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1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晗，女，196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和蓉，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洪州，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吉平，男，196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丽，女，1987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李凤晗因与被上诉人韩吉平、祁丽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8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凤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和蓉、杜洪州，被上诉人祁丽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李凤晗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836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一赠与给被上诉人二的款项全部认定为非婚生女的抚养费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二与非婚生女一个月的所有开支不低于12500元，该款项均来自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的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一对非婚生女的抚养义务已经超出了审理范畴，本案是确认赠与合同的效力，且上诉人不负有承担非婚生女抚养费的义务，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一的年收入其可以独立支配部分足以负担其与祁丽非婚生女的抚养费”的依据，严重违反了《物权法》第九十五条关于共同共有的规定，共同共有不同于按份共有，在夫妻关系未解除或双方未约定财产分别所有时，任何一方均无权单独处分共同共有的财产。二、一审法院对赠与标的物的认定错误，本案被上诉人一向被上诉人二赠与的标的物是房屋，并非出资。涉案房屋的首付款以及按揭贷款均是由被上诉人一提供的，被上诉人一出资购房的目的就是为了安置被上诉人二和孩子，据此，被上诉人一向被上诉人二赠与的是房屋而不是购房款。三、被上诉人二自认每月各项开支不低于12500元，其并没有收入来源，该费用均是来自于被上诉人一的赠与，在扣除每月4000元的房贷后，被上诉人一每月擅自处分的夫妻共同财产至少有8500元，按照非婚生女的年龄5周岁计算，该部分金额已经累计到552500元。因此，被上诉人二除了向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一擅自赠与的房屋外，还应返还552500元的赠与款项，上诉人的主张有被上诉人二的陈述以及录音等证据支持，且于法有据，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的判决有违公平以及公序良俗原则，助长了第三者插足合法婚姻的不良社会风气，严重背离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祁丽当庭辩称，房屋是我购买的，我不能给上诉人。父亲有抚养孩子的义务，父亲给孩子的抚养费是自愿主动的，而且勉强够孩子需要的。 李凤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祁丽将位于青岛市黄岛区的房屋返还给原告，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2、被告祁丽返还被告韩吉平擅自赠与给被告祁丽的款项3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祁丽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韩吉平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8年6月22日登记结婚至今。2012年，被告投资成立青岛鑫德机械模具有限公司。2013年，被告祁丽在公司工作期间，明知被告韩吉平有妻儿，仍与被告韩吉平发展为不正当男女关系。2014年，被告祁丽怀孕后，被告韩吉平于2014年11月20日出资300000元，以被告祁丽的名义购买位于青岛市黄岛区的房屋一处，向中信银行贷款650000元，每月的贷款由被告韩吉平以现金方式给付被告祁丽。2015年4月3日，被告祁丽为被告韩吉平生育一女。被告韩吉平每月向被告祁丽给付一定款项，用于被告祁丽产还房贷并支付房租、保姆费、入托费等费用，甚至是被告祁丽弟弟的大学学费及生活费。被告韩吉平赠与被告祁丽的房产、款项均为原告与被告韩吉平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韩吉平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用于维系不正当男女关系，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依法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李凤晗与被告韩吉平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8年6月22日登记结婚。2013年，被告祁丽到被告韩吉平经营的公司上班，二人产生婚外情。2014年11月20日，被告祁丽购买位于青岛市黄岛区的房屋一处，向中信银行贷款650000元，现该房产登记在被告祁丽名下。购买该房产前，被告韩吉平分多次给被告祁丽300000元，其中250000元用于支付购房首付款，其余款项用于支付税费和中介费。2015年4月，被告祁丽为被告韩吉平生育一女。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法院作如下认定：庭审中，原告主张位于青岛市黄岛区的房屋贷款由被告韩吉平每月支付给被告祁丽，并由被告祁丽按月偿还。被告祁丽称被告韩吉平每月给其的孩子的生活费刚好够用，孩子的学费、医疗费、吃穿用等费用每月约为4000元，其每月收入约4000元，支付房贷为3000多元。法院认为，两被告所生育子女虽为非婚所生，但被告韩吉平仍负有抚养子女的法定义务，结合原告所称被告韩吉平经营企业年收入6、70万元，该收入中韩吉平可独立支配的部分足以负担其与祁丽非婚生子女的抚养费。原告李凤晗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韩吉平为被告祁丽名下房产偿还按揭贷款，而被告祁丽虽认可韩吉平除购房首付款外还给付过其钱款，但被告祁丽认为该部分款项系被告韩吉平为双方非婚生子女所支付的抚养费。故，对原告主张被告韩吉平为被告祁丽所购房产偿还贷款的事实，法院依法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作为赠与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焦点为：被告韩吉平为被告祁丽支付的购房首付款是否属于赠与，该赠与行为是否合法有效，被告是否应当返还案涉房屋、是否应当返还被告韩吉平赠与的款项。结合法庭调查，法院作如下认定： 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行为是典型的无偿处分行为，赠与人处分的财产应当是其个人所有的财产。本案中，被告韩吉平赠与被告祁丽的财产并非其个人财产，而是夫妻共同财产。我国婚姻法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经查，原告与被告韩吉平对夫妻共同财产未作出特别约定，被告韩吉平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被告祁丽支付的购房首付款，属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实施的赠与行为，所赠与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被告韩吉平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被告祁丽，既未征得原告同意，事后也未得到原告追认，其行为已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属无权处分，赠与行为应属无效。同时，被告祁丽与被告韩吉平发生婚外情且生育子女，被告祁丽作为成年女性，应当具备相当的判断能力和社会经验，其明知韩吉平已婚的事实，亦当明知韩吉平向其给付金钱将会侵害韩吉平配偶即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被告祁丽以情人关系接受被告韩吉平的赠与，既不符合社会生活的常理，也违背了公序良俗。原告要求被告祁丽返还被告韩吉平赠与的款项，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祁丽返还案涉房产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该房屋的贷款亦是由韩吉平支付。虽被告祁丽认可韩吉平除购房首付款项、税费等300000元外，还另行给付被告祁丽钱款，但其认为该款项用于两被告非婚生子女的生活、入托、医疗等费用。因此，在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韩吉平为被告祁丽按月支付房屋按揭贷款的前提下，认定案涉房屋系被告韩吉平对被告祁丽的赠与，进而认定被告祁丽应当返还房屋，证据不足，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祁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李凤晗300000元；二、驳回原告李凤晗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期间，本院经审查上诉人李风晗与被上诉人祁丽通话录音材料记载，可以确认如下事实：被上诉人韩吉平长期给付被上诉人祁丽钱款，被上诉人祁丽用其中的款项偿还房屋的贷款。原审确定“被告韩吉平没有给被告祁丽所购房屋偿还贷款”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一案。各方当事人诉争的焦点问题在于：一是被上诉人韩吉平赠与给被上诉人祁丽的是出资款还是房屋；二是被上诉人韩吉平在日常生活中对被上诉人祁丽赠与的钱款应否返还。 一是关于被上诉人韩吉平赠与给被上诉人祁丽的是出资款还是房屋的问题。本案判断诉争房屋的归属，除房屋权属登记外，还应结合赠与的意思表示、付款情况等综合认定。从被上诉人韩吉平的赠与意思表示来看，其具有向被上诉人祁丽赠与房屋的意思表示。2014年被上诉人祁丽怀孕，为了安置被上诉人祁丽及其孩子，被上诉人韩吉平出资以被上诉人祁丽的名义购房，基于双方之间存在婚外生子的特殊关系，被上诉人祁丽又无其它收入来源，应推定被上诉人韩吉平有赠与房屋的意思表示；从购房的资金来源来看，涉案房屋的首付款以及按揭贷款均是由被上诉人韩吉平提供。案涉房屋在签订购房合同时，首付款25万元包括一些税款等共计30万元是由被上诉人韩吉平支付，剩余65万元房款全部是从中信银行贷款，每月需在向银行偿还贷款4000余元，被上诉人祁丽在录音材料中明确认可“他每个月给我一些生活费，这些生活费我要买东西、还房贷”等，则可以确定每月还贷的款项亦是由被上诉人韩吉平支付。综上，无论从被上诉人韩吉平的意思表示还是从购房的资金来源来看，被上诉人韩吉平具有向赠与房屋的目的；被上诉人韩吉平与祁丽将房屋产权登记在祁丽名下，完全是规避法律的行为，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被上诉人韩吉平将夫妻共同财产擅自赠与给被上诉人祁丽未征得上诉人李风晗的同意，事后也未得到上诉人李风晗的同意，其行业已经侵害了李风晗的合法权益，属无权处分，赠与行为应属无效，诉争房屋应属上诉人李风晗与被上诉人韩吉平的夫妻共同财产。 二是关于被上诉人韩吉平在日常生活中给被上诉人祁丽赠与的钱款应否返还的问题。被上诉人祁丽虽在录音材料中认可被上诉人韩吉平日常会给一些钱用于还房贷、保姆工资以及孩子的费用支出等，但是具体数额并不确定；上诉人李凤晗按每月约为12500元（包括房贷）计算完全系个人单方推测，未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另外，非婚女的权益亦应受到法律保护，被上诉人韩吉平应负担孩子的抚养费，为避免诉累以及保护未成年合法利益考虑，被上诉人韩吉平支付给孩子的抚养费被上诉人祁丽无须返还。 综上所述，李凤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8369号民事判决； 二、位于青岛市黄岛区的房屋归上诉人李凤晗及被上诉人韩吉平所有，被上诉人祁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上诉人李凤晗、被上诉人韩吉平办理房屋过户手续；青岛市黄岛区的房屋剩余房贷由上诉人李凤晗、被上诉人韩吉平负责偿还。 三、驳回上诉人李凤晗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50元，由被上诉人祁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李凤晗负担1350元，被上诉人韩吉平负担8475元、被上诉人祁丽负担84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蓉 审判员 张好栋 审判员 范黎强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姜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