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8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富荣，男，1969年4月10日生，汉族，务农，住溆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显成，湖南玉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贻腊，男，1944年12月28日生，汉族，务农，住溆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历万，溆浦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在勇，男，1976年11月8日生，汉族，居民，住溆浦县。上诉人舒富荣因与被上诉人张贻腊、张在勇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4民初2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舒富荣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在勇对对220000元土地转让款承担连带责任；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不注重证据，导致认定事实有误。二被上诉人系父子关系，上诉人付款时，被上诉人张贻腊已经年逾70岁，一来其没有银行账户，二来张贻腊声明他这么大年纪了不存在由他支配这笔钱，所有费用由他儿子张在勇支配使用，于是要求上诉人将全部款项转给其在溆浦县国土局上班的儿子张在勇的银行卡里。一审法院只是根据被上诉人张贻腊代理人的口述，说收到了款项，但没有提供任何有关如何收到款项的证据，对此，上诉人在一审时一再强调要求被上诉人出示张在勇是如何将款项支付给张贻腊的证据。但一审法官对上诉人的观点未予理睬。上诉人张贻腊已经快80岁的人了，就算判决其偿还22万元，到时因为执行不到其名下的任何财产，那这份判决书还不等于空纸一张。而事实上，这22万元一直由被上诉人张在勇控制着。张在勇可以自由消费该笔钱，对张在勇来说，这笔钱是不当得利，必须返还。张贻腊辩称：1.双方签订的《责任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是合法的，是经营权的转让，不是土地买卖，但是答辩人年纪大了，所以没有进行上诉。2.张在勇不是承包经营权的成员，经过答辩人认可的，才将22万元打入张在勇的账户上，并用这个钱也全部移交给答辩人了，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在勇在二审提交了书面答辩状，其辩称：1.答辩人未在《责任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不是合对的相对方，该合同对答辩人无约束力。2.答辩人系溆浦县卢峰镇兴隆街居民，不是张贻腊家庭承包经营户的成员，张贻腊所承包的“责任田”与答辩人无关。3.上诉人舒富荣将转让款打入答辩人账号内是应张贻腊要求，因张贻腊是答辩人的父亲，其没有银行账号，要答辩人代其收取该笔款项，且经上诉人同意的。答辩人为张贻腊收取该笔款项后，将该款项全部交给了张贻腊。综上，上诉人起诉答辩人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舒富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2月20日签订的“责任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请求依法判决两被告立即退还原告所支付的220000元款项；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0日，原告舒富荣（乙方）与被告张贻腊（甲方）签订责任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责任田面积为257.6㎡（0.39亩），四至界限:左至张贻斗田，右至张贻腊田，前至公路，后至张贻斗责任田，沿公路门面8米，前后32.2米长。二、责任田使用权转让费为贰拾贰万元整，协议之日当面从银行转账，一次性付清。三、乙方承担村、组责任田使用权转让的一切费用，具体管理费的数额按规定支付，甲方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四、甲乙双方如同时建房，有关修建事宜另行协议……”。为了规避相关费用，当日张贻腊与舒富荣另签订了一份交易价格为“6万元/亩，折币贰万叁仟肆佰元整”的责任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经甲乙双方协议一致，舒富荣于2013年2月18日通过网银将涉案转让款220000元转账至张在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另查明，张贻腊与张在勇系父子关系，但张在勇非农村承包经营户成员。庭审中，张贻腊认可已收到涉案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准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本案原、被告系不同的集体组织成员，其所签订的2份责任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确定了交易土地的价格及用途，名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实为买卖土地，且存在虚报土地交易价格骗取发包方情形，该协议书明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自始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被告张贻腊应将收到原告舒富荣的土地款220000元返还给原告。被告张在勇不是合同缔约方，且非农村承包经营户成员，其代收款行为是经过合同双方同意且实际收款人张贻腊亦承认收到原告全部款项。故原告要求被告张在勇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舒富荣与张贻腊于2013年2月20日签订的责任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二、张贻腊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舒富荣220000元；三、驳回舒富荣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张贻腊负担。二审中，本院依据上诉人舒富荣的申请出具了调查令，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溆浦低庄新街支行调取了张在勇的账号（6228481691387437119）自2013年2月16日至2020年6月29日的银行资金流水，并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银行资金流水进行了质证。张贻腊的代理人质证称，对关联性有异议：1.这笔款项支付后如何支配使用该笔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2.从银行流水明细来看，不能证明钱支取出来就是张在勇在使用。本院当庭电话联系张在勇，张在勇表示银行卡是由其保管，张贻腊需要用钱的时候，张在勇就去银行取钱给张贻腊。本院认定如下：该银行流水显示，2013年2月18日，张在勇的卡上余额为16208.81元，当天收到网银转账220000元，其后该账户未发生资金变动，直至2013年3月3日，该账户有一笔100000元的转开整整，也就是将该账户上的100000元转为定存。从2013年3月10日起该账户陆续有现支、现存、转支、整整转入、转开整整等业务操作，其中最频繁的是现支业务，金额主要在500元至8500元之间，该账户最后一笔现支业务是2014年10月1日现支500元，至此，该账户余额229.44元。本院认为，该银行流水能够客观反映案涉转让款的资金流向和影响张在勇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故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另查明，2013年2月18日，舒富荣将22万元土地转让款转账至张在勇的银行账户后，张在勇未立即将该22万元支取给张贻腊，经过一年多的时间，张在勇银行账户上的22万元被陆续支取完。二审经当庭电话分别询问张贻腊和张在勇父子，二人对该22万元的资金流向和用途陈述不一致。张贻腊陈述，张在勇在舒富荣转账当天就将该22万元取出并交给他了，他把这22万元一部分用于还外债，一部分自己花了。张在勇陈述，银行卡一直由自己保管，张贻腊需要用钱的时候，他就去取钱，至于张贻腊将钱用在哪些方面，他不清楚，他知道的是2013年至现在，张贻腊的大额支出有在长沙住院花费了几万元。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舒富荣与被上诉人张贻腊于2013年2月20日签订的《责任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张在勇应否对22万元的土地转让款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帐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帐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张在勇虽主张其只是替父亲张贻腊代收22万元土地转让款，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返还责任，但从张在勇的银行资金流水来看，张在勇并不只是代收该22万元，而是出借自己的银行账户给张贻腊使用，张在勇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违反了《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不得出借银行结算账户的规定，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张在勇与张贻腊系父子关系，张在勇又实际控制出借的银行账户，结合出借的银行账户的资金流水情况，在张贻腊取得22万元土地转让款的基础丧失的情况下，由张在勇对该22万元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既符合法律的规定，也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和社会诚信观念。因此，一审法院以张在勇只是代收22万元土地转让款且不是合同相对方为由，认定张在勇不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舒富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4民初27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4民初27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张在勇对张贻腊返还舒富荣220000元土地转让款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共计9200元，由张贻腊、张在勇共同负担4600元，舒富荣负担4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代绪审判员  刘士平审判员  黄丽霞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颜利华书记员申雅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