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永盛大福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偃师市顾县镇安滩村5组（河南永盛助力车有限责任公司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27MA45RB1J81。法定代表人：李玉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晖，河南铭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枣庄晟宇涂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高新区祁连山路东（东谷山村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788485559L。法定代表人：张传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连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山东长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偃师市顾县兴发钢圈有限公司，住所地：偃师市顾县镇安滩村18组（2020年6月2日工商登记变更为河南省洛阳市偃师市顾县镇西宫底村1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81MA3XC29D7E。法定代表人：李志强，经理。上诉人洛阳永盛大福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福车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枣庄晟宇涂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宇涂业公司）、原审被告偃师市顾县兴发钢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发钢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3民初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福车业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薛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3民初185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或将该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兴发钢圈公司在人员、财产、经营范围、经营场所等方面均有混同，二公司已失去法人独立人格，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上诉人与兴发钢圈公司的注册地不同。上诉人注册地在偃师市顾县，兴发钢圈公司在偃师市顾县，二公司在各自的经营场所独立经营；2.上诉人与兴发钢圈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同。上诉人主要经营电动车及其配件，兴发钢圈公司主要经营钢圈轮毂、铝合金轮毂，从该二个公司的企业名称中就可以看出，其他经营范围仅仅是登记而已；3.上诉人与兴发钢圈公司的股东不同。现上诉人的股东是李玉生，系一人有限公司。兴发公司股东为关建伟、李志强。李玉生曾系兴发钢圈公司的高管，李志强曾系上诉人的高管，关建伟曾系上诉人的控股股东，但并不违法，且没有发生一个人在二个公司交叉任职，即使交叉任职，也不能说明二个公司混同；4.上诉人与兴发钢圈公司的成立时间不同。上诉人成立时间在2018年9月21日，兴发钢圈公司成立在2016年7月11日，当时兴发钢圈公司已经与被上诉人发生业务关系。在业务往来过程中，就不涉及上诉人；5.上诉人与兴发钢圈公司的财产也是各自独立的。一审法院的认定没有证据予以支撑。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兴发钢圈公司曾共同函告河南隆鑫机车有限公司，将兴发钢圈公司原公司所有债权、债务由上诉人承担不属实。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应采信认定。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引用《公司法》第20条，公司股东滥用权力的有关法律规定，不适合本案。晟宇涂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兴发公司在组织机构、经营业务、财务等方面混同导致两公司人格混同。具体理由如下：1.原审被告兴发公司与上诉人在投资人、高管、法定代表人等方面存在混同，其中李志强、李玉生、关建伟等均在两公司担任过高管、法定代表人，现兴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管李志强仍担任上诉人公司高管，上诉人上诉称不存在交叉任职，与事实不符。从两公司工商登记变更记录能明显看出两公司间存在相互较频繁的人员变动，因此上诉人与兴发公司实际是两家公司一套人员。2.上诉人与兴发公司经营地址均在偃师市顾县，虽然有变更，但是变更发生在一审判决之后，经营范围均包括摩托车配件、汽车配件的生产销售、钢材销售，且两公司存在共用同一电话号码的行为，因此上诉人与兴发公司在经营业务存在混同。3.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查明的事实能证实两公司在组织机构、业务等混同的情况下，足以对两公司人格混同有合理怀疑，虽然上诉人上诉否认人格混同，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两公司法人人格相互独立，且兴发公司不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反而将所享有的债权无偿转让给上诉人，行为严重损害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的利益。在两公司主要管理人员混同的情况下有理由相信上诉人对于欠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是明知的，两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行为。4.本案中上诉人与兴发公司虽然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两公司之间界限模糊、人格混同，上诉人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公司法第20条规定的情形相当，因此一审法院参照适用公司法第20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5.原审被告兴发公司并未提起上诉，说明兴发公司对一审认定上诉人与其存在人格混同予以认可，因此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兴发钢圈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晟宇涂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货款118,617元（包括一万元的质量保证金）及利息（以136,854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5日，原告晟宇涂业公司（供方、甲方）与兴发摩托厂（需方、乙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烘烤银白（5000KG、20元/KG）、烘烤银灰（5000KG、20元/KG）、烘烤高光亮黑（5000KG、21元/KG）、SY-806静电稀料（10000KG、9元/KG），具体数量以发货为准。产品验收按国标验收，需方如对产品数量、质量有异议，应在收到货物后三日内提出，否则异议无效，视为对相应权利的放弃。交货方式：需方应提前7日订货。供方负责送货。交货地点：需方仓库或驻地，运费由供方承担。货款结算及支付方式：每月20日前付清隔月所有货款。质量保证金为壹万元整。本合同有效期：2018年6月24日至2019年6月24日。开具供货价值的60%税票等内容。甲方晟宇涂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传强、委托代理人葛朝印，乙方兴发摩托厂及其原法定代表人关阔、委托代理人高庆敏在该合同上签章确认。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向兴发摩托厂供应了货物。2018年10月31日，在合同履行期间，兴发摩托厂函告原告：其单位名称变更为“偃师市顾县兴发钢圈有限公司”，案涉《购销合同》继续履行，因该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兴发钢圈公司承担，等等。2019年4月8日，原告晟宇涂业公司向被告兴发钢圈公司发出《对账函》一份，该函载明“截至2019年4月8日我公司的应收账款为136,854元，贵公司的应付账款为136,854元（含质保金壹万元）。备注：18年十月未付30,350元；18年十一月未付37,887.5元；18年十二月未付25,912.5元；19年二月未付32,705元”。2019年4月15日，被告兴发钢圈公司的财务人员王殿君核对后认可原告《对账函》中载明的欠款数额，其签字认可后把《对账函》返还给了原告。庭审中，原告自认被告兴发钢圈公司在对账后于2019年6月8日又向原告支付货款18,237元，现尚欠货款及质保金共计118,617元。另查明，被告兴发钢圈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16年7月11日，现法定代表人为李志强，股东为关建伟（96%股权）、李志强（4%股权）两名，关建伟兼任公司监事，李志强兼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公司住所地：偃师市顾县。经营范围：钢圈轮毂、铝合金轮毂、摩托车配件、汽车配件的生产、销售；钢材的销售。被告大福车业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18年9月21日，现法定代表人为李玉生，股东为李玉生一名，同时兼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告兴发钢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志强担任该公司监事。公司住所地：偃师市顾县。经营范围：电动车及其配件、摩托车配件的生产、销售；钢材的销售。被告大福车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玉生曾系被告兴发钢圈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董事、监事、经理等），被告兴发钢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志强曾系被告大福车业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董事、监事、经理等），兴发钢圈公司的控股股东关建伟（96%）曾系被告大福车业公司的控股股东（95%）。案外人李婷、关阔曾同为兴发钢圈公司与大福车业公司的股东。两公司曾共同函告案外人河南隆鑫机车有限公司：从2019年9月20日开始由“偃师市顾县兴发钢圈有限公司”变更为“洛阳永盛大福车业有限公司”，原公司所有债权、债务由“洛阳永盛大福车业有限公司”承担办理，若由此产生的经济纠纷由新公司承担，与贵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购销合同》是原告晟宇涂业公司与兴发摩托厂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被告兴发钢圈公司已函告原告承继了该《购销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其财务人员王殿君又与原告对《购销合同》产生的货款进行了对账，故被告兴发钢圈公司应向原告支付欠付的货款及质保金118,617元，同时因其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还应当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该损失可从2019年4月15日双方对账后的次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另外，虽被告大福车业公司与兴发钢圈公司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是各自系独立的企业法人，但二公司在人员、财产、经营范围、经营场所等方面均有混同，二公司已失去法人独立人格，故被告大福车业公司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偃师市顾县兴发钢圈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枣庄晟宇涂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8,617元（含质量保证金1万元）及利息（以118,617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洛阳永盛大福车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72元，由被告偃师市顾县兴发钢圈有限公司、洛阳永盛大福车业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兴发钢圈公司是否失去独立人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股东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认定是否构成公司法人人格否认，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其他混同只是人格混同的补强。一审法院认定大福车业公司和兴发钢圈公司在人员、财产、经营范围、经营场所等方面均有混同，但对财产混同方面并未有任何证据支撑。晟宇涂业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二公司存在过度支配与控制、资本显著不足等其他公司人格否认情形。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二公司失去法人独立人格，证据不足，二审法院不予认定。二、兴发钢圈公司、大福车业公司在河南隆鑫机车有限公司的债权及变更函问题。根据晟宇涂业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以（2019）鲁0403财保258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保全了大福车业公司、兴发钢圈公司在河南隆鑫机车有限公司的债权155000元，上诉人大福车业公司认为保全的债权与其无关。晟宇涂业公司提供盖有河南隆鑫机车有限公司管理课的变更函复印件不能证明公司人格混同。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兴发钢圈公司是否存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情形，兴发钢圈公司、大福车业公司在河南隆鑫机车有限公司的债权及变更函问题，大福车业公司是否应对兴发钢圈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分析，晟宇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二公司存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情形，大福车业公司在河南隆鑫机车有限公司的变更函复印件亦无法证明存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情形。据此，大福车业公司不应承担兴发钢圈公司对晟宇涂业公司的债务。一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部分改判。综上所述，大福车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3民初1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3民初1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的判决内容。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72元，均由偃师市顾县兴发钢圈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修国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单 伟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