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再7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解宗清，男，1936年5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系解学传之父。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朱**银，女，1935年5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系解学传之母。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李某，女，1969年1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系解学传之妻。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解礼宁，男，1990年8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系解学传之子。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解某，女，2006年5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系解学传之女。 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69年1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系解某之母。 五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江苏众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宜前，内蒙古三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泰安分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区岱宗大街415号。 负责人：张庆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辉，山东泰山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9999号黄金时代广场D座。 法定代表人：徐春福，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解宗清、朱**银、李某、解礼宁、解某因与被申请人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泰安分公司、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17）鲁0982民初3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二O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作出（2019）鲁09民申17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诉讼代理人孙宜前、被申请人诉讼代理人邓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解宗清、朱**银、李某、解礼宁、解某再审请求撤销（2017）鲁0982民初3268号民事判决，依法该判，并由被申请人承担一审诉讼费用。具体事实与理由：与本案同一起交通事故引发的其他3起案件，已被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9民终2133号、2134号、2135号民事判决撤销，三份终审判决均是在本案一审判决生效之后作出，属于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与本案同一起事故引发的其他3起案件，一审判决均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但经二审均撤销了一审判决，判令被申请人对侵权后果承担了20%的责任。再审申请人因家庭困难，对一审判决上诉后，因无力支付上诉费，被二审裁定按自动撤诉处理。请求人民法院其他3起案件进行同案同判。 原告解宗清等向新泰市人民法院起诉称：2016年10月21日3时许，原告亲属解学传驾驶苏Ｇ×××××行驶至Ｓ31泰新高速79ＫＭ+900Ｍ新泰时，发生单车重大事故。导致车辆驾驶人即原告亲属解学传死亡。解学传死亡产生各项人损金额共计954020元。经查，两被告系事故发生地段高速公路所有人、管理人，两被告因未按强制性规定设置护栏，是导致车辆驶出高速后坠落路右侧桥下的主要原因。原告诉求被告承担解学传死亡人损50%的赔偿责任即477010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齐鲁交通泰安公司、齐鲁交通公司辩称，根据京沪高速公路承包单位淄博市张店富钢管厂1999年10月31日出具的《京沪高速公路山东境内化马湾至临沂段第十一C3合同段（K34+700-K51+082）防撞护栏工程竣工图》，事发路段防撞护栏建设均按照设计图纸建设。根据山东省交通厅基本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1999年11月10日出具的证书编号为HL-4《交通建设工程质量鉴定书》，事发地段所在化马湾至临沂高速第三合同段开工日期为1999年1月，竣工日期为1999年10日，初验等级为优良，工程质量符合技术规定的要求，单位工程优良率100%。根据山东省交通厅公路局于1999年9月27日编制的《化马湾至临沂高速公路工程项目交工验收报告》、山东省交通厅基本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于1999年11月11日编制的《化马湾至临沂高速公路工程项目验收工程质量检测报告》，事发地段所在高速公路单位工程优良率100%，工程质量达到优良等级。且根据事发现场桥梁路段照片，桥梁防撞护栏完好。根据公交认字[2016]第00021号《泰安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支队新泰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次交通事故系苏Ｇ×××××号车辆驾驶员解学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第一款之规定造成，驾驶员解学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均按照高速公路管理和维护的需要，进行定期的巡查、养护，充分尽到作为高速公路管理人的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请求答辩人承担50%的责任无法律依据。齐鲁交通泰安分公司是齐鲁交通集团公司的下属单位，泰安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答辩人不但设置了护栏，且经验收质量合格。原告所主张的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有误，应按受诉地法院所在地标准来认定，原告主张按江苏省的标准没有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10月21日3时许，解学传驾驶苏Ｇ×××××号小型普通客车沿S31泰新高速由东向西行驶至79KM+900M处时，因操作不当驶出路外，翻入右侧桥下，致驾驶员解学传、乘车人李奕慧死亡，乘车人周言平、马雨柔经抢救无效死亡，周从百、马跃林受伤，造成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泰安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警支队新泰大队于2016年11月10日出具公交认字[2016]第00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事故认定书认定：解学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周从百、周言平、李奕慧、马跃林、马雨柔无责任。 根据泰安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新泰大队委托，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1月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苏Ｇ×××××号小型普通客车事故过程为：事发时，由东向西行驶至事发点的苏Ｇ×××××号小型普通客车、驶入道路北侧右侧防护桩处后，冲出路基侧翻于右侧路沟内。2、苏Ｇ×××××号小型普通客车事发时车速约为109km/h。3、苏Ｇ×××××号小型普通客车因事故中损坏严重，其制动性能无法检测。4、苏Ｇ×××××号小型普通客车前照灯事发前能够有效工作。 原审原告提交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照片六张、交通部公告（2006年第16号），主张事故车辆在事故路段驶入道路的北侧防护桩处冲出路基，侧翻于右侧沟下，被告没有按照强制性规定设置防护栏，且设置的防护桩高度不符合标准，是造成本次事故的重要原因。 另查明，化马湾到临沂高速公路第三合同段建设单位是山东省交通厅、设计单位系交通部第一勘察设计院、施工单位是山东省公路工程公司滨州分公司，该工程开竣工时间为97.1—99.10。2015年5月14日山东省人民政府下发鲁政字[2015]95号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组建工作有关事宜的批复，事故路段划转至齐鲁交通发展集团。 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现场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交通部公告、建设工程质量鉴定书、工程交工证书、交工验书报告等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在卷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泰安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警支队新泰大队出具的公交认字[2016]第00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事故认定书认定解学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周从百、周言平、李奕慧、马跃林、马雨柔无责任。根据公安机关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和事故现场照片，驶出痕迹点4250米处距车辆痕迹结束处900米处约3000米，驶出点右侧系排水沟，排水沟右侧系小上土坡，事故车辆系沿排水沟方向向西行驶并坠入沟中。原告主张本次事故是因被告未在事故地点按强制性规定设置防护栏，并提交交通部公告（2006年第16号）予以证明。交通部公告（2006年第16号）关于发布《公路交通安全设施设计规范》和《公路交通安全设施施工技术规范》系自2006年9月1日起施行，并在总则中明确该规范适用于新建和改建公路，而事故路段开竣工时间为97.1—99.10。同时，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事故路段已检验验收优良，故原告请求被告承担责任，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解宗清、朱**银、李某、解礼宁、解某的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解宗清、朱**银、李某、解礼宁、解某不服，提出上诉，因二审期间未缴纳案件受理费，本院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再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主张应同类案件同样判决，并提交了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申4244、4247、4249民事裁定书三份，称上述三案被申请人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向山东省高级人民院申请再审，因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已被指令再审，本案再审依据已丧失。被申请人质证称：首先，彼三案裁定书是启动再审的裁定，并非是对案件事实作出终审判决。本案再审申请人主张的是一个道路交通事故侵权责任赔偿，已经有三份生效的二审判决书，而且已经执行完毕，被申请人向法庭提交的三份裁定书，根本无法达到证明再审申请人已经丧失再审依据的主张。第二，遵循当时高速公路设计和建设规范，已经不能满足新时期道路和交通安全的发展客观需求，导致本案的事故发生，因此被申请人以这份文件来否定生效判决，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的。第三，本案的事故发生是一种侵权责任，再审申请人主张的是被申请人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一种过错责任。 被申请人提交以下证据：1、山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山东省交通运输厅（鲁发改交通【2016】1191号）关于印发《山东省高速公路网中长期规划（2014—2030年）调整方案》的通知；2016年11月山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山东省交通运输厅的调整方案；2、山东省人民政府鲁政字【2018】199号关于印发《山东省综合交通网中长期发展规划（2018—2035年）》通知和规划文件，拟证明：1、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执行山东省高速公路网中长期规划调整方案和综合交通网的中长期规划。规划中主管行政机关明确了山东省内新建和改扩建公路段，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是按照省政府的计划或行政许可，上报审批后实施。因此，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不是高速公路新建和改扩建高速公路的权利主体，只是执行主体。2、上述山东省高速公路网中长期规划调整方案和综合交通网的中长期规划内容看，至今没有京沪高速（后改名泰新高速）涉案事发路段新建或改扩建计划。再审申请人质证称：山东省发展改革委员会和山东省交通厅的文件，首先它不是一个法律和行政法规，不能够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来使用，人民法院适用的是法律和司法解释。第二，这个文件是被申请人以及高速公路的一个长期规划，并不能否定再审申请人主张侵权责任的权利，否定或者取代被申请人安全设施保障义务的承担。第三，即便被申请人是实施者，不是决策者，但是已经出现了一个交通事故的责任状况，上述文件无论是否能够作为本案的审查依据，也不能抵抗、消灭被申请人作为实际实施者，承担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 关于因解学传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再审申请人主张丧葬费为33098元，参照江苏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费用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803040元（40152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解某）为118948.5元（26433元/年×9年÷2人），参处人员误工费酌定为2100元，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精神抚慰金酌定为20000元。以上共计979186.5元。被申请人承担20%义务为195837.3元。被申请人答辩称，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及泰安分公司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承担涉案经济损失。即使认定本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解学传做为事故直接造成者，应与其他三案不同，其应承担90%的责任。死亡赔偿金应按2016年度江苏省农村常住人口可支配收入计算为352120元（17606元/年×20年），被扶养人解某生活费应按江苏省2016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为50498元（14428元×7年÷2人），丧葬费应为31781元（63562元÷12个月×6个月），参处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再审申请人未提交证据，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亦不应支持。 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庭予以确认。 又查明：因解学传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丧葬费为26230元（52460元/年÷12个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按2016年度江苏省农村常住人口可支配收入计算，为352120元（17606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按江苏省2016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解学传之女解某生于2006年5月，至解学传死亡时，周岁10岁，生活费计57712元（14428元/年×8年÷2人），参处人员误工费酌定为2100元，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精神抚慰金酌定为20000元。以上共计经济损失460162元。上述事实有解学传、李某、解某等户籍证明、身份证明等证据证实，并参照山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江苏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予以确认。 本案焦点为：被申请人是否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对涉案事故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本案属侵权责任纠纷，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涉案事故路段1999年10月份竣工时验收为优良，但随着社会发展，当时的设计和建设规范，已不能满足新时期道路交通安全的客观需求，而2016年10月发生的本次特大事故本身，也说明该路段建设标准（未设计安装护拦）已不足以最大限度地保障通行者的人身财产安全。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泰安分公司作为案发高速公路路段的管理者和经营者，因对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对本次机动车交通事故发生有一定过错，应对损害后果承担一定比例的赔偿责任。综上，本院酌定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及泰安分公司对本次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后果承担20%的赔偿责任，赔偿因解学传死亡产生各项经济损失为92032元（460162元×20%）。再审申请人提出的被申请人因过错承担部分赔偿责任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但部分赔偿数额计算有误，予以纠正。被申请人提出的其仅是实施者，无权对高速公路路段隐患进行决策改建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17）鲁0982民初3268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9）鲁09民申172号民事裁定； 二、被申请人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解宗清、朱**银、李某、解礼宁、解某各项经济损失92032元。 如果被申请人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28元，由再审申请人解宗清、朱**银、李某、解礼宁、解某负担2228元，由被申请人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凯青 审判员  张国强 审判员  罗 斌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许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