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15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魁雄，男，1970年8月10日出生，苗族，广西南丹县人，住南丹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应芬，女，苗族，1967年3月11日出生，广西南丹县人，住南丹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岑某，女，1986年12月23日出生，苗族，广西南丹县人，住南丹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某1，男，2011年7月6日出生，苗族，广西南丹县人，住南丹县。 法定代理人：岑某，女，1986年12月23日出生，苗族，广西南丹县人，住南丹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某2，女，2017年10月20日出生，苗族，广西南丹县人，住南丹县。 法定代理人：岑某，女，1986年12月23日出生，苗族，广西南丹县人，住南丹县。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福恩，广西大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祖娥，广西大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光阳，男，1978年7月8日生出，汉族，广西南丹县人，住南丹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先康，男，197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平塘县人，住平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国，男，1972年9月1日出生，壮族，广西东兰县人，住广西东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知情，男，196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阳县人，住衡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三明，男，1982年3月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阳县人，住衡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泽恒，男，197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平塘县人，住平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平塘县牙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首丽，平塘县牙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应开,男，1994年12月25日出生，布依族，贵州省平塘县人，住平塘县。 上诉人莫魁雄、罗应芬、岑某、莫某1、莫某2因与被上诉人黄光阳、宋先康、覃国、刘知情、刘三明、黎泽恒、陆应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平塘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7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莫魁雄、罗应芬、岑某、莫某1、莫某2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2.由七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没有认定莫仁峰在离开刘知情家后，乘出租车回青山采石场的路上已出现异常情况。覃国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证实乘坐出租车回厂里的路上莫仁峰就因醉酒开始呕吐，呕吐是醉酒的明显特征。二、一审认为黄光阳、覃国已尽到对莫仁峰照顾、护送的安全注意义务，其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认可黄光阳、覃国对醉酒后的莫仁峰进行过照顾，但仍不能免除二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从黄光阳和覃国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证实中午在宋先康家吃饭时莫仁峰就已醉酒。证人王某也证实，2018年3月12日21时左右，黄光阳、覃国、莫仁峰回到青山采石场时，莫仁峰已经出现明显的醉酒特征。黄光阳、覃国对莫仁峰的照顾措施是让莫仁峰睡在办公室的凳子上，帮莫仁峰盖上被子，然后在旁边陪莫仁峰。在当晚23时左右莫仁峰出现口吐白沫的情况下打120电话求救，并陪同救护车前往医院。黄光阳、覃国对莫仁峰的照顾措施并不能有效防止莫仁峰死亡结果的发生，从法律角度判断，黄光阳、覃国因与莫仁峰共同饮酒而产生的安全注意义务，黄光阳、覃国并没有尽到。因此，黄光阳、覃国仍应对莫仁峰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认为宋先康、刘三明、刘知情、陆应开对莫仁峰没有强行劝酒行为，不存在过错，其理由不成立。宋先康与莫仁峰共同饮酒二次，宋先康、刘三明、刘知情、陆应开虽然没有强制劝酒的行为，但不等于四人没有过错。覃国、黄光阳、证人石某均证实莫仁峰在刘知情家已经喝醉。与莫仁峰共同饮酒的宋先康、刘三明、刘知情、陆应开应当负有安全注意义务，即应履行通知家属照顾、救助莫仁峰的义务，但其没有履行任何义务，对莫仁峰的死亡存在不作为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四、一审认为黎泽恒对莫仁峰的死亡不存在过错，其理由不成立。黎泽恒作为青山采石场的老板，负有管理、教育、救助员工的义务。莫仁峰在青山采石场内因醉酒出现严重状况，但没有得到有效救助，与黎泽恒对采石场的管理有关，黎泽恒应对其管理不善导致莫仁峰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覃国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平公正。按照我国法律规定，莫仁峰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后果应当有理性的判断，对是否应当饮酒及饮酒量多少有完全的判断和控制能力，应当能够合理控制自己的饮酒量，但莫仁峰未进行自我控制和约束，才导致死亡的发生。覃国对莫仁峰始终尽力照顾护理。 黎泽恒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平公正。按照我国法律规定，莫仁峰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后果应当有理性的判断，应当能够合理控制自己的饮酒量，但莫仁峰未进行自我控制和约束，导致死亡的发生。莫仁峰私自与体检的工友黄光阳、覃国等人外出吃饭饮酒，整个过程黎泽恒并未参与，也不知晓过程。但黎泽恒作为砂石厂负责人，在接到莫仁峰出事的通知后及时到医院看望，且事后积极配合处理莫仁峰的后事，并给予上诉人37740元的经济救济。上诉人不能因为黎泽恒的善意而要求黎泽恒对莫仁峰死亡承担责任，黎泽恒在该案中没有过错行为，莫仁峰的死亡与黎泽恒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的上诉事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黄光阳、宋先康、刘知情、刘三明、陆应开二审未作答辩。 原告莫魁雄、罗应芬、岑某、莫某1、莫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七被告连带赔偿五原告的损失350455.40元（956138.50元×40%-32000.00元＝350455.40元）；2、由七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8日，原告亲属莫仁峰经其工友黎长春介绍到被告黎泽恒沙石厂内的搅拌场开罐车，莫仁峰到的当天开了两趟罐车，后因罐车坏一直停工维修。2018年3月12日中午13时许，莫仁峰、黄光阳、覃国、宋先康四人在平塘县宋先康家吃饭，吃饭期间，莫仁峰、覃国、宋先康共喝了一斤半左右土酒，黄光阳未喝酒，14时吃饭结束。下午18时许，莫仁峰、黄光阳、覃国、宋先康一起到刘知情家吃晚饭，刘知情的女婿刘三明将一瓶茅台镇迎宾酒（53°）给大家喝，在场喝酒的有莫仁峰、黄光阳、覃国、宋先康、刘知情、刘三明、陆应开共七个人，每人分得一次性杯子的小半杯酒，期间无人劝酒。吃饭结束后，莫仁峰、黄光阳、覃国一起打车回沙石厂。到沙石厂时莫仁峰已经在车上睡着，黄光阳、覃国将莫仁峰扶到办公室沙发上休息并拿铺盖给他盖，黄光阳、覃国一直在旁边看着。当发现莫仁峰口吐白沫时覃国拨打了120电话。急救车到达后，莫仁峰在送往医院的路上死亡。2018年4月11日，经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莫仁峰死亡原因系酒后胃内容物返流进入呼吸道至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莫仁峰死亡后，经平塘县金盆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被告黎泽恒和原告达成调解协议并支付丧葬费及出诊和殡仪馆的费用共计37740.00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七被告对原告亲属莫仁峰饮酒后死亡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在日常生活中亲戚朋友或同事等在一起吃饭时，共同饮酒是一种正常的情宜行为，法律并不作干预，但如果在情宜行为中有一方当事人的利益受到损害，法律则会按照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大小进行判断、调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诉请七被告连带赔偿其亲属死亡40%的损失，原告方应当举证证明其亲属莫仁峰饮酒后死亡系七被告的过错行为所致，即要证明七被告存在过错及过错行为与莫仁峰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本案原告举证和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黄光阳、覃国、宋先康与莫仁峰中午一起在宋先康住处吃饭、喝酒，饭后又去逛街，期间莫仁峰未发生异常情况，下午18时许又与黄光阳、覃国、宋先康一起到刘知情家吃饭，吃饭时有七个人共同饮一瓶酒，喝酒过程中没有发生劝酒行为。饭后，从刘知情家出来时莫仁峰自己还能行走，在打到的士后第一个先上车，与黄光阳、覃国乘车回沙石厂。回到沙石厂莫仁峰呈现醉酒状态，被告黄光阳、覃国便将莫仁峰扶到沙发上休息，用铺盖给莫仁峰盖好，并在旁边照看，看到莫仁峰口吐白沫时覃国及时拨打120急救电话，并随救护车一同护送前往医院。因此，被告黄光阳、覃国已尽到了作为共同饮酒人在正常情况下对莫仁峰的照顾、护送的安全注意义务。被告宋先康、刘三明、刘知情、陆应开虽然与莫仁峰同桌饮酒，但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对莫仁峰有强行劝酒行为，故该四人不存在过错。被告黎泽恒没有参与莫仁峰等人一起饮酒，但其作为沙石厂老板在接到莫仁峰出事的通知后及时通知其他股东并到医院看望且积极协商处理后事，支付原告人民币共计37740.00元，不能因此证明黎泽恒就存在过错，而是以金钱的形式给予死者家属的适当补偿，作为对死者的尊重和对家属的抚慰，并无不当。死者莫仁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在休息时间外出喝酒可能会带来严重后果，但未进行自我控制和约束，对自己饮酒后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理应由其自己负担。综上，被告黄光阳、覃国、宋先康、刘知情、刘三明、陆应开、黎泽恒不应对莫仁峰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陆应开经一审法院依法公告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莫魁雄、罗应芬、岑某、莫某1、莫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556.00元，公告费450.00元，由原告莫魁雄、罗应芬、岑某、莫某1、莫某2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本院经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莫魁雄、罗应芬、岑某、莫某1、莫某2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光阳、覃国、宋先康、刘知情、刘三明、陆应开、黎泽恒是否对莫仁峰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五上诉人提出七被上诉人均应对莫仁峰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莫仁峰与七被上诉人共同吃饭饮酒结束，黄光阳、覃国与莫仁峰一同打的回沙石厂后，一直对莫仁峰进行照顾，在发现莫仁峰出现异常情况后，覃国又及时拨打120急救电话，并一起陪同将莫仁峰送往医院；宋先康、刘知情、刘三明、陆应开虽与莫仁峰一起吃饭饮酒，但未有证据证明其存在强行劝酒行为；黎泽恒作为沙石厂负责人，并未参与莫仁峰等人吃饭饮酒，在得知莫仁峰出事后，及时赶到医院处理相关事宜，并积极安抚莫仁峰的家属，给予家属补偿。而莫仁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对自身饮酒行为并未加以有效控制,对饮酒后产生的后果没有正确估判，导致悲剧发生。五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莫仁峰饮酒后致死是七被上诉人的原因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五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由此认定黄光阳、覃国尽到了作为共同饮酒人在正常情况下对莫仁峰照顾、护送的安全注意义务；宋先康、刘三明、刘知情、陆应开没有对莫仁峰强行劝酒，不存在过错；黎泽恒对莫仁峰的死亡不存在过错，并无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七被上诉人不应对莫仁峰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故五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莫魁雄、罗应芬、岑某、莫某1、莫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7元，由莫魁雄、罗应芬、岑某、莫某1、莫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李颖敏 审判员 王 锦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陈艳 书记员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