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5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查秀彬，男，汉族，1994年3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晗，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言，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耀，男，汉族，1995年10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明万，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沐塔通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东城根上街78号1楼附1号。 法定代表人：刘奇震。 原审被告：中森鸿运（深圳）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海旺社区N23卓越时代广场A座海天路15-1号803B。 法定代表人：潘俊良。 上诉人查秀彬因与被上诉人程耀、成都沐塔通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沐塔公司）、原审被告中森鸿运（深圳）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森鸿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4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查秀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晗、喻言，被上诉人程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明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沐塔公司、原审被告中森鸿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查秀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沐塔公司向程耀返还2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1万元违约金，查秀彬向程耀支付19万元违约金。事实和理由：涉案《付款协议书》性质为债权债务转让，并非债的加入。该协议书签署的背景是查秀彬对程耀负有返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的债务，同时查秀彬拥有对沐塔公司201万元的债权，故三方约定由沐塔公司直接向程耀支付201万元，对应的法律后果为三方债权债务终结，这是典型的债权债务转让合同。沐塔公司并无单方加入程耀与查秀彬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程耀参与了《付款协议书》的签订，视为查秀彬履行了债务转让的告知义务，取得了程耀的同意。 程耀辩称，案涉《付款协议书》应认定为债务加入，查秀彬的上诉请求应该被依法驳回。 程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查秀彬返还程耀股权转让款200万元；2.判令查秀彬向程耀承担违约责任90万元；3.判令中森鸿运公司、沐塔公司对查秀彬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6月21日，程耀与查秀彬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协议中载明：“甲方（转让方）：查秀彬……乙方（受让方）：程耀……目标公司：成都沐塔通讯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查秀彬……1.股份的转让1.1目标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甲方将其持有目标公司10%的股份（合300万股）转让给乙方，甲方转让其股份已获得公司股东会的批准。1.2乙方同意接受上述转让的股份，……1.3……甲方保证向乙方转让的股份不存在第三人的请求权，没有设置任何质押，没有任何权利瑕疵，未涉及任何争议及诉讼。1.4……本协议生效且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200万元股份转让价款之日，为股份转让生效之时，股份转让生效当日乙方即继受该部分股份项下的股东权利并承担股东义务；甲方不再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和义务。……2.转让款的支付2.1乙方应当于本协议签订后按照协议约定将股份转让款支付给甲方，即本协议签订之日三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200万元……待目标公司全体股东足额缴纳完毕3000万元注册资本后，乙方再向甲方支付100万元。2.2双方确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完成股份转让款的交割，甲方指定账户信息如下：账户名：查秀彬……3.违约责任3.1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完全不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3.2任何一方违约时，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本协议，在对方未履行相关义务前，守约方享有先履行抗辩权。……3.4若甲方转让的股份存在权利瑕疵，或者甲方在签订本协议后将该部分股份再次转让给第三人，则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股权转让总价款30%的违约金。……”该合同落款处经甲方查秀彬，乙方程耀、程明代签名捺印予以确认，沐塔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查秀彬签字捺印予以确认。 2.2019年6月21日，程耀账户通过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向查秀彬账户分两次共计转入200万元，付款用途均注明“沐塔通讯公司股份转让款”。同日，查秀彬向程耀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程耀支付查秀彬转让成都沐塔通讯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款人民币2000000.00元（大写：贰佰万元整）。”落款处有查秀彬签字捺印确认。 3.2019年9月26日，沐塔公司、查秀彬与程耀就返还程耀股份购买款事宜签订了《付款协议书》，沐塔公司确认加入查秀彬与程耀间的债务履行，协议中约定：“因查秀彬对程耀负有250万元的债务，现成都沐塔通讯有限公司承诺将欠付查秀彬的2010000.00元（大写：贰佰零壹万元整）直接支付给程耀，自愿向程耀承担付款义务。查秀彬予以认可。成都沐塔通讯有限公司将该笔款项201万元支付给程耀后，查秀彬与成都沐塔通讯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结清。”落款处有沐塔公司盖章、沐塔公司总经理廖良平签字确认，查秀彬签字捺印确认，程耀（程明代）签字捺印确认。 一审另查明，2019年6月21日，沐塔公司向程耀核发了《股权证书》，内容载明：“编号：MTGQ0007……股东名称：程耀，认缴金额：300万元……”。2019年8月27日的企查查网络查询显示，沐塔公司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该公司82%的股权持有人由查秀彬变更为了中森鸿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查秀彬与程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后，查秀彬违约将股权转让给了中森鸿运公司，导致其与程耀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合同已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及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查秀彬就《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责任主体问题，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付款协议书》中查秀彬与沐塔公司之间是债务转让还是债务加入。从《付款协议书》的内容来看，系查秀彬将沐塔公司代收的其股权转让所得剩余款项201万元让沐塔公司直接支付给程耀，在沐塔公司支付完毕后沐塔公司与查秀彬之间的债权债务结清，该协议经沐塔公司、查秀彬、程耀盖章签字予以确认，该内容应系沐塔公司认可债务加入，而并不能据此确认查秀彬将相关债务转给了沐塔公司，因此，对于查秀彬认为该协议系债务转让协议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就责任主体而言，查秀彬违约将股权转让给中森鸿运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沐塔公司应当基于《付款协议书》承担债务加入的相应责任。而对于中森鸿运公司的责任问题，程耀主张中森鸿运公司承担应连带给付责任，但是中森鸿运公司为查秀彬相关股权转让的受让方，程耀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中森鸿运公司就股权转让存在恶意串通或其他违法行为，其主张中森鸿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具体责任问题。基于上述分析，查秀彬应当在合同解除后向程耀返还收取的股权转让款。现程耀主张查秀彬返还其股权转让款20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因查秀彬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查秀彬应就其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股份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甲方在签订本协议后将该部分股份再次转让给第三人，则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股权转让总价款30%的违约金”，据此，程耀主张90万元违约金。查秀彬、沐塔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之规定，因程耀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因查秀彬的违约行为导致其存在相关损失，故一审法院酌情调减违约金为20万元，对于程耀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上述查秀彬的债务，沐塔公司就其中的201万元承担共同支付义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查秀彬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程耀返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20万元；2.沐塔公司就上述查秀彬支付义务中的201万元向程耀承担共同支付义务；3.驳回程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查秀彬、沐塔公司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00元，减半收取150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000元，由程耀承担4827元，查秀彬、沐塔公司承担15173元。 本院二审期间，程耀未提交新证据。查秀彬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536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程耀恶意串通损害查秀彬利益；2.查秀彬与程耀代理律师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达成债权债务转让的合意。程耀质证认为，对民事判决书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判决书和本案无关联性，微信聊天记录的聊天相对人身份无法确认，且无法达到查秀彬的证明目的，故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案涉《付款协议书》属于沐塔公司的债务加入还是查秀彬的债务转移。对此本院认为，从《付款协议书》的内容来看，系查秀彬将其对沐塔公司的201万元债权，约定由沐塔公司直接支付给程耀，在沐塔公司支付完毕后，沐塔公司与查秀彬之间的债权债务结清。该协议中并未约定程耀放弃对查秀彬所享有的债权，故仅能认定为沐塔公司对查秀彬所负程耀债务的加入，若沐塔公司不履行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查秀彬仍应承担原债务。因此，对查秀彬上诉主张该《付款协议书》系查秀彬与沐塔公司间债务转移，程耀已同意该债务转移，查秀彬不再承担原债务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查秀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80元，由上诉人查秀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云平 审判员  史 洁 审判员  罗晓都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李盈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