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刑初1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舟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昂明康（外文名ＡＵＮＧＭＹＩＮＴＫＹＡＷ），男，1983年1月23日出生，缅甸联邦共和国国籍，大学文化程度，住缅甸联邦。因本案于2019年7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变更为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8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看守所。 辩护人顾百明，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由浙江省舟山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舟山市人民检察院以舟检一部刑诉〔2020〕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昂明康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舟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员额检察官姚秉正、检察官助理卢赟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昂明康及其辩护人顾百明、翻译人员韩国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舟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7月7日23时许，被告人昂明康在舟山市普陀区六横镇鑫亚船厂靠泊的海哈568号（外文名ＴＭＨＡＩＨ××××）船舶的宿舍内，因琐事与被害人索某1（外文名ＳＯＥＴＨＵＹＡ，缅甸联邦共和国公民）发生纠纷。后两人至该船Ｂ层甲板，争执过程中，昂明康见索某1挥拳打来，便躲开并将索某1推倒在地，昂明康上前欲扶索某1起来，但索某1欲再次击昂明康，此时昂明康随手拿起身旁的一块木板，用力击打索某1的后脑勺，致索某1倒地不起。经鉴定，索某1系头部外伤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2019年7月20日下午，昂明康在公安机关接受调查过程中被抓获。 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证言、案发现场勘验笔录、检查笔录、病危通知书、尸体检验报告、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昂明康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昂明康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系自首，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从宽处理。建议判处昂明康有期徒刑十二至十三年。 昂明康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辩护称，本案被害人有重大过错，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主观恶性不深，且自愿认罪认罚，请从轻、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昂明康与被害人索某1（外文名ＳＯＥＴＨＵＹＡ，1989年2月28日出生，缅甸联邦共和国国籍，护照号码Ｍ××××）案发时均系“ＴＭＨＡＩＨ××××”船（以下简称“海哈”船）船员。2019年7月6日“海哈”船停泊在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镇鑫亚船厂3号码头，同月7日晚6时许，昂明康、索某1及索某2（外文名ＳＯＥＭＩＮＨＴＵＮ）等船员从“海哈”船上下来后，到码头附近吃饭喝酒，晚10时许，昂明康、索某1等人陆续回到船上，因索某1饮酒过多并处于醉酒状态，索某2和郎某（外文名ＬＵＯＮＧＶＡＮＴＨＵ）将索某1扶回宿舍，索某1出去了几分钟又返回宿舍，随后昂明康也来到索某1宿舍，后郎某离开。晚11时许，索某1因工作中排班的事情与索某2发生争吵，昂明康予以劝架，索某1遂迁怒于昂明康，与昂明康发生争执。后索某1和昂明康相继至Ｂ层甲板，昂明康见索某1挥拳打来，便躲开并将索某1推倒在地，索某1从地上起来时，昂明康随手拿起身旁的一块木板击打在索某1后脑处，致索某1再次倒地，后昂明康离开现场。随后索某1被船员发现并被送至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同月8日1时13分因头部外伤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当日公安机关尚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昂明康主动交代自己罪行。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索某2（外文名ＳＯＥＭＩＮＨＴＵＮ，“海哈”船大管轮）证言证实，2019年7月7日晚6时30分许，其与索某1等人在岸上饭店吃饭喝酒，除阿某1没喝酒，其余人均喝过酒。晚10时30分许，其与索某1等人在返回船上的途中，索某1因醉酒呕吐。后其和郎某在机舱间门口将索某1扶到房间，后索某1出去了几分钟后返回并在卫生间自言自语，1、2分钟后昂明康也到房间，郎某离开。后索某1因排班的事情与其发生争吵，昂明康劝索某1冷静，索某1迁怒于昂明康，二人发生争吵，二人先后离开房间，过了4、5分钟，二人没有回来，后其在Ｂ层甲板上发现索某1左脸贴地趴着，其用手机拍下现场照片。之后其在自己寝室待了2、3分钟后又到现场，大副耶无米诺夫等人已在现场，后其在赵某寝室找到昂明康，昂明康承认打了索某1。 2.证人郎某（外文名ＬＵＯＮＧＶＡＮＴＨＵ，“海哈”船加油工）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7月7日晚11时，其见索某1酒喝醉了，与索某2扶索某1回宿舍，索某1出去了4、5分钟又返回，又过4、5分钟昂明康到索某1宿舍，晚11时40分许，其回自己宿舍，10分钟后听到Ｂ层走廊有人走动，大概一分钟后，听到“嘭”的撞击声，随后疑似昂明康的尖叫声。其从宿舍出来，打开走廊门，见昂明康双手拿着木板站在索某1的脚后面，索某1左脸着地躺在地上，左脸部有血。其因害怕迅速回自己宿舍，听见外面有人又叫了一声，紧接着甲板上有人朝左舷楼梯跑动。 3.证人赵某（外文名ＺＡＷＭＹＯＨＴＥＴ，“海哈”船水手）证言证实，2019年7月7日晚6、7时，其、索某2、索某1、昂明康等人下船喝酒，晚10时许，其与昂明康等先回船上。过了45分钟，索某1叫其一起去打索某2，被其拒绝。过了半个多小时，昂明康到其房间，称与索某1起争执，他用木板打了索某1。后其去找索某1，碰到耶无米诺夫，在Ｂ层甲板见索某1趴在甲板上，头上有血。其和耶无米诺夫到Ａ层电话通知船长，其回房间将索某1的伤势情况告诉昂明康。平时索某1和昂明康关系很好，时常相互开玩笑，一起喝酒。 4.证人耶无米诺夫（外文名ＹＥＶＭＥＮＯＶＯＬＥＫＳＩＹ，“海哈”船大副）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海哈”船于2019年7月6日11时许到六横鑫亚船厂，次日晚11时50分许，其发现索某1左脸着地躺在Ｂ层甲板上，鼻子、嘴巴、左侧脸部在流血，后赵某也到现场，其和赵某到Ａ层控制室通知船长。其又返回现场，几分钟后船长和二副等陆续来了。索某2让其拍几张照片。 5.证人娜某（外文名ＳＡＫＩＢＭＯＨＡＭＭＡＤＮＡＺＭＵＳ，“海哈”船船长）证言证实，2019年7月6日“海哈”船停靠在六横鑫亚船厂码头修船。同月7日晚11时45分许，耶无米诺夫打电话告诉其Ｂ层甲板船员受伤。后其在Ａ层甲板见到昂明康问发生何事，昂明康称他打了索某1。其到Ｂ层甲板见索某1躺在地上，脸朝下，甲板上有许多血，耶无米诺夫在检查他的脉搏。其联系船务代理人叫救护车。案发后其将所有船员集中，昂明康称在吸烟室与索某1有过争吵；索某2称事发前在索某1寝室索某1与昂明康发生过争吵；郎某反映将索某1打倒的人可能是昂明康。9月8日疑似作案凶器木板在船的压缩空气室被找到。 6.证人当穿图（外文名ＤＡＮＧＴＲＡＮＴＵ，“海哈”船加油手）证言证实，2019年7月7日晚6时许，其、出达克捏、孔某等人到岸上吃饭逛街，碰到索某2、索某1、昂明康等人，索某1酒喝醉了。晚10时30分许，其在寝室休息时，听到Ｂ层走廊上索某2和索某1在讲话。 7.证人孔某（外文名ＫＨＯＮＧＭＩＮＨＮＧＨＩＡ，“海哈”船水手）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7月8日凌晨0时5分，其在船上巡逻时，见索某1趴在Ｂ层甲板上，左侧脸部流着血，索某2站在旁边，过了一会儿耶无米诺夫、明某、撒奈德哈桑、温某、赵某都到现场，之后医生来了，大家把索某1抬上担架，用吊车送到岸上抬上救护车。 8.证人阿某1（外文名ＮＥＹＡＺＡＨＭＡＤ，“海哈”船主厨）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7月7日晚6时许，其、昂明康、索某1等人在岸上喝酒，索某1喝醉了。晚11时许，其和索某1、索某2等人回到船上。后其在睡觉时被喇叭喊集合后，才知道索某1死了。 9.证人明某（外文名ＭＩＮＴＨＩＨＡＴＨＵ，“海哈”船电工）证言证实，2019年7月7日晚其与索某2、索某1、昂明康等人下船吃饭喝酒，后其、索某2、索某1等人返回船上的途中，索某1酒喝多了呕吐。回到船上后其在宿舍打电话，好像有人敲门，其没有开门；后又来敲门，其开门后，赵某告诉其索某1出事了。其跟着赵某到Ｂ层甲板见索某1趴在甲板上，身下有血。索某1曾因工作的事情与索某2发生过口角。 10.证人温某（外文名ＷＩＮＨＴＡＹ，“海哈”船钳工）证言证实，2019年7月7日晚11时多，赵某到其寝室告诉其出事了。其到甲板见索某1趴在甲板上，左侧脸着地，嘴巴在流血，头下有血，耶无米诺夫在急救，让其不要靠近。 11.证人撒奈德哈桑（外文名ＫＨＡＬＦＥＳＡＮＡＤＨＡＳＡＮ，“海哈”船二副）证言证实，2019年7月7日晚11时55分许，其听到船长打电话叫救护车，船长让其去现场，在Ｂ层甲板见索某1趴在地上，左侧脸部和身体下面都是血。耶无米诺夫尝试叫醒他，但没有反应。 12.证人阿某2（外文名ＡＮＡＮＤＡＢＡＢＡＮＧＨＵＮＧＡＲＤＥ，“海哈”船二管轮）证言证实，2019年7月7日晚11时30分许，船长让其到Ｂ层甲板看情况，见索某1趴在Ｂ层甲板上，左侧脸和身体下面都有血，耶无米诺夫在检查脉博、拍照。 13.证人奈奈明特（外文名ＮＹＩＮＹＩＭＹＩＮＴ，“海哈”船水手长）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7月7日晚6时许，其与昂明康等人至岸上喝酒，碰到索某2、索某1等人，其感觉索某1喝醉了。后其与昂明康等人回到船上，晚10时45分许其在寝室，直到听到喇叭集合后，才知道索某1死了。 14.证人出达克捏（外文名ＣＨＵＤＵＣＮＧＨＩＡ，“海哈”船水手）某1（外文名ＮＧＵＹＥＮＴＩＥＮＶＵＩ，“海哈”船服务员）某2（外文名ＮＧＵＹＥＮＴＨＡＩ，“海哈”船1号水手）、沙扎涵看（外文名ＭＤＳＨＡＨＪＡＨＡＮＫＨＡＮ，“海哈”船轮机长）、吴哈珲（外文名ＶＵＨＵＹＨＵＮＧ，“海哈”船三管轮）、亚斯古朴他（外文名ＹＡＳＨＧＵＰＴＡ，“海哈”船三副）证言证实，2019年7月8日凌晨，经船长通知集合后，才知晓索某1的死讯。 1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7月8日12时至22时，民警对停泊在六横鑫亚船厂3号码头船号为ＴＭＨＡＩＨ××××进行现场勘查，对船舶位置、案发现场环境以及船员宿舍进行拍照，并从案发现场提取血迹、眼镜及在昂明康宿舍内提取花衬衫。 16.船员出具的说明、“海哈”船上找到木板的视频、照片、扣押笔录证实，对从“海哈”船上找到的疑似昂明康击打索某1时使用的木板予以扣押。该木板照片经昂明康当庭辨认，其确认作案时使用的木板与照片上的类似，但不确定该木板系其作案时使用的木板。 17.船员拍摄的照片证实，被害人索某1在案发现场的状态及疑似作案工具木板的放置情况。 18.舟山市普陀区第二人民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实，索某1于2019年7月8日1时13分因颅脑外伤死亡。 19.舟山市普陀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实，根据死者索某1右枕头部有一长为4.3ｃｍ的头皮挫裂创，创缘不齐，创壁粗糙，两侧创角呈撕裂状，创道较深，对应右枕骨呈“星芒状”线性骨折，骨折线边缘未见挤压缘改变，分析认为该损伤符合具有一定质量、便于挥动、带棱边的非金属钝性物体打击所致。死者右枕骨“星芒状”线性骨折延伸至右额颞部、右侧颅后窝等处，并见颅底多处骨折，根据骨折形态特征，分析认为符合摔跤、打击所致。左颞近左耳处头皮及左耳廓上缘见一片状挫擦伤痕，根据其形态特征，分析认为该损伤符合与钝性物体作用所致，摔跌可以形成上述损伤。死者索某1系头部外伤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20.舟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证实，在送检的死者索某1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241ｍｇ／100ｍｌ。 21.舟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现场地面血泊血迹、现场地面喷溅血迹中均检出人血成分，且均与索某1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20×1033。 22.接警单详情、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人石某、邱某证言证实，2019年7月8日0时51分许，船舶代理人石某报警称，2019年7月7日23时至7月8月0时30分，停泊在六横鑫亚船厂3号码头“ＴＭＨＡＩＨ××××”越南油轮Ｂ层发现一名缅甸籍船员（外文名ＳＯＥＴＨＵＹＡ）躺在甲板上，怀疑系掉落，现该船员经抢救无效死亡。报案当日民警对该船进行勘查，要求船员配合调查，当日公安机关尚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昂明康主动交代自己罪行。同月20日对本案予以立案，并对昂明康进行传唤，昂明康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3.护照及船员证证实，被告人昂明康、被害人索某1的基本身份信息。 24.船舶信息、船舶航行记录、船员信息等书证证实，“ＴＭＨＡＩＨ××××”船舶信息及船员的基本情况。 25.被告人昂明康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对作案现场予以指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 昂明康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 本院认为，被告人昂明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被告人昂明康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害人在起因上有一定的过错，对昂明康可酌情从轻处罚。昂明康承认指控的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从宽处理。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昂明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七月二十一日起至二○三二年一月二十六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曹 伟 审 判 员  王奇红 审 判 员  徐 琼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宋寅亮 代书记员  陈 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