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5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晨明电动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成致路1号。 法定代表人：刘贻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平，男，汉族，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男，汉族，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元亨一品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青南路33号（武侯新城管委会内）。 法定代表人：肖锋，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祖刚，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洪渠，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锋，男，197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祖刚，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洪渠，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晨明电动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明公司）、成都市元亨一品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亨公司）、肖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8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晨明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885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晨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元亨公司、肖锋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借贷双方既约定利息又约定了逾期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合同法是上位法，《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是下位法，本案应优先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应当支持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弥补因被上诉人违约而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2.上诉人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产生的保全保函费系主张债权产生的合理费用，应当由元亨公司、肖锋承担。 元亨公司、肖锋答辩称，本案诉争标的是借款，应当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条之规定年利率不超过24%，因晨明公司可提供其他财产担保，《借款合同》未约定主债权包含该费用，请求驳回晨明公司的上诉请求。 元亨公司、肖锋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8852号民事判决，改判案涉两份《借款合同》无效，元亨公司向晨明公司返还1000万元本金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损失（按照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支付），肖锋对元亨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晨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元亨公司、肖锋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查询，晨明公司在2014年至2019年期间向成都市不同区人民法院起诉的案件有3件以上，晨明公司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营业性，证明其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赚钱高额利息，晨明公司为职业放贷人；2.晨明公司存在非法放贷行为或高利转贷的行为，案涉借款合同应当无效；3.案涉借款合同无效，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八条、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主合同无效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 晨明公司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借款合同》是合法有效的；2.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对还款的期限、利息、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该利息约定不违反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利率上限的规定，应该按合同利率执行；3.肖锋作为元亨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在该两份《借款合同》上作为保证人签字，晨明公司在保证责任期间内提起了诉讼，肖锋应当承担连带责任；4.元亨公司、肖锋主张存在着所谓的职业放贷或者是非法高利转贷，但缺乏相应的证据，将企业之间正常资金拆借行为认定为非法的高利转贷无任何依据。 晨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元亨公司向晨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息2%，从2018年12月29日计算至2019年1月24日为86666.67元；以1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息2%，从2019年1月25日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暂计至2019年8月20日为1373333.33元）；2.判令元亨公司向晨明公司支付违约金（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2‰，从2019年3月1日计算至2019年3月24日为230000元；以1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2‰，从2019年3月25日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暂计至2019年8月20日为2960000元）；3.肖锋对上述1、2项债务清偿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元亨公司、肖锋共同承担。一审庭审中，晨明公司对所诉保全费作说明称，该保全费包含保全保函费14650元，《借款合同》约定由保证人承担一切违约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9日，晨明公司（出借人）与元亨公司（借款人）、肖锋（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元亨公司因生产经营流动资金周转需要，向晨明公司借款5000000元，借款期限两个月，从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2月28日止，月利率2%，从出借人实际支付借款之日起计息至本金结清之日止；元亨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偿还本金时，应自逾期之日起按所有借款金额每日2‰支付违约金；若元亨公司不能按期偿还借款、应付利息及逾期违约金，肖锋自愿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代元亨公司偿还应付的借款本息及一切违约经济损失。该合同签订当日，晨明公司将5000000元借款一次性转账至元亨公司的合同指定账号；元亨公司、肖锋为此向晨明公司出具了收款《借条》。2019年1月25日，晨明公司（出借人）与元亨公司（借款人）、肖锋（担保人）又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元亨公司因生产经营流动资金周转需要，向晨明公司借款5000000元，借款期限两个月，从2019年1月25日至2019年3月24日止，月利率2%；其余合同约定内容与2018年12月29日《借款合同》完全一致。该合同签订当日，晨明公司亦将5000000元借款一次性转账至元亨公司的合同指定账号；元亨公司、肖锋为此也向晨明公司出具了收款《借条》。上述两笔借款到期后，元亨公司均未按约还本付息，酿成双方讼争。晨明公司遂于2019年8月23日首次在一审法院网络诉讼服务平台申请立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8日以（2019）川0108民预立7066号预受理本案，经调解未果，于2019年10月23日转为正式立案。 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借款合同》、借条、付款回单、网上立案信息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案件中的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双方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有权要求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现晨明公司以《借款合同》、借条、付款回单为证，要求元亨公司返还两笔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元亨公司亦未否认，一审法院按上述原则一并支持。对于晨明公司所诉逾期违约金，虽有《借款合同》约定，但依照《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因晨明公司所诉逾期利息已达到年利率24%，故不再支持。对于晨明公司因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产生的保全保函费用，因晨明公司可提供其他财产作为担保，不属于申请保全必然产生的费用，且借款合同亦未约定主债权包含该费用，故不予支持。肖锋作为上述两笔借款自愿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的保证人，参与签订《借款合同》，应当按照约定对晨明公司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于肖锋抗驳的第一笔借款已过保证期间应免除保证责任，因该笔借款约定还款日为2019年2月28日，未约定保证期间，依照《担保法》规定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晨明公司已就本案于2019年8月2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网上立案，即便因立案审查和预先调解程序导致正式立案时间发生在2019年10月23日，晨明公司作为债权人主张权利之日亦应从2019年8月23日起算，系在保证期间内向肖锋主张保证责任，故对于该抗驳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元亨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晨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0元和截至2019年1月24日止的利息86666.67元；从2019年1月25日起的利息，以未偿还的10000000元作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支付至上述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二、肖锋对上述第一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肖锋承担连带责任后，可以向成都市元亨一品置业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晨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9700元，减半收取548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9850元；由晨明公司负担11943元，元亨公司、肖锋共同负担47907元。 本院二审期间，晨明公司为证明其主张举示了以下证据材料：一、肖锋和晨明公司财务中心总经理文先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1.晨明公司在案涉的《借款合同》到期之前对肖锋本人进行了催收，肖锋本人也承认该笔借款到期只是由于其资金紧张无法归还。2.晨明公司向肖锋提出由于其不能按期归还，晨明公司在第三方借款进行周转，借款的日利率为万分之2.5，给晨明公司造成了利息上的损失，元亨公司、肖锋应当支付违约金。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转款凭证及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明保全保函费14650元实际发生。经质证，元亨公司、肖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晨明公司与第三方的借款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认为已过举证期限，且该费用在合同中无约定，保全保函费不是必然发生的费用，应由晨明公司自行承担。本院认为，证据一并未出示原始载体，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元亨公司、肖锋未举示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 晨明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元亨公司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提交了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4日向一审院出具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为此，晨明公司支付保全保险费14650元。 本院查明以上事实，有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银行转款凭证、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三点：一、案涉两份《借款合同》的效力；二、违约金应否支持；三、保全保险费应否支持。现逐一评述如下： 关于案涉两份《借款合同》的效力。元亨公司、肖锋上诉认为晨明公司系职业放贷人并存在高利转贷的事实，但元亨公司、肖锋并未对其主张举证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案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对各方具有约束力。 关于违约金应否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晨明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利息已经为年利率24%，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诉请的违约金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 关于保全保险费应否支持。晨明公司因元亨公司违约而提起本案诉讼，并申请对元亨公司的财产采取保全，属于依法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当事人之诉讼权利，具有法律依据，其采取提交保险公司出具的保全保险函作为保全担保财产亦属于法律认可的保全担保方式。晨明公司为申请财产保全而提供保险公司出具的保全保单保函，由此而产生的保全保险费属于元亨公司违约给晨明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元亨公司承担，故晨明公司要求元亨公司承担保全保险费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晨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元亨公司、肖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保全保险费的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8852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市元亨一品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成都晨明电动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0元和截止至2019年1月24日止的利息86666.67元；从2019年1月25日起的利息，以未偿还的10000000元作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支付至本息付清之日止； 三、成都市元亨一品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成都晨明电动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支付保全保险费14650元； 四、肖锋对本判决确定的元亨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肖锋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成都市元亨一品置业有限公司追偿； 五、驳回晨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700元，减半收取548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以上合计59850元，由成都晨明电动车辆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成都市元亨一品置业有限公司、肖锋共同负担49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517元，由成都晨明电动车辆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成都市元亨一品置业有限公司、肖锋负担285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兰 审判员 莫 雪 审判员 马 雯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谢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