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行，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赛罕区新华东街18号。负责人：尚世俨，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内蒙古启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肖伟，内蒙古启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筑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西滨河路科技服务楼三层304室。法定代表人：孟建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迟伟东，内蒙古英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远，内蒙古英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行（以下简称交行内蒙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筑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5民初8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均没有提出新的证据、事实及理由，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行内蒙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2.判令由筑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交行内蒙分行提出反诉并要求对交行内蒙分行的反诉请求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剥夺交行内蒙分行进行鉴定的权利，直接酌定交行内蒙分行扣留42750.75元质量保证金作为自行修复质量问题的费用显然属于程序违法，因一审法院的程序违法致使交行内蒙分行无法确定筑邦公司的工程质量问题给交行内蒙分行造成的具体损失数额，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交行内蒙分行提出的反诉请求均是在质量保修期内提出，且一直延续至今的，筑邦公司对上述质量问题也均予以认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交行内蒙分行有权从质量保证金中直接扣除因质量问题给交行内蒙分行造成的损失，但对具体损失数额双方一致存在争议，因此交行内蒙分行在一审过程中才提出对该质量问题给交行内蒙分行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在查明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剥夺交行内蒙分行的鉴定权利，未查明质量问题给交行内蒙分行造成的具体损失金额，直接酌定，显然存在程序上的错误，因程序错误造成本案在事实上无法查明，为维护交行内蒙分行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筑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驳回交行内蒙分行的上诉请求。首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瑕疵，不是交行内蒙分行拒付质保金的理由，交行内蒙分行与筑邦公司双方施工合同合法有效，筑邦公司依约如期交付了承包工程，并通过了验收。交行内蒙分行也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经过一审法庭调查，双方对案件基本事实及欠付金额没有争议，工程质量发生原因也不是完全因为承包方所致，在交行内蒙分行扣留的款项严重超出质量问题的金额，就质保金的返还而言，根据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来说，是不能附条件的，交行内蒙分行应按约定向筑邦公司支付剩余全部质保金。其次，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原因，并非筑邦公司施工问题导致。涉案工程于2016年2月2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交行内蒙分行正常使用，筑邦公司对缺陷责任期内存在的一些质量问题，均按照交行内蒙分行要求履行了维修义务，根据双方合同附件（二）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工程质量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自验收合格之日起算，缺陷责任期终止后，发包人应退还剩余质量保证金。本工程于2016年2月2日已经通过验收至今，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时缺陷责任期早已超过，交行内蒙分行应退还剩余质量保证金。且现有质量问题不能表明是否为施工方的施工质量导致，工程质量问题与工程材料质量、工程竣工时间、使用方式等诸多因素有关，不适合进行鉴定。另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审理原则，一是为了减少鉴定时间，降低诉讼成本，二是为避免法官过多的把审判过程转化为鉴定行为，以鉴定代替审判的情况出现。最后，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在一审过程中，交行内蒙分行先后向一审法院提起数次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均同意并接受其申请，最终未能鉴定的原因系交行内蒙分行的鉴定申请无法得到鉴定机构的支持而予以退回，交行内蒙分行的数次鉴定请求也严重拖延了本案庭审时间。原审法院直接酌定交行内蒙分行扣留42750.75元，质量保证金作为自行修复质量问题的费用，不属于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自由裁量权是依据工程质量瑕疵无需鉴定且交行内蒙分行未能举证质量瑕疵是由筑邦公司导致的，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确定由筑邦公司承担因工程质量瑕疵原因给交行内蒙分行带来的修复损失，该笔费用足以弥补交行内蒙分行的损失。筑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交行内蒙分行向筑邦公司支付质保金、工程款及材料款共计1136997.05元（庭审中明确质保金数额为644342.1元、工程款数额为492654.95元），及自2018年2月3日质保期结束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日的逾期付款利息，其中截止至2018年10月9日的利息为108236.52元（庭审过程中明确工程款部分的逾期利息自2016年2月3日起计算；质保金部分的逾期利息自2018年2月3日起计算）；2.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交行内蒙分行承担。交行内蒙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筑邦公司向交行内蒙分行支付因筑邦公司工程质量问题发生的维修费用328020元，具体金额以鉴定为准。2.判令筑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0日，交行内蒙分行（发包人）与筑邦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行办公楼装修项目第二标段施工；工期为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9月7日；签约合同价为20267966.54元；关于付款周期的约定：按每月进度拨付，每月25日前承包人提交进度款支付申请报告，每次拨付比例按监理人、审计人、项目管理人以及发包人审核（不含变更或签证）确认值的70%拨付，竣工验收及当地公安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发包人取得相关报告后付至合同签约价的70%，竣工付款在工程交付后，按照审计人审定并经发包人、承包人确认的工程结算金额且承包人按审定金额出具全额有效发票，扣除5%保证金、审计费、违约金及罚款（如有）、给付工程款后付清，质保金在质量保证期满后，承包人提出申请，经发包人确认无质量问题及其它争议后7日内无息结清；缺陷责任期的具体期限为自竣工日期起算24个月；质量保证金为工程款总结算价的5%；工程竣工结算时一次性扣留质量保证金；工程保修期为执行《工程质量保修书》；承包人收到保修通知书并到达工程现场的合理时间：紧急项目在接到修理书面通知单之时4小时内派人到现场维修，否则每次扣除质保金的5%，并赔偿造成的损失，其他问题在接到修理书面通知单之日3天内派人到现场维修，否则每次扣除质保金的10%，并赔偿造成的损失；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及保修期内，拒绝按发包人要求进行修复的，扣除全部质保金，发包人指定其它专业公司修复，给发包人造成的损失，由承包人承担。其它内容详见合同。2014年7月30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行办公室幕墙、外雨棚、外台阶工程；工期为2014年7月15日至2014年9月15日；签约合同价为1089651.66元。其余关于付款周期、质量保证的相关约定与上份合同相同。案涉工程于2016年2月2日竣工验收。交行内蒙分行与筑邦公司及北京天健大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签订两份《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二标段装修工程部分实际结算金额为22990432元，幕墙工程部分实际结算金额为1045240元，上述两项合计24035672元。庭审过程中，双方确认交行内蒙分行已支付款项数额为22989921.25元（交行内蒙分行主张的已付款数额为22989921.35元，但根据其主张的应付款总金额核减其认可的未付款金额，已付款数额应为22989921.25元），未支付款项为1042750.75元。工程使用过程中，交行内蒙分行于2016年9月26日向筑邦公司发出《关于工程结算及工程质量问题维修的函》，载明十四项问题；于2017年9月22日发出《关于营业用房维修项目的函》，载明十项问题。筑邦公司认可收到上述函件，并进行维修。庭审过程中经交行内蒙分行明确，其认为尚未解决的问题有管井电缆未做楼层标识；抽检19层顶部灯具连接线部分未穿软管；九层淋浴间漏水致门套及墙体面层脱落；部分地面石材斜向开裂，已两次养护处理；一层南厅入户门锁故障；部分配电开关标识不清。一审法院认为，交行内蒙分行与筑邦公司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份《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均应受其约束。本案争议焦点一为未付款项的性质是否全部为保证金。对此，该院认为，双方均认可交行内蒙分行已支付22989921.25元，未支付款项为1042750.75元。筑邦公司认为未付款项中部分为工程款及材料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对此款项性质达成合意。且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对付款周期的约定以及交易习惯，未支付款项应均为质保金。本案争议焦点二为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交行内蒙分行是否能以此拒绝退还质量保证金并请求筑邦公司赔偿损失。对此，该院认为，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交行内蒙分行所列举筑邦公司未解决的问题均系质量瑕疵，并不影响主体工程的使用，交行内蒙分行不能以此拒绝退还全部质量保证金1042750.75元。但在质量保修期内，交行内蒙分行发现问题向筑邦公司发函告知，筑邦公司对其中的部分进行修复，且未提出异议，视为筑邦公司对问题存在的认可。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发包人指定其它专业公司修复，给发包人造成的损失，由承包人承担。”亦为定纷止争，较少当事人诉累。该院酌定交行内蒙分行扣留质量保证金42750.75元用以其自行对上述瑕疵进行修复。故筑邦公司请求交行内蒙分行返还1136997.05元（庭审中经核对，筑邦公司认可未付款金额为1042750.75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仅支持1000000元。因上述扣留的质量保证金已足以弥补交行内蒙分行损失，故交行内蒙分行请求筑邦公司赔偿损失32802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因双方一致处于对质量保证金的争议当中无法确定退还数额，且案涉工程存在部分质量瑕疵，故筑邦公司请求交行内蒙分行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仅支持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判决之日至实际偿还之日的部分。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向北京筑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返还质量保证金1000000元并支付自判决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行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7807元（北京筑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行负担13800元，北京筑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0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220元（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行已预交），由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交行内蒙分行的上诉理由为一审剥夺其对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形成原因及修复费用进行鉴定的权利，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对于交行内蒙分行所称的工程质量问题，主要为2017年交行内蒙分行于2017年给筑邦公司发送的《关于营业用房维修项目的函》中所列明的问题以及双方确认的《分行营业用房装修二标工程质量检查统计》中所列明的问题，对于上述工程质量问题筑邦公司已进行维修并将其中大部分质量瑕疵修复，且修复结果经交行内蒙分行予以确认。二审中交行内蒙分行也认可现存的质量问题为部分玻璃防火门损坏及部分石材地砖开裂，然在《分行营业用房装修二标工程质量检查统计》中交行内蒙分行的工作人员签注“防火门玻璃修理完毕”，故交行内蒙分行所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仅为部分石材地砖开裂的问题。经二审询问，交行内蒙分行称开裂的石材地砖共二十余块，筑邦公司对石材地砖开裂问题做过养护处理但未更换，交行内蒙分行也未自行或委托第三方更换，现仍在使用。本院认为，根据《关于营业用房维修项目的函》中记载“部分地面石材斜向开裂，已两次养护处理”的内容以及该地面石材至今仍在使用的事实，说明该地面石材开裂的问题并没有影响其正常的使用功能，对开裂的地面石材也无更换的必要，一审从节约诉讼资源及减少当事人诉讼成本的角度考量，酌定扣留部分质保金由交行内蒙分行自行对上述质量瑕疵进行修复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交行内蒙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07元，由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 雪 松审 判 员 贾 慧 芳审 判 员 额日德尼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曹 文 婷书 记 员 苏 永 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