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191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东支公司，住所安徽省肥东县店埠镇沿河东路。 负责人：秦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绪圣，安徽翱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士爱，男，195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月芳，女，195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陈士爱妻子。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方玲玲，女，199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陈士爱、杨月芳儿媳。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某1，女，201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方玲玲大女儿。 法定代理人：方玲玲，系陈某1母亲。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某2，女，201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方玲玲二女儿。 法定代理人：方玲玲，系陈某2母亲。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某3，男，201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方玲玲儿子。 法定代理人：方玲玲，系陈某3母亲。 上述六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兵，安徽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六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东伟，安徽慎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汪能孝，男，197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广裕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经济开发区繁华大道东段1888号服务中心第3层303室。 法定代表人：赵广舟，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炎，男，198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年丹，安徽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东支公司（简称平安财险肥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士爱、杨月芳、方玲玲、陈某1、陈某2、陈某3、汪能孝、安徽广裕物流有限公司（简称广裕公司）、刘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霍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2民初6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肥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霍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2民初627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一审判决金额为422,759元）；二、上诉人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混淆“实习期”的法律概念，对增驾A2实习期不予认定为“实习期”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实习期指的是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不是增驾的实习期，明显是对驾驶证实习期的错误认定。（二）被上诉人汪能孝增驾A2驾驶证，系初次领取A2证，依法应当适用准驾12个月实习期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汪能孝增驾实习期不属于初次领取A2证实习期系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汪能孝虽然通过增加准驾车型取得A2证，但仍是属于初次申领机动车A2驾驶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应当认定汪能孝在实习期内违反法规禁止性规定，违法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同时，考虑到驾驶证存在增加和降低准驾车型的情形，但汪能孝在本案中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A2驾驶证增降的事实，即非初次取得A2驾驶证的事实。（三）被上诉人汪能孝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且符合保险合同免赔事项，上诉人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免除责任，一审判决未予支持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四）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部分诉讼费用显然错误，上诉人应不承担涉案诉讼费用。 陈士爱、杨月芳、方玲玲、陈某1、陈某2、陈某3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士爱、杨月芳、方玲玲、陈某1、陈某2、陈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各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陈新红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661077.85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5日19时6分，陈新红驾驶皖Ｋ×××××（辽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京珠线由南向北行驶至1049ＫＭ＋300Ｍ处时，与汪能孝驾驶的由北向南行驶的皖Ａ×××××（冀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接触，皖Ｋ×××××（辽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向北滑行后侧翻于道路西侧，皖Ａ×××××（冀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向南撞上道路西侧的监控立杆后停下，致两车受损，立杆监控受损，陈新红受伤，陈新红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造成亡人交通事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经过和后果同原告诉称相一致，陈新红伤后经六安市中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花去医药费1165.04元。另查明，陈新红生前和方玲玲系夫妻关系，两人生育子女陈某1、陈某2、陈某3。陈士爱、杨月芳夫妇有三个儿子，陈新红是其小儿子。方玲玲当庭称陈新红是皖Ｋ×××××（辽Ｄ×××××）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并当庭称收到交警部门转交刘炎款2万元。再查明，汪能孝事发时持Ａ2证（实习期至2019年4月11日）。2019年1月29日，霍邱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本起交通事故作出第341522120180000590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方玲玲提出书面复核申请，2019年2月24日，六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六公交复字〔2019〕000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经研究决定：维持霍邱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第34152212018000059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平安财险肥东公司应否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负责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项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上述规定和约定，可以认定以上实习期指的是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不是增驾的实习期。同时，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中也未认定汪能孝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故汪能孝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引起的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不属于商业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范围，平安财险肥东公司有依约给付商业保险金的责任。经一审法院核定，陈士爱、杨月芳、方玲玲、陈某1、陈某2、陈某3的损失为：医药费1165.04元，丧葬费37189元，死亡赔偿金883329元｛（34393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95469元［（12748元／年×15年）＋＋12748元／年×1年÷3）］｝，亲属处理交通事故必要的交通、误工和伙食补助费酌定5000元，合计926683.04元。另，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万元（6万元×50%）。综上所述，汪能孝驾驶机动车致陈新红死亡，应当按照其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对陈士爱等六位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案涉车辆保险人平安财险肥东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替代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汪能孝、刘炎、广裕公司和跃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平安财险肥东公司辩解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与法相悖，该院不予支持。陈士爱等六位原告诉请部分有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东支公司在皖Ａ×××××车辆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陈士爱、杨月芳、方玲玲、陈某1、陈某2、陈某3医疗费1165.04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陈士爱、杨月芳、方玲玲、陈某1、陈某2、陈某3损失11万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陈士爱、杨月芳、方玲玲、陈某1、陈某2、陈某3损失422759元［（926683.04元＋3万元-111165.04元）×50%］，合计533924元；二、陈士爱、杨月芳、方玲玲、陈某1、陈某2、陈某3在获得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东支公司赔偿款同时退还刘炎款2万元；三、驳回陈士爱、杨月芳、方玲玲、陈某1、陈某2、陈某3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11元，由汪能孝、刘炎、安徽广裕物流有限公司、张家口跃锐道路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6343，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东支公司负担1751元，陈士爱、杨月芳、方玲玲、陈某1、陈某2、陈某3负担2317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引起的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是否属于商业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范围；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一审诉讼费用是否妥当。 首先，关于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引起的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是否属于商业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范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项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上述规定和约定，可以认定以上实习期指的是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而不是增驾实习期。同时，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也未认定肇事车辆驾驶员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此外，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未在投保单或保险条款中明确“实习期”包括“增驾实习期”，只是以将字体加黑加粗的方式对涉及免责条款的内容进行标注，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已就“实习期”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解释与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对该保险条款产生两种以上解释，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因此，汪能孝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引起的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不属于商业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范围，上诉人应当承担理赔责任。 其次，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一审诉讼费用的问题。根据《安徽省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八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诉讼费，适用以下规则：交强险赔偿部分，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商业三者险赔偿部分，一审案件以及保险公司未上诉的二审案件适用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合同没有约定以及保险公司上诉的二审案件，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本案中，既涉及交强险也涉及商业险，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关于诉讼费由败诉方负担的原则，一审法院确定由上诉人承担部分一审诉讼费用，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41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东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世如 审判员  高 华 审判员  魏 晋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耿广玉 书记员陈佳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