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3刑终167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十堰市房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十堰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北京中路3号。统一信用代码91420300767437339H。负责人郭莉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芬芬，女，生于1985年5月18日，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职员。委托权限：代为承认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领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男,汉族,1958年9月15日出生,住湖北省房县(系死者刘文连大儿子)。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男,汉族,1966年10月20日出生,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系死者刘文连二儿子)。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男,汉族,1966年12月10日出生,住湖北省房县(系死者刘文连三儿子)。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4,女,汉族,1972年3月1日出生,住湖北省房县(系死者刘文连女儿)。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女,汉族,1933年9月14日出生,住湖北省房县(系死者刘文连遗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龚世虎,男,汉族,1973年11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房县,客运汽车驾驶员,住湖北省房县,因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6月19日被湖北省房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现在家。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房县恒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房县恒通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房县城关镇房陵东路142号。统一信用代码914203251824620616。法定代表人赵国伟,任该公司经理。湖北省十堰市房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十堰市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龚世虎犯交通肇事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陈某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2020年1月20日作出（2019）鄂0325刑初字第1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十堰市房县人民检察院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龚世虎在法定期限内对刑事判决部分未提出上诉，本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被告人大地财保十堰公司对民事部分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询问上诉人与部分被上诉人，听取其他诉讼参与人意见，本院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于本案刑事部分，原判决认定：2019年5月10日15时许,被告人龚世虎驾驶鄂Ｃ×××××号大型普通客车由房县汽车站往房县城关镇晓阳村方向行驶,行至房县城关镇房陵大道交通局路口路段时,将人行横道横过公路的行人刘某5连撞倒,造成刘某5连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龚世虎负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某5连无事故责任。经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刘某5连符合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龚世虎支付抢救刘某5连费用人民币1.4万余元;支付被害人家属安葬刘某5连费用人民币10万元。上述事实，被告人龚世虎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110报警受理单、受案登记表、户籍信息、机动车辆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交强险保单、商业保险保单、安葬协议、调解终结书等书证;证人宋某、刘某1证言;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责任认定书、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刑事照片;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另查明：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龚世虎第一时间下车抱起伤者，请驾车路过事故现场的宋某报警，急救伤者，先行支付抢救费。事故当日，公安机关询问时如实供述事故经过。关于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原判决认定：1、被告人龚世虎驾驶的C9K576号大型普通客车系被告人龚世虎所有，挂靠房县恒通公司，登记的机动车所有人为房县恒通公司，车辆状态正常，被告人龚世虎驾持有效驾照。该车在大地财保十堰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50万元。2、2019年5月11日，在房县主持下被告人龚世虎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签订刘某5连安葬协议，由被告人龚世虎先期预付安葬费100000元，其他赔偿事宜按法律程序办理。3、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龚世虎支出抢救费11811.23元（200元检查费，因票据姓名为龚世虎未认定），刘某5连死亡后支出穿、洗、运等方面费用1900元、水晶棺费3000元（刘某1经手向龚世虎出收据）。4、刘某5连生前系原房县副食品公司离休干部，生前月养老金为7897元。1993年8月9日与陈某结婚，双方均系丧偶再婚，未生育子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系刘某5连子女，陈某有亲生子女8个（大女儿已去世），均成家。陈某目前的户籍与二儿子孙运庆在一起。5、本案诉讼中被告人龚世虎同意将保险赔付款全部支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本人先期预付的100000元安葬费及保险不能赔偿的费用5100元（200元检查费、收条3000元、证明单1900元）作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补偿，另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20000元作为抚慰金。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龚世虎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龚世虎交通事故发生后，积极抢救伤者，请他人报警保护现场，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龚世虎交通事故发生后积极筹款，诉讼中自愿超额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而保险又不能赔偿的部分诉讼请求，具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提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照婚姻法的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刘某5连、陈某均为高龄老人，已无劳动能力，其生活来源主要依靠刘某5连离休养老金，陈某应为刘某5连生前实际被扶养人。陈某在配偶刘某5连去世后虽然享受遗属待遇，也有子女，但由于与子女分开时间久远，享受的遗属待遇有限，刘某5连的去世必然导致陈某日后生活质量降低。为了体现对老年人合法权益的保护，本院酌定按法定赔偿年限的一半予以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精神抚慰金虽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但被告人龚世虎同意赔偿，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龚世虎无犯罪前科，本案所涉系过失犯罪，积极赔偿，当庭自愿认罪，具有悔罪表现，符合缓刑适用条件，可以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龚世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陈某死亡赔偿金172275元，丧葬费30280.5元，医疗费11811.23元，合计214366.73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被扶养人生活费陈某59990元。三、被告人龚世虎自愿另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陈某其他经济损失120000元（先期预付100000元安葬费、诉讼中给付20000元抚慰金）。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陈某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大地财保十堰公司上诉称:陈某与刘某5连1993年8月再婚后没有生育子女。陈某与刘某5连为夫妻关系，陈某的亲生子女7人（不含已去世大女儿）、刘某5连的亲生子女4人和刘某5连（共计12人），都是陈某合法的抚养人，都对陈某具有法律上的赡养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抚养人还有其他抚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负担的部分……”，则该公司赔偿被上诉人陈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23996元×5年÷12=9998.33元。而原审法院按照法定赔偿年限的一半予以确认被抚养人生活费为59990元明显与事实不符，未将其子女和继子女应承担的法定抚养部分予以扣除，多判决该公司承担了49991.67元。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该公司赔偿被上诉人陈某被抚养人生活费9998.33元。被上诉人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陈某答辩称：陈某早在1993年8月就与刘某5连再婚组成家庭，虽然答辩人陈某再婚前生育有8个子女（大女儿已去世），但再婚后因刘某5连系参加过解放战争、立有战功的革命老人。陈某与刘某5连再婚时刘某5连已经退休（属于离休干部），受到党和政府无微不至的关怀，生前离休工资、补贴近12000元，是陈某与刘某5连的主要经济支柱和生活来源。再婚后陈某与亲生子女除了母子（女）关系外，经济上全部依靠刘某5连的工资和补贴生活。并且再婚时，刘某5连的女子（刘某5连生育有四个子女）均已独立成人，分家另过，与陈某虽然名义上是继子女关系，但双方根本没有形成事实上的抚养（扶养）关系。刘某5连的不幸逝世，给被上诉人全家带来无尽的痛苦和精神伤害，并且也造成了被上诉人一家巨大的经济损失。依照《婚姻法》的规定，夫妻之间有互相扶养的义务。刘某5连去世时享年89岁，陈某现已86岁，均为高龄老人，已经丧失劳动能力。陈某和刘某5连的生活来源全部是依靠刘某5连的离休工资和补贴，陈某是刘某5连生前实际的被扶养人。陈某在配偶刘某5连不幸去世后虽然享受有遗属待遇，也有亲生子女，但享受的遗属待遇十分有限，与亲生子女分开时间久远，与继子女根本没有形成扶养关系。刘某5连的不幸去世，犹如晴天霹雳，使陈某面临生活无着落的苦难境地。原审法院从以人为本的角度，为体现对老年人合法的益的保护，酌定按法定赔偿年限的一半（即23996元／年×5年×50%=59990元）确定被扶养人陈某的生活费，即与事实相符，也符合情理，更体现了司法的公平正义，判决是正确的。为此，请求二审法院能够以法为天，匡扶正义，本着解决社会矛盾并抚慰答辩人的原则出发，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中，附带民事诉讼参与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民事部分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所有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龚世虎犯交通肇事罪，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由于其驾驶的案涉C9K576号大型普通客车在大地财保十堰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故大地财保十堰公司应在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大地财保十堰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陈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经查，陈某已86周岁，为高龄老人，已经丧失劳动能力。陈某最主要生活来源为刘某5连生前离休养老金，陈某为刘某5连生前实际被扶养人。陈某虽在配偶刘某5连去世后虽然享受一定的遗属待遇，但并不足以维持本人原来的生活水平，刘某5连的去世导致陈某的生活质量明显降低。原审法院考虑到对老年人特殊权益的保护及陈某与子女分开久远的实际状况，酌定由上诉人按法定赔偿年限的一半承担陈某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对上诉人大地财保十堰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赔偿被上诉人陈某被抚养人生活费9998.33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民事部分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裁判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良友审判员  王 锐审判员  黄彦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赵枫书记员文珊珊附：本裁定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