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某，女，196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钟，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某，男，197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保国，山东长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某因与被上诉人贾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3民初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钟、被上诉人贾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保国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违背公平、公正的法律原则，罔顾事实、违背法律证据，故意曲解法律、无视法律的规定，对上诉人一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应当采信而不予采信，枉法裁判，情节严重，致上诉人的直接经济损失高达27万余元。典型的徇私情、滥司权。现分述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上诉人在一审阶段，多次庭审中，均重点强调和重申，作为被上诉人贾某起诉上诉人的关键证据《李增海遗嘱(代某)》因严重欠缺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涉嫌伪造遗嘱、侵吞上诉人财产，根本不具备法律上的财产处分效力，当属无效遗嘱、违法遗嘱，被上诉人贾某无权依据该无效遗嘱要求分割诉争财产。庭审中，双方均提交了《李增海遗嘱(代某)》现场炮制过程的视频资料。根据该视频资料清晰地显示，身为执业律师的徐某，明知其同学李增海已经气奄息息、神智严重不清、高烧不退、昏迷混沌，在其行为能力已全部丧失的情况下，徐某律师受他人指使、与他人合谋，多次提醒、劝导、诱惑李增海在其以私人身份炮制的、旨在侵吞上诉人合法财产的代某遗嘱中签字确认，但意识不清、已经全部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和智力能力的李增海根本无法完成签字行为，导致签字没有成功，遗嘱上歪歪扭扭的几个笔画根本无法辨认出是“李增海”三个字；眼见签字不成，徐某律师又欺骗李增海在所谓的遗嘱上捺印，视频中清晰地显示，已经丧失意识的李增海同样无法完成捺印行为。无论徐某怎样劝说、诱惑、开导、提醒、示意、指示李增海在虚假遗嘱上捺印，但李增海根本没有意识行为去配合徐某完成捺印手续。眼看着签字不成、捺印无望，身为执业律师、曾经坦言为他人代理过多次遗嘱代某业务的徐某，铤而走险，直接拿起李增海的左手指，欲强行捺印。并最终在多人的指点、示意和诱导下，终于完成了虚假遗嘱的炮制和伪造过程。这份严重违背事实、刻意伪造的虚假代某遗嘱，极大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庭审中上诉人多次就该伪造的虚假遗嘱向法庭展示证据、说明理由，请求法庭不予支持和采信。但一审法院偏听偏信，忽视上诉人的有理陈述和观点表达，恣意践踏法律，执意采信被上诉人一方伪造的虚假遗嘱证据，从而造成上诉人的合法财产被侵吞、被侵占。其次，代某的虚假遗嘱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涉嫌违法处分了依法属于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根据上诉人庭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伪造和炮制的虚假遗嘱中涉及并处分的三套房产，根据婚姻法中关于夫妻财产共同共有的原则，全部系上诉人和李增海婚后形成的财产，李增海去世后，财产中的50%(一套半)依法属于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另外50%(另一套半)才属于李增海的个人遗产。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上述事实，主观臆断，迎合被上诉人不断变化的诉讼请求，全部支持其错误观点和主张，显然是对国家法治权威的挑战和神圣法律的亵渎。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如上所述，没有证据证明伪造虚假遗嘱的过程存在“口述”环节，遗嘱必定是非法和无效的。这是处心积虑、蓄谋已久的以伪造遗嘱和虚假诉讼的方式侵吞上诉人合法财产的精心骗局。被上诉人受他人指使，明知道李增海气奄息息，自述遗嘱根本不可能了，公证遗嘱因为没有产权证也无法办理，这才出此下策，伪造遗嘱和虚假诉讼的方式来合谋侵吞上诉人的财产。上诉人获知被起诉和房产被查封伊始，就强烈反对一审法院管辖并审理自己法院法官的财产纠纷案件，并为此提起管辖异议和回避申请，但一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对上诉人封闭消息达三个多月，坚持行使管辖权、审理自己法院法官的案件。从一开始的执意争揽管辖权不难分析出一审判决的荒唐结果。这显然是蓄谋已久和早有准备的。上诉人认为，遗嘱非法和无效，一审法院就不应当按照遗嘱继承来分割涉案财产，而是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的规定办理。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第12号证据视频资料和《李增海遗嘱(代某)》中，李增海签名没有成功，以及捺印非李增海主动、自愿，乃系多人指点和授意并强制授意下完成的结果，非立遗嘱人李增海真实意思的表示，应当归于无效。综上，一审在面对代某遗嘱无论形式和内容均无效的情况下，执意错误地认定案件事实，忽视上诉人的证据展示和主张要求，显然于法不公，于理不通。但凡一个枉法的裁判，惯用的手法和套路，无非就是绞尽脑汁、挖空心思地在判决书中对袒护一方的虚假证据刻意突出、拔高和夸大、重点强调，甚至不惜篇幅和笔墨地大肆渲染、连篇累牍地阐述对方证据的如何“真实”、如何“有效”；而对另一方的证据则故意泯灭、遮蔽和忽略，判词中只字不提，从而形成一个表象“公平”的判决假象。有鉴于此，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甄别是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不当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主张。贾某辩称，1.上诉人上诉所称事实认为本案代某遗嘱虚假不能成立，本案代某遗嘱的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四份视频、四段录音，能够证明李增海在病情加重时，电话邀约徐某、秦某前来代某遗嘱的过程，在病房现场口述遗嘱、代某遗嘱、遗嘱签字，现场有代某人徐某、见证人秦某，还有上诉人的儿子在现场，如果遗嘱的过程如上诉人所说是虚假的，那么上诉人在现场就不会允许该遗嘱的形成，也不会在后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就本案诉争的遗产商谈分割事宜，并许诺给被上诉人十几万元加一辆车，所以上诉人的陈述是不实的。2.本案的代某遗嘱符合法律形式要件，根据继承法第17条第3款的规定，代某遗嘱有两个见证人，其中一人代某，一人见证，最后共同签字，从本案代某遗嘱的形成过程能够看出，徐某作为代某人，秦某作为见证人，最终由上述两人和李增海在遗嘱上签字，还有其他见证人的签名，因此，本案代某遗嘱符合法律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3.李增海在代某遗嘱过程中，虽身体条件欠佳，但神志清醒，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医院的病例，在代某遗嘱的当日病例记载是“神志清醒”，2018年6月8日至21日的查房记录中均记载李增海神志清醒。现场视频及录音也可以看出，当徐某向李增海宣读代某遗嘱内容时，李增海说很好，就是这样的意思表示，说明本案代某遗嘱的内容是李增海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对徐某作为律师认为其行为不当已经投诉到山东律协，经枣庄市律协予以调查，已经查明，徐某是以个人身份进行的代某遗嘱，并非以职业律师从事的律师行为，本案代某遗嘱过程无违法之处。综上，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人没有实质的证据和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贾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按照《李增海遗嘱》第三条继承，与被告平均分割位于薛城区巨山街道办事处阳光小区33号楼1单元4楼东户房屋价值（遗产继承份额折价款300,000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贾某自小由被继承人李增海与前妻褚福云收养，同时，二人还收养养女李洪伟。1988年李增海与褚福云离婚，贾某跟随褚福云生活。被告叶某与李增海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吕超系叶某亲生子，系李增海继子，1999年9月3日，经公证改名为李超。2013年起，李增海长期患病。2018年6月4日，李增海因患膀胱癌、脑转移入枣庄市中医医院治疗。2018年6月27日，李增海因病去世。2018年6月17日，李增海立下代某遗嘱一份，由徐某、秦某见证，并由徐某代某，内容：我因患不治之症，感到离世的时间不会很长，为了防止身后家庭闹不必要的纠纷，特立遗嘱如下：一、现有存款约三十八万余元，留作我本人治病。我病逝后，扣除医疗费用剩余部分，有我妻子叶某一半，余款由叶某、李洪伟、李超三人平均分配。二、原我本人婚前个人财产（已拆迁的房屋），所置换的两处房产（分别位于燕山国际A区20号楼东单元1101和1104），分别给予李洪伟（1104）、李超（1101），所有权归各自所有，1101号房的储藏室归李超所有，该小区330号车位归李洪伟所有。三、我和叶某二人共同所有的现位于薛城区阳光小区33号楼东一单元4楼东户的房屋，扣除叶某个人所有的一半，我本人所有的一半给予我与前妻褚福云共同抚养过的继子贾某，该房产分割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四、现除了尚欠法院房屋置换款贰万元外，我和叶某无共同债权和债务。立遗嘱人：李增海，代某人：徐某，见证人：秦某，在场人：李洪伟、邢西锋、李超，时间：2018年6月17日。该代某遗嘱设立过程有视频记录。邢西锋系李洪伟配偶，徐某、秦某与李增海系同学关系。李增海在枣庄市中医医院住院期间自2018年6月8日至6月21日的病历记录显示“患者神志清楚”，其中2018年6月17日病历记载：患者神志清楚、精神一般。2018年7月30日，原告与被告就案涉遗嘱中案涉房屋分割事宜进行协商。另查明，2006年12月23日，李增海购买案涉房屋。2008年1月16日，李增海与枣庄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商品房为阳光小区第33幢一单元四层东户，总计购房款248,387元，李增海已交购房款227,387元，尚欠21,000元。2007年，李增海办理案涉房屋住房公积金贷款，贷款14万元，贷款期限10年。目前，案涉房屋尚未办理不动产所有权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代某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某，注明年、月、日，并由代某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法律规定代某遗嘱的形式，其目的在于保证其内容未违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根据法律规定无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继承人、受遗赠人，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案涉遗嘱代某人徐某、见证人秦某系李增海同学，虽然徐某从事律师职业，但其在案涉遗嘱设立过程中并非以律师身份参与，且被告无实际证据证明徐某、秦某两名见证人与继承遗产有利害关系，故被告辩称代某人、见证人不符合代某遗嘱法定要求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根据立遗嘱时所录视频显示，结合证人徐某、秦某在庭审中的陈述，案涉遗嘱内容系李增海口述、徐某代某完成的，同时，徐某将遗嘱内容向李增海进行了宣读，故被告辩称案涉遗嘱缺乏遗嘱人口述和遗嘱宣读环节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根据立遗嘱时所录视频中李增海与在场人员的交流情况，结合医院关于立遗嘱当日及前后一段时间“患者神志清楚”的病历记载，可以认定李增海在立遗嘱时意识清晰，该遗嘱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李增海当时身体状况，虽然签字潦草，但系亲自书写，同时在遗嘱上捺印，足以表明该遗嘱系其真实意愿。根据法律规定，受胁迫、欺骗所立的遗嘱无效，被告并无证据证明李增海立遗嘱行为存在被欺诈、被胁迫等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形。综上，本案诉争遗嘱是由李增海口述，徐某、秦某作为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徐某代某，注明了年、月、日，并由代某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字捺印确认所形成，符合代某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关于原告主张案涉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不应予以分割处分问题。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房屋等财产。该院认为案涉房屋系李增海购买，虽然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但李增海、叶某实际居住使用，依法享有合法财产权益，且被告亦认可案涉房屋系李增海与其合法共同所有财产，故被告以房屋未办理产权证拒绝分割案涉房屋依据不充分，该院不予采信。原、被告双方对案涉房屋系李增海与叶某夫妻共同所有财产均无异议，且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李增海就案涉房屋归属另有约定，故案涉房屋一半属于叶某个人所有财产，另一半属于李增海遗产，李增海就案涉房屋所有的个人合法财产份额进行处置并无不当。根据法律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同时，根据法律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或者遗赠办理。因此，原告与李增海是否存在收养关系以及是否享有法定继承权，并不影响其依据遗嘱继承或受遗赠被继承人处分的合法财产权益，被告关于原告无权分割诉争财产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故，原告可依据遗嘱取得案涉房屋一半的财产份额。结合本案原、被告的实际情况，案涉房屋由被告所有，被告支付原告遗产享有份额折价款较为适宜。原告虽未对案涉房屋申请价格评估，但考虑案涉房屋实际情况，参考本地房屋市场行情，同时，鉴于案涉房屋存在仍有21,000元购房款未交纳、房屋装修对外所负债务以及后续产权登记费用支出等问题，该院酌情认定原告享有的遗产份额折价款为270,000元。综上，被继承人李增海于2018年6月17日所立遗嘱中涉及薛城区阳光小区33号楼一单元4楼东户房屋的内容是合法有效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叶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贾某支付被继承人李增海的遗产折价款270,000元；二、驳回原告贾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贾某负担2,800元，由被告叶某负担3,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保全费2,020元，由原告贾某负担1,000元，由被告叶某负担1,02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涉案遗嘱第三条是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据此分割案涉房产是否正确。李增海于2018年6月17日立下代某遗嘱一份，贾某诉请按照该遗嘱第三条分割案涉房产，叶某对于该遗嘱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提出异议。对此本院认为，案涉代某遗嘱由两位见证人在场见证，并由其中一位见证人代某，注明年、月、日，并由代某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案涉代某遗嘱具备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贾某提供的立遗嘱时所录的视频、医院病历记载以及见证人的证人证言，对于证实该遗嘱系李增海真实意思表示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而叶某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案涉遗嘱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故本院对于叶某提出的遗嘱并非合法有效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该遗嘱第三条，认定贾某取得案涉房屋一半的财产份额正确。当事人并未申请评估，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的遗产份额折价款数额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叶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叶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锋审判员 邵明伟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吴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