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仁现,男,195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赶水镇新炉村5组,公民身份号码510223195004087210。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波，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力霓，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贵树,男,196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赶水镇新炉村5组,公民身份号码51022319680307721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綦江区赶水镇新炉村村民委员会第五村民小组，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赶水镇新炉村瓦池湾。负责人：文锋，该组组长。上诉人李仁现因与被上诉人陈贵树、重庆市綦江区赶水镇新炉村村民委员会第五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新炉村第五村民小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初9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仁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波、杨力霓，被上诉人陈贵树、新炉村第五村民小组的组长文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仁现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城镇户口无权取得该保管室的土地使用权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系新炉村第五村民小组作出决定将复垦费分配给上诉人李仁现属事实认定错误，并基于此认定新炉村第五村民小组未依照法定程序经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决定，侵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益而撤销该决定属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陈贵树请求法院判决李仁现返还新炉村第五村民小组复垦补偿款319236元及利息无法律基础，一审法院支持陈贵树的此项诉讼请求亦无法律依据陈贵树辩称，复垦协议书是新炉村第五村民小组与綦江区赶水镇人民政府签订的，而不是李仁现本人与綦江区赶水镇人民政府签订的；竣工验收面积1480平方米所获得的直拨补偿款319236元应该是新炉村第五村民小组所有，而不是李仁现个人占有；陈贵树是新炉村第五村民小组成员，户口一直在新炉村第五村民小组，所以陈贵树向綦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是合法的；保管室一直没有进行房地产权登记，李仁现没有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新炉村第五村民小组辩称，根据《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1982年2月1日到1986年6月25日是严禁买卖出租和违法转让建房用地的；李仁现说是1982年购买的，但李仁超在东溪法庭作证说是1800元卖给李仁现的是瓦片、打米机和磨面机等物品，加工房和保管室的土地是集体所有，他无权卖集体土地；李仁现在1982年买了之后的第二天就把房屋给拆除了。陈贵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原重庆市綦江区赶水镇新炉村5组向李仁现支付复垦款319,236元的决定；2.判令李仁现将319,236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存款五年定期利率计算）返还重庆市綦江区赶水镇新炉村五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陈贵树系新炉村第五村民小组的村民。2009年8月18日，赶水镇新炉村5组将集体保管室用地及附属用地申请复垦，同年12月1日赶水镇新炉村5组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綦江区赶水镇人民政府签订《农村建设用地复垦协议书》，主要约定：乙方自愿将位于赶水镇新炉村五社的面积248平方米农村集体建设用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綦赶集建（2003）字第0331号]交付甲方实施复垦。该地块复垦项目为原綦江县赶水镇新炉村等（2）个村集体建设用地复垦项目（片块号：16、图幅号：H-48-118-（52）、图斑号：13），竣工验收面积为1480平方米，直拨补偿款为319,236元。复垦竣工验收后，有关部门将涉案复垦费319,236元交由原綦江县赶水镇农村财务服务中心代管。2013年9月2日，赶水镇新炉村村民委员会及新炉村第五村民小组盖章出具证明两份，证明载明：新炉村第五村民小组（原瓦池村二社）于1982年出售给李仁现，2009年保管室土地复垦费归李仁现所有，无任何争议。2013年9月4日，新炉村第五村民小组向赶水镇人民政府提出用款申请，用款申请载明：资金用途为李仁现2009年土地复垦补偿款；申请支取金额为319,236元；村、居、社意见为“同意转此款李仁旭（李仁旭签名并盖有新炉村第五村民小组公章)2013年9月4日”;镇领导审核意见为“同意转款金智勇2013.9.4”；村经办人签名为李仁旭（李仁旭签名）；镇财务中心经办人签名为何良坪（何良坪签名）；同意转款李庆才（李庆才签名）2013.9.4。李仁旭是新炉村第五村民小组2013年的组长。原綦江县赶水镇农村财务服务中心于2013年9月4日将复垦费319,236元通过其银行账户（账号为1114010120010002634）转账至李仁现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账号为402230080032096119）。一审另查明：李仁现原是煤矿职工，系城镇居民。李仁现于1982年以1,800元的价格购买了新炉村第五村民小组（原瓦池村二社）的保管室。该保管室一直未进行房地产权登记。李仁现购买保管室后一年左右将保管室拆除。一审法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财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集体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办法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集体经济组织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李仁现购买了保管室后将保管室拆除，李仁现对保管室的房屋权利亦灭失。李仁现系城镇居民，李仁现无权取得该保管室的土地使用权。保管室的土地使用权一直归原瓦池村二社所有，原瓦池村二社的权利义务由新炉村第五村民小组继受。保管室所占用的农村集体建设用地复垦后的复垦费应归新炉村第五村民小组所有。新炉村第五村民小组作出涉案复垦费319,236元归李仁现所有的证明，并将复垦费319,236元分配给李仁现，未依照法定程序经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决定，侵犯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益，陈贵树要求撤销该决定，李仁现将复垦费319,236元返还给新炉村第五村民小组，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确定资金占用利息从2013年9月4日起，按照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复垦费返还之日止，对陈贵树超过利息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重庆市綦江区赶水镇新炉村村民委员会第五村民小组作出的将复垦费319,236元分配给被告李仁现的决定；被告李仁现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被告重庆市綦江区赶水镇新炉村村民委员会第五村民小组复垦费319,23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从2013年9月4日起，按照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复垦费返还之日止）；驳回原告陈贵树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044元，由被告重庆市綦江区赶水镇新炉村村民委员会第五村民小组、李仁现各负担1,522元。二审中，上诉人李仁现向本院举示了：证据一、《情况说明》，证明上诉人于1982年购买了保管室，到复垦时已实际使用该土地长达27年时间，村社一直未对该土地主张任何权利，复垦款应归上诉人所有；证据二、《证明》，证明上诉人与谭先书于1971年登记结婚，保管室应当属于二人的共同财产，复垦款也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证据三、上诉人的新旧身份证与户口页，证明上诉人1950年出生到农转非，从未离开过户口所在地；证据四、（2018）年渝0110民初1800号等五案的庭审笔录，证明法院在该案中调取了案涉土地复垦的相关图纸资料，该图纸显示权利人名字为上诉人，说明复垦工作的单位知晓该土地的使用权人为上诉人；证据五、李后洪、李后春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之前家里的土地在一个土地证上，在2010年重新换证时，由于二个儿子分家，所以分为两个证，承包证也载明了承包期限从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0日止。足以证明在土地复垦时还在承包期内，该土地使用权人应该是李仁现一家，复垦后所得的补偿款项也应当由李仁现一家取得。被上诉人陈贵树质证后认为：对证据一《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从1982年至今经过了多少年，现在的村委会完全不了解当时的情况；证据二《说明》只能证明上诉人与谭先书的婚姻是合法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三两个身份证显示上诉人是新炉村的户口没有问题，但上诉人是在打通镇上班，不属于村民，而且根据1982年承包土地情况来看，上诉人也只划了4厘菜地，但没有承包地，所以不属于集体成员；证据四庭审笔录，笔录不能说明任何问题。证据五《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保管室0.36亩地，并不是保管室的建设用地，承包证上是集体划给他的承包地，并不是现在复垦的地。被上诉人新炉村第五村民小组质证后认为：保管室的复垦是以新炉村五社集体复垦的，与上诉人李仁现没有任何关系，李仁现无权取得保管室的土地使用权，保管室的土地使用权一直归集体所有，保管室所占用的农村集体用地，复垦后应当归新炉村五社村民小组所有，对证据一《情况说明》所写的内容不认可，上诉人李仁现购买的是社里的机器设备，就是买的土地上的房屋及房屋内的东西，没有购买土地；证据二《说明》是事实，但与本案没有关系；证据三身份证是真实的，上诉人是退休回来后才将户口上到新炉村五社；证据四图纸确实没有看过，不清楚情况；证据五两份《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载明的保管室地不是复垦的那块地，证上的那块地是李仁现自已的土地，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陈贵树、新炉村第五村民小组在二审中举示了：赶水府信字（2015）第13号重庆市綦江区赶水镇人民政府信访处理意见书，政府的处理意见认为建议赶水镇新炉村五村民小组依法追回李仁现的不当得利31万余元，归村民小组集体所有。上诉人李仁现质证后认为，对赶水镇人民政府信访处理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该意见书查明的事实载明，李仁现购买保管室的事实，建筑物被拆除后，土地一直由李仁现占有使用，无法办证是历史遗留问题，不能以此否认上诉人对保管室及占用范围内土地使用权的合法权益。对于保管室的权属以及复垦款项的归属，应当由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后予以公正判决，赶水镇政府并没有权利，其处理意见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经本院审理查明：2015年5月26日，重庆市綦江区赶水镇人民政府作出赶水府信字（2015）第13号《信访处理意见书》载明：2009年，新炉村五组的保管室参加了綦江县赶水镇新炉村等（2）个村集体建设用地复垦项目，地块编16号，竣工验收面积1480平方米，直拨补偿款319236.00元。2013年9月4日，以李仁现于1982年买了社集体的保管室为由，通过新炉村五组集体将该笔复垦款319236.00元全部转拨给了李仁现。申请复垦时，保管室的建筑物已经不复存在，只有一片荒地。在复垦红线内还包括另外六户村民的土地，分别是……共计646平方米，李仁现涉及的耕地304平方米，集体耕地面积530平方米。另查明，上诉人李仁现妻子谭先书系赶水镇新炉村五组村民。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根据重庆市綦江区赶水镇人民政府作出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载明的事实，新炉村第五村民小组的保管室参加的綦江赶水镇新炉村集体建设用地复垦项目中竣工面积为1480元，上诉人李仁涉及的耕地304平方米。上诉人李仁现所购买的保管室虽被拆除，保管室所占土地归集体所有，上诉人李仁现虽系城镇户口，但其妻子谭先书系新炉村第五村民小组村民，上诉人李仁现退休后回新炉村第五村民小组，户籍地也为新炉村第五村民小组，上诉人李仁现及其家人仍可对该保管室所占土地进行合理利用，即对该土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且其他村民在该地块被复垦前对上诉人李仁现购买保管室、拆除保管室及利用该地块并未提出异议，故上诉人李仁现所购买的保管室所涉及的耕地304平方米的补偿款65572元应归上诉人李仁现和谭先书共有。赶水镇新炉村村民委员会及新炉村第五村民小组将复垦费319236元全部支付给上诉人李仁现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李仁现应当退还新炉村第五村民小组复垦费253664元。综上所述，李仁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诉请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二审根据新查明的事实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初90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初90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初90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李仁现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被告重庆市綦江区赶水镇新炉村村民委员会第五村民小组复垦费253664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从2013年9月4日起，按照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复垦费返还之日止）；四、驳回原告陈贵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44元，由重庆市綦江区赶水镇新炉村村民委员会第五村民小组、李仁现各负担15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88元，由上诉人李仁现负担5104元，重庆市綦江区赶水镇新炉村村民委员会第五村民小组负担9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海燕审 判 员 秦 敏审 判 员 倪洪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陈园媛书 记 员 陈鹏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