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2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奔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装备制造产业园区兵工东路9号。 法定代表人：范志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欣，山东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博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寨里镇黑旺村。 法定代表人：孙兆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伟，山东强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骏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益都西路。 法定代表人:黄金科，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山东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奔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北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淄博博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博望公司）、潍坊骏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简称骏驰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3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车辆由上诉人委托山东巨环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简称“巨环公司”）改装，上诉人才是真正的权利人。上诉人是涉案车辆的生产者及权利人。2018年12月17日，上诉人与巨环公司签订《北奔重汽专用车上装委改合同》，巨环公司接受上诉人的委托，对涉案车辆进行委改，并约定巨环公司委改完成后按上诉人指示交付涉案车辆。而被上诉人骏驰公司在上诉人不知情的前提下通过欺诈的方式从巨环公司骗取车辆，并将涉案车辆转卖给被上诉人博望公司。上诉人基于维护权利及避免损失扩大，采取锁车的自救措施，并未违反法律，也未侵犯任何人的合法权利。一审判决故意回避上诉人与巨环公司对涉案车辆委改的合同法律关系，对骏驰公司以欺诈的方式从巨环公司骗取涉案车辆不予认定。1、未经上诉人同意，骏驰公司从巨环公司骗取涉案车辆，即使骏驰公司将涉案车辆交付博望公司，也是无权处分，并非有效交付。2、一审法院并没有相关证据证明顺驰公司与骏驰公司为行纪合同法律关系，事实上顺驰公司非行纪人，骏驰公司亦非委托人。另外，依据合同相对性，即使上诉人与顺驰公司存在汽车买卖合同关系，其合同履行过程也与骏驰公司无关。同时，与博望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是骏驰公司，不是上诉人，故如若博望公司有损失，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也应向合同相对方骏驰公司主张，而非向上诉人主张。3、一审认定“按照合同约定，车辆交付地点在巨环公司，……同时对实际购货单位系骏驰公司也是知情的”无任何事实依据。上诉人委托巨环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委改，其委托单位为上诉人，巨环公司委改结束后需按照上诉人的指示交付车辆。而本案中，骏驰公司既非上诉人的经销商，也非买卖合同的一方，巨环公司何以知晓骏驰公司为购货单位。同时，一审还认定巨环公司将涉案车辆交付骏驰公司为顺理成章，上诉人认为违背了交易习惯。4、本案中，博望公司基于骏驰公司对涉案车辆这一占有脱离物的处分而取得车辆，不应适用善意取得制度，涉案车辆不发生所有权转移法律后果。且从一般消费者观点出发，涉案车辆没有合格证，博望公司对涉案车辆存在瑕疵也是明知的，不应适用善意取得制度。5、上诉人作为车辆的生产者，在车辆未销售交付前，车辆的所有权仍归上诉人所有，而一审却认定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归博望公司。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1、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而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归上诉人，根本不存在侵权之说。上诉人作为涉案车辆的权利人，在所有的车辆被擅自处分后为避免损失扩大采取锁车的自救措施合理合法；同时因上诉人所有车辆是在委改过程中被擅自处分并未经整改验收，未达到交付使用标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中关于营运车辆的条件，故为避免实际使用人使用未经验收的车辆发生安全事故，上诉人采取锁车的行为合情合理，不存在侵权行为。同时，博望公司使用涉案车辆营运的行为属于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擅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违法行为，应受到法律制裁。2、一审判决的损失计算标准错误。一审关于损失的计算依据为《价格评估报告》（青证估字【2019】第1108号），上诉人对此一直不予认可。首先，在鉴定过程中并未通知上诉人到场，也未要求质证人提供资料、陈述意见，其法律程序不合法。其次，该评估报告所评估的营运损失没有相应依据，仅以静态计算为准，缺乏客观性、真实性，不够具体。再次，上诉人锁车是所有权人的正当权利，不存在赔偿损失的问题。 博望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骏驰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博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北奔公司立即解除涉案车辆的GPS强制锁车功能；2、判令骏驰公司、北奔公司赔偿博望公司因锁车造成的营运损失790000元（158天，日均损失1000元）；3、诉讼费用由骏驰公司、北奔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望公司是依法注册的露天开采“建筑石料用灰岩”的公司，位于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年生产规模300万吨，矿区面积13779平方公里。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取得由淄博市淄川区国土资源局颁发的采矿许可证，证号：Ｃ3703022008127120004716，有效期限自2018年8月30日至2021年5月30日。 2018年12月8日，骏驰公司（甲方）与博望公司（乙方）签订《汽车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5辆北奔牌自卸车，发动机型号：WP12.375E50，颜色桔黄，单价35.3万元/台，总价款176.5万元。按约定的提货时间，由乙方到甲方所在地提车。签订合同时，乙方先付定金50万元，车到付全款（承兑）。如一方违约，守约方因追究对方违约责任、追索货款和违约金所支出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财产损失费等费用全部由违约方承担。合同签订前，博望公司向骏驰公司交付定金50万元，2019年1月14日交付车款100万元，剩余车款于2019年5月10日结清。2019年1月8日，骏驰公司给博望公司开具了16张增值税发票，总金额176.5万元。涉案车辆经过了巨环公司受托改装，并已由骏驰公司交付博望公司，但车辆合格证一直未随车交付。 另查明，上述买卖合同签订后，因骏驰公司不具备北奔重卡的销售权，为此由北奔重卡销售商青州顺驰公司（与骏驰公司在同一经营场地）出面洽谈，并受骏驰公司委托与北奔公司签订汽车买卖合同。2018年12月13日，顺驰公司通过北奔公司的网上销售平台输入采购信息后，与北奔公司网签《汽车买卖合同订单》一份（订单编号：2018汽字SDF478033），以顺驰公司名义向北奔公司购买5辆常规型重卡自卸车，车号：ND3250BD5J6Z00，合格证：整车合格证，发动机WP12.375E50，驾驶室颜色：金属桔黄，总金额1942325元。付款方式及期限，签订订单时支付每台2万元，共计10万元定金，剩余价款款到提车。交提货：北奔公司送底盘，2019年1月15日交货，交货地点在巨环公司。顺驰公司取得北奔集团山东分公司“经销商（用户）回款车辆分配通知单”一份，上面载有合同号2018汽字SDF478033，及订金10万元等信息。2018年12月17日，北奔公司与巨环公司签订《北奔重汽专用汽车上装委改合同》一份，约定对其生产的5辆ND3250BD5J6Z00重卡自卸车进行改装，订单号青州2018汽字SDF478033，底盘到场15日内完成上装，改装费35.5万元。2018年12月18日，北奔公司向巨环公司发送上述车辆，交接验收单上单位名称“青州顺驰”，承运单位“内蒙古一机集团综企运输物流分公司”，接收单位“巨环公司”。2019年1月7日，骏驰公司财务人员黄寒寒通过网上银行向巨环公司财务人员王云龙转账355000元，用途注明为上装款。 因骏驰公司未另行支付剩余车款，致使顺驰公司与北奔公司的合同价款未结清，北奔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利用其在车上安装的GPS卫星接收系统对涉案车辆实施远程锁控，却应博望公司挪车之要求于当日解锁。2019年4月26日，北奔公司因为欠其车款之故再次将涉案5辆车实行GPS锁控，直至法院向其下达先予执行裁定后，方于2019年9月17日解除锁控措施。锁控时间系北奔公司第一次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兴”向法院信息反馈。车辆被锁控期间，博望公司为了不影响正常生产经营，于2019年3月26日与淄博翔川运输有限公司签订车辆运输协议一份，以每辆车一日1000元的价格租用5辆重卡车，博望公司为此已支出50万元租车费。 本案诉讼过程中，根据博望公司的评估申请，法院依法委托青州市中证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在锁控期间的单辆停运损失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青证估字（2019）第1108号价格评估报告，确定车辆平均日营运损失1000元，评估结果为：车辆在评估基准日（车辆被锁两次计158天）期间的停运损失数额为158000元。博望公司为此支出评估费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北奔公司实施的涉案GPS锁控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及其责任承担问题；二是涉案锁控行为给博望公司造成的损失范围及应予赔偿金额。 一、关于北奔公司实施的GPS锁控行为是否侵权及责任承担问题。 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并受法律保护。博望公司与骏驰公司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是在平等自愿有偿的基础上签订的，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双方应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是否发生转移，是判断本案是否构成侵权的事实基础，对此各方当事人存在较大分歧。《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车辆属于动产，其所有权的转移应以实际交付为准。博望公司交付定金及全部款项后，骏驰公司也履行了交付5台车辆的义务。有鉴北奔公司提出异议，博望公司是否已取得所购车辆所有权，除了以交付占有作为判断依据，还需对车辆的来源及出卖人是否对其具有处分权进行审查。北奔公司辩称骏驰公司是以欺诈隐瞒方式骗取其生产的涉案车辆，车辆所有权仍归北奔公司所有，同时否认与顺驰公司存在以涉案车辆为标的的合同订单，即否认涉案两份汽车买卖合同之间的关联性。但从顺驰公司与北奔公司形成的合同订单来看，其合同编号、车型、数量、车号等关键因素，与北奔公司委托巨环公司整改车辆过程形成的委改合同、交接验收单所体现的信息完全一致，而且时间先后有序，购车主体均为青州顺驰，根据车辆自身所独有的唯一性和不可更改性特点，由此足以断定青州顺驰即顺驰公司与北奔公司存在涉案车辆买卖关系，并由巨环公司进行改装。 骏驰公司诉称是其委托顺驰公司与北奔公司进行涉案交易，其提交的汽车合同订单及分配单、转款凭据、经销协议、顺驰公司证明等证据也佐证了其说辞，并且存在实际取得并转售涉案车辆的事实，从其参与顺驰公司与北奔公司车辆交易的方式及先后时间分析，足可确认骏驰公司与顺驰公司存在行纪合同关系，骏驰公司为委托人，顺驰公司为行纪人。根据双方约定及行纪合同的性质，顺驰公司接受委托以自己的名义为骏驰公司与北奔公司进行买卖交易，骏驰公司有权接收合同标的即涉案车辆。按照合同约定，车辆的交付地点在巨环公司，其目的是对车辆进行改装后交付，作为改装单位对于此宗交易的客户系青州顺驰应明白无误，这在改装合同和交接清单中均已载明，同时对于实际购货单位系骏驰公司也是知情的，因为在巨环公司出具的“说明函”中亦认可了这一点（其余说辞则另论）。因此，巨环公司将车辆交付顺驰或骏驰公司，代北奔公司完成交接合同标的是顺理成章的，也应是各方形成的交易习惯，显然并非骏驰公司采取涉嫌刑律的欺诈手段骗取的涉案车辆，北奔公司的此项辩驳意见与理不通，与据相悖。 《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确立了所有权保留制度，在北奔公司与顺驰公司的销售合同中，虽然约定了所有权保留条款，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无需讨论，却不得与相关法律规定相冲突，否则将不受法律保护。《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该条款对于第三人善意方式取得动产采取的是一种保护态度，与《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共同构成物权取得的一种特定方式。《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同时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所有权的情形包括：(1)受让人受让时是善意的；(2)以合理价格转让；(3)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受让人，该条文则对于善意取得与所有权保护相冲突时提供了裁量依据，实则确立了动产物权善意取得的优先保护制度，因此当与《合同法》规定的所有权保护相抵触时，其效力具有优先性，在本案中应优先适用。博望公司按照与骏驰公司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支付了合理对价即有偿取得，且已实际占有了涉案车辆，同时，博望公司对骏驰公司获取车辆的途径及方式也不知情，故博望公司是一种善意取得行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即使涉案车辆存在无权处分之情形，因善意取得行为也已发生所有权转移的法律效果，即博望公司取得车辆后，该动产上的原有权利消灭。北奔公司主张对车辆享有所有权且博望公司并非善意取得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与法相悖，无法成立，应予驳回。至于合格证未随车交付一节，不能据此推断博望公司有失注意义务或存有过失行为，此属骏驰公司违反合同附随义务的范畴。 合法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博望公司已依法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北奔公司却利用对其所产车辆掌控的GPS资源优势，动辄对车辆实施远程锁控措施，已侵犯了博望公司的合法财产权。其间第一次锁控时，北奔公司已得知车辆被骏驰公司转售，并于当天应客户要求解锁（其在答辩及庭审陈述中也表示知晓实际使用人），在此情况下，第二天却仍然施行锁控措施，明知而强为之，可见其侵权的主观过错十分明显，客观上又导致了实际损害后果，故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是财产侵权责任之诉，博望公司未从合同违约的角度诉求骏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侵权责任和违约责任不同，体现在诉讼中，当二者发生责任竞合时，会产生两个不同的请求权，但权利人只能择一而诉，行使一个请求权。从侵权的角度分析，实施锁控侵权行为是北奔公司独立完成的，虽然其与顺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骏驰公司亦未将剩余车款及时付清，而北奔公司因为顺驰公司的违约行为去侵害第三方的权益，是基于其主观上的判断而为之，其性质系一种故意侵权行为。对于损害后果，北奔公司与骏驰公司不存在共同的故意和过失，不构成有意思联络共同侵权，故无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文是对无意思联络共同侵权的法律界定，同时结合相关司法解释精神，骏驰公司是否承担民事责任，主要取决于其行为是否构成独立侵权，及与锁控行为是否存在客观上的结合。在汽车买卖合同中，顺驰公司确实存在违约行为，却并未对博望公司所购车辆实施独立侵权，与损害后果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同时也未与北奔公司的侵权行为间接结合从而导致损害后果发生，涉案侵权行为是北奔公司独立实施完成的。诚然，顺驰公司违约是北奔公司实施侵权的诱因，但从客观上并不必然导致侵权行为的发生，因为北奔公司完全可以依据双方合同采取更合法有效的方式进行维权，而非置第三方的利益于不顾。另外，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一条的规定，行纪人与第三人订立合同的，行纪人对该合同直接享有权利、承担义务，骏驰公司作为委托人毕竟未与北奔公司形成直接的合同关系，也就无须为行纪人顺驰公司与第三人北奔公司之间的合同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既然骏驰公司与北奔公司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也未实施独立的侵权行为且未与侵权行为相结合，也就无须对涉案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骏驰公司不担责的答辩意见依法成立，依法予以采信。 因此，北奔公司的涉案GPS远程锁控行为已构成侵权，并应独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二、关于涉案锁控行为给博望公司造成的损失范围及应予赔偿的金额问题。 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博望公司作为一家矿石开采企业，其购买车辆的目的用于生产经营，而车辆正常行驶才会达到其生产需求，也是车辆自身应具备的基本功能。涉案5部车辆被锁控后，连正常行驶都不可能，更无法实行载重运输，显然侵权行为给博望公司造成了实际营运损失，因此，博望公司为维持正常运营而租用同类型的车辆替代运输是合理需求，也是客观可信的，其营运损失范围应为GPS锁控期间5部同类型车辆的租车费用。租车损失费用由锁控时间和日均租车费用两个因素确定。对于GPS锁定车辆的时间，博望公司主张两段期间，即2019年3月26日-4月9日、2019年4月26日-9月17日，而北奔公司只承认2019年4月26日-9月17日期间实施了锁控，其余时间则不予认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博望公司对有争议的事实应负举证责任，但庭审中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确认锁控时间为2019年4月26日-9月18日，计145天。对于日均租车费用标准，博望公司虽提供了相应的租赁合同予以证明，但因其缺乏证据应有的全面客观性，故应以合法有效的司法鉴定结论为据。法院依法委托青州市中证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是在科学调查论证的基础上形成的，专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且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及资格，其结论应客观可信。北奔公司虽然对该估价结果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反证和理由，亦未申请重新鉴定，故其质辩主张不能成立，法院认定评估结论的证明力，作为计算停运损失的依据。诉讼期间，因北奔公司已根据先予执行裁定，于2019年9月18日全部解除了GPS远程锁控措施，故博望公司的解锁诉求已无实际意义，本案中不再作出实体处理。 因此，GPS远程锁控给博望公司造成2019年4月26日-9月17日期间的停运损失，以及评估费用损失，北奔公司作为侵权责任主体，依法应予赔偿。 综上所述，博望公司要求北奔集团赔偿其145天停运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其他诉讼请求因缺乏证据证明，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三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奔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赔偿淄博博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车辆停运损失725000元（1000元/日*145日*5台）、评估费8000元，共计733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淄博博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00元，减半收取5850元，诉讼保全费2620元，由淄博博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11元，北奔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859元。 二审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车辆的权属问题及损失赔偿问题。博望公司为购买北奔牌自卸车与骏驰公司签订《汽车买卖合同》，因骏驰公司不具备北奔重卡的销售权，故骏驰公司委托顺驰公司与北奔公司签订汽车买卖合同。顺驰公司通过北奔公司的网上销售平台输入采购信息后，与北奔公司网签《汽车买卖合同订单》。此后，北奔公司与巨环公司签订《北奔重汽专用汽车上装委改合同》，约定对涉案五辆自卸车进行改装，改装完成后巨环公司直接向骏驰公司或顺驰公司交付了涉案改装车辆。本案中，北奔公司与顺驰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订单》中明确约定“款到提车”，因骏驰公司未支付剩余车款，致使顺驰公司与北奔公司的合同价款未结清，故依照合同约定顺驰公司并未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但巨环公司完成改装后直接向顺驰公司或骏驰公司交付了涉案车辆，骏驰公司亦向博望公司交付了涉案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善意取得”制度的三个条件：1、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是善意的；2、以合理的价格转让；3、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博望公司对骏驰公司未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并不知情，且已付清全部车款，并占有涉案车辆，故博望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已经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北奔公司对涉案车辆采取GPS远程锁控已构成侵权，损害了博望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赔偿博望公司的财产损失。一审依法委托青州市中证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专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且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及资格，其结论应客观可信。北奔公司虽然对该估价结果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反证和理由，亦未申请重新鉴定，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北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0元，由上诉人北奔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培忠 审 判 员 李玉信 审 判 员 贾元胜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胥力萌 书 记 员 褚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