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02民初6212号原告：济南金福灵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燎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园园，山东舜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家莹，山东舜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张贞贞，女，1982年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习波，男，1984年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原告济南金福灵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福灵公司）与被告张贞贞、习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福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园园、被告张贞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被告习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福灵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房屋转让所得价款107万元；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房屋占用费8.4万元（自2015年9月1日前至2019年3月5日，共计42个月，每月按2000元计算）；3.依法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3万元；4.依法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万元；5.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张贞贞、习波原系原告处员工，两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张贞贞于2015年8月离职，被告习波于2012年7月离职。2013年11月1日，由原告作为甲方，被告张贞贞作为乙方，被告习波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了《合资购房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出资购买位于济南市历下区历山路某号房产，由甲方出资房屋首付款及订金，乙方负责首付款以外的费用。该房屋所有权为甲乙双方共同共有。另约定，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后，乙方在甲方企业连续工作满二十年的，则甲方自动放弃所占房产份额，不再主张房屋权利，双方不再具有劳动关系且乙方在甲方处连续工作满二十年的，则房产所有权甲方所有。该协议签订后，原告如约支付了房屋首付款，该房屋交付后一直由两被告占有使用，房屋所有权亦登记于被告张贞贞名下。被告张贞贞接收房屋后，将房屋对外出租，每月收取2000元租金。2015年8月，被告张贞贞因与原告处其他员工打架斗殴，违反了公司规定被原告辞退，原告与被告张贞贞的劳动关系终止。根据双方签订的《合资购房协议》约定，被告张贞贞未在原告处连续工作满二十年，涉案房屋所有权应归原告所有。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张贞贞交付涉案房屋，并协商办理涉案房产的过户事宜，均被被告张贞贞拒绝。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在法院对双方进行诉前调解过程中，被告张贞贞无视法律，擅自将涉案房屋以162万元价格出售给了案外人牛宏余，并将全部房屋转让款占为己有，予以隐瞒、转移。被告习波与被告张贞贞系夫妻关系，且对原告与被告张贞贞之间签订的《合资购房协议》约定内容也知晓，并签字确认，其与被告张贞贞共同将原告的房产擅自进行出售，并将房产出售所得价款作为其夫妻共同财产占有使用，由此产生的债务理应由两被告共同承担。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向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审查后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书》，现特提起本案诉讼，望判如所请。张贞贞、习波辩称：第一，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原告主张权利已超过时效。根据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02民初4989号民事裁定书，原告主张张贞贞、习波返还涉案房屋首付款、涉案房屋增值价值、涉案房屋占用费、违约金等，不属于财产损害赔偿法律关系，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原告也按照劳动争议案件的法律关系向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但是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本案中张贞贞于2015年8月被原告辞退，原告直至2020年才向劳动仲裁部分申请仲裁，明显超过时效期间。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二，原告诉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1.张贞贞系被原告违法辞退，并不是主动不履行劳动合同。原告具有明显过错，是张贞贞不能继续在原告处工作满20年的唯一原因。因此，根据《民法总则》第159条、《合同法》第45条之规定，应视为张贞贞在原告处连续工作满20年的条件已经成就，原告已经丧失其所占房产份额，无权主张对房产享有权利。需要注意的是，涉案房屋登记的权利人始终是张贞贞，并不是原告，根据《物权法》规定，张贞贞是涉案房屋唯一合法权利人，原告对该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2.原告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权利，该份协议目的系为了解决员工住房问题，单位出资是对员工的福利待遇。根据法院关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实践，用人单位给予劳动者价值较高的财物，如汽车、房屋或住房补贴等特殊待遇的，属于劳动报酬的预付性质。因此，单位基于劳动关系的出资不同于投资款，原告主张房屋价款于法无据。3.房屋占用费的主张无依据，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实际使用人为张贞贞，张贞贞有权对房屋进行出租，双方对取得的租金收益也未有任何约定，原告的主张无事实依据。4.关于违约金条款，根据《劳动合同法》第25条之规定，与劳动者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因违反劳动法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5.原告主张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该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原告主张权利已超过时效，请贵院依法予以驳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2013年11月1日，金福灵公司（甲方）与张贞贞（乙方）、习波（丙方）签订《合伙购房协议》，约定乙方现为甲方员工，甲方为奖励乙方工作，帮助乙方解决住房事宜。甲乙双方共同出资购买位于济南市历下区历山路某号的房产，房产总价款为788116元。甲方出资238116元支付购房订金和首付款，占房产份额为30.12%。乙方出资550000元，占房产份额69.79%，该出资份额由乙方以个人财产按揭支付。由乙方与出卖方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所购房产办理房产证时所有权可登记在乙方名下，但甲、乙所购房屋所有权为双方共有，甲方将其所有的该房屋的居住权交由乙方行使。乙方在甲方企业连续工作满二十年的，甲方自动放弃所占房产份额，不再主张房屋权利。双方不再具有劳动关系且乙方在甲方连续工作不满二十年的，则房产所有权归甲方所有，甲方需按乙方出资额及该出资部分相应升值比例给乙方予以补偿，乙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主张房屋所有权。丙方确认所购房屋为甲乙方共同共有，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如发生诉讼，甲方可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甲方诉讼费用包括律师费用由乙丙方负担。甲乙丙任何一方如违反本协议，则守约方均可要求解除合同。违约方支付违约金23万元并赔偿守约方实际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金福灵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燎钧支付购房首付款238116元，张贞贞在中国建设银行办理按揭贷款55万元，并于2019年2月21日还清贷款，共偿还本息693961.45元。涉案房屋交付后，登记在张贞贞名下，共有方式为单独所有。另查明，金福灵公司另出具张贞贞手写书面材料，以证明张贞贞自2015年6月起将涉案房屋对外出租，租金为每三个月4000元。张贞贞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辩称其为涉案房产支出装修费6300元、家具费用1180元，对房屋享有使用权。2015年8月，张贞贞与金福灵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张贞贞称其并非主动离职，而是被金福灵公司违法辞退。后金福灵公司多次要求张贞贞返还房屋未果。2019年3月5日，张贞贞将案涉房屋以162万元价格出卖给案外人牛宏余，并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2019年5月9日，金福灵公司曾向本院起诉张贞贞、习波与牛宏余，要求其返还房屋首付款、房屋增值款并支付违约金。本院以该案纠纷实际系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福利待遇产生的纠纷，应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为由，驳回金福灵公司对该案的起诉。2020年4月16日，金福灵公司因相同诉讼请求向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仲裁委认为金福灵公司的仲裁请求不属于本委受理范围，不予受理。金福灵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张贞贞与习波于2009年登记结婚。再查明，金福灵公司提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与律师费发票，主张为本案纠纷支出律师费5万元。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资购房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法法律与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该案纠纷属于平等自然人与法人主体之间因合同产生的财产纠纷，故本案纠纷虽发生在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但不属于劳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三)因除名辞退和辞职、离职发生的争议；…。”张贞贞虽辩称其被金福灵公司违法辞退，但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故对其辩称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金福灵公司要求被告返还房屋转让所得价款107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合资购房协议》约定双方不再具有劳动关系且乙方在甲方连续工作不满二十年的，则房产所有权归甲方所有，甲方按乙方出资额及该出资部分相应升值比例给乙方予以补偿。现张贞贞已将案涉房产出卖给案外人牛宏余并转移了所有权，故金福灵公司要求张贞贞继续履行返还案涉房屋已无法实现，金福灵公司可要求张贞贞赔偿房屋出售所得价款，返还金额按照协议约定，由双方出资比例应为487944元（30.12%×162万元）。对金福灵公司要求被告支付房屋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合资购房协议》约定，张贞贞离职后，涉案房产归金福灵公司所有，故2015年9月起金福灵公司依据《合资购房协议》的约定对张贞贞享有返还房屋请求权，张贞贞对涉案房屋属于无权占有。金福灵公司要求张贞贞支付2015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共计42个月房屋占有使用费，于法有据，其主张按照2000元/月标准计算符合市场价格，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金福灵公司主张的违约金23万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根据《合资购房协议》约定，原、被告三方任何一方违约，应支付守约方违约金23万元并赔偿实际经济损失。但上述违约金过高，本院综合考虑张贞贞的违约情节、金福灵公司的实际损失，酌定违约金以487944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对于律师费5万元，该费用属于因张贞贞违约给金福灵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根据《合资购房协议》约定应由张贞贞、习波负担，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习波的民事责任，本院认为，张贞贞与习波虽系夫妻关系，但根据《合资购房协议》约定，案涉房产不属于张贞贞与习波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均签字认可，可经认定两人对婚内财产的分割，金福灵公司对此是明知的，故涉案房产出售所得价款亦应认定为张贞贞个人财产，原告金福灵公司要求被告习波与张贞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贞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济南金福灵珠宝有限公司案涉房产转让款487944元；二、被告张贞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济南金福灵珠宝有限公司房屋占有使用费84000元；三、被告张贞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济南金福灵珠宝有限公司违约金（以487944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四、被告张贞贞、习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济南金福灵珠宝有限公司律师费5万元；五、驳回原告济南金福灵珠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06元，减半收取8853元，由原告济南金福灵珠宝有限公司负担4400元，被告张贞贞负担445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通过网上提交相关上诉材料，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谭树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