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02民初1606号 原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京路**联合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2697181664A。 主要负责人：肖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颖，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茂献，男，195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系死亡职工周雪峰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洪坤，山东万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彭淑荣，女，195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系死亡职工周雪峰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洪坤，山东万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青，女，汉族，1981年12月19日出生，住山东省胶州市。系死亡职工周雪峰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洪坤，山东万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某。 法定代理人：李青，女，汉族，1981年12月19日出生，系周某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洪坤，山东万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青岛市分公司）与被告周茂献、彭淑荣、李青、周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原告长安保险青岛市分公司不服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胶州仲裁委）作出的胶劳人仲案字[2019]第1829号裁决书，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长安保险青岛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颖和张慧，被告周茂献、彭淑荣、李青、周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洪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安保险青岛市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胶州仲裁委作出的胶劳人仲案字[2019]第1829号裁决，判令原告不支付周茂献、彭淑荣、李青、周某2017年度防暑降温费560元；不支付彭淑荣2018年1月至2019年7月期间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费9440元；不支付彭淑荣自2019年8月起每月生活困难补助530元，直至其丧失供养条件时止(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的标准随国家相关法律法规或政策的调整而调整)。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告已经举证证明其向周雪峰发放了2017年度的防暑降温费560元，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原告举证不能为由裁决原告向被告支付防暑降温费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条第二款“用人单位工资清单至少保存2年被查”之规定，原告在劳动仲裁阶段提交了周雪峰2017年7-8月的工资发放明细，以证明2017年度的防暑降温费与周雪峰的当月工资一并发放完毕，至此原告已经完成了基本的举证义务。被告关于工资发放明细表没有周雪峰本人签字的抗辩，并不足以推翻原告的举证。客观上，目前绝大多数企业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发放工资，非现金发放的方式不需要员工本人在工资单上签字确认，包括周雪峰在内的原告其他员工也都未签署过自己的工资单，原告客观上无法提供经过员工本人签字确认的工资发放明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告应当就其未收到包括防暑降温费在内的当月工资进一步举证。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在本案审理中，对原、被告关于2017年度防暑降温费支付情况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合理，未对原告公司防暑降温费、工资的发放形式、周雪峰是否实际收到相应月份工资等事实进行查明，便以原告举证不能为由，裁决原告向被告支付2017年度防暑降温费，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彭淑荣不符合领取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的资格，胶州仲裁委裁决原告向彭淑荣支付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的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山东省劳动厅发给莱芜市人事劳动局关于职工供养直系亲属问题的复函([96]鲁劳险函字第7号)：“根据《劳动保险条例》及有关规定，供养直系亲属原则上以劳保卡片中的登记为准。如果单位未办理劳保卡片登记，应按以下原则处理：其母首先应由其父供养，如果其父工资收入较低，难以维持家庭最低生活水平的，也可将其母列为该职工的供养直系亲属。”之答复，并结合胶州仲裁委在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周茂献系胶州市交通局工作人员，领取退休金”。原告认为彭淑荣不符合领取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的资格，周茂献与彭淑荣系夫妻关系，基于夫妻共同财产制夫妻间互相扶助的法定义务，被告彭淑荣应当先由其丈夫周茂献供养，周茂献已经享受机关事业单位退休待遇且退休金较高，显然不属于难以维持家庭最低生活水平的情况，因此彭淑荣不属于无生活来源且生活困难的情形，不符合供养直系亲属的条件，胶州仲裁委裁决原告向彭淑荣支付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的事实认定出及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 周茂献、彭淑荣、李青、周某共同辩称，一、根据法律规定本案为社会保险纠纷案件依法应当属于一裁终局案件，应当驳回原告起诉，根据最高法2013第4号文及劳动合同法司法解释四第二条经审查本案属于一裁终局案件的，应当驳回起诉。二、原裁决支持防暑降温费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和事实依据，原告未能举证证实已经发放防暑降温费，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三、彭淑荣属于供养亲属补助费发放的资格，根据2004年6月23日人社部关于供养直系亲属有关问题的答复意见函，明确规定供养亲属的范围可以参照因工死亡供养亲属的范围执行。并且彭淑荣没有稳定独立的生活来源，原告以下位法对抗上位法没有法律依据，同时上述答复符合上位法优于下位法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支持被告的仲裁请求。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工资表。周茂献、彭淑荣、李青、周某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工资明细表体现在相关会计明细中而不是单页。该明细表中没有周雪峰本人的签名确认，该表中体现周雪峰基本工资部分与原告与周雪峰的劳动合同有差异，同时原告自认每月支付防暑降温费应提供转账记录，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主张。本院认为，该工资表系长安保险青岛市分公司单方制作，虽然其中有防暑降温费项，但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正常情况下，企业制作工资表，应一月一表，且表中应有全体职工的工资明细，但该工资表系周雪峰一个人两个月的工资表，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2.袁家巷居委会证明。长安保险青岛市分公司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居委会无权证明彭淑荣主要生活来源是否由周雪峰提供。本院认为，该证明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本院确认和认定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周雪峰原系长安保险青岛市分公司职工，双方于2015年4月24日建立劳动合同关系，长安保险青岛市分公司为周雪峰交纳了社会保险。周雪峰于2017年12月29日因病死亡。长安保险青岛市分公司向周茂献、彭淑荣、李青、周某支付了社保机构拨付的一次性救济费29460元、丧葬补助费1000元、养老金个人账户16777.05元，共计47237.05元。 周茂献系胶州市交通运输局工作人员，领取退休金。 后周茂献、彭淑荣、李青、周某以长安保险青岛市分公司未支付相关待遇为由向胶州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周某供养直系亲属生活补助费9900元并自2019年8月1日起每月支付530元，按照国家政策调整而调整。支付申请人彭淑荣供养直系亲属生活补助费9900元并自2019年8月1日起每月支付530元，按照国家政策调整而调整。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6年及2017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597元、防暑降温费1000元；三、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一次性救济费49100元。2019年10月12日，胶州仲裁委作出胶劳人仲案字[2019]第1829号裁决书，裁决：一、长安保险青岛市分公司支付周茂献、彭淑荣、李青、周某一次性救济费差额19640元、2017年度防暑降温费560元；二、长安保险青岛市分公司分别补发彭淑荣、周某2018年1月至2019年7月期间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费每人各9440元，并自2019年8月起每月分别支付彭淑荣、周某生活困难补助费每人各530元，直至其丧失供养条件时止，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的标准随国家相关法律法规或政策的调整而调整。三、驳回周茂献、彭淑荣、李青、周某其他仲裁请求。现长安保险青岛市分公司不服此裁决，诉至本院。 本院在审理本案期间，依据长安保险青岛市分公司的申请，函请青岛市社会保险事业中心对彭淑荣供养亲属资格予以认定。青岛市社会保险事业中心复函认为，周雪峰是周茂献、彭淑荣夫妻二人的儿子，周茂献是胶州市交通运输局退休人员，现基本养老待遇为每月5486.28元，彭淑荣享受胶州市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标准为每月720.78元；胶州市现行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线标准为每人每月630元。根据《关于职工供养直系亲属问题的复函》（[97]鲁劳险函字第7号）规定，“其母首先应由其父供养，如果其父工资收入较低，难以维持家庭最低生活水平的，也可将其母列为该职工的供养直系亲属”。周茂献、彭淑荣夫妻二人定期收入高于其居住地最低生活保障线标准。长安保险青岛市分公司对该复函无异议，认为依据此复函意见，彭淑荣依法不应享受供养直系亲属领取生活困难补助资格。周茂献、彭淑荣、李青、周某对该复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复函形式上存在欠缺，不符合相关细则对形式的要求，审核人员未签字。复函也没有否认彭淑荣不符合供养条件。复函引用的《关于职工供养直系亲属问题的复函》效力存疑。该《关于职工供养直系亲属问题的复函》与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对供养直系亲属有关问题答复意见的函》明显存在冲突，《关于对供养直系亲属有关问题答复意见的函》属于上位法，且在《关于职工供养直系亲属问题的复函》之后颁布，故依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复函引用《关于职工供养直系亲属问题的复函》不当。彭淑荣主要生活来源由周雪峰提供，应当认定彭淑荣符合供养亲属资格。 本院认为：周茂献、彭淑荣、李青、周某主张本案属社会保险纠纷案件，依法应当属于一裁终局案件，应当驳回长安保险青岛市分公司起诉。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仲裁裁决的类型以仲裁裁决书确定为准。胶州仲裁委胶劳人仲案字[2019]第1829号裁决书载明，双方当事人如不服本裁决，可在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劳动合同履行地或者用人单位所在地基层人民法院起诉。故本案不属于仲裁一裁终局案件。对周茂献、彭淑荣、李青、周某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胶州仲裁委胶劳人仲案字[2019]第1829号裁决书裁决长安保险青岛市分公司支付周茂献、彭淑荣、李青、周某一次性救济费差额19640元，裁决长安保险青岛市分公司补发周某2018年1月至2019年7月期间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费9440元，并自2019年8月起每月支付周某生活困难补助费530元，直至其丧失供养条件时止，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的标准随国家相关法律法规或政策的调整而调整。现长安保险青岛市分公司未对此二项裁决事项提起诉讼，视为认可仲裁裁决，故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长安保险青岛市分公司主张已经支付了周雪峰2017年度防暑降温费，故不应再次支付。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该诉请，不予支持。 长安保险青岛市分公司主张不支付彭淑荣2018年1月至2019年7月期间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费9440元；不支付彭淑荣自2019年8月起每月生活困难补助530元，直至其丧失供养条件时止(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的标准随国家相关法律法规或政策的调整而调整)，也就是认为彭淑荣不符合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费条件。因青岛市社会保险事业中心复函认为周茂献、彭淑荣夫妻二人定期收入高于其居住地最低生活保障线标准。故本院认定彭淑荣不符合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费条件，对长安保险青岛市分公司的该诉请予以支持。周茂献、彭淑荣、李青、周某主张《关于职工供养直系亲属问题的复函》与《关于对供养直系亲属有关问题答复意见的函》冲突的问题，系对法律规定的误解。从以上规定看，《关于对供养直系亲属有关问题答复意见的函》规定的是供养直系亲属范围的问题，而《关于职工供养直系亲属问题的复函》规定的是供养直系亲属条件的问题。也就是说，按照《关于对供养直系亲属有关问题答复意见的函》，彭淑荣是在供养直系亲属范围之内的，但依据《关于职工供养直系亲属问题的复函》，彭淑荣并不符合供养直系亲属条件。《关于职工供养直系亲属问题的复函》和《关于对供养直系亲属有关问题答复意见的函》并不存在冲突。周茂献、彭淑荣、李青、周某虽然主张彭淑荣由周雪峰提供主要生活来源，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而本院查明的事实是，彭淑荣的丈夫周茂献每月退休金5486.28元，周茂献、彭淑荣、李青、周某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周茂献不为彭淑荣提供生活来源，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周茂献的退休金不足以支付周茂献和彭淑荣的日常生活支出。再结合彭淑荣每月领取720.78元的养老保险待遇，本院对周茂献、彭淑荣、李青、周某主张彭淑荣由周雪峰提供主要生活来源，不予采信。 案经本院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防暑降温措施管理办法》第十七条，《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鲁人社发[2015]45号），《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后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标准的通知》（鲁人社发[2018]56号）规定，判决如下： 一、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周茂献、彭淑荣、李青、周某一次性救济费差额19640元，2017年度防暑降温费560元； 二、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补发周某2018年1月至2019年7月期间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费9440元，并自2019年8月起每月支付周某生活困难补助费530元，直至其丧失供养条件时止，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的标准随国家相关法律法规或政策的调整而调整； 三、驳回周茂献、彭淑荣、李青、周某要求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支付彭淑荣2018年1月至2019年7月期间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费9440元，并自2019年8月起每月支付彭淑荣生活困难补助530元，直至其丧失供养条件时止，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的标准随国家相关法律法规或政策的调整而调整的请求； 四、驳回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由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承担5元，周茂献、彭淑荣、李青、周某共同承担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曹恩华 人民陪审员  孙文莉 人民陪审员  赵 霞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晗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