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初7083号 原告（申请执行人）：钟文建，男，197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玉明，四川华敏（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执行案外人）：李某1，女，201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2（系李某1之母），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龙，上海申浩（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阳升，上海申浩（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被执行人）：李某2，女，197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被告（被执行人）：李大兵，男，197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原告钟文建与被告李某1、李某2、李大兵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钟文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兰玉明，被告李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龙，被告李某2、李大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钟文建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成都市高新区锦辉西二街77号8栋1单元15层1501号［川（2018）成都市不动产权第0044760号］的房屋属于被告李大兵、李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2．继续执行位于成都市高新区锦辉西二街77号8栋1单元15层1501号［川（2018）成都市不动产权第0044760号］的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3．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收益，应当视为夫妻共同财产，未成年子女的财产除了收益、报酬、赠与、奖励、继承属于个人财产外，其他超出自己日常生活标准的财产均不属于个人财产。李某1获得案涉房屋时未满一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具有独立的经济收入能力，房屋一直由李某2、李大兵及李某1共同居住，房屋价值明显超出李某1的基本生活需要，应当认定案涉房屋属于李某2、李大兵的夫妻共同财产。二、李某1称案涉房屋系李某3赠与，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李某2的银行流水显示，李某3和李某2的账户在2012年8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间往来转款有十余次，不仅只有案涉750万元转款，说明李某3与李某2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在李某3向李某2转款750万元的同日，李某2就将钱转入他人账户，案涉750万元转款并非李某3赠与李某1的购房款。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依法办理有关手续。房屋属于需要办理登记的财产，李某1并无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登记在其名下时即办理了赠与登记，故李某2支付房款的行为仅能认定为系家庭购房。综上，李某1的权利不能排除人民法院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 被告李某1辩称，一、李某3系李某1的姑婆，其明确表示案涉750万元系对李某1的赠与、该款用于为李某1购买房屋。李某3不仅对李某1进行了赠与，还给其他几位亲属赠与了房屋。李某2系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李某3将赠与财产支付至李某2账户，由李某2代其购买房屋符合常理。李某1于2012年9月24日即收到李某3赠与的财产，并于2013年7月4日前支付了90%的购房款，于2013年7月24日支付尾款。李某1购买案涉房屋时已经取得赠与财产，实际占有并使用案涉房屋，并未超出基本生活需要。二、李某1支付案涉房屋90%的购房款、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间均在李大兵、李某2与钟文建的借贷关系发生前，未损害钟文建的利益，不存在李大兵、李某2转移财产、恶意逃避债务的可能性。三、虽然李某1取得案涉房屋产权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法律并未禁止未成年人成为房屋所有权人。四、李某1的父母明显无收入、无正当职业，没有家庭共同财产支付购房款。综上，应当认定案涉房屋为李某1的合法财产，能够排除执行。 被告李某2辩称，李大兵向钟文建借款，李某2不知情。借款后李大兵已陆续偿还三百余万元。李某2、李大兵多次与钟文建协商，钟文建不同意用其他网签房屋抵偿。案涉房屋系李某3赠与李某1的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被告李大兵辩称，借款系高利贷，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而是用于李大兵与朋友做其他事。案涉房屋系李某3赠与李某1的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原告钟文建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主要证据如下： 1.李某1出生医学证明。拟证明李某1出生于2012年7月17日，与李某2、李大兵系父母子女关系。 2.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拟证明房屋的购买时间、价款、面积等，及李某1无能力购买该房屋。 3.案涉房屋的不动产登记信息。拟证明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的网签、产权登记、查封备案登记等。 4.（2016）川民终110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李某2、李大兵经法院调解确认尚欠钟文建借款本息的事实。 5.（2019）川01民初1293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李某2、李大兵在该案中作虚假陈述，不排除在本案继续作虚假陈述。 6.（2017）最高法民申3404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登记在未成年子女名下的财产，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财产系合法来源于继承、他人赠与等情形的，该财产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 7.内江资中县民银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李某3系该公司高管及股东，公司经营范围为发放贷款，不能排除李某3与李某2之间转款（包括750万元）存在借款关系或其他经济往来。 8.李某2尾号为8629的银行卡流水单。拟证明李某3与李某2除案涉750万元之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案涉750万元不是李某3对李某1的赠与。 上述证据经质证，被告李某1、李某2、李大兵对原告所举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力均无异议；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力不予认可。 被告李某1为证明其抗辩理由，提交主要证据如下： 1.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内容摘要。拟证明李某1系案涉房屋所有权人。 2.2012年9月24日李某3向李某2转款750万元的银行凭证及证明。拟证明该款系李某3赠与李某1的购房款，李某1有合法的经济来源，案涉房屋不是家庭共同财产。 3.李某1出生医学证明。拟证明李某1购买案涉房屋时系未成年人，故而由其法定代理人李某2代为支付购房款。 4.购房发票、付款单、2012年10月28日至2013年7月24日李某2多张银行卡的ｐｏｓ单7张，注明“誉峰五期”或“誉峰”，总金额1755429元。拟证明李某3赠与李某1的购房款系由李某2代为支付，借款发生前，李某1已支付购房款的90%。 5.（2016）川民终110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李大兵、李某2向钟文建的借款发生于2013年6月6日和8月19日，李某1支付的购房款并非是向钟文建的借款。 6.提请假释建议书、结婚证。拟证明李某1购买案涉房屋时，李大兵尚在服刑期间无个人财产，且李某2与李大兵结婚仅一年不具有大额家庭共同财产，无能力支付购房款。 7．吴素琴、吴梅、吴兰、李兴明、李义明出具的证明5份，拟证明李某3除向李某1赠与款项外，还与其他亲属有赠与关系。 本案审理中，经李某1申请，本院通知证人李某3出庭作证。李某3在庭审中陈述：2019年9月24日向李某2转款750万元系赠与李某1用作购买案涉房屋，李某3与李某2之间尚有其他经济往来，包括帮李某3代购手表、李某2及李某2帮朋友向李某3借钱；另外，王书洪的妻子曾向李某3借钱，其将款项转至王书洪的账户。 上述证据经质证，钟文建对证据1-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7及李某3的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以上证据不能证明购房款系来源于李某3的赠与。 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陈述、所举证据和对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经本院综合认证，查明事实如下： （一）2013年7月6日，钟文建与李大兵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大兵向钟文建借款200万元。合同签订后，钟文建向李大兵转账200万元，李大兵向钟文建出具《借条》。2013年8月19日，双方再次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大兵向钟文建借款300万元。合同签订后，钟文建向李大兵转账300万元，李大兵向钟文建出具《借条》。因李大兵未按时偿还借款，钟文建向本院申请诉前保全，本院于2014年10月13日作出（2014）成民保字第1046-1号民事裁定，于2014年10月14日查封了案涉房屋。钟文建于2014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李大兵、李某2偿还借款。此后，本院作出（2014）成民保字第1046-1号民事裁定，对案涉房屋进行了续查封。本院作出（2014）成民初字第2766号民事判决后，李某2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案二审审理过程中，李某2、李大兵与钟文建达成调解，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2016）川民终110号民事调解书。此后，因李大兵、李某2未按调解书确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钟文建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110号民事调解书，立案受理钟文建申请执行李某2、李大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案号为（2016）川01执2043号。本院作出（2016）川01执2043号之三执行裁定，对案涉房屋进行了续查封，查封期限截至2022年9月10日。执行过程中，李某1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川01执异2351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钟文建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二）李大兵与李某2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1年3月17日登记结婚。2012年7月17日，生育李某1。 2013年7月4日，李某1与成都市中天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盈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李某1购买中天盈公司开发的“誉峰”项目商品房8幢1单元15层1501号房，建筑面积222.88平方米，房屋总价款为4225429元；分期付款，买受人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全部房款的90%即3830000元，于2013年7月26日前支付合同总房款的10%即395429元；中天盈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前向李某1交付该商品房。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由李某2代李某1签订。 审理中，李某1提交支付购房款的李某2银行卡转款ｐｏｓ单凭证：2012年10月28日、11月3日转款200000元、100000元，2012年11月17日同日转款三笔，即400000元、40000元、100000元，2013年4月9日、6月1日转款660000元、90000元，2013年7月24日转款205429元。上述转款金额共计1795429元，上述ｐｏｓ单上注明有“誉峰五期”或“誉峰”字样。中天盈公司关于“成都誉峰-六期-8栋-1501号，客户李某1”付款情况单中载明：合同金额和成交总金额均为4225429元；供款明细中载明：付款期限2012-12-29至2013-07-26、款项类型（非贷款类房款）、款项名称（定金、首期、楼款、产权登记费）；收款单据列表中载明：业务办理日期为2013-01-28至2016-06-17共七笔单据类型、票据类型及编号、人民币金额，其中2013年1月30日单据类型为内部转账单、金额为1280000元，最后两笔业务办理时间为2013年7月24日金额395429元，2016年6月17日金额69626.44元。 2013年8月10日，李某1所购房屋办理了合同备案登记，备案号为1894115。2018年3月6日，李某1取得该房屋的不动产登记证书，不动产权证书号为川（2018）成都市不动产权第××号。 （三）李某2尾号为8629的中国银行账户流水显示：2012年9月24日，李某3分别向该账户转款5000000元、2500000元，吴笛（系李某3之子）向李某2的该账户转款2500000元，同日，李某2通过该账户向王书洪转款10000000元；2012年10月1日、2013年2月15日、3月18日李某2通过该账户分别向李某3转款215000元、150000元、1740000元；2013年8月2日，李某3向李某2的该账户转款1500000元，同日，李某2又向李某3转款2000000元。庭审中，李某2陈述称2012年9月24日李某3向其账户转款的7500000元系向李某1赠与的购房款，之后其与李某3之间的转款系向李某3的借款和还款。 （四）李某3系内江资中县民银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货币出资1600万元，占比8%，李某3为监事长。2015年7月29日，李某3将股权转让给内江金山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 认定上述事实，本院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情况说明、银行POS单、（2016）川民终110号民事调解书、（2016）川01执2043号执行裁定书、（2019）川01执异2351号执行裁定书、送达回证、成都市不动产信息摘要、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房屋产权证、银行流水明细、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工商登记档案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 本院认为，综合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和理由，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李某3对李某1的房屋赠与是否成立；二、登记在李某1名下的房屋权属认定及该房屋能否排除强制执行。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李某1主张案涉房屋系李某3赠与的问题。审理中，李某1为证明登记在其名下的房屋系李某3赠与，向本院提交了李某3向李某2账户转款7500000元的凭证。对于该转款凭证能否作为李某3赠与李某1房屋的证据予以采信，应结合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及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虽然2012年9月24日李某3向李某2银行账户转款7500000元是客观事实，庭审中李某2、李某3均陈述称该款就是李某3赠与给李某1购房所用，仅此证据和陈述尚不能达到登记在李某1名下的案涉房屋系李某3赠与的证明目的，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该转款凭证上无关于该款用作购房或赠与购房的备注信息，在案涉房屋被查封前双方亦未形成有关于赠与或款项用途的任何书面协议或其他证明材料。其次，案涉7500000元转款发生于2012年9月24日，当时李某1出生仅两个月，此时李某2尚未代李某1与房产公司签订有任何与购房有关的协议或合同，且从该笔款到达李某2账户后的资金流向表明该款并非直接用于支付李某1的购房款，即该款的流向与支付购房款不具有相对应性，因此李某3的该转款用途不具有赠与的唯一性。第三，根据李某2提交的代李某1所签购房合同的时间，合同中载明的关于购房款金额及支付方式等内容，与李某3的转款时间、金额，李某2代李某1实际支付购房款的时间、方式、金额亦不具有对应性。第四，从李某2与李某3之间转款流水记录显示，在2012年至2013年间一多年的时间内双方除7500000元的转款外，还存在多笔金额大小不等的往来转款。从李某2银行账户的往来款流水显示，李某3向李某2转款7500000元的当日，李某3之子吴笛也向李某2账户转款2500000元，随即李某2向“王书洪”的账户转款10000000元，结合庭审中李某3、李某2所作双方存在有其他经济往来，李某2有代他人向李某3借款、还款的陈述，故不能排除李某3向李某2转款7500000元存在其他用途的可能性。基于上述证据和事实的分析，因李某3系李某1的姑婆，与本案当事人李某2、李某1有利害关系，其在本案纠纷发生后对该款系赠与李某1用作购买案涉房屋的证人证言与其他证据不能相互佐证，故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某1关于案涉房屋系李某3赠与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钟文建主张该房屋不是李某3赠与李某1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案涉房屋的权属认定及能否排除执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和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之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一般情况下，登记记载的权利人应当推定为法律上的权利人，但这仅是一种法律上的拟制事实，并非物权的最终认定，利害关系人如有证据证明购房款实际出资人非登记权利人，应当根据实际出资情况确定房屋的归属。首先，本案中案涉房屋虽登记在李某1名下，但购买案涉房屋时李某1未满1周岁，尚属无劳动能力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日常生活仍需父母照料和供给，结合前述关于登记在李某1名下的房屋不能证明系来源于李某3赠与的认定，在李某1未能再进一步举证证明登记在其名下的房屋系其通过继承、奖励、收益、父母之外的他人赠与等合法来源取得的情况下，由于该房屋的购买时间和房款的支付时间均在李某2与李大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房屋也一直由李某2、李大兵、李某1共同居住使用的事实，登记在未成年子女李某1名下的该房屋应当认定为李某2与李大兵的夫妻共同财产。其次，李某2以李某1名义签订案涉房屋购买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7月4日，李大兵向钟文建借款的时间是2013年7月6日、8月19日，至该房屋2018年3月6日取得产权登记时李某2、李大兵尚未归还钟文建的全部借款，虽然父母为未成年子女购置不动产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在李某2、李大兵尚未归还钟文建的全部借款情况下，为使债权人的利益不受损害，综合认定该房屋系李某2、李大兵的夫妻共同财产，不仅符合法律规定的精神，亦属合情合理。李某1主张其取得案涉房屋未损害钟文建的利益，应排除强制执行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钟文建请求确认位于成都市高新区锦辉西二街77号8栋1单元15层1501号［川（2018）成都市不动产权第0044760号］的房屋属于被告李大兵、李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当继续执行的诉讼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李某1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钟文建作为债权人依据生效法律文书申请执行债务人李某2、李大兵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位于成都市高新区锦辉西二街77号8栋1单元15层1501号［川（2018）成都市不动产权第0044760号］的房屋属于被告李大兵、李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 二、继续执行位于成都市高新区锦辉西二街77号8栋1单元15层1501号［川（2018）成都市不动产权第0044760号］的房屋。 案件受理费40603元，由被告李某1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谷金霞 审 判 员  付冬琦 人民陪审员  向际宪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黄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