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19Ｇ。负责人：潘健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峰，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义，男，195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56。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瑞燕，广东实德（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礼学，男，198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522************73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俸豪，男，1979年10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522************753。郭礼学、倪俸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广东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郭礼学、倪俸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怡，广东华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建义、郭礼学、倪俸豪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3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03731.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吴建义、郭礼学、倪俸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计算吴建义的各项损失错误。本案是追偿权纠纷，吴建义赔偿给韦子托家属的各项金额是否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以吴建义2018年12月21日签订赔偿协议当时的标准来确定。《事故赔偿协议》上没有的项目不应计入本案的损失项目。首先，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都应按签订赔偿协议时的计算标准，即适用《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来计算。本案的丧葬费应是93569元/年÷12个月×6个月＝46784.5元；死亡赔偿金应是40975元/年×20年＝819500元。其次，吴建义与韦子托家属签订的《事故赔偿协议》里并没有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项目，且当时是按工伤赔偿项目来计算，不存在精神损害抚慰金。所以本案中不应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损失。一审法院在吴建义没有支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情况下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错误。综上，吴建义在此事故中支出的赔偿金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项目和金额是：丧葬费46784.5元、死亡赔偿金819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4375元、事故处理人员的误工费、住宿费和交通费合计8000元。以上金额合计1018659.5元。二、一审法院仅以郭礼学作为吊装操作人员比受害人韦子托应有更高的安全意识，从而判令其承担更多的事故责任，而不是根据事故各方的过错程度来认定本案的事故责任，一审判决据此认定郭礼学方承担主要责任是完全错误的。首先，根据佛山市三水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吴建义仓库“12.14”物体打击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事故调查报告），本次事故的责任人有三方，分别是郭礼学、韦子托、吴建义，但一审法院在认定事故责任比例时根本没有考虑吴建义应当承担的份额。其次，根据事故调查报告及吴建义提交的证据可知，韦子托从2007年就开始跟随吴建义工作，从事仓库管理及吊装工作。主要的工作内容是进行货物捆绑、指挥吊装、搬运物料和临时协调人等工作。韦子托有多年从事吊装工作的经验和技能。事故发生时韦子托作为定作人的代表，负责指挥协调郭礼学吊装机械设备，应有比其他人更高的安全意识和注意义务。事故发生时郭礼学隔着一栋墙，根本无法看到墙内的情况，且吊装到墙内后已经鸣喇叭示警。韦子托作为经验丰富的工作人员和现场指挥者，应有比吊装作业者更高的安全意识和注意义务。综上，韦子托对本次事故应负主要责任，承担60%的事故损失。再次，根据郭礼学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其应与吴建义分别承担次要责任，承担的比例应是20%。一审判决认定郭礼学承担50%的损失错误。三、即使本案应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也不应由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来承担。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除外责任，且倪俸豪在事故发生前已经收到了保单原件，保单原件中的除外责任条款的字体已加黑加粗，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尽了提示义务，该条款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判决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综上所述，本案符合法律规定的总损失应是1018659.5元，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应是1018659.5元×20%＝203731.9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吴建义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1.死者韦子托事故发生前与吴建义仅能形成劳务关系，不能形成劳动关系，因此《事故赔偿协议》中的各项金额是以侵权为基础计算的。《事故赔偿协议》第一条约定“该赔偿款包括但不限于丧葬费……”，由此可见该协议的赔偿款并不仅包括协议上的赔偿项目，还包括未在协议上明确体现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诉求合法合理。2.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分别系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的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本案一审法庭辩论前，《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已颁布，故法院按照该标准计算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郭礼学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韦子托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合法合理。1.韦子托死亡的最重要、最直接的原因是郭礼学在操作起重机时，没有积极排除起重机可能达到的范围内的安全隐患，没有确保起重臂下系无人状态，从而盲目、冒险违规作业，导致韦子托被砸中头部死亡。根据事故调查报告、吴建义及郭礼学的描述以及一审庭审调查，可知郭礼学作为吊装钻机的承揽人应当安排3人到吴建义处进行作业，而事故发生时，郭礼学仅安排2人作业，韦子托被告知去解除捆绑钻机的钩，其并不像郭礼学一样经验丰富知道如何躲避起重臂，且事故发生时起重臂突然移到韦子托头上，钢索随即断掉，并无时间给予韦子托躲避。另外，郭礼学将吊有钻机的起重臂移到其看不到的地方，严重违反操作规程，危险程度极大，其无法预估周围环境状况，对在场的所有人都造成安全隐患。2.一审法院系综合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以及双方的安全意识，判定事故责任的，并不是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所称的仅以安全意识程度来认定事故责任。三、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即使对除外责任条款的字体加黑加粗，尽了提示义务，但无法提交证据证明其就除外责任条款向投保人尽了说明解释义务，根据相关规定，该除外责任不应生效。因此，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郭礼学、倪俸豪辩称，对于英大泰和保险公司的第一、二点上诉理由无异议，对第三点上诉理由，郭礼学、倪俸豪认为不成立。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其对保险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尽了提示、说明义务，因此免责条款不生效，一审法院对此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吴建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礼学、倪俸豪连带支付吴建义代其履行的安全事故责任赔偿款600331.24元（按郭礼学应承担事故责任比例的50%进行确定）；2.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郭礼学、倪俸豪、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建义租用佛山市三水区****河口十二普勘探大队东区十四座480平方米场地作为仓库，用于存放钻机等物料，并雇佣龚建华、韦子托负责仓库日常管理工作。2018年12月14日，韦子托从揭阳拉了6台钻机和其他物料返回吴建义租用的上述仓库。吴建义联系倪俸豪派吊装车辆前来卸货，倪俸豪叫郭礼学驾驶粤Ｋ40825号牌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并携带一名吊机辅助人员来到案涉仓库。郭礼学负责操作汽车起重机吊装钻机，随同郭礼学前来的辅助人员罗仕权负责起重吊装前的货物捆绑及示意郭礼学开始作业。韦子托则在现场指示郭礼学将钻机吊运到指定位置。当郭礼学吊装至第五台钻机时，捆绑钻机的钢索突然断裂，钻机掉落砸中位于吊臂下方的韦子托的头部，导致韦子托头部重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经佛山市三水区应急管理局调查，并于2019年3月6日作出事故调查报告，认定：韦子托安全意识不强，违反起重臂下严禁站人的规定，被掉落的钻机砸倒受伤致死，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对事故负有直接责任。郭礼学作为吊装作业专业人员，未遵守汽车起重机安全技术规范和标准，未明确吊装作业相关人员安全生产责任，对捆绑钻机的钢索未作检查，对事故发生亦负有直接责任。吴建义未安排专门人员进行现场安全管理，未落实安全生产管理职责，是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事故发生后中，吴建义与韦子托的近亲属（包括韦子托的父母、妻子、女儿）达成《事故赔偿协议》，由吴建义于2019年2月3日前支付韦子托近亲属120万元赔偿款，该款项包括但不限于丧葬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亲属处理死者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误工、差旅等费用。2019年2月2日，吴建义已向韦子托近亲属付清协议约定的赔偿款120万元。另查，韦子托于1975年6月8日出生，韦子托的父亲韦家年于1941年8月26日出生，母亲班月华于1941年9月6日出生，韦家年与班月华生育两个儿子，分别为韦子会、韦子托。韦子托与妻子周燕萍生育了女儿韦佳，韦佳于2002年11月1日出生。韦子托从2007年起至其死亡前，由吴建义雇请从事仓管业务，并居住于佛山市三水区****河口十二普勘探大队东区十四座仓库宿舍。再查，粤Ｋ40825号牌汽车起重机由郭礼学、倪俸豪共同出资购买，并共同经营起吊业务，该车登记于倪俸豪名下。该车是郭礼学、倪俸豪从前手熊明威处购得，而熊明威又从其前手李健儒处购得，李健儒为该车向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不计免赔率的商业险，其中商业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保险期限均从2018年3月10日零时至2019年3月9日二十四时。另该车的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规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十）精神损害抚慰金。但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未就该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解释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死者韦子托被郭礼学驾驶的粤Ｋ40825号牌汽车起重机上掉落的物件砸伤致死，作为韦子托雇主的吴建义已向韦子托的近亲属支付赔偿款120万元，吴建义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根据致害人与受害人的过错责任，就致害人应向受害人承担的赔偿责任进行追偿。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以及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如何划分；2.吴建义主张的各项损失有何依据；3.英大泰和保险公司的赔付范围。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关于案涉事故责任划分。本案事故属于安全生产责任事故，韦子托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缺乏安全意识，违反起重臂下严禁站人的规定，被起重机吊装脱落的物件砸死，而郭礼学作为起重机吊装作业人员，应具备安全责任意识，确保作业现场人员安全及设备安全，但其未要求韦子托离开作业范围，且在起吊前亦未认真检查捆绑钻机的钢索是否符合安全标准，因捆绑钻机的钢索断裂下坠而砸伤韦子托。一审法院认为郭礼学作为吊装专业操作人员应比受害人韦子托具备更高的安全意识，故郭礼学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韦子托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而吴建义在本案中按韦子托应承担50%的责任比例进行追偿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郭礼学认为事故中捆绑钻机的钢索是由韦子托提供，韦子托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无论该钢索是由韦子托还是郭礼学提供，郭礼学均具有检查义务，并考虑钢索的安全性能后才能使用，但郭礼学作为专业人员缺乏安全生产意识，其仍应承担主要事故责任。因郭礼学与倪俸豪共同出资购买粤Ｋ40825号牌汽车起重机，并共同经营起吊业务，故倪俸豪应与郭礼学连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吴建义的主张，对韦子托的事故损失作如下认定：1.丧葬费，吴建义主张按2018年度广东省一般地区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06579元/年，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丧葬费即53289.5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吴建义提供韦子托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清单及相关证明，能够证实韦子托生前在佛山地区居住及生活满一年的事实，故应按2018年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算，韦子托死亡时未满60周岁，故其死亡赔偿金应计算20年即841320元（42066元/年×20年）。韦子托对其父母韦家年、班月华负有扶养义务，韦子托死亡时，韦家年、班月华均年满77周岁，扶养年限依法为五年，韦家年、班月华育有二子，韦子托需承担韦家年与班月华50%的扶养费用；韦子托与周燕萍生育的女儿韦佳，于韦子托死亡时年满16周岁，韦子托对其抚养年限为2年，韦子托需承担韦佳50%的抚养费用。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所以结合韦子托的扶养人数及扶养系数，应按照广东省一般地区2018年度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标准（28875元/年）计算五年，确定韦子托的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为144375元（28875元×2÷2×5）。3.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住宿、交通费用，虽吴建义并未提交相应的支出凭证，但考虑到受害人韦子托的家属均在异地居住，他们前来三水处理丧葬事宜必然支出相应的交通费、住宿费及产生一定的误工损失，根据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8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韦子托的意外死亡，对其亲属在精神上造成的损害是客观存在、终身伴随的，应给予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吴建义主张给予韦子托家属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案涉事故对韦子托造成的损失前三项合计为：53289.50元+841320元+144375元+8000元＝1046984.50元。按照吴建义主张的责任比例划分，郭礼学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523492.25元，另郭礼学应向死者家属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郭礼学实际需承担的赔偿款为563492.25元。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倪俸豪为粤Ｋ40825号牌汽车登记权利人，该车在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且案涉事故发生在承保期限内，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应对该车的事故损失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作出赔偿。由于案涉事故并非道路交通事故，肇事车辆在案发时亦非处于通行状态，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不负有赔偿义务，其仅在商业险范围内作出赔偿。对于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提出根据案涉车辆投保的商业险保险条款的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免赔项目，故吴建义于本案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项目应予扣减。一审法院认为，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了解释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英大泰和保险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案涉车辆已在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率的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险，吴建义代郭礼学、倪俸豪垫付的案涉赔偿款项563492.25元已能通过保险金的形式获得足额赔偿，故郭礼学、倪俸豪在本次诉讼中无需再向吴建义支付赔偿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建义支付赔偿款563492.25元；二、驳回吴建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4902元（吴建义已预交），由吴建义负担301元，英大泰和保险公司负担4601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围绕英大泰和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争议的问题作如下分析：关于吴建义的追偿范围。英大泰和保险公司认为吴建义追偿的范围应以《事故赔偿协议》约定的赔偿项目为准。经审查，吴建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向郭礼学、倪俸豪等主张追偿，该条规定赋予雇主向第三人追偿的权利，但并未规定其权利内容应以雇主已赔偿的项目为基础，且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应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项目作为核定受害人损失的依据，故此吴建义的追偿范围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各项赔偿项目为定损依据，其中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损失计算标准。英大泰和保险公司认为韦子托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为2019年12月，此时《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已公布，故一审法院采用该标准计算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各方责任比例。事故调查报告显示，韦子托、郭礼学、吴建义对事故发生均有过错。韦子托安全意识不强，违反起重臂下严禁站人的规定，对本次事故存在一定过错。吴建义未建立安全生产责任制，未安排专门人员进行现场安全管理，未督促、检查员工按要求佩戴劳动防护用品，未落实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对事故发生亦有一定过错。郭礼学作为吊装作业专业人员，在围墙遮挡视线不能观察到围墙内地面状况的情况下，将吊运有钻机的吊臂悬停在围墙内，且在进行吊装作业时未明确吊装作业指挥员，未对捆绑钻机的钢索作检查，确定吊装设备是否符合安全标准，其行为违反了汽车起重机操作规程，对事故发生存在较大过错。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及情节，本院酌定郭礼学承担事故50%的责任，吴建义承担事故30%的责任，韦子托承担事故20%的责任。一审判决未考虑吴建义的过错责任欠妥，本院予以纠正。英大泰和保险公司认为郭礼学的责任应为20%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赔。《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英大泰和保险公司虽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做了提示，但并未对该条款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依据前述规定，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主张其无需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英大泰和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双方对上述争议以外的其他处理结果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96元，由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美健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