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3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牟才文，男，195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蹇如贵，重庆巴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多，重庆巴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邛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名四川邛崃水电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临邛镇东星大道延伸线3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837978421249。法定代表人：孟均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忠，四川众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牟才文因与上诉人四川邛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邛水建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0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牟才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邛水建司支付牟才文工程款、履约保证金共计360323.41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邛水建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邛水建司按合同约定百分比提取管理费的计算基数认定是错误的，不应当按照中标价作为管理费的计算基数，按照常规常理，应按照审定价计算管理费基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邛水建司辩称，一审法院对于管理费的计算基数无误，应按照合同约定以中标价作为管理费的计算基数。邛水建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牟才文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牟才文负担。事实和理由：1、对于价格调节基金，双方合同约定按照工程的合同价进行计算，虽然合同中并未明确合同价，但是有中标价的约定，可以推定中标价即为合同价，因此，应按照中标价计算价格调节基金；2、我方按照牟才文的要求多开了159余万元的工程款发票，因此多缴纳了企业所得税金47965.4元，因跨年而不能办理退税，该笔费用应在工程款中扣除；3、2016年5月1日起税收政策改变后，牟才文实际收取的除管理费之外的所有工程款，如果牟才文不提供成本发票，没有抵扣成本发票的部分为企业利润，应征收25%以上的企业所得税，对该部分损失应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牟才文辩称，一审对价格调节基金、财务费用及成本发票的问题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牟才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邛水建司给付牟才文工程款360323.42元，从2018年2月1日(竣工结算审核后的次月)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偿付资金占用利息：2、诉讼费由邛水建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3日，邛水建司（承包人）与重庆南州水务（集团）有限公司（发包人，以下简称南州水务）签订《重庆市水利水电土建工程施工合同》，牟才文在合同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合同约定，发包人接受承包人的投标，将“綦江城区防洪护岸综合整治工程(老工商局段)1标段”工程发包给邛水建司施工，中标价为32899498.01元；合同3.1条价款承包方式：主体综合单价包干，临时工程、安全生产费（堤防工程）、安全文明施工费（污水管网、泵站工程）等总价承包，最终结算价以审计部门审定为准；合同3.3条合同总价（大写）：_____；合同工期12个月，开工日期2015年10月25日（以监理人下达的开工令为准）。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2016年1月7日，牟才文（乙方）与邛水建司（甲方）签订《公司内部业务合作协议》以及附件（安全文明施工责任书、廉政合同、公司项目管理费用协议，均由邛水建司下属的重庆分公司加盖印章）。甲方将前述工程全部施工内容以项目责任承包方式交由乙方施工，承包方式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包工包料、全面经济责任风险承担。承包管理费用，企业所得税由公司统一缴纳，营业税及个税在项目所在地缴纳，发票原件交回公司，协议还约定了其它相关内容。在附件三《公司项目管理费用协议》中约定内容有：税金交纳：乙方应依法向国家税收部门缴纳税金，由甲方财务按工程进度款的比例进行代扣代缴；建安税、个人所得税由承包人在工程所在地缴纳；乙方不能按收入提供成本发票和民工工资发放表，所产生的企业所得税由乙方承担，不缴成本发票，所得税按3%统一征收；印花税按本工程的合同价（或结算价，二者取其大）的0.03%在甲方所在地税务部门交纳；价格调节基金按工程的合同价（或结算价，二者取其大）的0.2%在甲方所在地税务部门交纳；地方资源税由承包人自行在劳务发生地缴纳；税收费用扣除时间，分一次从工程款中足额扣除，收到结算书后按合同价（或结算价，二者取其大）结算；管理费乙方按合同审定价（中标价32899498.01元）的1.8%向甲方交纳，乙方因本项目需甲方公司人员到场时，到场费用由乙方承担，管理费在第一次进度款中全额扣除。工程质保金50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后返还；资金管理与支付，乙方向甲方提交用款计划，甲方审核通过后扣除管理费和税金及其他费用后及时转入乙方指定账户，进度款付款方式按甲方与业主签订合同。协议签订后，牟才文按协议组织施工，工程于2016年12月10日竣工，2017年12月26日，涉案工程《竣工结算审核书》载明，工程报审的结算价26986671.12元，审定的结算金额为25316540.27元，审减金额1670130.85元。审定结算工程款业主方南州水务已全额拨付。在审理中，牟才文与邛水建司均认可协议约定的建安税、个人所得税均由牟才文自行交纳，不涉及本案工程款，工程完工后双方没有进行过结算，邛水建司已向牟才文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23681100元（含40万工程质保证金），邛水建司尚有工程履约保证金580元没有退还牟才文。另查明：邛水建司四川邛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名四川邛崃水电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经工商登记进行企业名称变更。本案审理中，牟才文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保全邛水建司价值420000元的财产，一审法院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对邛水建司银行账户进行冻结，实际控制金额为4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承包应具有相应的资质，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可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邛水建司将涉案工程整体内部承包给牟才文，收取管理费，而牟才文并非邛水建司公司员工，双方签订的《公司内部业务合作协议》无效，但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牟才文请求按协议约定支付尚欠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邛水建司欠付工程款金额，首先应确定邛水建司应支付牟才文工程款，因双方在工程完工后没有进行过结算，应参照原、邛水建司双方协议约定计算邛水建司应付工程款。在双方签订的《公司项目管理费用协议》中，明确约定应扣除管理费或由邛水建司代扣代交的税费金额为：1、管理费，协议约定按审定价（中标价32899498.01元）的1.8%计算交纳，在第一次进度款中全额扣除，即为592190.96元（32899498.01元×1.8%）；2、企业所得税，牟才文诉称应按结算价的3%计算，双方协议约定“不缴成本发票，所得税按3%统一征收”，且邛水建司在答辩中予以认可，故应扣企业所得税759496.21元（25316540.27元×3%）；3、印花税为9869.85元（32899498.01元×0.03%），双方虽约定按合同价或结算价的0.03%由邛水建司代扣代交，但在牟才文诉称和邛水建司辩称中均认可按中标价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价格调节基金，协议约定“价格调节基金按工程的合同价（或结算价，二者取其大）的0.2%在甲方所在地税务部门交纳”，但在涉案主合同“合同价款”条款中，对合同价并无具体金额约定，而在本案原、邛水建司的签订的承包协议中亦未明确合同价即为中标价,并且价格调节基金作为税收相关费用，按税收规定亦应按实际发生金额为准，故一审法院确定价格调节基金以结算价为基数计算，即为50633.08元（25316540.27元×0.2%）。双方协议约定的其他税费已由牟才文在工程所在地交纳，不在工程款中扣出，综上，牟才文应收工程为23904350.17元（25316540.27元-592190.96元-759496.21元-9869.85元-50633.08元）。因双方确定已付工程款为23681100元，故邛水建司还应欠牟才文工程款223250.17元（23904350.17元-23681100元），另邛水建司尚欠工程履约保证金580元应予以退还。因双方并未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对工程款支付时间亦约定不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欠付工程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对利息起算时间，以工程竣工结算之日（2017年12月26日）起算，但牟才文请求从2018年2月起算利息，系当事人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邛水建司辩称应收财务费用，双方承包协议并无约定，不予采纳；对于邛水建司称多开159余万工程款发票，按3%多缴纳的企业所得税金47965.4元，因已跨年而不能办理退税，系牟才文要求邛水建司多开发票所致，应由牟才文承担并在工程款中扣除的意见，因邛水建司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确系牟才文要求多开工程款发票，且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多缴企业所得税47965.4元没有退回，故一审法院不予以采纳；对于邛水建司认为因税收改变，牟才文没有提供成本发票，致邛水建司损失应由牟才文承担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税收改变后未对此有新的约定，但在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中，又明确约定不提供成本发票，按3%扣交企业所得税金，故对邛水建司此意见不予以采纳。为此，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邛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牟才文工程款、履约保证金共计223830.17元，并以欠付工程款223250.17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牟才文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中，邛水建司举示一份2020年4月21日的《涉税信息查询结果告知书》复印件，告知书上落款为国家税务总局邛崃市税务局，拟证明邛水建司2016至2019年度无企业所得税退返情况，其多缴纳的47965.4元企业所得税并没有退税，该部分责任应由牟才文承担。牟才文质证认为，该告知书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因为双方约定的税费是按照工程结算价来审定计算，已经扣除完毕，不会另外产生费用。因该告知书系复印件，牟才文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其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牟才文认为管理费的计算基数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公司项目管理费用协议》第二条管理费第1款约定：“乙方按合同审定价（中标价32899498.01元）的1.8%向甲方缴纳管理费。”依照合同文义理解，双方对管理费的计算基数系以合同审定价为准，但同时在该审定价后面明确标注中标价，故，双方对于管理费约定的计算基数应按中标价计算，一审对此认定无误，上诉人牟才文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邛水建司认为价格调节基金的计算基数问题，双方签订的《公司项目管理费用协议》第一条税金交纳第3.2款约定：“价格调节基金按本工程的合同价（或结算价，二者取其大）的0.2%在甲方企业所在地税务部门缴纳。”但双方在合同中对于合同价金额并未明确约定，也未明确约定中标价为合同价，且价格调节基金作为税收费用，应按实际发生额为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结算价作为价格调节基金的计算基数并无不妥，上诉人邛水建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邛水建司认为多开发票导致多缴纳的税金问题，上诉人邛水建司并无证据证明其系因牟才文的要求多开了发票，从而导致多缴纳了企业所得税，且邛水建司二审中举示的告知书系复印件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主张。关于邛水建司认为因税收政策改变，牟才文没有提供成本发票，致使邛水建司产生损失应由牟才文承担的问题。虽然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其他税收情况根据实际情况作相应调整，包括但不限于国家税收政策调整。”但在税收政策改变后，双方对此并未进行相应的协商，即使应根据国家税收政策作相应调整，上诉人邛水建司在一审中也并未提出反诉，在本案中不做处理。综上所述，牟才文与邛水建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6元，由上诉人牟才文负担3353元，由上诉人四川邛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3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利审 判 员  张泽兵审 判 员  刘恋砚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 婷书 记 员  黄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