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再6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贾志威，男，汉族，1980年10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辰颖，女，汉族，系再审申请人之妻，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重庆广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重庆葆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北滨二路452号保利中心1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075696970T。法定代表人：刘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先才，重庆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重庆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贾志威因与被申请人重庆葆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葆翔房地产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20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20）渝05民申10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贾志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辰颖、李伟，被申请人葆翔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先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志威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2010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葆翔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2、双方继续履行2018年10月22日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关于首付分期的协议》；3、本案一审及再审诉讼费由葆翔房地产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1、贾志威不存在违约行为，其与葆翔房地产公司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关于首付分期的协议》约定了房屋总价1707030元，通过按揭付款方式购房及首付款854030元分三期进行支付。贾志威依照双方约定支付第一期首付分期款及第二期首付分期款的一部分，剩余的第二期首付分期款支付虽有逾期但双方经协商已于2019年6月17日支付，且向葆翔房地产公司支付了4780元的逾期付款滞纳金。葆翔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贾志威累计已支付购房款682812元，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其违约并判令其支付房款1194921元无事实依据；2、贾志威未收到一审法院的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一审缺席判决程序违法。葆翔房地产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依据贾志威在案涉《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预留地址进行送达，程序合法；贾志威在2019年6月17日支付了第二期首付分期款170703元及相应滞纳金4708元属实，但第三期的首付分期款仍未支付，故其仍存在违约行为。葆翔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贾志威向葆翔房地产公司支付房款1194921元；2、判令贾志威向葆翔房地产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以1194921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9年4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贾志威向葆翔房地产公司支付律师费4694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贾志威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22日，葆翔房地产公司与贾志威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关于首付款分期的协议》，约定葆翔房地产公司将位于重庆市江北区北滨二路456号2-4的商品房出售给贾志威。合同约定房屋总价款1707030元，付款方式为首付款分期、余款按揭，其中，首付款为854030元，853000元向银行申请按揭贷款，2018年10月22日前缴付341406元，2019年4月22日前缴付341406元，2019年10月22日前缴付171218元；另该合同补充约定若贾志威未按照约定支付任一期房价款，则应当向葆翔房地产公司一次性付清剩余房价款，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因贾志威原因导致其至今未收到的房款1194921元。贾志威逾期支付房款违反合同约定，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2日，葆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贾志威（乙方）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和《关于首付款分期的协议》。《重庆市商品房买房合同》约定：第一条，本商品房项目为保利溉澜溪商业-4/03地块B4B5B8。第三条，乙方所购商品房座落为重庆市江北区北滨二路456号2-4，商品房用途属于办公。第五条，付款方式及期限，按揭付款，本商品房从成交金额为1707030元，其中乙方首付房款为854030元，向银行申请853000元10年按揭贷款，经银行审查同意后，由乙方与银行办理贷款手续，其贷款由银行直接划给甲方，为乙方应支付房款的一部分，乙方应于签订合同当日付清首付款（乙方已付定金转为本期购房首付款）。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乙方应当按照买卖合同第五条约定的支付时间向甲方支付房价款，若乙方未按照约定时间支付相应的房价款的，则至任意款项履行期限届满次日视为未支付剩余全部房价款提前到期，乙方应当立即向甲方一次性付清剩余房价款。补充协议第六条第（八）项，乙方同意在签订本买卖合同当日办理完毕按揭贷款手续，并委托按揭贷款银行在本买卖合同生效后60天内，将按揭贷款支付给甲方作为部分房价款。因乙方原因导致甲方在上述期限内未收到乙方委托按揭银行支付的房价款，则乙方应当从期限届满后3日内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全部房价款，否则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补充协议第十八条第（九）项，因履行买卖合同及相关协议而发生诉讼，胜诉一方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等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补充协议第二十六条，乙方如未按买卖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乙方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如下，乙方逾期支付款项，自本买卖合同约定的应付款期限之第二天起至实际支付应付款之日止，乙方按日向甲方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并于实际支付应付款之日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该违约金。《关于首付款分期的协议》约定，乙方选择以按揭方式向甲方支付购房款，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买卖合同约定的首付款，剩余部分款项以银行按揭的方式向甲方支付。因乙方资金周转困难，乙方分期向甲方支付首付款，乙方应付甲方首付款总额为854030元，具体付款日期为2018年10月22日前支付341406元，2019年4月22日前支付341406元，2019年10月22日前支付171218元。贾志威仅支付首付房款341406元及在2019年4月22日前支付房款170703元，共计512109元，剩余房款1194921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贾志威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系放弃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自行承担。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双方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关于首付款分期的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对房款的支付数额、支付时间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均有明确约定，贾志威应当按照约定的金额和期限向葆翔房地产公司支付房款。现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已届满，无证据证明贾志威已委托按揭贷款银行向葆翔房地产公司支付了按揭贷款作为房价款，亦无证据证明贾志威在期限届满前向葆翔房地产公司一次性支付全部房价款。葆翔房地产公司自认贾志威已支付首付房款341406元及贾志威在2019年4月22日前支付房款170703元，共计支付房款512109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贾志威未按照合同约定金额及期限向葆翔房地产公司支付剩余购房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并承担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责任。故对葆翔房地产公司要求贾志威支付房款1194921元并支付以1194921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9年4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因履行买卖合同及相关协议而发生诉讼，胜诉一方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等费用，由败诉方承担。根据葆翔房地产公司举示的《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发票等证据可以认定案涉律师费金额为4694元。因贾志威违约，故对于葆翔房地产公司要求贾志威支付律师费469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贾志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葆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款1194921元；二、贾志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葆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以1194921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付清本金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三、贾志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保利（重庆）投资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4694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070元，由贾志威负担。再审中，贾志威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举示银联商务刷卡消费凭条2张及印有重庆葆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2张。其中消费凭条刷卡日期为2019年6月17日，金额分别为145480.00元和30000.00元；两张收款收据分别载明“今收到贾志威保利观澜-四期B8-写字楼-1-202楼款170703元”及“今收到贾志威保利观澜-四期B8-写字楼-1-202滞纳金4780元”。贾志威通过举示前述证据拟证明其在葆翔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前，双方就第二期首付款支付事项达成了合意，其并未违约。葆翔房地产公司质证认为，对贾志威举示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贾志威在2019年6月17日支付剩余第二期首付款及相应滞纳金属实。葆翔房地产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再审中，贾志威陈述首付款分期的交款方式是直接向葆翔房地产公司的财务部门交款，在对方确认交款金额后进行刷卡。对于第二期首付款部分款项逾期问题，双方已经协商确定违约金，且已经缴纳，至于第三期的首付款未交款系因葆翔房地产公司拒收，其无法交款。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确认以下事实，贾志威在2019年6月17日向葆翔房地产公司支付第二期首付款余款170703元及相应滞纳金4780元，双方对前述滞纳金金额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送达开庭传票等庭前诉讼文书的程序是否合法；2、贾志威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一审开庭传票送达程序问题。双方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5补偿协议第十七条约定了将合同中确认的地址作为诉讼法律文书的送达地址，贾志威在合同中填写了“重庆市渝北区”作为其送达地址，一审法院按照该地址进行邮寄送达开庭传票程序合法，本院对贾志威提出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的再审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贾志威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问题。本院认为，贾志威与葆翔房地产公司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关于首付款分期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首付款分期的协议》是双方对首付款分期事项的特别约定，逾期支付分期首付款的违约责任应当按照该协议处理，该协议第二部分约定：“二、如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时间付款，乙方构成违约，按逾期时间，按下列方式处理（不作累加）：（一）逾期在3日之内（含3日），至本协议约定的应付款到期日第二天起至实际支付应付款之日止，乙方按日向甲方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二）逾期超过3日后，甲方有权解除买卖合同。若甲方解除……；若甲方不解除买卖合同，则自逾期之前起本协议项下所有未到期的分期款项提前到期，乙方应按照上一条的约定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贾志威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未能在2019年4月22日前完全支付341406元的第二期首付款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按照该条款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一审起诉前，贾志威向葆翔房地产公司交纳第二期首付款余款170703元及相应的逾期滞纳金4780元，并未按照协议完全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二条“债权人可以拒绝债务人部分履行债务，但部分履行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葆翔房地产公司可以拒绝贾志威的部分履行行为。根据贾志威对逾期交款过程的陈述，可以确定贾志威缴纳第二期首付款余款及相应的逾期滞纳金系经双方协商，在葆翔房地产公司无证据证明其要求贾志威继续按《关于首付款分期的协议》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况下，其受领行为应视为双方对逾期履行的违约责任达成新合意。在贾志威已根据新的合意履行完毕的情况下，葆翔房地产公司仍以贾志威未按照约定支付第二期首付款余款为由，要求贾志威按照双方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承担违约责任已无事实依据，其相应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但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已经依法要求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未予审理且客观上不能形成其他诉讼的除外。经再审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处理。”本案一审诉讼是围绕贾志威逾期支付第二期首付分期款余款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进行审理，因此葆翔房地产公司辩称贾志威未支付第三期的首付分期款仍然违约的辩解理由及贾志威要求继续履行案涉合同的再审请求均超出本案再审范围，本院依法不予审查。综上所述，贾志威的部分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再审出现的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201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重庆葆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070元，由重庆葆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6140元，由贾志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代贞奎审 判 员 蒲宏斌审 判 员 贾秀春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徐杭渊书 记 员 罗 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