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8民终8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时彬，男，1980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上海乐森实业有限公司现场电工、焊工，住安徽省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宏，安徽皖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承花，女，198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安徽省泾县，现住泾县。上诉人张时彬因与被上诉人梅承花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泾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3民初1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时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梅承花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张时彬合伙财产分割款119070.12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对张时彬应获得合伙财产分割款的计算错误。根据双方于2019年9月26日核对签订的《店内账目表》计算，按“经营盈亏+固定资产=合伙财产”的计算方式，梅承花应支付给张时彬合伙财产分割款119070.12元，而非64548元。具体计算如下：1、经营盈亏合计26535.23元（其中毛利润-9467.24元，批发商货款利润12502.47元，库存亏空利润23500元）；2、固定资产213205元（其中不折旧资产185520元，需折旧资产27685元）。以上两项合计239740.23元，双方平均分配119870.12元（239740.23元÷2人）。梅承花辩称，1、张时彬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双方合伙进货总成本是44万元，张时彬上诉只写了23万元，毛利润是19万元，最后价款应该是-21万余元；2、批发商货款是2.6万余元，一审按照47%利润计算本身就是错误，门店正常运营的成本有部分卖出去的货款，已经全部纳入电脑系统；3、库存亏空5万余元根本不存在，快递费、物料费、衣架、袋子、货柜、押金全部在内组合是5万元，张时彬重复分钱，一审也重复计算；4、不折旧资产，库存11万多元，又在固定资产中重复计算；5、本店在小区门口，疫情影响极大，张时彬称没有拿回钱不属实，双方花钱都在一起，所有的营业款都是自收自取，顾客付账都是打入张时彬的账户，张时彬随时可取。综上，梅承花本人对一审判决也是不服的，但考虑到双方之前是恋爱关系，也就尊重一审判决没有提起上诉。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二审改判的话，所有成本重新另行计算。张时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其与梅承花退伙；2、判决梅承花向其支付合伙财产分割款167550.24元；3、诉讼费用由梅承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张时彬与梅承花经人介绍相识恋爱，2017年10月至11月间，梅承花欲在泾县经营内衣店，因其当时仍在上海的中国黄金店上班，便由张时彬于2017年12月1日在泾县办理工商注册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名称为“泾县长益琴内衣店”，经营者为张时彬。梅承花于2017年11月16日与方洪兴签订租房协议，约定租用店铺用于经营服装店。2017年11月起至12月间，张时彬陆续通过支付宝、微信向梅承花转账用于店铺经营，其中11月13日转账16000元，11月15日转账28000元，11月20日转账7500元，12月3日转账26000元，12月8日转账10000元。合伙期间，双方就出资比例、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等合伙事宜均未约定，案涉店铺一直由梅承花经营管理，张时彬也在店铺内共同生活。2018年3月，因维护店铺正常经营环境，张时彬与杨金凤发生健康权纠纷，后一审法院作出（2018）皖1823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张时彬赔偿杨金凤经济损失2608.12元，并由此产生诉讼费、执行费共75元。2019年3月份，张时彬与梅承花因故分手，张时彬便离开店铺，随后其于2019年5月17日对案涉店铺的库存等物品进行了盘点，实际库存为115202元。合伙期间，张时彬与梅承花未进行过利润分配，现因双方对合伙财产的分割未达成一致，张时彬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案件审理过程中，张时彬将诉请的合伙财产分割款变更为119870.12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为了便于查明事实，一审法院组织双方于2019年9月26日对案涉店铺盈利、库存、资产等进行了对账，双方签字认可，并在庭审中同意案涉店铺资产清算以该对账单为计算依据。根据该对账单，截止到2019年5月17日，案涉店铺销售额为421906元，销售成本为230301.31元，毛利润为191604.69元，货物成本为447435元，实际库存为115202元，2017年12月至2019年3月店铺系统显示利润率为47%。店铺其他成本包括：人员工资118470元（含梅承花本人工资），房租43000元（4年房租为60000元，双方协商认可截止到2019年5月17日房租为43000元），装修费36870元，生活支出18000元，水费400元，电费7217.93元，批发商货款26601元（该批发商货物为非“长益琴”品牌服装，系店铺另行购进的其他品牌服装用于对外销售），手机1600元，广告费7011元，顾客赠品6973元，梅承花向张时彬转账3050元，货柜安装费、运费等3000元。店内固定资产包括：实际库存115202元，门店装修36870元，门店监控1800元，公司保证金10000元（加盟结束后由总公司负责返还），店铺内物资2000元，电脑、空调、特价台共7000元，广告灯、LED灯共6100元，库存亏空成本50000元（根据系统显示现有货物成本应当为217133.69元，即货物成本447435元-销售成本230301.31元，但是双方盘点实际库存仅为115202元，导致亏空101931.69元，张时彬与梅承花就该部分亏空进行协商，同意实际亏空成本为50000元），货柜返还（待定）10500元（货柜尚余10500元未返还，后期由总公司根据案涉店铺效益情况评定是否返还及返还数额）。其中，门店装修36870元，门店监控1800元、店铺内物资2000元，电脑、空调、特价台共7000元，广告灯、LED灯共6100元，手机1600元，共计55370元，该部分资产为可折旧资产，张时彬与梅承花庭审中协商认可折旧率为50%，故折旧后的价值为27685元。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对账单对案涉店铺的资产进行计算，张时彬对一审法院作出的计算数据及方式表示同意，梅承花持有异议，一审法院根据举证规则将申请审计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梅承花，但其未在规定时间向一审法院提出审计申请并预交审计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虽然张时彬与梅承花未就合伙事宜进行书面或者口头的约定，但是，案涉店铺的经营者系张时彬，日常经营管理者为梅承花，目前店铺仍由梅承花在经营，张时彬在开店前后陆续向梅承花多次转账，且数额较大，另外，根据生效的（2018）皖1823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杨金凤较长一段时间内在张时彬经营的内衣店前经营油炸食品摊位”，均可证实双方各自提供了资金、技术等，双方合伙经营案涉店铺，共同劳动，二人系合伙关系。梅承花辩称系其委托张时彬代为办理工商登记，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梅承花辩称张时彬的转账行为系二人恋爱期间的开销，因转账行为发生在店铺开业前后，大额多次，如为恋爱期间的开销，显然不符合常理，故对该节抗辩亦不予采信。案涉“泾县长益琴内衣店”虽为个体工商户，但实为各方共同出资、共担风险的个人合伙组织。根据最高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故张时彬主张退伙，应予准许。梅承花辩称张时彬应当举证证明双方具有无法再经营下去的事由，如果其向张时彬支付合伙财产分割款将导致店铺无法经营，其无力支付款项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关于张时彬主张的合伙财产分割款问题。根据双方确认的对账单，一、案涉店铺的收入为566436元：其中销售额421906元，批发商货款26601元的销售额为26601÷（1-47%）=50190元（参照案涉店铺系统显示的利润率47%计算），库存亏空50000元的销售额为50000÷（1-47%）=94340元（参照其店铺系统显示的利润率47%计算）。二、案涉店铺的成本为309902元：其中销售成本230301.31元，批发商货款26601元，库存亏空50000元。三、费用为244940元：其中人员工资118470元（含梅承花本人工资），房租43000元，生活开支18000元，水费400元，电费7217.93元，广告7011元，顾客赠品6973元，折旧费用27685元，货柜10500元，货柜安装费、运费3000元，人身损害赔偿等费用2683.12元。根据上述数据，计算案涉店铺盈利情况为：收入（566436元）-成本（309902元）-费用（244940元）=利润（11594元）。案涉店铺现有资产价值为136796元=利润（11594元）+实际库存（115202元）+保证金（10000元）。因张时彬与梅承花未约定利润分配和亏损分担比例，双方出资情况也无法通过审计得出，故酌定二人平均分配现有资产，即张时彬应当分得案涉店铺财产为68398元（136796元÷2）。因1600元手机现在张时彬处，故该部分折旧价值800元应予扣除，另梅承花转账3050元给张时彬，该部分亦应予扣除。综上，因张时彬退伙，梅承花应向其支付合伙财产分割款为64548元。关于梅承花辩称批发商货款26601元属于外货区，成本不入系统，利润入系统，且利润包含在总销售额之内，该部分货物中部分赠送给顾客了，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尚未返还的货柜10500元，因该部分费用是否返还及具体返还数额尚未确定，待其确定后张时彬可另行主张。关于梅承花的款项支付期限，考虑到本案店铺系其与张时彬两个人组成的合伙组织，二人合伙经营时间不长，现张时彬退伙，合伙组织灭失，若短期内让梅承花一次性支付大笔合伙财产分割款，必然影响店铺的后续经营，同时现正处新冠××防控期间，店铺经营也受到一定的影响，为维护市场主体经营稳定性，可由梅承花分期支付。据此判决：一、张时彬与梅承花退伙；二、梅承花向张时彬支付合伙财产分割款64548元，于判决生效后60日内支付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一年内支付44548元。案件受理费3651元，由张时彬负担2237元，梅承花承担1414元。二审中，张时彬未提交新证据。梅承花向本院提交了26601元批发货款卖掉货物入账单据证明及顾客充值46275元证明各一份，拟证明顾客充值款已经入账，还剩余顾客未拿走的货品的事实。张时彬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双方账目在一审中已经进行了核对确认，且顾客充值款全部都在梅承花处。本院认证意见为，由于双方账目在一审中均已经核对并签字确认，梅承花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还有遗漏的账目没有清算，且梅承花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认可，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等内容的综合审查，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故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主持下双方经过清算并签字确认的合伙账目没有异议，双方在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对合伙财产的计算方式是否正确以及一审对合伙财产付款支付期限的判决是否合理。关于一审对合伙财产的计算方式是否正确。合伙财产应以双方经营期间是否获利即利润加店铺现有资产来进行确定，而利润必须通过货物的销售额（店铺的收入）减去成本和经营费用来实现。一审依据双方签字确认的对账单，计算出销售额（店铺总收入）为566436元（其中货物销售额421906元+批发商货款26601元销售额50190元+库存亏空50000元销售额94340元），成本为309902元，经营费用为244940元，故而得出店铺利润为11594元（收入566436元-成本309902元-费用244940元）的结论，再加上店铺库存115202元和保证金10000元，合伙财产共计136796元（利润11594元+库存115202元+保证金10000元）。上述合伙财产计算方式客观全面反映了双方合伙经营店铺的财产状况，计算方式正确，计算结果并无错误。张时彬上诉称以其计算方式合伙财产的数额应为239740.23元，按平均分配最后应得合伙财产分割款119070.12元（合伙财产分割款119870.12元-800元手机费）。但该计算方式仅为其出于自身利益考虑的单方意思，存在将利润和固定资产重复计算的情况，明显不公，其要求分割合伙财产119070.12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对合伙财产付款支付期限的判决是否合理。本案系合伙纠纷，张时彬与梅承花因恋爱关系而合伙经营，因终止恋爱关系而请求退伙。双方合伙经营目的是为了盈利，但张时彬在双方合伙时间不长、经营效益尚未显现时要求退伙，违背了双方合伙时的初衷，势必对双方经营的店铺产生不利。加上今年又遭遇新冠××疫情，经营影响在所难免。一审从有利于维护市场经营主体稳定、有利于妥善化解双方矛盾等综合因素考量，确定由梅承花分期支付合伙财产分割款较为合理，并无不当。故对张时彬请求判决生效15日内支付合伙财产分割款的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时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3.05元，由上诉人张时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征审判员 汤 红审判员 王鸿梅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车玉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