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浮山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027民初40号原告：浮山县印象田园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浮山县张庄乡小郭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赵珍，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男，山西诚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明，男，山西诚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寿光市圣宏香苑果蔬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寿光市侯镇西毕村村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杨凤吉，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滕玉宝，男，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均，男，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浮山县印象田园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寿光市圣宏香苑果蔬专业合作社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被告寿光市圣宏香苑果蔬专业合作社于2020年4月8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驳回其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圣宏香苑果蔬专业合作社不服提出上诉，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20）晋10民辖终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浮山县印象田园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郭志明、被告寿光市圣宏香苑果蔬专业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玉宝、李德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浮山县印象田园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返回原告南瓜种子款78000元，并增加赔偿该价款3倍的损失234000元；二、判令被告赔偿南瓜果实销售实际损失226086元。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9年6月25日签订《圣宏香苑果蔬专业合作社入社协议书》，约定：被告以市场价统一供应社员种子，以每粒2.6元的价格向原告销售圣宏香苑一号南瓜种子。南瓜种植采摘果实统一入库，定向回购，圣宏香苑一号南瓜回购价1.7元每斤。原告遂于2019年7月1日向被告支付78000元，购买了30000粒南瓜种子，并在被告技术人员的指导下按时进行种植、施肥、使用农药。目前南瓜早已进入成熟采摘季节，但是被告经原告再三通知既不来人指导采摘，也不组织运输和承担运费，更不按照协议约定价格回购，原告为防止果实大面积冻伤，不得不进行采摘，采摘之后发现，每亩产量根本不是被告承诺的3500斤，实际平均每亩产量仅有1339.16斤左右，而且很大部分是残果，原告不得不以极低的价格将南瓜果实分类出售（每斤1.2元和每斤0.3元）。经原告检索查询，被告向原告销售的圣宏香苑一号南瓜种子这一品牌根本不存在，其销售给原告的南瓜种子包装简陋，包装上既没有任何标签标识，也没有使用说明，完全系假种子。被告的行为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由于被告的售假、欺诈行为和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了无法挽回的经济损失，原告特提起诉讼恳请依法支持上述全部诉讼请求。寿光市圣宏香苑果蔬专业合作社辩称：一、涉案种子系被告代表社员意志共同从第三方采购，答辩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2019年6月25日，原告向被告签署入社申请书，并签订《圣宏香苑果蔬专业合作社入社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了种子供应、定向回购、社员分红等内容。协议约定，被告为社员统一购买种子，被告向原告提供种子系代表社员意志履行采购义务，原告基于侵权责任提起诉讼只能向答辩人以外的第三人主张赔偿，无权向被告主张侵权责任，原被告之间系合作社内部管理事宜，不属于外部买卖合同纠纷。涉案种子系由答辩人从第三人王艳处采购，故本案应追加王艳为本案被告。二、原告主张的销售价款的三倍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本案中被告系代表原告意志从第三人王艳处采购的南瓜种子，南瓜种子并非被告直接出售给原告，被告不是《种子法》意义上的种子经营者，被告主观上无欺诈销售的故意；（二）涉案南瓜种子均为正规厂家生产，并非原告陈述的假种子，被告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告作为农产品生产企业，并非第一次购买种子，其应当对购买的种子有基本的辨别常识，原告知道种子的来源和包装情况，仍选择购买并种植，故被告不存在欺诈销售的行为。三、原告主张的收入损失无依据。本案中，原告并未证明其具体损失，原告的主张的销售收入损失与原告对作物的管理、天气状况等有密切的联系。其在种植管理过程中存在漏洞导致南瓜减产，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减产由种子原因导致，故原告应当自行承担种植损失。原告将其收入损失全部归咎于种子质量明显与事实相违背。浮山县印象田园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交的证据有：第一组：1、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2、法定代表人身份证；3、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三份证据证明原告的主体身份；第二组：4、寿光市圣宏香苑果蔬专业合作社入社协议书，证明原、被告签订合同，约定圣宏香苑一号南瓜种子供应价格及南瓜回购和回购价格等事实。第三组：5、网上银行付款回单；6、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原告向被告购买南瓜种子、已支付种子款及付款额和被告已收款并开具发票的事实。第四组：7、种子包装照片（共3张），证明被告销售的南瓜种子包装没有标签，系假种子的事实。第五组：8、节录《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九条规定；9、节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证明被告违反法律规定，销售的是假种子，应承担法律责任并赔偿损失。第六组：10、关于尽快派人指导南瓜采摘并办理物流托运手续的函及邮寄单，证明被告没有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第七组：11、公证书；12发货单；13、银行交易回单；14、圣宏香苑一号南瓜种植实际损失计算表；15、证人王某的证言；16、果实照片（6张）。证明原告种植被告销售的南瓜没有达到被告承诺的每亩3500斤的产量，预期总收入为285600元，而实际收入仅为59514元,造成损失226086元的收入损失的事实。被告寿光市圣宏香苑果蔬专业合作社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1、入社申请表；2、寿光市圣宏香苑果蔬专业合作社章程，证明原告系被告的社员之一，本案原告起诉没有法律依据，原、被告之间纠纷应属于合作社与社员之间的内部管理纠纷，而非外部买卖合同关系。第二组：3、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回单；4、被告与安徽江淮园艺种业股份有限公司技术员通话记录；证明涉案种子从第三人王艳处采购，该种子系安徽江淮园艺种业股份有限公司生产销售，被告作为互助组织系受成员委托统一采购取得，不是《种子法》意义上的种子经营者；第三组：5、被告方成员郭丰收与原告法定代表人短信纪录；6、关于南瓜采摘送货的回复函。证明被告已及时告知原告，被告无义务组织运输和承担运费，原告损失由其自己造成。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5、6、8、9、10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持异议。被告主张其不是种子经营者，种子来源是从第三人王艳处采购，应追加王艳为本案被告；对证据11有异议，认为公证书载明的示范园区公证地点与原告承包经营地点是否一致不清楚，同时公证书不能完整的反映原告果实产量；对证据12、13、14、15、16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杨雪明的入社申请至今没有加盖印章给付原告；认为证据3、4与本案无关联性，其中金额18000元与本案金额78000元不符；对证据5、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说明被告已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产品数量下降不是采摘晚的问题，而是种子的问题。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6月25日，原、被告经人介绍，被告承诺圣宏香苑一号南瓜种子亩产3500斤，为此双方签订了《圣宏香苑果蔬专业合作社入社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即寿光市圣宏香苑果蔬专业合作社）义务为：按照市场价统一供应社员种子（圣宏香苑一号种子）、农药、有机肥等农资，组织社员将南瓜统一入库，定向回购圣宏香苑一号南瓜1.7元每斤，甲方负责物流托运，运送至甲方储备中心过磅后以现金支付。甲方按照每斤南瓜0.1元提取服务费，当市场价跌至保底价入库时，不收取任何费用，所有支出及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等等；乙方（即浮山县印象田园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义务为：按区域推送社员代表参与管理，按甲方要求进行种植，否则造成的后果由乙方承担等；甲方在乙方生产过程中提供的种子、有机肥、农药出现质量问题或因提供的技术培训指导出现失误，甲方应当负责对乙方的经济赔偿（按照市场价格及保底价计算）进行理赔等，及相关社员分红的约定；协议同时约定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也可以申请向主管部门调解解决，调解不成可向当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入社协议书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7月1日向被告支付了78000元的种子款，被告为原告开具了“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并提供了30000粒种子。种子产品没有标签、生产厂家、有效期及使用说明等内容。原告在被告技术人员指导下对圣宏香苑一号南瓜种子进行种植、施肥、使用农药，但南瓜进入成熟采摘期时，原告联系被告来人指导南瓜采摘并办理托运，但被告未办理，原告即于2019年11月10日向被告发送了“关于尽快来人指导南瓜采摘并办理托运手续函”，函告被告务必在2019年11月15日之前派技术人员现场指导南瓜采摘并办理物流托运手续回购。被告于2019年11月15日向原告发送了“关于南瓜摘送货的回复函”，函告原告：“一、南瓜采摘没有技术问题，也无法指导，请及时采摘并将成果与残果分离，送至我储备中心分别处理；二、鉴于贵单位未按照技术指导用肥，致使产生的法律后果自负；三、双方合作贵在诚信，单纯发函不落实具体采摘行动，也不按照约定送货至我储备中心，贵方自身行为导致损失产生或扩大责任自负”。为此，原告于2019年11月15日申请山西省浮山县公证处进行保全行为及物证，即对原告种植的2号、3号、7号大棚种植的圣宏香苑一号南瓜的采摘过程和结果进行了公证：2号大棚采摘南瓜250克以上的有1917斤，250克以下的有1157斤；3号大棚采摘南瓜250克以上的有1902斤，250克以下的有931斤；7号大棚采摘南瓜250克以上的有1357斤，250克以下的有876斤。原告种植32个大棚，实际销售250克以上南瓜44700斤*1.2元，250克以下南瓜19580斤*0.3元，总计销售收入59514克。2020年1月9日原告诉至法院形成本案诉讼。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圣宏香苑果蔬专业合作社入社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应认定合法有效。被告依该协议书向原告提供没有标签的种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应认定为假种子，确属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一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现原告按侵权责任即产品责任纠纷要求被告承担销售假种子造成损失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为妥。原、被告对本案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进行损失赔偿存在争议。根据该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民购买、使用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生产资料，参照本法执行。其主体限定于农民。农民是长期从事农业生产的人，可以扩大到家庭承包户、农业合作社，但原告是以生态旅游及相关服务为主的有限责任公司，明显不属第六十二条规定的农民，故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为宜，本案纠纷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种子使用后因种子质量问题或者因种子的标签和使用说明标注的内容不真实，遭受损失后，种子使用者可以向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要求赔偿。赔偿额包括种子价款、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故对原告第一诉讼请求的赔偿种子价款予以支持，对增加该价款3倍的损失请求不予支持；对第二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中种子价款为78000元；关于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的数额，应以双方签订协议时被告承诺的亩产3500斤的收益计算原告的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具体赔偿数额为每亩3500斤*48亩*1.7元-实际收入59514元=226086元。对于被告提出本案属合作社内部管理纠纷而不属人民法院主管范围的主张，由于其协议内容属平等主体之间因财产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且协议约定发生争议应向当地人民法院诉讼，本案依法属人民法院管辖，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提出其作为互助组织系受成员委托统一采购，不是种子经营者应追加第三人为本案被告的主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原告购买种子的发票是由被告以其名义出具这一事实，应认定被告直接向原告销售种子较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原告可向出售种子的经营者即被告要求赔偿，故对被告这一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法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南瓜种子款78000元并赔偿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226086元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寿光市圣宏香苑果蔬专业合作社赔偿浮山县印象田园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种子价款78000元，赔偿可得利益损失及其他损失226086元。二、驳回浮山县印象田园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81元，由寿光市圣宏香苑果蔬专业合作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盖燕雷审 判 员 侯光辉人民陪审员 郭民丰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 记 员 王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