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6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丽宁，女，197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冠，广东盈进（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林敏，女，1972年1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家平，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邓雪平，男，197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玲，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丽宁因与被上诉人梁林敏、原审被告邓雪平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9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丽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梁林敏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黄丽宁不拖欠梁林敏的装修款。首先，涉案房屋进行装修时，黄丽宁是与中山市梁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署，承揽装修工程的并非梁林敏，由于黄丽宁知晓梁林敏经营装修公司，所以才跟梁林敏联系让其装修公司承接工程，黄丽宁不可能选择没有用工资质的梁林敏去承揽装饰工程，使自己存在选任过失而面临赔偿工人受伤的风险。所以梁林敏并非适格当事人。其次，即使梁林敏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由于黄丽宁签署装修合同时附有装修工程的预算单，由梁林敏包工包料进行装修，在该装修工程预算单的每一页都有黄丽宁签名，约定的装修工程款预算价为32万元，并非70万元。再次，在工程完工后，梁林敏代表其公司向黄丽宁追讨剩余工程款，黄丽宁被告知工程高达70万元，远远超过原来的工程预算，黄丽宁一再表示需要找第三方对装修工程造价进行评估，以确定工程款，但由于黄丽宁工作繁忙以及与丈夫存在矛盾而一直无心思进行鉴定。由于黄丽宁和梁林敏为好朋友关系，在梁林敏的一再催促下，最终在2016年1月份在梁林敏的工程结算单签名，但同时表示，最终价款要等到第三方的鉴定评估结果为准，梁林敏表示同意。另外，即使按照梁林敏补充提交的装修工程预算书，其涉案工程的装修预算也仅仅57万多，远远未达到70万元。最后，由于梁林敏主张的装修款为70万元，但其未举出任何有效证据证明该70万元的巨额装修款都包含有哪些项目，各项目的数量及价位多少，所以基于黄丽宁与梁林敏对装修款金额存在巨大分歧，且梁林敏主张的70万元装修款没有黄丽宁确认的装修明细，为确认装修的真实价值，应对涉案装修工程的价值进行评估。二、黄丽宁无须赔偿梁林敏保险费700元。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梁林敏申请财产保全，可提供自己的或他人的财产作为担保。本案中，700元款项完全可以不必发生，该款项性质与律师费一样，属于梁林敏个人消费而非必然产生的损失。所以黄丽宁不负有对该费用进行赔偿的义务。三、邓雪平无需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涉案房屋的购买、装修确实发生在黄丽宁与邓雪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黄丽宁之所以购买房屋是因为与邓雪平的感情发生变故，邓雪平并不知晓涉案房屋的购买。邓雪平对涉案房屋装修并不知情，且装修款项高达几十万元，远远超出了家庭共同生活所需的必要。在事实上，黄丽宁在购买、装修也并非为了家庭共同生活，黄丽宁的其他家庭成员并不知晓更未到涉案房屋，所以涉案债务不应认定夫妻共同债务，邓雪平不承担连带责任。梁林敏辩称：1.关于装修款项，双方在2016年1月10日签订涉案装修工程结算单，确认涉案工程总价为70万元，尚欠50万元，其后黄丽宁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并在梁林敏催促下陆续还款共计10万元，故尚欠本案装修款40万元。2.最高人民法院对于保险费的相关裁判中已经认定，应由违约方承担相应费用。3.涉案房屋购买以及装修交付使用时间均在黄丽宁、邓雪平夫妻关系期间，且房屋装修属于家庭日常需要，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黄丽宁、邓雪平应共同承担责任。4.邓雪平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即对本案无异议，所以上诉状第3条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邓雪平述称：一、事实方面。1.本案债务是黄丽宁个人债务，与邓雪平无关。黄丽宁离婚时，恶意隐瞒债务，在离婚协议中隐瞒装修款未付，邓雪平并不知道有装修的事实。2.装修的房屋没有用于双方共同家庭生活，邓雪平与儿子居住在奕翠园，该装修超出日常生活，判令邓雪平承担严重不公平。3.黄丽宁与邓雪平没有举债的合意。4.邓雪平没有享受债务带来的利益。5.黄丽宁在离婚时才告知有此房，在婚姻期间黄丽宁和案外人在此居住，案外人翁某指证黄丽宁与程某有婚外情，程某予以确认，在涉案房屋一起居住和做生意。6.黄丽宁在一审庭审中和二审中，多次说明该债务与邓雪平无关。7.债务确认之债发生在离婚后，系个人确认的债务。二、法律方面。梁林敏有举证义务，梁林敏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用于共同生活，本案邓雪平有高额收入，一直住在奕翠园，没有在涉案房屋居住没有受益。法律明确规定超出日常生活的支出由债权人举证，必须提交用于共同生活的证据，梁林敏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共同生活，黄丽宁长期自己放贷还贷投资高消费，超出日常生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程序方面。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梁林敏对邓雪平的诉求，否则错判，损害了邓雪平的利益。虽然邓雪平基于对法律认识错误没有及时上诉，二审法院仍应就查明本案事实进行公正审判。2015年1月装修完毕，黄丽宁、邓雪平已于2015年5月就离婚，未给邓雪平带来任何收益。黄丽宁在婚姻和离婚期间并未告知邓雪平尚未还清装修款的事实。故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法院发回重审。梁林敏于2019年4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丽宁、邓雪平共同向梁林敏清偿装修工程款4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000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黄丽宁、邓雪平清偿完毕之日）；2.黄丽宁、邓雪平共同承担保险费、诉保费。一审诉讼中，梁林敏变更利息的起算日期为2018年10月1日；梁林敏明确保险费为其向保险公司支付的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1月10日，梁林敏作为甲方与黄丽宁作为乙方签订装修工程结算确认书，载明：乙方委托甲方对乙方位于东区盛景尚峰3座2梯903进行室内装修工程，甲方于2015年1月交付乙方使用；经双方核对并同意最终结算工程金额为70万元，乙方于2014年4月14日支付装修工程款定金20万元，至2016年1月10日止乙方尚欠工程款50万元。据梁林敏陈述，黄丽宁于2014年委托其以包工包料方式就位于中山市东区盛景尚峰3座2梯903房进行装修施工，装修时该房屋登记在黄丽宁名下；其于2014年4月14日开工，开工当天收到黄丽宁支付装修定金20万元，该房屋装修于2015年1月完工，其与黄丽宁签订了前述工程结算确认书后，黄丽宁陆续支付了工程款10万元，现尚余工程款40万元未支付。2.梁林敏自制的报价书反映，盛景尚峰3座2梯903房室内装饰工程有2套装修方案，不含税报价分别571009.67元、571449.67元，编制日期为2014年3月29日。一审庭审中，黄丽宁辩称前述报价书未经其签名确认不予认可，并陈述其曾与梁林敏经营的梁派公司签订过装修合同，合同附有报价书反映报价为32万元，但其无法提供相应的装修合同及报价书。梁林敏称，其或梁派公司未与黄丽宁签订过合同，黄丽宁系委托其个人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施工。3.梁林敏与黄丽宁确认前述装修工程结算确认书签订后，黄丽宁先后于2016年12月23日、2017年4月26日、2017年5月19日、2017年9月29日、2018年9月22日向案外人吴振平支付了涉案房屋装修工程款3万元、2万元、2万元、2万元、1万元，合共10万元。梁林敏表示，其与吴振平是合伙关系，均系梁派公司的股东，为方便财务统计，故其同意由吴振平代收涉案工程款。诉讼中，一审法院传唤吴振平询问涉案工程有关情况，吴振平明确表示同意由梁林敏以个人名义向黄丽宁主张涉案工程款。4.黄丽宁与梁林敏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梁林敏自2015年7月起向黄丽宁追讨装修余款，在双方签订装修工程结算确认书之前，黄丽宁表示要找第三方专业人士核对装修数目。2016年10月8日，梁林敏表示因资金周转困难，自2014年4月起已经两年多，希望黄丽宁想办法在2016年12月31日前逐步归还尚欠的50万元；黄丽宁回复收到货款后第一个向梁林敏还钱。2018年6月6日，梁林敏再次追讨余款称黄丽宁承诺过6月份一次性归还所有欠款；黄丽宁表示其一直说的是9月份还款，并询问梁林敏尚欠款余额；梁林敏回复表示“一共还了9万元，欠的50万元，现在还差41万元”。应梁林敏要求，黄丽宁向吴振平银行账户支付了部分款项，后梁林敏亦多次催促黄丽宁清还余款。5.黄丽宁与邓雪平于2005年10月13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6月24日登记离婚。两人在中山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备案的离婚协议书反映，两人于2015年6月24日签订离婚协议，约定位于中山市东区*******************的涉案房屋所有权归黄丽宁所有，相应的银行贷款及抵押贷款由黄丽宁负责。黄丽宁称，涉案房屋系其在2013年购买并登记于其个人名下，邓雪平并不知晓该房屋的存在，更不知晓其对该房屋进行装修；直至办理离婚手续，邓雪平才知道涉案房屋，并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该房屋归黄丽宁个人所有，涉案装修款应认定为黄丽宁的个人债务。6.梁林敏为进行本案诉讼，已支付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700元。7.梁派公司经营范围为承接装饰工程，法定代表人为梁林敏，登记股东为梁林敏与吴振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梁林敏与黄丽宁已签订装修工程结算确认书确认梁林敏系涉案房屋装修工程的承包人，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反映存在黄丽宁委托梁林敏负责涉案房屋装修的事实，黄丽宁辩称该工程实际是由梁林敏以梁派公司名义承包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黄丽宁主张的利害关系人吴振平明确表示同意由梁林敏主张涉案房屋装修工程款，梁林敏有权作为承包人向发包人黄丽宁主张工程款，梁林敏作为原告主体适格。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反映的内容，黄丽宁系在签订装修工程结算确认书之前就结算款提出异议，并无证据反映黄丽宁在签订该确认书时明确表示结算价款以最终聘请第三方评估的结果为准，且该确认书签订后梁林敏向黄丽宁追讨相应余款时，黄丽宁未提出任何异议并表示尽快还款。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装修工程结算是梁林敏与黄丽宁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黄丽宁应依约清偿工程余款。现双方确认装修工程结算确认书签订后黄丽宁已支付10元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黄丽宁尚余工程款40万元尚未向梁林敏结清。黄丽宁承诺于2018年9月还清工程欠款，但逾期未支付，造成梁林敏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梁林敏主张黄丽宁自逾期之日即2018年10月1日起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梁林敏主张利息标准按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调整该利息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对于保险费700元，因黄丽宁违约引起本案诉讼，属于梁林敏的损失部分，故梁林敏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邓雪平的责任问题。涉案房屋购买、装修均发生于黄丽宁与邓雪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尽管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归黄丽宁所有并由黄丽宁处理有关债务，但并无证据反映邓雪平就涉案房屋事宜并不知情，黄丽宁也无证据证明二人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梁林敏知道该约定，或者梁林敏与黄丽宁明确将本案讼争的债务约定为个人债务，因此本案债务依法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梁林敏要求邓雪平对黄丽宁前述工程欠款及利息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清楚，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邓雪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答辩、质证、举证及辩论的诉讼权利，其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综上所述，梁林敏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黄丽宁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梁林敏清偿工程款40万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黄丽宁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梁林敏赔偿保险费700元；三、邓雪平对黄丽宁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梁林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诉讼保全费2520元，合共9820元（梁林敏已预交），由黄丽宁、邓雪平负担（黄丽宁、邓雪平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梁林敏）。二审中，邓雪平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黄丽宁、邓雪平的离婚协议书，证据二、邓雪平的工作收入，证据三、住房证明、供房证明，证据四、居住证明，证据五、物业缴费证明，上述证据拟证明邓雪平一直在奕翠园居住，涉案房屋装修债务超出了日常生活所需的范围。证据六、（2017）粤2071民申11号民事裁定书，证据七、（2018）粤2071民初3734号民事判决书，上述裁判书拟证明程某与黄丽宁在涉案房屋居住，两人一起投资消费，邓雪平对此不知情。证据八、（2016）粤2071民初5970号民事判决书、（2016）粤20民终5183号民事判决书、（2016）粤2071民初15331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2071民初1602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黄丽宁与案外人的民间借贷纠纷，法院均认定均是黄丽宁个人债务，邓雪平无需承担法律责任。所以邓雪平以为本案也无需承担民事责任，故没有提起上诉。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梁林敏主张的装修款项及诉讼保险费应否予以支持；二、涉案的装修工程款是否属于黄丽宁、邓雪平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焦点一：根据梁林敏、黄丽宁签名确认的《装修工程结算确认书》可知，涉案装修工程由梁林敏负责施工，并已于2015年1月完工并交付黄丽宁使用，双方在结算确认书中确认装修工程款为70万元，且在签订上述结算书后，黄丽宁亦陆续向梁林敏支付了部分款项。本院认为，黄丽宁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须对其签名确认的民事协议承担民事责任。现黄丽宁未能提供反证推翻上述工程结算书确认的装修工程款，故应由黄丽宁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黄丽宁应向梁林敏支付尚欠的装修款。对于财产保全保险费700元，因本案系黄丽宁的违约行为引发的诉讼，故一审认定该部分费用属于梁林敏的实际损失部分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涉案债务是否属于黄丽宁、邓雪平的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经查，涉案装修工程于2015年1月完工，黄丽宁、邓雪平于2015年6月份离婚，因此本案的装修债务发生于黄丽宁、邓雪平的婚姻存续期间，且黄丽宁与邓雪平在离婚协议书“双方共同财产”约定涉案房屋归黄丽宁所有，即双方确认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此，依附于上述房产的装修价值也已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因装修而产生的债务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邓雪平辩称，其未使用上述房屋、黄丽宁在婚姻期间隐瞒其购买房产及存在装修债务的事实，均不能构成其不承担共同债务的有效抗辩意见，本院对黄丽宁、邓雪平主张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不予支持。综上，黄丽宁的上诉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上诉人黄丽宁已预交），由上诉人黄丽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少民审判员  张群立审判员  吴碧英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何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