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03行终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永中兴合啤酒批发部，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海滨街道富海东路6号-14号。诉讼代表人蔡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代理人汪敏，浙江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龙湾城市中心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行政中心大楼西侧二楼。法定代表人章文，主任。出庭应诉负责人黄海华，副主任。委托代理人李迟。委托代理人谢剑敏，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市永中兴合啤酒批发部（以下简称兴合啤酒批发部）因诉温州市龙湾区城市中心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心区管委会）城建行政协议一案，不服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5行初2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兴合啤酒批发部原有房屋坐落于龙湾区××街道××路××号。因永中旧城改造项目建设需要，2011年7月26日，兴合啤酒批发部与原温州市龙湾城市中心区开发建设指挥部就上述房屋的拆迁补偿事宜签订《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以下简称被诉行政协议）。该协议书载有：“根据《温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办法》等有关政策，结合《温州市龙湾区城市中心区建设范围内企业征收补偿安置的补充意见》…经甲、乙方双方代表讨论协商，现就乙方建筑物设施搬迁拆迁补偿达成如下协议”，同时对房屋概况、补偿方式、搬迁补助与奖励、安置方法和地点、补偿金额、付款方式、房屋腾空时间等予以明确。2019年5月10日，兴合啤酒批发部法定代表人陈宪国向龙湾区人民政府申请公开《温州市龙湾区城市中心区建设范围内企业征收补偿安置的补充意见》（以下简称涉案补充意见）。2019年5月30日，龙湾区人民政府答复该政府信息不存在。2019年8月11日，温州市人民政府维持了上述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兴合啤酒批发部起诉请求撤销被诉行政协议。另查明，原温州市龙湾城市中心区开发建设指挥部于2013年7月2日撤销，其职权由中心区管委会继续行使。原审法院认为：被诉行政协议签署于2011年7月26日，当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在知道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而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庭审中，兴合啤酒批发部认可其在签订被诉行政协议时查看了协议内容。此时，兴合啤酒批发部已经知道该协议的具体内容。根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兴合啤酒批发部请求撤销该协议的起诉期限于2013年7月26日届满。兴合啤酒批发部在2019年9月16日提起本案诉讼，明显超过起诉期限。兴合啤酒批发部知悉涉案补充意见不存在的时间，不改变其于2011年7月26日知道被诉行政协议具体内容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提起诉讼的，诉讼时效参照民事法律规范确定；对行政机关变更、解除行政协议等行政行为提起诉讼的，起诉期限依照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确定。本案中，兴合啤酒批发部请求撤销被诉行政协议，不属上述规定的可以参照适用民事法律规范诉讼时效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涉案补充意见虽未出台，但双方签订被诉行政协议的依据还有《温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办法》等，且协议双方对被征收房屋概况、补偿方式、搬迁补助与奖励、安置方法和地点、补偿金额、付款方式及房屋腾空时间等经协商达成一致，意思表示真实。现兴合啤酒批发部以涉案补充意见不存在为由，主张其被欺诈，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至于中心区管委会辩解的原、被告主体问题，本案起诉状原告署名处加盖有“温州市永中兴合啤酒批发部”的印章；所列被告“温州市龙湾区城市中心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虽比“温州市龙湾城市中心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多“区”一字，但中心区管委会亦认可并不存在“温州市龙湾区城市中心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且起诉状上的原、被告住所地等与本案原、被告的一致，兴合啤酒批发部也出具了书面材料予以更正，故起诉状所列原、被告名称错误系笔误，不属错列当事人。综上，兴合啤酒批发部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应当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兴合啤酒批发部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依法免收。兴合啤酒批发部上诉称：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被诉行政协议不是具体行政行为，原审适用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系混淆了具体行政行为与行政协议的区别，适用法律错误。被诉行政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一方以欺诈手段签订合同”的情形，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及第五十五条第（一）项“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规定。被诉行政协议虽载明涉案补充意见，但该意见不存在，协议载明的“补偿方式、拆迁补助与奖励”等没有来源，上诉人系被欺诈签订协议，应从上诉人于2019年8月11日知道权利被侵害开始计算起诉期限，即至2020年8月10日届满。原审裁定认为起诉期限于2013年7月26日届满错误。二、原审审判程序不当。本案2019年9月16日受理，扣除2019年1月23日起至2020年2月19日不计入本案审理期限，于2020年3月15日作出裁定，直至次月15日才送达上诉人，故意拖延审理时间。综上，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中心区管委会答辩称：原审查明被诉行政协议载明的内容，并且认定上诉人知道该协议的内容及本案起诉期限于2013年7月26日届满，认定事实清楚。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原审法院适用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签订的被诉行政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欺诈和可撤销情形，且被上诉人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不违反《温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办法》和政府有关拆迁政策，未侵害上诉人应有权益。被上诉人委托温州市华正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房屋拆迁补偿进行估价，委托温州市东瓯土地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地价、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进行评估，双方在上述评估价的基础上经充分协商达成协议，被诉行政协议内容清楚、明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被上诉人并未采用任何欺诈手段，使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被诉行政协议。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经审核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本院对原裁定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2015年5月1日后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行政诉讼法及本规定。2015年5月1日前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本案中，被诉行政协议于2011年7月26日签订，属于2015年5月1日之前订立的协议，因未告知上诉人诉权或起诉期限，根据上述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有关“未告知诉权或起诉期限的，从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起诉期限”的规定。上诉人自认于签订被诉行政协议之日即知道该协议内容，其于2019年9月16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前述2年起诉期限。原裁定驳回其起诉，处理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主张被诉行政协议不属于具体行政行为，应当适用民事法律规范中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理由不能成立。即使上诉人该主张成立，但上诉人以被诉行政协议载明的涉案补充意见不存在、受欺诈签约为由起诉要求撤销该协议，亦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现上诉人于2019年提起本案诉讼，撤销权已经消灭，其该主张亦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作出第一审判决。本案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于2020年3月15日作出原审裁定，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2月19日的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未超过上述规定的审理期限，上诉人以此主张原审审判程序违法，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二审受理费依法免收。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章宝晓审 判 员 诸智影审 判 员 杨贤斌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代书记员 刘双旋?*ArabicDash?-8-??*ArabicDash?-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