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温顺，男，1974年7月21日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富豪，贵州止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温浪，男，1979年3月9日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永，贵州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温顺因与被上诉人赵温浪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7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温顺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772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赵温浪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仅依据推理将转账单和支账的15万元认定为同一笔款项，否认赵温顺提交的书面证据，属认定和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对2017年12月18日的15万元转账单和支账15万元认定为同一笔款项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为赵温顺已付赵温浪现金15万元的情况下，当天晚上同意将钱款转由赵温顺支付而不向赵温浪要求付款不符合生活经验法则的认定错误。赵温浪收了15万元现金不等于其一定要拿出来，因为赵温浪除了收到15万元现金，赵温顺还差欠部分工程款，在赵温顺差欠赵温浪部分工程款的情况下，若赵温浪将收到的15万元现金付给王俊等人，自己就等于一分未到手，后期还要单独找赵温顺要账，在此情形下赵温浪将欠王俊等人的账转由赵温顺支付符合生活常理。二、关于转账单原件留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不符合常理的认定错误，原件留存在赵温浪处更符合常理。首先，赵温浪留存原件更能证明自己差欠王俊等人的款项以后由赵温顺支付，王俊等人无权要求赵温浪付款；其次，赵温顺单独向王俊出具欠条后，赵温顺付款给王俊收回欠条即可，三方账目即结清。三、关于胡世恩、罗金书、蒲老六三户付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逻辑错误，三户工程款项达200余万元，在款项交易时双方本就未对没笔款作特别的备注或明确约定，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在蒲老六户欠工程款且未结算情形下，以预付款方式偿付胡世恩、罗金书户的欠款又不作明确约定的情形，且赵温浪在起诉状中自己陈述胡世恩、罗金书户工程款已结算，而一审法院却通过主观臆断否认赵温浪关于胡世恩、罗金书户工程款已结算的事实。四、关于罗金书户10万元质量保证金的问题。结算时赵温浪认可房屋质量存在问题和部分工程未做完，所以同意扣10万元，赵温浪至今未解决房屋的质量问题和部分工程未做完是事实，且双方并未扣留约定10万元质量保证金的期限为一年。综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赵温浪辩称：一、2017年12月18日赵温顺与王俊转账单的15万元和赵温浪出具给赵温顺的15万元系同一笔款项。赵温顺将修建胡世恩、罗金书、蒲老六三户房屋及消防通道的劳务部分交由赵温浪完成后，由于赵温顺迟迟未与赵温浪结算蒲老六户的工程款，导致赵温浪无法支付差欠王俊的木工工资15万元。2017年11月21日，王俊就赵温浪拖欠的木工工资向仁怀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经该大队联系，赵温顺与赵温浪、王俊到场协调达成一致，赵温顺答应在2017年12月10日与赵温浪收方结算后，于2017年12月20日前解决王俊的木工工资，2017年12月18日赵温顺答应解决王俊工资的时间节点，赵温顺打电话通知王俊，由王俊与赵温浪共同到赵温顺加重结算王俊的工资。2017年12月18日主要是结算支付王俊木工工资，赵温浪收到赵温顺交付的现金15万元，而王俊却得到赵温顺向其出具的《欠条》，显然不符合王俊到仁怀市投诉的初衷及赵温顺的承诺。如果2017年12月18日赵温浪真的收到赵温顺15万元现金，赵温浪完全可以将该15万元支付给王俊。且对王俊的15万元债务转移由赵温顺承担后，因为赵温浪向赵温顺出具了15万元的收条，故转账单的原件由赵温浪持有。二、赵温浪认可已与赵温顺对胡世恩、罗金书户工程款进行结算，但不代表赵温顺已付清该两户的工程款。赵温浪为修建胡世恩、罗金书房屋提供的劳务完成后，双方分别进行了结算，从赵温浪提供的2014年6月30日、2015年2月9日的结算单反映，两份结算单明确载明赵温顺还差欠胡世恩户工程款177861.5元、差欠罗金书户工程款178127元（含10万元质量保证金）。三、赵温顺应当退还赵温浪10万元质量保证金。2015年2月9日，赵温浪与赵温顺结算罗金书户工程款时，赵温顺扣去了10万元质量保证金，因赵温浪仅是为该工程提供劳务，该房屋的设计、所需材料、施工监督管理均是由赵温顺负责，赵温浪不负有保证工程质量的责任。即便赵温浪应当承担保证房屋质量的责任，因该房屋已实际交付罗金书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赵温浪也不再对罗金书的房屋负有质量保证责任。且只有在房屋出现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才应由质量保证金对其进行维修，罗金书并未提出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故赵温顺应退还该10万元质量保证金。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赵温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赵温顺支付拖欠赵温浪的工程款582831元（其中胡世恩户欠177861.5元，罗金书户欠228127元，蒲老六户欠176842.5元）；二、判令赵温顺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支付2016年2月至款项清偿之日的利息；三、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由赵温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温顺将胡世恩、罗金书、蒲老六的房屋修建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赵温浪组织施工，其中赵温浪完成的胡世恩户面积为2660平方米，单价为240元/平方米；罗金书户面积为3222平方米，单价为245元/平方米；蒲老六户面积为2456.50平方米，双方对单价存在争议，赵温顺主张235元/平方米，赵温浪主张245元/平方米。2014年6月30日，赵温浪与赵温顺对胡世恩户工程款进行结算，载明总工程款为758379元（含杂工、拉砖费用等），已付42万元，余款338379元，并注明赵温顺付110436.50元，陈相（其与赵温顺共同出资修建）付93092.50元，欠134850元以后共同支付。结算单后再次注明欠赵温浪134850元属赵温顺、陈相各支付一半，此工程款全部结清。2014年7月18日，赵温浪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赵温顺欠我建房工人工资110436.50元。2015年2月9日，赵温浪与赵温顺对罗金书户工程款进行结算，载明总工程款801262元（含点工工资、地梁模板等费用），扣除商混款38135元、质保金100000元、王华购房款150000元、陈某购房款100000元和预支款285000元后尚欠128127元。该结算单后同时备注“驼盐坝已付5万元给王华、王兵”。赵温浪签字的支款情况：2015年8月22日支款5万元、2015年9月15日支款6万元、2015年9月19日支款2万元、2015年9月27日支款1万元、2015年11月6日支款6万元、2015年11月9日支款2万元、2015年12月5日支款6万元、2016年1月30日支付5万元、2016年2月6日支款11.5万元、2016年2月6日老家支款1.5万元、2016年2月6日罗飞外墙支款1.5万元、2017年12月18日支款15万元。2017年12月18日，赵温顺出具《转账单》载明：今跟赵温浪做木工驼盐坝（胡世恩户）、新一中（罗金书户、蒲老六户含消防通道）所有工资15万元，已转入赵温顺帐下（已打欠条）。转账人王俊与证人陈某签名确认。同日，赵温顺出具《欠条》载明：今欠王俊在驼盐坝、胡世恩、罗金书、蒲老六三处房子木工工资款一共116200元，定于2018年底付清。庭审中，双方认可《欠条》与《转账单》相差的33800元是已抵扣王俊之兄王华的购房款。2017年11月21日，章刚浪、王俊（又名王兵）等人因赵温浪差欠工资向仁怀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2017年12月14日赵温顺不配合处理。2018年1月31日赵温顺通过电话表示过年前支付一部分。2018年6月4日，赵温浪以赵温顺为被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支付工资305988.50元，后于2018年7月17日撤诉。2019年3月11日，赵温浪以赵温顺为被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支付工资335552元，后于2019年4月18日撤诉。2019年4月23日，赵温浪以赵温顺为被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支付工程款702660元，庭审中变更为601965元，原审法院作出（2019）黔0382民初3043号民事判决后，赵温浪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后，赵温浪在庭审过程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赵温顺支付工程款582831元。另查明，赵温浪与赵温顺共同确认本案涉及的款项均系现金交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赵温顺是否差欠赵温浪的工程款。关于胡世恩户工程款，双方于2014年6月30日结算，总工程款758379元，已支付42万元，尚欠338379元中赵温顺欠110436.50元和需与陈相共同支付的134850元的一半即67425元。2014年7月18日赵温浪出具《收条》载明收到110436.50元，故赵温顺还欠赵温浪工程款67425元。赵温浪称出具该收条但没有收到110436.5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结合双方在本案中均是现金交易情形，对赵温浪未收到110436.50元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罗金书户工程款，双方于2015年2月9日结算，总工程款为801262元，扣除购房款、预支款等后尚欠128127元。被扣除款项中有10万元是作为一年的质量保证金，该房已经交付使用超过一年，赵温顺认为该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10万元质量保证金应当予以退还赵温浪。该结算单上注明“驼盐坝已付5万元给王华、王兵”，若该5万元与罗金书户工程款结算无关，却备注在该户结算单上，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合，故该5万元应认定从欠款128127元中予以扣除，因此，赵温顺尚欠罗金书户的工程款为78127元，并应退还质量保证金10万元。关于蒲老六户工程款。一是单价问题，赵温顺主张235元/平方米，赵温浪主张245元/平方米，赵温顺认为修建该户房屋时物价降低所以单价减少，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结合蒲老六户房屋修建在后，而此前修建的罗金书户单价为245元/平方米，可认定蒲老六户的单价为245元/平方米，故蒲老六户的工程款为601842.5元（2456.50平方米×245元/平方米）。二是赵温顺已付款问题，赵温顺主张自2015年8月22日至2017年12月18日共计支付蒲老六户的工程款625000元，赵温浪认为2015年8月22日支款5万元即2015年2月9日结算单上注明“驼盐坝已付5万元给王华、王兵”的5万元，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两笔5万元是在不同时间不同纸张上书写，且并未注明系同一笔款项，结合双方每次均现金支付且做好收支记录的情形看，对赵温浪主张系重复计算的意见，不予采纳。赵温浪主张2017年12月18日支帐15万元与转账单载明的15万元是同一笔债务，赵温顺辩称是下午支帐15万元现金和晚上转账分别结算，且转账15万元包括前两户欠款67425元、78127元和蒲老六户欠款4448元，但不符日常生活经验法则：1.王俊等人因赵温浪差欠工资已于2017年11月21日到仁怀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在赵温顺已付赵温浪现金15万元的情况下，当天晚上同意将欠款转由赵温顺支付而不向赵温浪要求付款；2.赵温顺已经向王俊出具《欠条》情况下，作为抵扣赵温浪工程款的转账单原件不作原始依据留存为据，却交由赵温浪保管；3.此前多次支款均是作为蒲老六户预支款，从未明确要支付胡世恩户、罗金书户的欠款，在蒲老六户欠工程款且未结算情况下，以预支款方式偿付胡世恩户、罗金书户的欠款又不作明确约定，不合常理。结合王俊的证言和日常生活经验，由赵温浪出具支帐凭据并收存转账单，认可由赵温顺直接向王俊支付欠款15万元更加合理，故2017年12月18日赵温浪支帐15万元可认定与转账单记载的15万元是同一笔债务，不能认定为赵温顺在转账单之外另行支付赵温浪15万元，而转账单对三户名字的罗列应视为赵温浪与王俊的结算，而非赵温顺与赵温浪的结算，因此，赵温浪因蒲老六户预支款认定为62.5万元（含向王俊转账15万元），扣除蒲老六户应付工程款601842.50元，超额支付的23157.50元可用于折抵另二户工程结算的欠款。综上所述，赵温顺应支付赵温浪的工程款为222394.50元（67425元+78127元+10万元-23157.50元），赵温浪诉请中超出部分和关于利息的主张，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和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赵温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赵温浪工程款222394.50元；二、驳回赵温浪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27元，由赵温浪负担7400元，由赵温顺负担342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赵温浪于2017年12月18日向赵温顺出具的15万元收条与同日的转账单载明的15万元是否同一笔款项；二、赵温顺是否应退还赵温浪10万元质量保证金。针对争议焦点一，赵温浪于2017年12月18日向赵温顺出具《支账》单一份，载明“今支账给赵温浪工程款蒲老六支付15万元”；同日，赵温顺与王俊签订《转账单》一份，载明“今跟赵温浪做木工坨盐坝（胡世恩）、新一中（罗金书、蒲老六含消防通道）所有工资15万元，已转入赵温顺帐下（已打欠条）”。本案中，赵温浪主张其向赵温顺出具《支账》单的原因，是将其对王俊等人的债务转由赵温顺承担，赵温顺并未实际向其支付15万元现金；赵温顺则主张其于2017年12月18日向赵温浪支付了15万元现金，另承担了赵温浪对王俊的债务15万元。首先，在本院审理赵温浪与赵温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9）黔03民终5334号]的庭审中，王俊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陈述其于2017年12月18日晚上与赵温浪到赵温顺家中结算的经过，王俊明确表示在结算过程中赵温顺未向赵温浪支付现金；其次，《支账》单与《转账单》出具的时间均为2017年12月18日，如果赵温顺于当日向赵温浪支付了15万元现金，赵温浪可以直接向王俊支付工资，其将对王俊负有的债务转移由赵温顺承担明显不合常理。故本院认为赵温顺并未于2017年12月18日向赵温浪支付15万元现金，赵温浪向赵温顺出具的《支账》单中载明收到15万元的原因，是将原由赵温浪对王俊负有的15万元债务转移由赵温顺承担。针对争议焦点二，赵温浪完成罗金书户的修建后，赵温浪与赵温顺于2015年2月9日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结算单中明确注明扣除赵温浪10万元工程质量保证金，但并未约定退还该10万元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之规定，因该工程已于2015年实际交付使用，赵温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因赵温浪施工的原因导致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需要维修，故该工程已交付使用超过二年，赵温顺应向赵温浪退还该10万元质量保证金。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温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27元，由上诉人赵温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王鸿雁书记员钟霁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