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再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黔东南公路建设养护有限公司。(由贵州省凯里路桥工程公司变更而来)法定代表人：褚秀兵，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梁国倡，贵州百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泽贵，男，侗族，1957年12月1日出生，农民，高中文化，住所贵州省榕江县。委托代理人：吴红亮，贵州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安锦，男，侗族，1965年8月4日出生，农民，初中文化，住所贵州省榕江县，（未到庭）委托代理人：吴红亮，贵州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荣平，男，侗族，1969年8月10日出生，中专文化，住所贵州省凯里市。委托代理人：邹伟，贵州坚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世平，男，侗族，1973年9月22日出生，住所贵州省凯里市。委托代理人：章文姣，贵州争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省凯里公路管理局，地址贵州省凯里市北京西路72号。法定代表人田应元，系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王万轩，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超，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黔东南公路建设养护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林泽贵、林安锦、刘荣平、吴世平、贵州省凯里公路管理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26民终307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9）黔民申179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黔东南公路建设养护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国倡，被申请人林泽贵、林安锦的委托代理人吴红亮，被申请人刘荣平及其委托代理人邹伟，被申请人吴世平的委托代理人章文姣，被申请人贵州省凯里公路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王万轩、王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从江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14年10月份，被告路桥公司将自己承包的业主为被告公路局的G321从江四寨河至榕江凉亭坳公路改造工程中第六工区工程转包给被告吴世平，吴世平便请被告刘荣平管理工地。吴世平从路桥公司领到工程款后未能向民工支付工资，影响了工程进度，被告路桥公司项目部于2015年2月9日召集所有工区承包人及工区管理人员开会，项目部为了避免民工工资再次托欠的情况发生，就要求被告刘荣平在《内部施工协议书》中合同中的首部称谓是"项目经理部"，名称为"贵州省凯理路桥工程公司G321从江四寨河至榕江凉亭坳公路改造工程第一标段项目经理部"（简称项目部），施工工区名称为"吴世平施工队"（简称第六工区）的合同尾部签字，同时，被告吴世平还出具了委托书给刘荣平，且将合同时间明确为2014年10月11日。嗣后，2014年12月9日，刘荣平与原告林泽贵签订了一份《砌体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砌体合同），将桨砌片石挡墙、护肩、边沟、护面墙等砌体工程分包给原告林泽贵。《砌体合同》中明确："承包方式是劳务分包。承包单价：1、M7.5浆砌片石下挡墙、涵洞、护肩：每立方米200元（除安全标识及施工标识排外，包含材料、人工、质量、验收、安全、勾缝等所有费用）。2、M7.5浆砌片石护面墙、边沟：每立方米205元（除安全标识及施工标识排外，包含材料、人工、质量、验收、安全、勾缝等所有费用）。甲方采取砌体整体承包（发包方），乙方必须服从甲方工程进度和工程内容的安排。以上单价均为全包价，材料、食宿由乙方全部承担。在工程施工中，乙方不能因材料、人工及油料等涨价而停工，不能向甲方讨价。"原告林安锦也参加涉案工程的做工。《砌体合同》规定，施工方必须接受发包方的管理。2017年1月16日，被告刘荣平分别与二原告工程结算，制作了结算清单，于2017年1月25日出具了两份注明"G321线油路扩建工程民工工资"金额分别为298367元，279363元的欠条。2017年1月25日下午，项目经理部支付了工程款35710元给二原告。另认定，庭审中，二原告将诉请的金额由577731.385元变更为542021.38元，利息由原诉请的71037.22变更为72705.11元。从江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该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1、被告吴世平与被告刘荣平的委托关系是否成立；2、被告刘荣平与被告路桥公司签订的《内部施工协议书》是否有效；3、原告林泽贵与被告刘荣平签订的《砌体合同》是否有效；4、二原告的欠款由谁支付；5、四被告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6、二原告方主张的利息是否支持。经庭审查明，该案是因对涉案工程做工后，发包方尚欠劳动报酬的纠纷，且二原告于庭审中也将工程款变更为劳务费，为此，将案由变更为劳务合同纠纷。综合全案，被告吴世平与被告刘荣平的委托关系成立。本案在诉讼中，被告吴世平、路桥公司均无证据证明吴世平具有相应即用工资格以及承包工程的相应资质。被告刘荣平受被告吴世平的委托与被告路桥公司签订的《内部施工协议书》无效，故然，原告林泽贵与被告刘荣平签订的《砌体合同》也属无效合同。庭审中，被告路桥公司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为法律依据，认为《砌体劳务分包合同》属有效合同，根据2015年1月31日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公布的《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和资质标准实施意见》第三十三条规定，其理由不充分，对其辩解意见不予以采纳。被告吴世平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被告路桥公司为总承包人，被告吴世平个人并无用工资格，路桥公司作为该工程的承包人，具有用工资格，根据劳社部法（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活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被告路桥公司具有承担支付二原告劳务费的义务。庭审中，二原告主张欠款为劳务费，但被告路桥公司、被告刘荣平未予以否认。庭审中，被告路桥公司以工程款已超支付给了吴世平、刘荣平为由，辩解请求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路桥公司的辩解意见与劳社部法（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事项的通知》规定相悖，其辩解理由不成立。被告路桥公司于庭审中的其他辩解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被告吴世平不具有用工的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被告吴世平也应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被告刘荣平辩解其是受被告吴世平委托执行管理涉案工程的一切事务，综合全案，其辩解理由充分，予以采纳。被告刘荣平受吴世平的委托参与涉案工程的管理，二原告要求被告刘荣平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公路局与二原告无事实和法律关系，二原告要求被告公路局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不充分。庭审中，二原告未能提供双方因托欠劳务费应付利息的约定，且二原告也未提供因被告不支付劳务费造成的实际损失，为此，二原告要求支付利息72705.11元，没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原告要求被告路桥公司支付劳务费542021.38元，予以支持；要求被告吴世平承担连带责任，予以支持；要求被告刘荣平、公路局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利息72705.11元，不予支持。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由贵州省凯里路桥工程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林泽贵、林安锦劳务工资542021.38元。被告吴世平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0288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贵州省凯里路桥工程公司、被告吴世平共同负担9155元，由原告林泽贵、林安锦负担1693元。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二审认为：贵州省凯里路桥工程公司承接贵州省凯里公路管理局公路局的G321从江四寨河至榕江凉亭坳公路改造工程中第六工区工程后，与吴世平签订《内部施工协议书》，将工程交由吴世平的施工班组负责具体施工。吴世平施工班组又与林泽贵、林安锦签订《砌体劳务分包合同》，将桨砌片石挡墙、护肩、边沟、护面墙等砌体工程分包给原告林泽贵、林安锦施工。吴世平施工班组与林泽贵、林安锦签订的合同虽名为劳务分包合同，但林泽贵、林安锦承包方式为整体承包，包工包料，林泽贵、林安锦以自己的劳动力、设备、原材料、管理等独立完成工程，故吴世平施工班组与林泽贵、林安锦之间的合同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审认定吴世平施工班组与林泽贵、林安锦之间的合同为劳务合同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贵州省凯里路桥工程公司上诉主张吴世平施工班组与林泽贵、林安锦之间的合同为建筑施工合同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吴世平施工班组系贵州省凯里路桥工程公司负责工程具体施工事务的内部机构，对外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故其民事责任应由贵州省凯里路桥工程公司承担。贵州省凯里路桥工程公司为本案《砌体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相对人。上诉人贵州省凯里路桥工程公司上诉主张其不是本案合同相对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吴世平施工班组与林泽贵、林安锦之间的合同名为《砌体劳务分包合同》，实为林泽贵、林安锦进行工程建设，吴世平施工班组或贵州省凯里路桥工程公司支付价款的合同，上述合同系建设工程合同。本案中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被上诉人林泽贵、林安锦并不具备相应建筑施工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砌体劳务分包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林泽贵、林安锦完成了本案工程，吴世平施工班组与林泽贵、林安锦确认了本案工程量，林泽贵、林安锦请求上诉人贵州省凯里路桥工程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判决予以支持正确。一审判决吴世平承担连带责任，吴世平没有上诉服判，依照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虽然上诉人贵州省凯里路桥工程公司关于“吴世平施工班组与林泽贵、林安锦之间的合同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上诉理由成立，但一审判决对吴世平施工班组与林泽贵、林安锦之间的合同关系的错误认定并未影响案件实体处理，故贵州省凯里路桥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8元，由上诉人贵州省凯里路桥工程公司负担。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称:（一）一审原告起诉时的诉讼请求虽然是要求支付工程款577731.85元及利息71037.22元，但在期限内原告已经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支付劳务工资542021.38元及利息72705.11元，二审直接把原告的诉讼请求由工资改为工程款，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二）申请人与一审原告没有签订《砌体劳务分包合同》，申请人不是该合同的相对人，且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二审认定申请人为《砌体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对人属于法律定性错误。（三）一审原告没有以实际施工人身份提出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二审都没有对实际施工如原告是否为实际施工人、工程量、工程是否验收、工程是否交付、刘荣平已付原告的工程款金额等相关事实进行查明，就直接对当事人未要求法院处理的实体问题进行判决，从程序上剥夺了申请人的民事诉讼权利。（四）一、二审认定吴世平与刘荣平之间属于委托关系，认定事实错误。申请人与吴世平、刘荣平均签订有《内部施工协议》，在吴世平未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吴世平与刘荣平之间的关系不能在本案中进行认定。综上，凯里路桥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本院（2018）黔26民终30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林泽贵、林安锦承担。被申请人林泽贵、林安锦辩称:二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被申请人刘荣平辩称：一、二审认定了本人受吴世平委托执行管理涉案工程的一切事务正确，应予维持，要求驳回再审申请。被申请人吴世平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与法律都是正确的，本人委托刘荣平办理涉案工程一切事务，应予维持二审。被申请人贵州省凯里公路管理局辩称：一、涉及费用应属于劳务费。二、贵州省凯里市公路管理局不应承担相应的支付义务，公路局与林泽贵、林安锦、吴世平、刘荣平无任何劳务关系及劳动关系，公路局已按与路桥公司的合同履行完工程款支付的义务，无任何违约行为，公路局对相关人员及路桥公司之间的关系并不清楚，不是本案的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贵州省凯里路桥工程公司名称变更为黔东南公路建设养护有限公司。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的争议焦点为再审申请人黔东南公路建设养护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涉案工程款的给付责任。2014年10月份，再审申请人黔东南公路建设养护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部在G321从江四寨河至榕江凉亭坳公路改造工程中与吴世平施工队签订《内部施工协议书》，可以看出吴世平施工班组系黔东南公路建设养护有限公司负责工程具体施工事务的内部机构，对外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故其民事责任应由黔东南公路建设养护有限公司承担。黔东南公路建设养护有限公司为本案《砌体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相对人，其应当承担本案涉案工程款的给付责任。二审判决吴世平承担连带责任，吴世平没有意见，依照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本院予以确认。故二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黔26民终307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公告费560元,由吴世平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0288元，由贵州省凯里路桥工程公司、吴世平共同负担8595元，由林泽贵、林安锦负担16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8元，由贵州省凯里路桥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文英审判员  林 青审判员  郭荣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肖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