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2民终21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华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钟公庙街道钟公庙村。 法定代表人：陈某4。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奇，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奕，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女，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 法定代理人：吴某2（系陈某1母亲），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平飞，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4，女，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5，男，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6，男，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黔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女，苗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黔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3，女，苗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黔江区。 上述二位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龚某（系陈某2、陈某3母亲），1978年12月7日出生，苗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黔江区。 上述三位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民，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女，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 法定代理人：吴某2（系吴某1母亲），，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洁，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1，女，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法定代理人：宋某2（系宋某1母亲），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7，男，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男，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上述三位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超，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华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嘉公司）、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2、陈某3、吴某1、宋某1、陈某7、马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18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奇、杨奕，上诉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平飞，被上诉人陈某4，被上诉人陈某6、陈某2、陈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民，被上诉人吴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洁，被上诉人宋某1、陈某7、马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某5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嘉公司上诉请求：1.在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基础上，本金增加1330万，即依法改判各被上诉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归还华嘉公司借款本金14100万；300万元本金的利息按一审判决计算，另外增加判决各被上诉人支付8000万元本金自2013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5800万元自2013年11月12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均计算至法院生效判决履行日止。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事实和理由：华嘉公司提交的8000万元、5800万元借款合同和1330万元付款委托书等证据材料，虽未能提交原件，但一审法院不能简单地以没有提交原件为由，全盘否定复制品的证明力，导致重要案件事实未被认定。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判断书证复制品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对8000万元、5800万元借款合同而言，借款金额有银行支票存根及转账记录证实，利息约定的内容由股东会决定的原件予以证实，且当时的财务经办人员也证实了利息约定。股东会决定明确记载1330万元属于陈福康借款的一部分，公司账册也一直将该笔1330万元记载为陈福康借款。而且本案可以排除对上述复印件的合理怀疑。陈福康借款1330万元是赠与女儿陈某4，用作公司增加注册资本；8000万元和5800万元借款约定利率是企业经营常识，是为了防止税务部门将借款认定为变相分红。综上，华嘉公司在一审提交的三份复印件证据的真实性应当予以认定，并请二审据此做相应改判。华嘉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公证材料一份及证人陈某8、罗某、赵某的证言，用以证明涉案三份借款合同的真实性。 陈某1辩称，1.关于借条复制品的证明力，华嘉公司自陈借条涉及当事人重大权益，遗失存在不合理性。借条本来就应该保存在财务账册中，华嘉公司没有提交，不排除故意不提交的可能性。2.华嘉公司提出的借款金额和一审认定的依据转账金额均不对应，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审计也没有得到允许。3.本案借款的真实性存疑，基于华嘉公司与陈福康及陈福康名下其他企业之间的关系，完全存在做账需要而自创借条的可能性。股东会决议其中两份只有华嘉公司盖章，这样的股东会决议不但不能印证1330万元转账给陈某4的款项系陈福康借款的理由，反而证实所有借款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4.如果1330万元记载为陈福康的借款，那么，就有理由怀疑，陈某4只是代陈福康持股，陈某4名下的股权实际也属于陈福康。关于合理怀疑的排除，华嘉公司称约定利息可以避免引起税务部门的注意，但从2013年至今，华嘉公司未收到一分钱利息，显然华嘉公司的陈述不属实。 陈某4辩称，同意华嘉公司的上诉意见。 陈某6、陈某2、陈某3辩称，华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诉请的借款合同的事实不存在，被上诉人及各位继承人不需要偿还华嘉1.77亿借款。 吴某1辩称，同意陈某6等人、陈某1的答辩理由，请求法庭驳回华嘉公司上诉。 宋某1、陈某7、马某辩称，同意陈某1以及陈某6等人的意见，此外，本案华嘉公司在一审和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三性缺失，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请求法庭查明事实。 陈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即陈某1在继承被继承人陈福康遗产范围内归还宁波华嘉置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2770万元，并支付至判决生效履行日止的利息（其中12470万元自2018年1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300万元自2013年11月19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陈福康和华嘉公司之间存在1277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没有证据证明陈福康与华嘉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华嘉公司提交的三份借款协议总金额1.41亿元，只有一份300万元的借款协议是原件，但陈福康已去世，无法确认其签名真实性，其他二份借款协议是复印件。华嘉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摘要中“借款”二字系单方行为，不能作为其与陈福康达成借款合意的依据。2.涉案12770万元系陈福康实际控制的几家关联企业和股东陈福康之间的资金流转，只有查清流转后关联企业就涉案款项的应收应付明细，才能确认涉案款项的性质及关联各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华嘉公司1.41亿元资金的来源是关联企业宁波五环胶粘制品有限公司转账8000万元以及东方华晨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晨公司）转账的6000万元。华嘉公司根据陈福康和陈某4的占股比例转账给他们后，陈福康和陈某4用上述资金分别在华嘉公司和华晨公司增资，华晨公司增资后又将5900万元款项流转还给了华嘉公司，后华嘉公司合并华晨公司。因此，不查清关联企业间就涉案款项流转的应收应付明细，不能确认涉案款项的性质及关联企业间的债权债务关系。3.华嘉公司涉嫌虚假诉讼。根据财务会计要求，假设华嘉公司提交的借款协议为真实，华嘉公司的财务账册中必然对此有所反应。截止华嘉公司起诉的2018年1月14日，华嘉公司资产负债表中显示的应收账款至少大于华嘉公司起诉的本金和利息总额约1.9亿元。但根据一审向税务部门调取的华嘉公司2018年度一季度资产负债表，显示华嘉公司应收账款为0，其他应收款127479258.12元，甚至不到借款本金1.41亿元，明显虚假。4.即便借款事实存在，也存在已经归还或通过关联企业抵销的可能，但该举证责任不能让未控制华嘉公司也未控制陈福康其他遗产的陈某4以外的其他继承人来承担。陈某4是华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陈福康名下其他财产包括银行存款、理财等也由陈某4实际控制。由于陈某4与本案其他法定继承人之间存在利益对立，陈某4利用自己实际控制华嘉公司的职权便利，提起本案诉讼，目的是损害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益。因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应当要求华嘉公司向法院提供更确凿的证据来证明借款确实存在及未归还的事实。陈某1二审提交企业登记信息五份，用以证明陈福康去世后，陈某4通过对外投资、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及合伙企业等手段，非法转移华嘉公司资产约十亿元，涉嫌侵占和挪用华嘉公司资产。 华嘉公司辩称，1.复印件不是当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在原件遗失情况下，可以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2.陈某6等人、陈某1对于基础关系的推断是主观臆断；3.陈某1混淆了借款关系和增资关系，借款的用途和形成借款的事实不能混为一谈；4.陈某1等人的审计要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其在一审中没有书面的审计申请；5.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华嘉公司2018年第一季度的报表应收账款大于华嘉公司主张的本金。利息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所以最后以本金收取也是可能的。2018年陈福康还款行为抵扣了本金没有抵扣利息，这是公司财务操作不规范造成的。 陈某4辩称，没有答辩意见。 陈某6、陈某2、陈某3辩称，同意陈某1的上诉请求。此外，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对1330万元款项的认定，即该笔款项不能认定为陈福康的借款。本案1.277亿元借款合同签订的时候约定的还款时间是2020年的10月、11月，本案起诉早于该时间，华嘉公司没有理由早于还款时间提起本案诉讼。 吴某1辩称，同意陈某1上诉请求。 宋某1、陈某7、马某辩称，同意陈某1、陈某6等人意见。 陈某5未作任何答辩。 华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2、陈某3、陈某1、吴某1、宋某1、陈某7、马某在继承陈福康遗产范围内立即向华嘉公司清偿借款本金1.41亿元，支付利息37936914元（暂算至2018年1月31日），自2018年1月31日起，以未清偿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0%继续计付利息至全部本金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陈某4系华嘉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占股100%；2014年3月25日，经工商核准变更登记，陈福康、陈某4分别占股85.5665%、14.4335%。2013年11月1日、11月12日，华嘉公司以转账支票形式分别向陈福康汇款7200万元、5270万元，其支票存根及银行对帐单摘要栏处均标注为借款。华嘉公司于2013年11月1日、11月12日以转账支票形式分别向陈某4汇款800万元、530万元，其支票存根及银行对帐单摘要栏处亦均标注为借款。2013年11月18日，陈福康与华嘉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向华嘉公司借款300万元，于2020年11月18日归还，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0%等。2013年11月18日，华嘉公司转账支票形式向陈福康汇款300万元，其银行对帐单摘要栏处标注为借款。2017年12月29日，陈福康去世。陈某4、陈某5系陈福康婚生子女，陈某6、陈某2、陈某3、陈某1、吴某1、宋某1、陈某7、马某系陈福康非婚生子女。 对各方有争议的华嘉公司与陈福康之间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华嘉公司主张的借款由五笔组成。2013年11月1日、11月12日，华嘉公司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给陈福康的7200万元、5270万元，因支票存根及银行对帐单摘要栏处亦均明确标注为借款，可以认定借款的法律事实。华嘉公司于2013年11月1日、11月12日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陈某4的800万元、530万元，虽然支票存根及银行对帐单摘要栏处亦均明确标注为借款，但因收款人系陈某4而非陈福康，华嘉公司无法提供借款合同及委托付款凭证的原件，其主张陈福康向华嘉公司借款并指示华嘉公司将款项汇入陈某4账户的事实不能成立，不能认定为陈福康的借款。2013年11月18日，华嘉公司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陈福康的300万元，有借款合同及打款凭证相互印证，可以认定为陈福康向华嘉公司的借款。2.陈某6、陈某2、陈某3、陈某1、吴某1、宋某1、陈某7、马某辩称因陈福康系华嘉公司实际出资人，两者之间的转账存在多种可能，但其在申请调取了华嘉公司银行账户明细、陈福康名下六个银行账户明细的情况下，仍未提供初步证据予以证明两者之间存在应收应付或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仅凭猜测不能否定借款事实。陈某6、陈某2、陈某3、陈某1、吴某1、宋某1、陈某7、马某认为涉案交易金额与华嘉公司、华晨公司增资的时间相符，涉案交易应系公司投资人因出资、增资或其他公司经营等原因发生，有待就华嘉公司所有资产进行审计后才能确定款项性质。即使陈福康收到华嘉公司款项将款项用于公司增资，但因股东认缴公司出资应由股东在规定期限内由其个人缴付出资，公司并无为其缴纳出资的义务，故该事实并不影响本案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定，反能证明陈福康向公司借款用于个人缴纳出资的事实。陈某6、陈某2、陈某3、陈某1、吴某1、宋某1、陈某7、马某认为应对华嘉公司进行审计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且未提交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华嘉公司向陈福康提供借款后，陈福康应按约还款。对于2013年11月1日、11月12日借款，未有证据显示双方对利息、借款期限有约定，依法视为不支付利息，华嘉公司仅能主张自起诉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对于2013年11月18日借款，虽然约定借款期限未到，但因借款人死亡，华嘉公司有权收回借款。华嘉公司认为陈福康已支付部分利息，但因该款项支付发生于陈福康死亡后，华嘉公司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生效法律文书中已将上述款项认定为遗产并进行处置，故华嘉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陈福康死亡后，其所欠华嘉公司的债务应由其继承人在继承其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负责清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2、陈某3、陈某1、吴某1、宋某1、陈某7、马某在继承被继承人陈福康的遗产范围内归还宁波华嘉置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2770万元，并支付至判决生效履行日止的利息（其中12470万元自2018年1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300万元自2013年11月19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宁波华嘉置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93648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41485元，由宁波华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60441元，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2、陈某3、陈某1、吴某1、宋某1、陈某7、马某在继承被继承人陈福康的遗产范围内共同负担681044元。 本院审理查明，华嘉公司于2013年8月21日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由陈某4全额出资，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3年11月12日，陈某4新增出资500万元，华嘉公司注册资本变为1000万元。2013年11月25日，华嘉公司吸收合并华晨公司，新华嘉公司注册资本为20300万元，其中陈福康以货币出资17370万元，占注册资本85.5665%；陈某4以货币出资2930万元，占注册资本14.4335%。华嘉公司并办理了相关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华嘉公司章程第八条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方针；（二）选举和更换执行董事，决定有关执行董事的报酬事项；（三）选举和更换由股东代表出任的监事，决定有关监事的报酬事项；（四）审议批准执行董事的报告；（五）审议批准监事的报告；（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七）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的方案；（八）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九）对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作出决议；（十）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十一）修改公司的章程。 陈福康于2017年12月29日去世。陈某4、陈某5系陈福康婚生子女，陈某6、陈某2、陈某3、陈某1、吴某1、宋某1、陈某7、马某系陈福康非婚生子女。陈某4、陈某5与陈某6、陈某2、陈某3、陈某1、吴某1、宋某1、陈某7、马某之间继承纠纷，经一审、二审、再审，确定：一、陈某6、陈某2、陈某3、陈某1、吴某1、宋某1、陈某7、马某、陈某5、陈某4各继承被继承人陈福康现金人民币6212155元、美元301元；二、陈某6、陈某2、陈某3、陈某1、吴某1、宋某1、陈某7、马某、陈某5、陈某4各继承被继承人陈福康名下600798（宁波海运）30股、601228（广州港）100股、601375（中原证券）100股。上述继承纠纷中，未处理陈福康名下房地产和公司股权等遗产。陈某6、陈某2、陈某3、陈某1、吴某1、宋某1、陈某7、马某等八人以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为由要求继承各自在华嘉公司8.5557%股份并办理相关手续的案件，目前尚在审理之中。 2018年2月13日，陈某4、华嘉公司为股东成立了宁波梅山保税港区陈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注册资本4亿元，陈某4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4月26日，陈某4、华嘉公司为股东成立了宁波偕力投资有限公司，该公司注册资本5亿元，陈某4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6月29日，华嘉公司全额出资成立了宁波大榭开发区聚辉装饰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陈某4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本院认为，本案系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系华嘉公司向其原大股东陈福康的继承人追偿陈福康所欠债务纠纷。陈某6、陈某2、陈某3认为，陈某4在华嘉公司目前占股14.4335%，其无权代表公司提起诉讼。华嘉公司认为，本案起诉对华嘉公司是有利的，即便没有公司股东会决议，也是合法的。因此，本案必须首先确定华嘉公司是否具备原告资格。 华嘉公司作为组织法人，其意思表示，可分解为公司意志形成行为和表意行为。公司意志行为由公司权力机关产生，形成组织意志；公司意志表意行为，由公司执行机关表达。根据华嘉公司组织结构，其公司权力机关为股东会，公司执行机关为执行董事。在一般情况下，华嘉公司对外发生经营行为，只需遵从外观主义，从外观辨识公司意志的表意行为即可。而在本案中，诉讼的缘起是华嘉公司原大股东陈福康向公司的巨额借款。该笔借款华嘉公司起诉本金即高达1.41亿元，相对其2.03亿元注册资本而言，属于对公司有重大影响的诉讼事项。根据华嘉公司公司章程，该事项必须经过股东会决议通过。另一方面，因陈福康已去世，故从法理分析，本案借款应由陈福康继承人归还。但陈福康继承人同时还享有对陈福康名下公司股权的继承权，故本案诉讼实际涉及华嘉公司实际控制人陈某4与内部其他股东之间的利益冲突。在陈福康去世后，作为华嘉公司占股14.4335%的股东及公司董事长、实控人的陈某4与陈福康其他继承人之间纠纷不断，且关于华嘉公司股权继承或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尚在审理之中，华嘉公司无法提供股东会决议来证明起诉系多数股东的意志。在此情形下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则有损害公司其他权益人合法权益的可能。综上，本案华嘉公司的起诉虽有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同意等外观表象，但缺少公司股东会决议来证明系公司真实意志，故华嘉公司存在表意不真实的情况下，不得以其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1818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宁波华嘉置业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936485元，退还宁波华嘉置业有限公司；保全费5000元，由宁波华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宁波华嘉置业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62596元予以退还，上诉人陈某1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81044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房 伟 审判员 王 坚 审判员 尹振国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萍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