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393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镇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镇平县工业路40号。 法定代表人：王群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德群，河南通天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峰，河南通天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亚征，男，197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楠，河南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云龙，男，197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王德平，女，195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常虹，女，197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 一审被告：南阳天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环城乡东环路口。 法定代表人：孔富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峰，北京达略（南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涛，北京达略（南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第三人：南阳东宝盛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明山路和苑新寓门面（3-4号）。 法定代表人：张爱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峰，北京达略（南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涛，北京达略（南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河南镇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平农商行）因与被申请人李亚征、王云龙、王德平、常虹及一审被告南阳天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富置业公司）、一审第三人南阳东宝盛泰商贸有限公司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豫民终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镇平农商行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3民初160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豫民终50号民事判决，对本案立案再审，并改判维持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3执18号执行案款分配方案，驳回李亚征、王云龙的诉讼请求。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程序欠妥。（一）天富置业公司将所持桐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桐柏农信社）1300万元股金质押给镇平农商行合法有效，镇平农商行依法取得对案涉股金的质权。2015年4月23日，天富置业公司通过股东大会决议同意以其持有的桐柏农信社1300万元股金为郝书海、朱海燕在镇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镇平农信社，现已更名为镇平农商行）的1000万元借款提供质押担保。2015年4月27日，天富置业公司向镇平农信社发出《出质人承诺书》，将股金证交给镇平农信社。同日，镇平农信社向桐柏农信社发出《股金证质押止付通知书》。同日，桐柏农信社批准同意将案涉股金作质押担保，并对案涉股金在征信系统作了质押（冻结）控制以及向镇平农信社发出承诺书，承诺“天富置业公司持有的1300万元股金为郝书海在镇平信用社借款1000万元作质押担保，本联社保证该质押价值真实有效”。2015年4月29日，镇平农信社与天富置业公司签订《质押合同》。在李亚征、王云龙和王德平、常虹相关案件的执行和诉讼保全期间，人民法院分别于2017年2月7日、2017年4月14日、2017年4月20日向河南桐柏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桐柏农商行，原桐柏农信社）送达案涉股权的协助冻结手续时，桐柏农商行均在送达回证中注明冻结股权“全额被质押控制”。本案一二审庭审中，天富置业公司均表明质押担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以上事实，原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以镇平农商行没有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为由，否定镇平农商行的质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天富置业公司将所持桐柏农信社股金进行质押担保时，桐柏农信社尚未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仍系集体所有制企业，其社员投资形成的股金并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投资主体（出资人）中显示，而只在桐柏农信社的征信系统中显示。《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第二条规定：“以持有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出质，办理出质登记的，适用本办法。已在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除外。”据此，桐柏农信社作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其社员的股金不可能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应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的股权，是指有限责任公司、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有登记的股权。对于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集体所有制企业的股金，应当参照该条关于可转让的基金份额的出质登记规定，在有价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即桐柏农信社征信系统办理出质登记。镇平农商行和天富置业公司完成了上述出质登记，镇平农商行依法取得对天富置业公司股金的质权。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九条关于“权利质权除适用本节规定外，适用本章第一节动产质权的规定”的规定，在法律对案涉股金的出质登记机关规定不明确时，人民法院应当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关于动产质权自质押财产交付时设立的规定，认定天富置业公司于2015年4月27日将股金证交付镇平农信社时质权设立。再次，桐柏农信社于2015年12月31日改制为桐柏农商行。在此之前，镇平农信社的质权已经设立，没有任何法律规定镇平农信社必须完善相关的出质登记手续。（二）案涉股权系天富置业公司质押给镇平农商行的原桐柏农信社1300万元股金的代位物。案涉质权的优先受偿效力依法及于担保财产的代位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三条、第八十一条规定，即便担保财产毁损、灭失，只要该担保财产交换价值的替代物存在，担保物权的优先受偿效力应及于该代位物。在2015年桐柏农信社改制完成后，天富置业公司持有的桐柏农信社1300万元股金因桐柏农信社注销而灭失，其价值转换成了新设立的桐柏农商行的1300万元股权。天富置业公司持有的桐柏农商行1300万元股权，属于其所持有的原桐柏农信社1300万元股金的代位物。镇平农商行对担保物代位物的优先受偿权，直接源于法律规定，无需再办理出质登记。（三）原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认定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法院（2017）豫1324民初1588号民事判决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撤销，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镇平农商行对案涉股金享有优先受偿权，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法院（2017）豫1324民初1588号民事判决是正确的。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适用对象为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情形。本案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镇平农商行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规定，申请参与分配并主张对案涉股权拍卖款优先受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的规定，对人民法院冻结的财产有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镇平农商行申请参与分配并主张优先受偿权只需向执行法院提供其是执行财产担保物权人的证据材料，无需提供相应的裁判文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不适用本案。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仅适用于执行程序中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的形式性审查。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法院（2017）豫1324民初1588号民事判决已经对镇平农商行的质权进行实质性审查和确认。原判决依据有关形式性审查的法律规定，认定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法院（2017）豫1324民初1588号民事判决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撤销，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此外，原判决称桐柏农信社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股权出质登记信息”一栏有多笔质押信息，却无案涉股权（证）的质押信息，与事实不符。桐柏农信社属于集体所有制企业，其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根本没有“股权出质登记信息”一栏。（四）原判决遗漏镇平农商行关于质押权利代位物的上诉理由，且未对其进行评析，剥夺了镇平农商行的辩论权利，程序违法。（五）本案二审判决的审判长也是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执复9号执行裁定的合议庭成员，存在应当自行回避而未回避的情形，程序不当。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七项、第九项规定申请再审。 李亚征提交意见称，请求依法驳回镇平农商行的全部再审请求。（一）原审程序合法。1.李亚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二审法院对其进行实体审理，程序合法。二审法院作出的（2019）豫执复9号执行裁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该裁定作为生效法律文书，对外具有拘束力。从该裁定的结果看，该裁定只是对执行程序中存在的错误进行纠正。案涉拍卖款项的分配属于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解决的实体问题。2.一二审法院是对（2016）豫13执18号执行案款分配方案确定的分配顺序进行审查，并不是对（2019）豫执复9号执行裁定书所确定的事项进行审查，不存在法官应该回避的问题。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案也不存在应当回避的情形。3.一二审判决所采纳的证据均经当事人在庭审中出示并质证。4.二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发现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1324民初1588号民事判决存在错误，依法可以要求该人民法院对上述案件进行重审。二审判决仅载明（2017）豫1324民初1588号民事判决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撤销，并未直接撤销该判决，程序合法。（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股权不是股金证的代位物。该股权上亦未设立任何质权，镇平农商行对该股权拍卖的价款不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1.根据镇平农商行提交的法律文书，镇平农商行认为其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载体是天富置业公司持有的桐柏农信社的股金证，不是天富置业公司持有的桐柏农商行的股权。2.《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六十七条规定：“债权人与担保人订立担保合同，约定以法律、行政法规未禁止抵押或者质押的财产设定以登记作为公示方法的担保，因无法定的登记机构而未能进行登记的，不具有物权效力。当事人请求按照担保合同的约定就该财产折价、变卖或者拍卖所得价款等方式清偿债务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对其他权利人不具有对抗效力和优先性。”镇平农商行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的证券结算机构。从桐柏农商行成立到李亚征申请执行有一年多的时间。镇平农商行有足够的时间对案涉股权的质押登记作出补救。镇平农商行未对案涉股权的质押登记及时进行补救，导致在该股权上设立的质权未能成立。3.案涉1300万元股权的拍卖款不是股金证的代位物。案涉股权与股金证的外在形态、权利属性及性质均不同。案涉股权的拍卖款在性质上也不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的“保险金、赔偿金、补偿金等”。其他案件与本案没有关联，其结果不能约束本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镇平农商行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基金份额、股权出质后，不得转让，但经出质人与质权人协商同意的除外。出质人转让基金份额、股权所得的价款，应当向质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镇平农商行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当事人以案涉股权出质依法进行了登记，故其关于其对案涉股权享有质权，有权优先受偿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镇平农商行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其关于案涉股权系原桐柏农信社1300万元股金代位物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据相关规定，认定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法院（2017）豫1324民初1588号民事判决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撤销，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一条规定：“原审开庭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规定的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一）不允许当事人发表辩论意见的；（二）应当开庭审理而未开庭审理的；（三）违反法律规定送达起诉状副本或者上诉状副本，致使当事人无法行使辩论权利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其他情形。”镇平农商行未举证证明原审存在上述情形，其此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镇平农商行在再审申请书中未说明原审合议庭成员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哪条规定应自行回避而回避，亦未证明原审合议庭成员存在应当回避而未回避的情形，其关于原审存在审判组织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情形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镇平农商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七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河南镇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万会峰 审判员  谢 勇 审判员  沈 佳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郭培培 书记员张静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