解除该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018年9月23日，潘某与梁某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的第一自然段内容系陈述之前二人的承包林地的过程，其中陈述的林地与2017年12月2日签订的《耕地流转租用协议书》中的林地是同一地块，相关合同条款已经包括在《耕地流转租用协议书》并已经在本案中予以解除，该《协议书》并未包括其他具体的合同条款，故该部分无需解除，一审法院对梁某要求解除该合同第一自然段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梁某要求潘某返还承包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梁某已经于2017年12月2日向潘某支付了100万元，有要求潘某返还该100万元承包款并赔偿损失的权利，潘某应当立即将该承包款100万元返还给梁某，并依法向梁某支付自2017年12月2日至实际返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自2017年12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完毕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梁某以潘某与牟某系合伙关系为由要求二人连带返还承包款100万元，基于合同的相对性，梁某的该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梁某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梁某与潘某于2017年12月2日签订的《耕地流转租用协议书》，潘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返还梁某承包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2017年12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完毕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解除梁某与潘某于2017年12月6日签订的《耕地流转租用协议书》；三、驳回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40元，减半收取8520元，由潘某负担7366元，由梁某负担1154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第三十四条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牟某与潘某于2017年3月20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二人合作对案涉土地开发种植人参及相关权利义务内容；2018年3月27日，牟某与大蒲柴河村委会签订《林业承包合同》，约定案涉土地承包事宜，大蒲柴河村委会收取牟某承包款50万元。二被上诉人虽对双方出资数额主张有差异，但均认可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共同受益的事实，故牟某与潘某依法成立合伙关系。2017年12月2日，潘某作为合伙人与梁某签订《耕地流转租用协议书》，约定案涉土地租用事宜，梁某向潘某支付承包款100万元。根据上述规定，潘某与梁某签订《耕地流转租用协议书》的行为应为履行合伙事务，该100万元系合伙经营收益，应归全体合伙人共有。对于梁某提出的其与潘某已协议解除《耕地流转租用协议书》，牟某与潘某应共同返还100万元承包款及赔偿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协议解除《耕地流转租用协议书》系梁某与潘某代表合伙人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对解除协议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梁某要求返还该100万元承包款及赔偿利息，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本案牟某、潘某作为合伙人，应对合伙债务（即100万元承包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以合同的相对性为由，判决牟某不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牟某、潘某之间个人合伙纠纷内容，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评述。综上，梁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3民初4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维持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3民初4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3民初4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解除梁某与潘某于2017年12月2日签订的《耕地流转租用协议书》，潘某、牟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返还梁某承包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2017年12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完毕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040元，减半收取8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40元，合计25560元（梁某已预交），由牟某、潘某负担22098元，由梁某负担34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葛 福 祥审 判 员 赵  颖审 判 员 全 贞 姬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罗春森书 记 员 董 香 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