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9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青柠公寓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都路8号东4单元27层2703号。法定代表人：安广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宾，河南英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飞，河南英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海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伊河路93号院阳光四季园16号楼东3单元15号。法定代表人：蔡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河南思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青柠公寓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海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庭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2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采取独任审理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认定上诉人欠付数额错误。（一）涉案《承诺书》不符合法律要求，不应作为用于认定欠付工程款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从形式上，该《承诺书》并没有任何单位负责人或制作人员的签字，一审也并未查明由何人制作、何人填写，内容是否属实等事实。仅凭其来认定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明显不当。事实上，由于涉案合同的履行发生在上诉人新旧股东交替之际，导致很多账目混乱不清。该《承诺书》的格式系上诉人用于与租户承诺退还房租押金使用，并非用于工程款结算。而且该《承诺书》盖章的空白模板一直由公司业务人员使用，本案的《承诺书》并非是上诉人的人员填写，数额也与事实不符。具体工程量及工程款欠付数额，应当以合同及施工过程中的相关资料来确定，由被上诉人举证，而非这张事实不清的《承诺书》。（二）上诉人已支付部分工程款，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欠付数额，判决要求上诉人支付954745元工程款有悖客观事实。上诉人于2018年4月26日发生股权变更，鑫苑科技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苑科技）受让上诉人股份之时，上诉人的原股东隐瞒了前期债务，导致鑫苑科技对于涉案合同及履行并不知情。也是基于上述原因，导致上诉人一审阶段未能提供公司实际履约的相关证据，以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收到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再次核查公司账目，确认共收到被上诉人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318314.15元，上诉人通过鑫苑科技代付及员工代付的形式，已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工程款114236.4元，已支付的工程款应在总工程款范围内予以核减。二、原判决计算利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青柠公寓装饰装修承包合同》并未约定纳税义务由谁承担，根据一般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出具发票的纳税义务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该义务不应当转嫁给上诉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承担的工程款利息，以970838.72元为基数进行计算，而970838.72元包含了被上诉人应当依法缴纳的16093.72元税费。上诉人欠付工程款利息应当以所欠工程款的实际数额为基数进行计算，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尊严。海庭公司辩称：第一，涉案《承诺书》上诉人自行提供，上诉人提供该《承诺书》时故意没有签署，且其他人的证明主要是针对证人证言类的证明。第二，上诉人完全否定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作关系，完全否定向上诉人出具过发票，完全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过工程款，一审按照既有证据裁判，没有错误。海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装修工程款970838.72元及利息（利息以970838.7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单保函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称其与被告存在装饰装修承包合同关系，被告欠其工程款未支付，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原被告签订的《青柠公寓装饰装修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将其管理的公寓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原告，原告完成施工后，被告应当按照原告工程完工工程进行及时结算。被告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未提供合同原件，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合作关系。2．被告对原告完工工程对价支付的通用审批单。证明原告已将其工人完工工程及时发送被告审核，被告经审核确认共欠付原告装修工程款954745元。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审批单系原告单方制作，并且通用审批单中在申请人部门一栏显示名称为北京青柠时尚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申请内容一栏显示为高明晓装修工程款、高师傅工程款、吴师傅工程款、臧占军工程款；原告未提供证据原件，不能证明被告审核确认欠付原告工程款的事实，并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工程施工事实。3．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被告审核确认后，原告多次与被告联系，被告称马上就支付，故原告认为即将收到装修款就先行向被告提供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是被告收到发票后也未支付任何款项。被告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经核对原件其发票为河南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中多张发票内容无原告发票专用章，因此对其发票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也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发票系其单方制作，未经被告认可，不能实现证明目的；多张发票为同一天开出，为连号，金额多张相同，只有部分不同，不符合发票开具的基本规则，同一天一公司对另一个公司开具的发票，常理应是开具在同一张。4．被告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证明2019年1月2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于出具承诺书后7个工作日支付954745元（不含税金）。承诺书核算金额仅包含未开票部分的款项，并未包含发票对应的税款金额，除上述装修款外，依据上一项被告还欠付税金16093.72元。被告对该承诺书真实性有待核实，合法性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从未在2019年1月20日向原告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与原告制作使用的承诺书文本格式也存在差异，被告对原告取得承诺书的途径是否合法存在质疑，仅凭一份承诺书不能认定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务关系。对于被告的质证意见，原告解释如下：1．关于原告提交的合同，合同文本由原告加盖公章后邮寄到青柠公司，青柠公司加盖公章后将扫描件以邮件形式发到原告公司员工，合同由扫描件打印形成。2．审批单中申请人部门北京青柠时尚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实际上为被告关联公司，申请内容一栏显示的是吴师傅工程款等，被告公司内部审批填写，并非原告制作，且高明晓、臧占军等人均是原告公司具体某项工程负责人，通用审批单审批人部分显示被告工作人员信息，且该审批单所显示金额与原告提交的承诺书金额一致。3．对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提交的发票原件系原告留存部分，并非向被告的出示页，未加盖公章仅属于财务流程的不规范，并不能否定发票的真实性，单张发票的开具金额有上限，有的是每张10万元，有的是每张1万元，所以同一天开具多张发票很正常，公司已进行纳税申报。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提交的合同为扫描件，但是被告收到原告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且原告对于为何为扫描件进行了合理的解释，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对于原告提交的承诺书，被告虽然对此予以否认向原告出具过该承诺书，但并未否认该承诺书上的印章为其公司印章，该承诺书格式与被告公司常用格式是否相符、承诺书用途均不影响其向原告出具作为结算工程装修款的结算依据，该承诺书结合原告提交的工程款审批单，足以证明被告未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对于被告所称该承诺书存在公司股东虚构债务，与本案无关，属于其公司内部事务，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要求的税金，双方对于交付的发票数额、张数陈述不一致，且发票涉及的税额缴纳、抵扣与本案装修装饰合同工程款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不予一并处理，双方另行解决。原告要求的利息、保全担保保险费，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青柠公寓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郑州海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款954745元及利息（利息以970838.7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8元，减半收取计6754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河南青柠公寓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青柠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员工报销凭证及青柠给员工报销转账的银行回单2份。证明目的：证明2018年8月份上诉人通过员工代付的方式已向被上诉人支付装修工程款27222元，其中广电天韵与国龙小区装修款共计16196元，张花庄、商都嘉园、龙之梦、旭日龙园、陈岗、燕庄新区、祥悦苑小区打隔断装修款11026元。第二组：付款委托书与中国光大银行借记通知。证明目的：证明上诉人通过鑫苑科技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代付的方式，已向被上诉人支付装修工程款87014.40元。第三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与劳动仲裁裁决书。证明目的：证明上诉人第二大股东李燕辉（任公司董事职务）与公司存在私人利益纠纷，具有为了非法占有公司财产而与第三人串通伪造公司债务的动机，一审阶段被上诉人提交的《通用审批单》为上诉人公司账号内的资料，李燕辉作为上诉人公司股东却主动为被上诉人提供上述资料，结合一审阶段被上诉人提交的《承诺书》格式的错误，共同证明《承诺书》记载所拖欠工程款金额为李燕辉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并不能作为判定上诉人拖欠工程款具体数额的依据。第四组：海庭公司开票明细及发票。证明目的：证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发票非同一日出具，被上诉人后期出具发票前必然曾收到过部分工程款项。若事实真如被上诉人所言，上诉人从未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在追要款项无果后仍继续出具发票，于理不通。海庭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经公司核实确系吴鹏出具，加盖公司公章，真实性经无异议，但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诉金额支付都发生在2018年8月份，系青柠公司审核出具承诺书之前支付，与本案审批金额无关，系为了配合青柠员工内部报销出具的手续，海庭公司不予认可在本案中抵扣。第二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海庭公司除了14个审批单之外还有其他施工，2019年1月20日对账时计算的都是没有支付海庭公司的款项，已支付过的都已扣除，没有体现在该承诺书中，该笔桩发生在对账之前，海庭公司不予认可该笔金额在本案中抵扣。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李燕辉与上诉人的劳动争议与本案事实无关。对第四组证据需要向公司进行核实一下，海庭公司一审时也主张向被上诉人出具过三十余万的发票。经本院审查认为，青柠公司提交的员工报销凭证及青柠给员工报销转账的银行回单2份，出具日期在青柠公司审核出具承诺书之前支付，本院不予采信；青柠公司提交的付款委托书以及中国光大银行借记通知，该款项发生在对账之前，海庭公司庭审中也不予认可在本案中抵扣，本院不予采信；青柠公司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及劳动仲裁裁决书与其诉讼请求无关联性，本院不作为证据采信；青柠公司提交的海庭公司开票明细及发票，部分发票已在一审中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且发票的开票日期均在出具承诺书之前，不足以否认《承诺书》的装修工程款数额，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欠付工程款的数额；2、利息应如何计算。关于涉案工程欠付工程款数额的问题。对于海庭公司提交的承诺书，一审中青柠公司否认向海庭公司出具过该承诺书，但该承诺书上的印章为青柠公司的公司印章，此外该承诺书结合海庭公司提交的工程款审批单，可以证明青柠公司未向海庭公司支付工程款，青柠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954745元（不含税金）并无不当。关于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关于本案增值税税费的承担问题，双方未做出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的规定，增值税的法定纳税主体应为提供加工、修理、修配劳务以及应税服务的单位和个人，但根据日常交易习惯，支付款项时一般是以发票的全额为支付依据。故一审法院计算承担的工程款利息，以970838.72元（包含16093.72元税费）为基数，处理并无不妥。综上所述，青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8元，由上诉人河南青柠公寓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志民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赵浩书记员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