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9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坤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歇马镇歇马路1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20320015XF。法定代表人：谢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斌，男，重庆坤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治勇，男，197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天云，男，197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玲，重庆中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泰盈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永川区汇龙大道东一路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068259705F。法定代表人：邵远书，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周本华，男，1975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上诉人重庆坤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治勇、刘天云、原审被告重庆泰盈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盈公司）、原审第三人周本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6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坤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本案一审司法鉴定费80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未建立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劳务合同》相对方方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而是第三人周本华与被上诉人；2、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周本华签订《劳务合同》时存在明显过失，不符合善意相对人的身份；3、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出具委托付款书时，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进行披露，否则应视为上诉人在履行《劳务合同》义务，此宽甸无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重复计算已完工程造价，存在明显的计算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陈治勇、刘天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泰盈公司、周本华未出庭发表陈述意见。陈治勇、刘天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坤飞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1167350元及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从2015年9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到付清之日止）；2、要求坤飞公司退还保证金12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从2015年2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要求坤飞公司支付停工损失[塔吊损失193400元（按200元/天从2015年9月6日计算至2018年4月30日）；套丝机租赁损失（按15元/天从2015年9月6日起计算至被告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押金损失3000元，丢失赔偿款3000元，租金损失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即以未付租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5年9月6日起计算至被告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6月9日为5309.64元）；空调租赁损失计算至2019年6月9日为44482.43元（租金损失以9台为基数按550元/台/年从2015年9月6日起计算至被告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6月10日为18975元，押金损失2700元，空调丢失赔偿款18000元，租金损失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未付租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5年9月6日起计算至被告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脚手架租赁损失（2015年9月6日至2019年6月9日为117465.8元，之后的脚手架租金损失以20付按2元/天/付从2019年6月10日起计算至被告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之后的轮子租金损失以8只为基数按0.5元/天/只从2019年6月10日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之后的踏板租金以15块为基数按1元/天/块从2019年6月10日计算至被告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押金损失1500元；丢失赔偿款15140元；租金损失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未付租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5年9月6日起计算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钢管、扣件租赁损失（从2015年9月6日起至2019年6月9日止的损失暂计算为117629.1元）；4、判令坤飞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元；5、判令泰盈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陈治勇、刘天云对“中国西部声谷总部基地项目”A-3-12#楼的建设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7、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3日，周本华作为坤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重庆泰盈实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约定重庆泰盈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将中国西部声谷总部基地项目发包给坤飞公司，承包范围包括施工图纸所示散水范围内的基础工程、主体工程、内墙抹灰、外墙装饰工程、门窗、栏杆、保温、水电安装等和涉及该项目范围内的围墙、平基土石方、道路、堡坎、管网等基础设施工程。以下项目不在承包范围内：消防、给水、电力、智能、燃气、通信、电梯、环境、绿化、房屋的二次装修等。坤飞公司在该《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尾部签章。2013年7月25日，坤飞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周本华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承包的中国西部声谷总部基地项目内部承包给乙方具体实施安装施工，甲方发包的具体工程地址、工程范围、工程造价及价款结算、工程质量及工期等均以甲方与重庆泰盈实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和相关协议及其附件为准，包括但不限于按照施工合同的工作范围及施工图纸所示的工程，本工程承包范围以建设方的发包范围为依据，甲方的所有义务及约定均由乙方负责履行。同时约定，乙方按工程结算总价包干，若乙方完全按照建设单位与甲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建筑面积及施工规模施工完毕，则乙方最终按工程结算总造价的5.8%包干向甲方缴纳管理费和税费，待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完毕后据实结算。2015年1月22日，周本华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陈治勇、刘天云签订《劳务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永川区西部声谷园区内公寓楼劳务和辅材机具设备等工程承包给乙方作业（约四万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主料，即甲方只提供商品混凝土、钢筋、河砂、石子、水泥、砖，其他辅材、机具设备、文明施工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施工围墙除外）、水电费等均由乙方自行负责；承包内容为基础工程、主体工程（水电、门窗安装、防水、保温、外墙漆、室内地面砖不在承包范围内）、河道治理工程（其单价另议）；单价及结算方式为完成上述工程内容，基础以上的标准层部分按每平方米建筑面积380元计算（以房屋管理局核定的建筑面积为准）。另约定乙方向甲方缴纳保证金每壹万平方米伍拾万元；基础完工后按甲方与业主方签定的内容约定付款，主体封顶完工后（初验完成后）15天内付已做工程量的70%工程款，其余的按每月工程量70%，15天内付进度款，主体工程全部验收后，双方在一个月内结算完毕，扣除保修金后三个月内全部结清，保修金在质保期到期后全额退还。《劳务合同》后附坤飞公司2013年7月26日签章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复印件，该书载明：“本人谢明系重庆坤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委托周本华为我方代理人。代理人根据授权，以我方名义签署、澄清、说明、补正、递交中国西部声谷总部基地项目投标文件、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其法律后果由我方承担。委托期限60日历天。代理人无转委托权。”此后，陈治勇、刘天云对中国西部声谷项目中的A-3-12号楼基础及主体工程进行了施工，并对周边的部分围墙进行施工。2015年3月4日，坤飞公司与重庆富航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签订《塔机安装合同》，约定的工程名称为中国西部声谷A-3-12号楼。2015年3月9日，坤飞公司向中国西部声谷A-3-12号楼的塔式起重机出租方重庆富航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发出《重庆市建筑起重机械安装告知书》，其中载明的使用单位是坤飞公司，使用单位设备管理人员为何达荣。何达荣系坤飞公司的员工，坤飞公司为何达荣缴纳了社会保险费。2015年4月起，坤飞公司中国西部声谷项目部为周本华缴纳了社会保险费。2015年8月31日，坤飞公司向泰盈公司发出《关于“西部声谷”工程项目的停工函告》，告知泰盈公司，因泰盈公司欠付工程款，坤飞公司决定从2015年9月6日起全面停工，且停工期间的设备租金、管理人员工资和造成的经济损失由泰盈公司承担。此后，西部声谷项目全面停工，至今未复工。坤飞公司及周本华对陈治勇、刘天云已施工工程的质量没有异议。2019年1月24日，周本华与刘天云签订《付款协议》，约定双方承诺于2019年5月1日前完成结算，在2019年1月25日前周本华支付刘天云100000元。陈治勇、刘天云在庭审中陈述，其虽然是与周本华签订的合同，但周本华是坤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坤飞公司还向周本华出具了授权委托书且为周本华缴纳了社会保险费，周本华代表坤飞公司与重庆泰盈实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此外，案涉工程中所用塔式起重机也是由坤飞公司出面租赁，并由坤飞公司的员工何达荣进行管理。结合这几个事实，其相信周本华是代表坤飞公司与其签订了《劳务合同》。周本华在庭审中陈述，《劳务合同》是其与陈治勇、刘天云签订的，法人授权委托书是在坤飞公司与业主方签订合同时坤飞公司开具的，但该授权书与《劳务合同》没有关系，签订该合同时也未向陈治勇、刘天云提供授权书；社会保险费是建设工程主管部门要求缴纳的；何达荣是周本华在坤飞公司借用的安全员，工资由周本华支付。关于保证金，陈治勇、刘天云在庭审中举示了以下证据：1、周本华的银行流水，显示2015年1月22日，案外人谢静向周本华转账30万元，2015年1月23日，陈治勇向周本华转账30万元；2、户名为谢静的账户流水复印件，拟证明2015年3月4日案外人谢静向周本华转账20万元，2015年10月29日案外人谢静向周本华转账10万元；3、户名为谢守秀的银行流水，拟证明谢守秀于2014年9月20日向周本华转账10万元；4、户名为陈治勇的银行流水，拟证明陈治勇于2014年9月21日转出10万元；5、转款回单两张，拟证明账号为的账户于2014年9月21日向周本华的账户转入10万元；6、谢静的证言，拟证明谢静等人向周本华转账的款项均为案涉工程保证金。坤飞公司称上述款项并未通过坤飞公司人员经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认为该款项系付款人与周本华之间的借贷关系，与坤飞公司无关。周本华陈述，上述款项是陈治勇、刘天云偿还的借款，不是保证金，与本案无关。关于停工损失，陈治勇、刘天云在庭审中举示了以下证据：1、塔机安装合同，拟证明因停工陈治勇、刘天云产生了塔吊租赁损失193400元；2、收条二张，拟证明陈治勇、刘天云为施工租赁了套丝机，支付了套丝机押金3000元，同时支付了套丝机租金及赔偿款25000元，尚欠出租方7890元未付；3、空调租用协议及收条，拟证明陈治勇、刘天云租用了9台挂式空调用于工人居住的活动板房内，租金为550元/台，押金300元/台，已支付5000元，2019年发现空调已经丢失，因此向出租方支付了空调租金及赔偿款30000元，尚欠19800元未支付；4、移动脚手架租赁合同兼营工地用上下铺铁床、收条，拟证明移动脚手架的租金计算方式，并称在停工后移动脚手架已经全部丢失，陈治勇、刘天云因此支付出租方租金及损失赔偿款80000元，尚欠31760未付；5、钢管租赁合同、租金结算表、租用钢管明细表、传票及起诉状、民事调解书，拟证明陈治勇、刘天云租用了钢管，因为钢管已经丢失，出租方起诉陈治勇、刘天云支付租金并赔偿损失，双方在法院组织下达成调解协议，按照调解协议约定，陈治勇、刘天云应当支付租金及赔偿款共计13万元，以及未按期付款的违约金30000元，至今尚未支付。坤飞公司仅对塔机安装合同予以认可，并称其公司已经向塔机出租方支付了120000元租赁费结清了所有欠费；对其余停工损失方面的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是陈治勇、刘天云的个人行为，且所租设备都是陈治勇、刘天云施工必备的工具，与坤飞公司无关。坤飞公司同时举示了一份《支付塔机租金和解除租赁合同协议》及付款回单两份，拟证明其公司已经代付塔机租赁费120000元。《支付塔机租金和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中约定租赁塔机使用期间200元/天，停工期间按200元/天的60%，出租方放弃租赁合同约定的其他费用结算，截止2017年12月31日止，扣除坤飞公司已支付12000元后，尚欠租金131480元，出租方自愿只收租金120000元，收到租金50000元后办理塔机拆除。同时约定坤飞公司应在2018年3月25日前支付租金5万元。该协议签订后，坤飞公司于2018年4月13日支付了出租方重庆富航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5万元，后于2018年12月7日又支付了7万元。对于陈治勇、刘天云举示的其余停工损失证据，坤飞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且没有对应的转账凭证。周本华对陈治勇、刘天云租赁设备的情况不清楚，并称这些机具均是陈治勇、刘天云施工所必备的工具，停工后其仅仅只安排了工人在工地上进行安全管理而不负责保管机具设备，同时认可坤飞公司向塔机出租方代付了12万元，并称前期的塔机费用12000是由陈治勇、刘天云支付，正常使用塔机施工期间是2015年4月4日至2015年9月1日。周本华同时称陈治勇、刘天云与钢管出租方之间的诉讼系虚假诉讼，陈治勇、刘天云在2015年3月20日开始租用钢管、扣件，从2015年5月起开始向出租方返还钢管和扣件，直至2015年11月返还了最后一批钢管，因此租赁截止日期不可能计算到2019年，且陈治勇、刘天云的承包单价中包含了机具费，陈治勇、刘天云不得再向被告主张租赁费损失。周本华为此举示了一本陈治勇、刘天云与其合伙人之间的账本，拟证明钢管、扣件等已从2015年5月起分批还回出租方，直至2015年11月还完。周本华同时称实际停工时间是在坤飞公司向泰盈公司发出《关于“西部声谷”工程项目的停工函告》前，大约是2015年9月初。陈治勇、刘天云认为停工之后的塔机租赁费应当作为停工损失计算，此前的塔机租赁费才能作为工程款抵扣，并称《支付塔机租金和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中载明的已付款12000元系由陈治勇、刘天云支付。关于陈治勇、刘天云已经收取的工程款情况，坤飞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1、付款凭证七张，拟证明其公司直接向陈治勇、刘天云支付工程款40万元，代陈治勇、刘天云付塔机租赁费12万元，另为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向重庆市永川区建设工程检测中心支付了200万元，其中的22万元由陈治勇、刘天云领取；2、委托付款书五份，坤飞公司每次付款均受周本华委托。周本华举示了以下证据证明付款情况：1、8张收条、1张借支统计、1份付款协议、3张银行流水、1张转款回单，拟证明周本华和坤飞公司共向陈治勇、刘天云支付了工程款1754000元。2、合作协议一份，拟证明陈治勇、刘天云与案外人谢静、周勇系合伙关系，且周本华称陈治勇、刘天云系由其哥哥周勇介绍而来承包案涉工程，其一开始就知道陈治勇、刘天云与案外人谢静、周勇系合伙关系，并保留了一份合作协议；3、案外人周勇的银行流水一份及陈治勇、刘天云方的现金日记账本一本，拟证明周勇于2015年8月28日收到周本华支付工程款500000元，并用该款支付了陈治勇、刘天云外欠的民工工资、欠款等。周本华举示的8张收条中的7张为陈治勇、刘天云所认可，载明的内容均为收到坤飞公司支付的西部声谷项目部A-3-12号楼的劳务费，该7张收条对应的收款账户均为同一个户名为谢静的账户，且在其中一张收条上注明了谢静系陈治勇班组财务。除该7张收条以外的1张由案外人周勇出具（收款账户并非谢静所有），金额为30000元。周本华举示的合作协议载明周勇、陈治勇、谢静、刘天云就永川区西部声谷园区内公寓楼劳务和辅材机具设备等工程达成一致合作协议，谢静、陈治勇、刘天云各出资800000元，周勇出资500000元，合计2900000元作为项目启动和操作资金，该款及今后工程应收账款由谢静统一管理，周勇、刘天云负责项目现场的协调与管理，陈治勇负责项目现场后勤物资按计划采购并协助库管做好工程辅料等物资的安排使用等。陈治勇、刘天云质证后对收取了坤飞公司和周本华支付的1104000元无异议，对合作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周本华举示的收款人为周勇、金额为30000元的收条不予认可，并称周勇原系陈治勇、刘天云的合伙人，但因其没有缴纳合伙出资而退出合伙，不能代表陈治勇、刘天云收取工程款，且周勇与周本华系亲兄弟关系，故该30000元不能作为陈治勇、刘天云已收款计算。陈治勇、刘天云同时对周本华举示的一张日期为2015年8月28日、金额为500000元的收条真实性认可，但称收条上注明的收款账户为案外人谢静所有，而谢静并没有收到该500000元，周本华举示的与该500000元收条对应的银行流水中载明收款人是周本华的哥哥周勇，故该500000元也不能作为陈治勇、刘天云已收款计算。为此，陈治勇、刘天云举示了谢静的银行账户流水，拟证明谢静并未收到该500000元。周本华辩称当时谢静要求其将该500000元转到周勇的账户中，尔后其向周勇转账支付了500000元，周勇用该款支付了陈治勇、刘天云对外欠付的民工工资、欠款等，在陈治勇、刘天云与其合伙人之间的现金日记账中对该款有记录。此外，陈治勇、刘天云称坤飞公司代付的塔吊租赁费应当分段计算，停工期间的租金不能作为工程款抵扣。关于工程造价，陈治勇、刘天云、坤飞公司及周本华当庭确认基础工程造价为76007.3元，对双方有争议的其余工程造价，经陈治勇、刘天云申请，本院委托重庆立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项目为：中国西部声谷总部基地项目A-3-12号楼已完工程。2020年1月3日，重庆立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中国西部声谷总部基地项目A-3-12楼已完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鉴定工程造价为1749483.17元。陈治勇、刘天云认为该鉴定意见依据不足，得出的结论不具有公信力。坤飞公司及第三人对鉴定意见予以认可。一审另查明，陈治勇、刘天云向一审法院支付了财产保全措施费5000元、向重庆立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支付了鉴定费用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包括：陈治勇、刘天云的合同相对方是谁，陈治勇、刘天云是否缴纳工程保证金，陈治勇、刘天云已收工程款金额，陈治勇、刘天云的停工损失是否存在以及如何计算。首先要解决的争议焦点为谁是陈治勇、刘天云的合同相对方，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明确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虽然周本华在与陈治勇、刘天云签订《劳务合同》时是以本人名义签订，但却向陈治勇、刘天云出示了坤飞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且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坤飞公司多次直接向陈治勇、刘天云付款，甚至坤飞公司以公司名义与塔机出租方签订租赁合同，将租来的塔机提供给陈治勇、刘天云使用，并将坤飞公司的工作人员何达荣安排在案涉工程中从事管理工作。坤飞公司虽然举示了周本华出具的委托付款书，但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公司关于受周本华委托付款一事向陈治勇、刘天云进行了披露，故可以认定周本华是以坤飞公司名义实施法律行为，陈治勇、刘天云也有理由相信周本华能够代表坤飞公司，周本华的行为对坤飞公司发生效力，故本案陈治勇、刘天云履行劳务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为坤飞公司。由于陈治勇、刘天云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劳务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已停工多年，且庭审中坤飞公司陈述因重庆泰盈实业开发有限公司未向其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故工程停工，可见对于工程停工，陈治勇、刘天云并无过错，现案涉工程无法进行竣工验收，但坤飞公司与周本华对陈治勇、刘天云已施工工程的质量没有异议，故陈治勇、刘天云主张的工程款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坤飞公司应当向陈治勇、刘天云支付工程款。按照双方《劳务合同》约定，完成工程内容，基础以上的标准层部分按每平方米建筑面积380元计算，但由于停工，陈治勇、刘天云并未全部实施完成，故不能直接按照每平方米建筑面积380元进行计算。一审法院委托重庆立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按照《劳务合同》对案涉已完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虽然陈治勇、刘天云认为鉴定报告依据不充分，得出的结论不具有公信力，但整个鉴定程序合法，且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资料以及现场勘验的情况，鉴定机构据此作出的结论与现状相适宜，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陈治勇、刘天云已完工程的造价为1825490.47元（1749483.17元+76007.3元）关于陈治勇、刘天云主张的保证金及保证金占用利息损失，陈治勇、刘天云举示的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其向周本华支付的款项为保证金，故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治勇、刘天云已收工程款金额，在周本华举示的付款证据中，除实际收款人为周勇的两笔款项共530000元以及塔机租赁费120000元外，其余款项共计1104000元，陈治勇、刘天云予以认可。关于案外人周勇收取的两笔款项共计530000元，其中30000元由案外人周勇个人收取并出具收条，另有500000元由周本华直接向案外人周勇转账支付，周本华称该500000元对应的收条即陈治勇在转款当日出具的收条。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案外人周勇虽系陈治勇、刘天云的合伙人，但周本华自称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合伙关系，并清楚合伙协议内容，则周本华应当知道在陈治勇、刘天云与案外人周勇、谢静的合伙关系中，负责收款的合伙人是案外人谢静，且周本华以及坤飞公司支付的绝大部分工程款均是由陈治勇出具收条，而由案外人谢静负责收款，案外人周勇在合伙关系中并未收取工程款的权利。因此，在周勇收取的30000元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获得陈治勇、刘天云授权的情况下，该30000元不能作为陈治勇、刘天云的收款。但周勇收取该500000元的日期与陈治勇出具的金额为500000元的收条上载明的日期为同一天，且有陈治勇、刘天云与其合伙人之间的现金日记账记录相佐证。陈治勇、刘天云辩称周勇并未实际参与合伙，但却没有举示相应的反证，反而是在现金日记账中有周勇的签名，故对陈治勇、刘天云的意见，不予采纳。该500000元应当计入陈治勇、刘天云已收工程款中。关于坤飞公司垫付的塔机费用120000元，按照坤飞公司与塔机出租公司的协议约定，施工期间的租赁费为200元/天，停工期间的租赁费为120元/天。第三人称塔机使用期间为2015年4月4日至2015年9月1日，由此计算出施工期间的塔机租赁费为30200元（151天×200元/天），其余租金101800元（132000元-30200元）为停工期间的租赁费。而陈治勇、刘天云已经支付施工期间的塔机租赁费12000元，因此坤飞公司为陈治勇、刘天云垫付的施工期间的塔机租赁费为28200元（30200元-12000元）。陈治勇、刘天云使用的塔机系坤飞公司向出租方租赁并签订租赁合同，在停工后，坤飞公司有义务及时与塔机出租方解除租赁合同并返还塔机，因坤飞公司没有及时返还塔机，造成停工期间租金损失，应当由坤飞公司自行承担。因陈治勇、刘天云的承包单价中包含了塔机等机械费用，故使用期间的塔机租赁费应当作为坤飞公司向陈治勇、刘天云支付的工程款进行抵扣，停工期间的塔机租赁费应当作为停工损失，而不能作为已付工程款抵扣。综上所述，坤飞公司已支付陈治勇、刘天云工程款总计1632200元（1104000元+500000元+28200元），尚欠工程款193290.47元（1825490.47元-1632200元）。关于陈治勇、刘天云主张的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因案涉工程中途停工，陈治勇、刘天云与坤飞公司之间未进行结算，亦未办理正式的工程验收及交接手续，故一审法院酌情从陈治勇、刘天云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支持。关于陈治勇、刘天云要求支付的停工损失，陈治勇、刘天云主张的项目包括塔机租赁损失、套丝机租金及丢失赔偿款损失、空调租金及丢失赔偿款损失、移动脚手架租金及丢失赔偿款损失、钢管扣件租金及丢失赔偿款损失。其中停工期间的塔机租赁费用已由坤飞公司支付，陈治勇、刘天云方并未产生塔机租赁费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塔机租赁损失不予支持。因《劳务合同》约定的承包单价中包含了机具费用，故施工期间的租赁费应当由陈治勇、刘天云自行承担。同时，因套丝机、移动脚手架、钢管扣件均为便于移动的小型机具，陈治勇、刘天云明知工程已经停工，应当及时将其返还出租人或者妥善保管，陈治勇、刘天云因自身没有及时处理造成的扩大损失应由陈治勇、刘天云自行承担。坤飞公司并无为陈治勇、刘天云保管机具的义务，机具丢失的责任不在坤飞公司，且陈治勇、刘天云举示的租金及赔偿款没有相应的付款凭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空调并非用于施工的机具，陈治勇、刘天云主张的空调租赁损失与施工无关，且陈治勇、刘天云租赁的空调为旧空调，而陈治勇、刘天云举示的空调赔偿款收条上载明的赔偿金额明显不符合常理，也没有相应的付款凭证，无论是空调租金金额还是空调丢失赔偿金额都远远超过购买普通新空调的合理市场价格，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陈治勇、刘天云主张的律师费，因双方没有约定，亦无关于律师费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治勇、刘天云主张泰盈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因坤飞公司与泰盈公司尚未进行结算而不能成立。关于陈治勇、刘天云主张的优先受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陈治勇、刘天云与案涉工程总承包人坤飞公司之间存在直接承包关系，而非与发包人泰盈公司存在直接承包关系，故陈治勇、刘天云不属于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体，对其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重庆坤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陈治勇、刘天云工程款193290.47元及利息（利息以193290.47元为本金，从2019年7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陈治勇、刘天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坤飞公司与陈治勇、刘天云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认为，虽然第三人周本华在与陈治勇、刘天云签订《劳务合同》时是以本人名义签订，但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多次向陈治勇、刘天云付款均是以坤飞公司名义支付，另坤飞公司虽然举示了周本华出具的委托付款书，但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公司关于受周本华委托付款一事向陈治勇、刘天云进行了披露，故可以认定第三人周本华是以坤飞公司名义实施法律行为，对坤飞公司发生效力，故陈治勇、刘天云履行劳务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为被告坤飞公司。经本院审理后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坤飞公司与陈治勇、刘天云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的证据明显不足。其主要理由如下：一、周本华是以自己名义与陈治勇、刘天云签订的《劳务合同》。2013年7月25日，坤飞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第三人周本华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承包的中国西部声谷总部基地项目内部承包给乙方具体实施安装施工。2015年1月22日，第三人周本华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陈治勇、刘天云签订《劳务合同》，虽然本案中周本华是作为坤飞公司内部承包人，但周本华是以自己名义与陈治勇、刘天云签订的《劳务合同》，上诉人坤飞公司未在该《劳务合同》上签章，事后也未进行追认，故坤飞公司并非是该《劳务合同》的相对方。二、陈治勇、刘天云与周本华签订《劳务合同》时存在明显过失。2013年7月3日，第三人周本华作为坤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发包方重庆泰盈实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上诉人坤飞公司在该《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尾部签章。之后，2013年7月25日，坤飞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第三人周本华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与发包方重庆泰盈实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中周本华虽然代表坤飞公司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但并不能当然认定其有权代表坤飞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另外，一审中陈治勇、刘天云所举示的坤飞公司2013年7月26日签章的《法人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所载明委托期限为60日历天，陈治勇、刘天云在明知委托授权期限已过的情况下仍与周本华本人签订《劳务合同》，故陈治勇、刘天云缔结合同时明显存在过失。三、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周本华系坤飞公司员工。虽然坤飞公司与第三人周本华签订有建设工程的内部承包合同，但始终无直接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查明2015年4月起，坤飞公司中国西部声谷项目部为周本华缴纳了社会保险费，但该项目部系周本华因案涉工程所设立，并不能因此证明周本华系坤飞公司员工。四、坤飞公司向陈治勇、刘天云支付了几次工程款并不能因此认定坤飞公司履行了该劳务合同主要义务。坤飞公司每次付款有周本华出具的付款委托书，系受周本华的委托付款，一审法院认定坤飞公司系合同相对方并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的证据明显不足。五、一审认为周本华所出具委托付款书应向其进行披露，否则应视为坤飞公司是在履行合同义务，本院认为该观点于法无据。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周本华是以个人名义与陈治勇、刘天云签订《劳务合同》，陈治勇、刘天云明知坤飞公司对周本华的委托授权期限已过的情况下与其签订《劳务合同》，本案中无直接证据证明周本华系坤飞公司员工。故一审法院认定坤飞公司与陈治勇、刘天云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劳务合同关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重庆坤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67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治勇、刘天云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2020元，减半收取21010元、案件保全措施费5000元，鉴定费用80000元，共计106010元，由陈治勇、刘天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020元，由陈治勇、刘天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利审 判 员  张泽兵审 判 员  刘恋砚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 婷书 记 员  黄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