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09行终1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钢德远矿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大街8号A座32层3207号。 法定代表人刘静，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靖，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渤海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原沧州渤海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沧州渤海新区育才街与渤海路交口。 法定代表人王希胜，局长。 委托代理人冯国亮，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许健，河北海岳（渤海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渤海新区行政审批局，住所地沧州渤海新区航运大厦北政务服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崔永凯，局长。 委托代理人姬瑞征，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玉明，河北海岳（渤海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钢德远矿产品有限公司因股权质押登记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行初10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2月11日，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沧民保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查封或者冻结被申请人河北太行基业矿产资源有限公司持有的河北泰恒特钢有限公司28.80%的股权。”2016年1月12日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沧州渤海新区行政审批局协助以下事项：“查封河北太行基业矿产资源有限公司在河北泰恒特钢有限公司所有的28.80的股权。查封期限自2016年1月12日至2018年1月11日。查封期间上述股权不得转让、抵押等。”上述两份法律文书在2016年1月12日直接送达沧州渤海新区行政审批局，通过EMS法院专递的方式邮寄给河北太行基业矿产资源有限公司，该公司2016年1月18日签收。2016年2月1日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9执42-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一、冻结被执行人河北太行基业矿产资源有限公司在河北泰恒特钢有限公司持有的本案尚未冻结的28.79股权。二、冻结期间，上述股权不得转让，不得设定权利负担，不得有其他妨碍执行的行为。三、冻结期限为三年。”2016年2月1日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9执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公示通知书》、《协助公示执行信息需求书》，上述四份法律文书于2016年2月2日直接送达沧州渤海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2016年2月4日将（2016）冀09执42-2号《执行裁定书》直接送达河北太行基业矿产资源有限公司。2018年8月31日和2019年1月24日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对上述股权进行了续封、续冻，至今该股权依然被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冻结。河北太行基业矿产资源有限公司与中钢德远矿产品有限公司签署《合作协议》，协议有效期为2016年1月18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2016年1月18日双方签订《股权质押合同》。2016年1月21日，中钢德远矿产品有限公司和河北太行基业矿产品资源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林洋，申请办理股权出质登记，当日作出（沧）股质登记设字（2016）第36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质权登记编号：130911201601210002。2016年1月25日，沧州渤海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会议纪要，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相关规定，决定对编号为130911201601210002的股权出质登记进行撤销，通知中钢德远矿产品有限公司办理股权出质撤销登记手续。2016年1月28日沧州渤海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沧渤工商通字（2016）第1号《撤销登记通知书》并当日直接送达河北太行基业矿产资源有限公司，邮寄送达中钢德远矿产品有限公司。2016年3月11日沧州渤海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会议纪要，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的规定，会议决定撤销编号为130911201601210002的股权出质登记。并于当日作出沧渤工商决字（2016）第2号《撤销股权登记决定书》，决定撤销质权登记编号为130911201601210002的股权出质登记，通过EMS专递的方式邮寄送达中钢德远矿产品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第三条规定，负责出质股权所在公司登记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股权出质登记机关。沧州渤海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原沧州渤海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具有股权出质设立和股权出质注销登记的法定职责。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第五条规定：“申请出质登记的股权应当是依法可以转让和出质的股权。对于已经被人民法院冻结的股权，在解除冻结之前，不得申请办理股权出质登记。”本案中，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2日查封、冻结被申请人河北太行基业矿产资源有限公司持有的河北泰恒特钢有限公司的股权，2016年1月21日河北太行基业矿产资源有限公司与中钢德远矿产品有限公司申请出质的股权已经被人民法院查封、冻结，所以该股权出质行为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沧州渤海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2016年1月28日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依法通知河北太行基业矿产资源有限公司与中钢德远矿产品有限公司在2016年1月31日前办理股权出质撤销登记手续，但上述两公司并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办理。2016年3月11日，沧州渤海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经会议决定，依法作出沧渤工商决字（2016）第2号《撤销股权登记决定书》，撤销质权登记编号为130911201601210002的行政行为属于主动纠错行为。综上，被告沧州渤海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原沧州渤海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撤销股权出质登记的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中钢德远矿产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被上诉人将编号为130911201601210002的股权质押登记变更为有效；请求确认编号为130911201601210002的股权质押登记自始有效；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未查清被上诉人将涉案质押登记公示为无效的时间。在行政诉讼中，行政机关应向行政相对人公开信息，法院也应查清行政机关将涉案质押登记在网上公示为无效的时间，因为公示信息直接关系到上诉人的质押权能否对抗第三方。河北太行基业矿产资源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河北泰恒特钢有限公司50.808%的股权（出资额3858.6389万元）质押给上诉人，2016年1月21日在沧州渤海新区行政审批局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5、6两份公证书显示，直到2018年5月11日，上诉人为质权人的涉案股权质押登记公示还是有效的，不存在被上诉人所称的其于2016年3月11日即撤销质权登记的情况。这一客观事实与被上诉人所称其已于2016年3月11日撤销质权登记并通知上诉人明显矛盾，而一审法院不予调查即确认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11日撤销涉案登记，对涉案质押登记长期公示为有效的事实置之不理，更不去查清被上诉人将质押登记公示为无效的具体时间，导致本案事实不清。2、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有关其撤销涉案质押登记的9-14号证据，法院未尽职责审查即认定其真实性，认定错误。被上诉人2016年1月25日的会议纪要与2016年1月28日的《撤销登记通知书》中所述的通知时间不一致；2016年3月11日的会议纪要与2016年3月11日的《撤销股权登记决定书》所引用的规定也不同，明显是沧州渤海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后补的文件。重要的是上诉人根本未收到上述通知书及决定书，被上诉人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已送达上诉人，被上诉人未能出示EMS快递单及付款凭证的原件，且快递单上也没有文件内容标注，其自称原件已交给了沧州中院，但一审法院在没有向沧州中院调取原始卷宗核实的情况下，仅凭两个无送达回执、无法证明邮寄内容的EMS单复印件就认定了沧州渤海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已撤销涉案质权登记并送达了上诉人，明显认定事实错误。3、关于沧州中院(2015)沧民保字第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即查封河北太行基业矿产资源有限公司在河北泰恒特钢有限公司所有的28.80%股权的通知。该通知落款处虽为2016年1月12日，但被上诉人沧州渤海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答辩书中却有两处均称送达时间是2016年1月18日，与其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且上诉人在2016年1月21日办理质押登记时行政审批局并未就上述股权查封，基于行政相对人对行政机关合理的信赖已说明当时该股权是可质押的，无任何查封冻结在先，也说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上诉人作为质权人更是无任何过错。而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上诉人的质权丧失，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4、退一步讲，即使(2015)沧民保字第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河北泰恒特钢有限公司所有的28.80%的股权确实在先，上诉人就河北泰恒特钢有限公司50.808%股权的质押权登记也并非全部无效。从被上诉人提交的第23号证据可见，(2016)冀09执42号案沧州中院对河北泰恒特钢有限公司另外28.79%的股权进行查封是在2016年2月1日才通知，时间在上诉人办理质押登记之后，因此即使有28.80%的股权查封在先，也不应影响上诉人对涉案股权剩余22.008%质押登记的有效性。被上诉人无任何理由将已依法登记的另外22.008%的股权质押登记也撤销并公示为无效。一审法院对上述问题也未进行审查，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无权撤销涉案股权质押登记，将质押登记变更为无效。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第六条的规定，申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变更登记和注销登记，应当由出质人和质权人共同提出，申请股权出质撤销登记，可以由出质人或质权人单方提出。第十二条规定：质权合同被依法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的，应当申请办理撤销登记。综上，在上诉人及出质人均未提出申请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无权利直接撤销出质登记，未经法定程序依法确认质权合同无效或被撤销，被上诉人无权直接认定质权合同的效力，并将股权质押登记公示信息改为无效。《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第三条只明示了工商局是股权登记机关，并未明示其有撤销权。第五条虽然规定对于已被法院冻结的股权，在解除冻结之前不得申请办理出质登记。但涉案质押登记是由被上诉人审查后办理登记的，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在申请办理质押登记时不存在在先冻结。因此，一审法院适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第三条、第五条作出判决是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沧州渤海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沧州渤海新区行政审批局辩称，同沧州渤海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2019年12月24日本院作出（2016）冀09执42-16号执行裁定：一、裁定将被执行人河北太行基业矿产资源有限公司持有的河北泰恒特钢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持股比例57.79%】作价13040万元，交付申请执行人北京合和丰业投资有限公司抵偿债务。上述财产所有权自裁定送达申请执行人北京合和丰业投资有限公司时起转移；二、申请执行人北京合和丰业投资有限公司可持本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 本院认为,《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第五条规定：“申请出质登记的股权应当是依法可以转让和出质的股权。对于已经被人民法院冻结的股权，在解除冻结之前，不得申请办理股权出质登记。”本案中，本院于2016年1月12日查封、冻结被申请人河北太行基业矿产资源有限公司持有的河北泰恒特钢有限公司的股权，2016年1月21日河北太行基业矿产资源有限公司与中钢德远矿产品有限公司申请出质的股权已经被人民法院查封、冻结，所以该股权出质行为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沧州渤海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2016年1月28日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依法通知河北太行基业矿产资源有限公司与中钢德远矿产品有限公司在2016年1月31日前办理股权出质撤销登记手续，但上述两公司并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办理。2016年3月11日，沧州渤海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经会议决定，依法作出沧渤工商决字（2016）第2号《撤销股权登记决定书》，撤销质权登记编号为130911201601210002的行政行为属于主动纠错行为。综上，沧州渤海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原沧州渤海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撤销股权出质登记的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中钢德远矿产品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钢德远矿产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树国 审 判 员 苗萍萍 审 判 员 李艳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法官助理 冯艳昭 书 记 员 李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