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8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桂兰，女，194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武，湖北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礼兵，湖北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明，男，1958年6月7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载明住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涛，枣阳市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朱桂兰因与被上诉人王树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549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桂兰上诉请求：撤销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549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朱桂兰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及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仅支持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却未支持出院后到恢复生活自理能力这段时间的护理费，存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殴打上诉人致使其受伤住院13天，出院医嘱定期复查头部CT，在家休养2月余，留人护理。上诉人系70多岁的老年妇女，恢复能力不同于一般的成年人，是否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确定，当由医院或者鉴定部门出具确定意见，因此，根据医嘱和上诉人的伤情来看，出院后的两个月护理费6394.02元（38897元/年÷365天X60天）应予支持。二、一审判决在责任划分上存在错误，应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被上诉人王树明故意挑起事端，无故将上诉人种在自家门口的树挖倒，并进一步主动攻击、殴打垂暮女性。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本案纠纷发生地的相关的法律文件，证明被被上诉人挖掉的树在上诉人家门口，并非在被上诉人宅基地上，被上诉人未能提供树木栽种地系其宅基地的相关法律文件，这说明上诉人根本没有过错，在面对被上诉人挑衅时，上诉人理论，在被上诉人殴打时，才予还手。由此可见，上诉人对待该起冲突是冷静的，设法化解纠纷，未主动挑起纷争，也没有扩大矛盾，只是在被殴打时采取合理的正当防卫，且该防卫也未对被上诉人造成任何严重伤害。一审判决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关于混合过错的规定归责，认定上诉人存在一定过错，减轻了被上诉人30％的民事责任，与事实和情理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二条针对《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进行了明确解释，受害人只存在一般过失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更不能免除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公安机关的处罚决定书上载明了事情的缘由及造成的后果。被上诉人王树明二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公正，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王树明也受伤了，王树明起诉朱桂兰和彭德成健康权纠纷，正在枣阳市人民法院审理中。朱桂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王树明赔偿原告医疗费6069.12元、护理费7778.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1460元，各项损失共计16608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9年10月5日18时许，在枣阳市××××组，王树明以同村村民朱桂兰门前空地为其老宅基地为由，将朱桂兰种在空地上的一棵冬青书挖倒并与朱桂兰发生打架，造成朱桂兰腰部、手臂受伤。经法医鉴定，朱桂兰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朱桂兰受伤当日到枣阳泰兴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0月18日出院。期间住院13天，支付医疗费6069.12元。出院诊断：1、Ⅰ级脑外伤；2、头部损伤；3、胸部损伤；4、腹部损伤；5、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1、注意饮食，加强营养；2、定期复查头部CT，在家休养2月余，留人护理；3、不适随诊。后双方因赔偿协商未果，原告朱桂兰于2019年11月22日来院起诉，要求被告王树明赔偿原告医疗费6069.12元、护理费7778.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1460元，各项损失共计16608元。另查明，王树明在与朱桂兰发生打架过程中，朱桂兰的丈夫彭德成也上前理论，并和朱桂兰一起将王树明打伤。审理中，因双方当事人各持己见，致本案调解不能达成协议。上述事实，有原告、被告举证材料以及法庭审理笔录在卷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身体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纠纷是因被告王树明将朱桂兰种在空地上的一棵冬青书挖倒引起，以至于双方发生打架，王树明将朱桂兰打成轻微伤，存在主要过错，王树明应当对朱桂兰的人身损害承担70%的民事侵权责任。故原告朱桂兰要求被告王树明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原告朱桂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被告王树明打架，并与其丈夫彭德成一起将被告王树明打伤，也存在一定过错，可以减轻被告王树明30%的民事责任。原告朱桂兰请求的医疗费6069.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请求的其他损失，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护理费。原告住院13天，参照湖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工资（38897元／年）标准，应为1385.37元（38897元÷365×13）；2、营养费。原告住院13天，结合加强营养医嘱，按每天20元标准，应为260元（20×13）。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树明赔偿朱桂兰的医疗费6069.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护理费1385.37元、营养费260元，共计9014.49元的70%即631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朱桂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减半收取75元，由被告王树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二审中，王树明提交了原枣阳县土地管理局于19世纪八十年代颁发给“王树民”的土地使用证，宅基地面积180平方米，房屋使用面积77平方米，还提交了原枣阳县土地管理局于1986年颁发的给王树明土地使用证，宅基地面积220平方米，房屋使用面积84平方米。王树明称两证所指的土地使用权是同一处宅基地，颁发时间在后的面积有所变化。王树明主张朱桂兰种树之处系其宅基地。经质证，朱桂兰认为两证件均不能证明朱桂兰种树之处系王树明宅基地。本院认为，两证件没有明确的四至边界，不能单独采信该证件认定朱桂兰种树之处系王树明宅基地。二审中，本院从枣阳市公安局七方派出所调取了询问笔录（公安干警询问朱桂兰夫妻、王树明夫妻、邻居彭德柱、李秀云、于王岗村村主任于安达的笔录）、调查报告、结案报告。经质证，朱桂兰提出在询问笔录中，王树明前后陈述有矛盾，王树明夫妻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其他人陈述属实。王树明提出朱桂兰夫妻站在自己的立场上陈述，彭德柱系彭德成堂兄弟，李秀云系朱桂兰侄女，彭德柱、李秀云的陈述不应被采信，村主任于安达关于朱桂兰种树之处是否系王树明宅基地的陈述与一审中王树明提交的加盖于王岗村村委会公章证明的内容不符。朱桂兰认可与彭德柱存在亲戚关系，但不认可与李秀云存在亲戚关系。本院认为，枣阳市公安局七方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公安干警询问朱桂兰夫妻、王树明夫妻、邻居彭德柱、李秀云、于王岗村村主任于安达的笔录）、调查报告、结案报告反映了公安机关调查处理情况；公安机关未对朱桂兰种树之处是否系王树明宅基地下结论；撕打的场所因在场人仅有朱桂兰夫妻、王树明夫妻，关于撕打在朱桂兰家院里还是院外发生及谁先动手双方陈述不一，撕打时邻居彭德柱、李秀云、村主任于安达均不在现场，故关于撕打在朱桂兰家院里还是院外发生及谁先动手，不能确定；以下事实，当事人陈述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王树明认为朱桂兰夫妻占了其祖先的宅基地，双方存在矛盾，2019年10月5日下午，王树明发现朱桂兰、彭德成在院外堆土、种树，认定占了其宅基地，将树毁坏，王树明之妻刑有清敲开朱桂兰家院门理论，朱桂兰出言不逊，王树明、刑有清与朱桂兰、彭德成发生撕打，枣阳市公安局七方派出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王树明以朱桂兰门前空地系其老宅基地为由，将朱桂兰在空地上种的树毁坏，并与朱桂兰打架，致朱桂兰腰部、手臂受伤，认定王树明构成寻衅滋事，决定行政拘留五日。二审另查明，本案一审中，王树明以朱桂兰为被告，提起反诉。枣阳市人民法院将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后，于2020年1月8日作出（2019）鄂0683民初5499号之壹民事裁定书，认为王树明伤系朱桂兰、彭德成共同侵权造成，王树明仅将朱桂兰作为被告提起反诉，反诉被告主体不明确，裁定驳回反诉。之后,王树明又以朱桂兰、彭德成为被告，向枣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枣阳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7日作出（2020）鄂0683民初1080号民事裁定书，以王树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为由，按撤诉处理。之后，王树明又以健康权被侵犯为由起诉朱桂兰、彭德成，枣阳市人民法院正在审理。关于朱桂兰是否被朱桂兰、王树明打伤，本案不作审理，另案正在解决。一审判决认定的朱桂兰的伤情及治疗情况，无误，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朱桂兰提交的枣阳泰兴医院出院小结载明出院情况“患者精神、饮食、睡眠可，一般情况可，大小便正常；无腹痛、咳嗽、喘息等不适；查体：生命体症稳定，心肺查体未见异常，腹平软，无压痛及反跳痛，余可”，证明朱桂兰出院时生活能自理。一审判决仅支持朱桂兰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未支持出院后的护理费，不违反法律规定。明知两家关于土地使用权存在矛盾，朱桂兰仍擅自在其无使用权的土地上堆土、种树，在理论时出言不逊，在撕打起因上，朱桂兰具有过错，无证据证明谁先动手。王树明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王树明承担70%的赔偿责任，无明显不当。综上，朱桂兰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朱桂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晶晶审判员  江 涛审判员  柳 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汪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