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再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章正灶，男，195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再审申请人：陈连，女，196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系原再审申请人陈香妹之女。以上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才厅，浙江众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林芝，男，196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莹，女，199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系陈林芝之女。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金龙，男，196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以上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英雷，浙江墨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陈建文，男，195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一审被告：陈碧翠，女，195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再审申请人章正灶、原再审申请人陈香妹因与被申请人陈林芝、陈金龙、一审被告陈建文、陈碧翠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0民终1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浙民申364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再审申请人陈香妹于2020年6月28日因死亡注销户籍，其以代书遗嘱形式确认本案所涉房产上其可能享有的权利由其女陈连继承。陈香妹的二位法定继承人即本案一审被告陈建文和陈连均认可该代书遗嘱效力，陈连并委托了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本案诉讼。故本院依法变更本案再审申请人为章正灶、陈连。二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才厅、被申请人陈林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莹、被申请人陈金龙以及二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英雷、一审被告陈建文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陈碧翠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称，案涉房屋属于其二人所有，原审认定案涉房屋系陈建文借用章正灶、陈建设之名竞拍地基以后建成，认定事实错误。1.从证据效力看，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均为证人证言，且没有出庭作证。而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均为国家单位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和出具的书面证据，证明力较高，应予采信。原审关于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的认定是错误的。2.关于建设房屋出资。原审中，陈香妹已经提交了陈建设购买宅基地的收款收据，且银行现金缴款单上载明陈建设，足以证明系陈建设缴款。章正灶虽然因为年份久远无法找到，但白鹤镇政府出具的票据足以证明系章正灶缴纳地基款项。关于房屋建设和装修的费用，章正灶和陈香妹在一审中陈述了相关房屋建设过程以及款项的结算情况，出于亲戚间的信任，都是口头协议，并没有签订书面的协议。章正灶所有的房屋建成后，约定给陈建文租住15年后归还，陈建文也支付给章正灶两年房租共计30000元，后续因陈建文生意亏损，故未再索要房租。陈建设父子过世后，死亡赔偿金23万元已经用于建房。3.原审认为陈建文借用二再审申请人之名竞拍地基然后建成房屋理由不能成立。章正灶和陈建设委托陈建文进行地基竞拍，该委托关系获白鹤镇政府认可。成交确认书竞得人章正灶和陈建设合并书写是白鹤镇政府造成的，不应当由再审申请人承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二再审被申请人的原审诉讼请求。陈林芝、陈金龙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陈建文借名购地建房逃避执行的故意明显，且在本案所涉执行中存在隐瞒财产不报的行为。陈建文辩称，同意二再审申请人的意见。其系受章正灶、陈建设委托购买地基并建造房屋，案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应为章正灶、陈建设。因陈建设在建造过程中死亡，其权利应当由其法定继承人陈香妹继承享有，现由陈香妹继承人陈连继承享有。陈林芝、陈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坐落于天台县白鹤镇高山移民D区7、8、9号（即天台县白鹤镇鹤栖新村一排19号）三间房屋属于陈建文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庭审过程中经释明，二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对坐落于天台县白鹤镇高山移民D区7、8、9号（即天台县白鹤镇鹤栖新村一排19号）三间房屋继续执行；2、要求确认坐落于天台县白鹤镇高山移民D区7、8、9号（即天台县白鹤镇鹤栖新村一排19号）三间房屋归陈建文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二原告申请撤回要求确认坐落于天台县白鹤镇高山移民D区7、8、9号（即天台县白鹤镇鹤栖新村一排19号）三间房屋归陈建文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建文与陈碧翠系夫妻关系，陈碧翠系章正灶的外甥女，陈香妹系陈建文的母亲，陈建设系陈建文胞弟。陈建设与王菊芳于1987年同居，但一直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并于1988年生育儿子陈吉龙，1990年王菊芳离开陈建设，1992年，王菊芳与丁天标登记结婚。陈建设于2009年2月27日因交通事故死亡，陈建文领取了陈建设死亡赔偿款20万元。陈吉龙于2009年4月2日被他人杀害，陈建文领取了陈吉龙死亡赔偿款8万元，并将其中5万元交给王菊芳。天台县白鹤镇人民政府于2006年1月2日至1月12日公开挂牌拍卖高山移民区临街地基。陈建文以章正灶、陈建设的名义参加竞拍，并拍得D区7、8、9号三间地基。2006年1月12日，天台县白鹤镇人民政府与章正灶、陈建设签订了白鹤镇高山移民临街地基挂牌成交确认书一份，内载明：竞得人经认真审阅白鹤镇高山移民区临街地基公开挂牌竞价文件，并实地踏勘挂牌竞价地块后，向白鹤镇政府提交《竞买申请书》，并交付履约保证金，取得竞买资格，现白鹤镇政府与竞得人正式确认，在本次高山移民临街地基挂牌竞价活动中，竞得人以262000元的总价成交，竞得人承诺已交的履约保证金60000元抵作地基款，并签本成交确认书，陈建文在成交确认书竞得人处签上章正灶与陈建设的名字。2006年1月16日，天台县白鹤镇人民政府出具给章正灶交纳了176000元土地转让款的票据一份，在票据备注栏中注明D8号、9号。2007年2月8日，天台县白鹤镇人民政府出具给陈建设交纳了86000元土地转让款的票据一份，在票据备注栏中注明D7。2006年12月，天台县人民政府批准章正灶在白鹤镇高山移民鹤栖新村安置区D区8号、9号建造两间占地118.8平方米的房屋，建设工期为2006年12月至2007年12月。后由陈建文负责在D区7、8、9号地块建成只有一条楼梯的三间四层一体式房屋，在2011年年底左右陈建文将房屋装修完成，并由陈建文一家人居住至今，但该三间四层房屋至今未办理房屋登记手续。陈笑萍起诉陈建文与陈碧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7）浙1023民初1167号民事调解书，执行标的为140万元及利息等。陈林芝起诉陈建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5月4日作出（2018）浙1023民初2307号民事调解书，执行标的为180万元及利息等。陈金龙起诉陈建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8）浙1023民初2364号民事调解书，执行标的为140万元及利息等。因陈建文与陈碧翠未依法履行生效的民事调解书，陈笑萍、陈林芝、陈金龙分别于2018年7月9日、7月12日、7月12日申请执行，该院于2018年7月18日查封陈建文所有的位于天台县白鹤镇二甲村房地产及目前陈建文与陈碧翠居住的位于白鹤镇高山移民D区7、8、9号房屋。2018年7月25日，章正灶与陈香妹分别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涉案房屋系其所有，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查封。经审查，该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浙1023执异58号和59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坐落于天台县白鹤镇高山移民区D区7、8、9号房屋的强制执行。陈林芝、陈金龙不服该两份裁定，于2018年12月10日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二原告申请撤回要求确认坐落于天台县白鹤镇高山移民D区7、8、9号（即天台县白鹤镇鹤栖新村一排19号）三间房屋归陈建文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判决：准许执行坐落于天台县白鹤镇高山移民D区7、8、9号（即天台县白鹤镇鹤栖新村一排19号）三间房屋。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被告章正灶、陈香妹负担。章正灶、陈香妹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2018）浙1023民初6578号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的是上诉人是否对讼争的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供了成交确认书、收款收据、天台县人民政府的文件等证据，以证明讼争的房屋系章正灶、陈建设所有。而被上诉人亦提供了相应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讼争的房产实际上系陈建文所有。虽然上诉人提供的系书证，但综观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上诉人对以下事实并未有合理的解释和说明：一、参加竞拍地基时系陈建文参与，无证据证明章正灶、陈建设参加竞拍，也无证据证明系章正灶、陈建设委托陈建文竞拍；一审期间，章正灶陈述讼争的房屋系委托陈建文建造、装修。故从竞拍地基到建造、装修的一系列过程看，均由陈建文经手，而章正灶、陈建设均未参与，明显与常理不符。二、二审时，陈建文陈述，讼争的房屋由其居住，系上诉人借给其居住的；章正灶住是住过，住在后面简易装修的15平方米房间；其居住的房屋比章正灶居住的房屋好；讼争房屋的租金由其在使用，其儿子也在讼争的房屋结婚。如若讼争的房屋系章正灶、陈建设所有，陈建文的上述行为均有悖常理。三、讼争的房屋系三间一体式的，而作为不同家庭的章正灶、陈建设对该房屋如何分割、房屋建造资金如何进行结算均无证据证明。四、上诉人对于建房、装修的资金来源并未提供证据，且章正灶陈述均以现金交给陈建文。五、地基挂牌成交确认书中竞得人章正灶、陈建设的名字系陈建文签署，并按上指印。而且以章正灶、陈建设的名义分别竞得的地基确认在同一份地基挂牌成交确认书中，并没有明确章正灶、陈建设各自竞得的地基间数与具体价格。综合以上的疑点及不合情理之处，一审认定章正灶、陈香妹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也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00元，由上诉人章正灶、陈香妹负担。再审中，二再审申请人提交了落款为2006年1月25日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明陈建文系代其兄弟陈建设竞拍购买案涉D7地基。二被申请人质证认为，该笔录真实性不能确认，与本案无关，且笔录中没有提及陈建文系代陈建设竞拍。一审被告陈建文质证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二被申请人提交以下证据：1.录音一份，证明陈建文于2019年5月7日与胡广萍谈话时自认案涉房屋系其所有；2.陈林芝名下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一份，证明高山移民安置房地基并非只有高山移民才能购买，陈林芝系城镇户口也曾购买同类型地基并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陈建文系为了逃避执行才借用章正灶、陈建设名义购买；3.天台县人民法院2020年6月12日出具的（2018）浙1023执2359号告知书一份，证明陈建文在本案所涉执行案件中，隐瞒申报其名下359661股浙江天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金。4.二被申请人还申请证人陈某1、陈某2出庭作证，本庭予以准许。陈某1出庭作证陈述：其与陈建文系邻居，案涉房屋系由陈建文负责建造，建造过程中出现纠纷是陈建文出面解决，建造完成之后也是陈建文居住，但具体钱谁出的不了解。陈某2出庭作证陈述：案涉地基竞拍时，章正灶未在场，陈建文及其亲戚在场，用的不是陈建文的名字；后续陈建文建造房屋并装修，章正灶也从未出现。二再审申请人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录音内容不明确，陈建文没有自认案涉房屋系其所有；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3.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4.二证人的证言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是陈建文。一审被告陈建文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录音内容不明确，其没有自认案涉房屋系其所有；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2006年就转为城镇户口了，无法购买案涉地基是事实；3.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在向人民法院申报财产前持有浙江天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金359661股是事实，但其当时不知道应当申报；4.二证人的证言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是陈建文。本院认为，关于二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调查笔录，其中陈建文系代陈建设参加竞拍的内容，是陈建文在天台县白鹤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对其调查时所做的陈述，故该份材料本质上是陈建文作为一方当事人的陈述，内容真实性不能确认，应当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关于二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证据1真实性对方予以认可，但内容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证据2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均不予认定；证据3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所涉执行情况具有关联，本案一审报告、被执行人陈建文亦当庭确认其在向人民法院申报财产前持有浙江天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金但未申报，故本院予以认定，至于具体证明内容，在下文详述；证人陈某1、陈某2的证言能够证明案涉房屋地基竞拍及建造装修过程中的情况，予以认定，至于具体证明内容，在下文详述。本院再审确认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二再审申请人章正灶、陈连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其原审及再审主张，该二人系以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为由请求排除强制执行，主张的事实依据为章正灶、陈建设二人委托陈建文竞拍得案涉地基并建造、装修房屋。但案涉房屋至今未办理房屋登记手续，竞拍地基、建造、装修，均由陈建文实际完成，装修完毕后，也由陈建文占有使用至今。而且，第一，二再审申请人及一审被告陈建文虽主张陈建文系受章正灶、陈建设二人委托竞拍案涉地基并建房、装修，但除前述当事人陈述外，无证据证明委托事实。第二，二再审申请人至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与陈建文结算并交付建房款项。按照章正灶自认的建造装修成本，其应当支付给陈建文的款项超过百万元，其仅以亲戚关系为由，主张无需结算且已经全部现金给付，显然难以采信。陈建文虽然代为领取了陈建设及其子的死亡赔偿款共计23万元，但无证据证明作为陈建设建房款投入了案涉房屋建造装修，且亦不能与陈建文、章正灶主张的金额对应。第三，章正灶、陈建设并非近亲属，两户人家在没有书面协议确定相关权利义务的情况下建造一体式房屋，不符合民间习惯。而且，案涉一体式房屋建造装修完成后，章正灶现虽主张所有权，却一直居住在新楼下村老房子中，案涉房屋长期由陈建文占有、使用，亦无客观证据证明陈建文向章正灶交付了租金，亦明显有悖常理。结合本案一审被告、被执行人陈建文在本案所涉执行案件中未如实申报财产的不诚信行为，虽然二再审申请人提交了成交确认书、土地转让款收据等部分书证，但原审综合全案证据及事实，对二再审申请人提出的章正灶、陈建设委托陈建文竞拍案涉地基并建房、装修的主张未予认定，准许对案涉房屋继续执行，并无不当。综上，章正灶、陈连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0民终151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国华审判员  张静静审判员  赵恩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来益芸·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