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4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刁兰芬，女，196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起范，山东中强（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京涌，男，汉族，1973年5月24日出生，住寿光市。 上诉人刁兰芬与被上诉人张京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6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刁兰芬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687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欠款事实。刁兰芬一审中提供了其与张京涌之间的6笔银行交易明细，分别是2013年11月5日（工商银行）50万元；2015年5月12日（农村商业银行）5万元；2015年5月13日（农村商业银行）5万元；2015年7月15日（农村商业银行）4.8万元；2016年5月10日（农村商业银行）2万元；2016年11月21日（农村商业银行）1500元，以上共计支付借款66.95万元整，上述交易明细足以证实刁兰芬向张京涌支付款项的事实。另，刁兰芬提供了茶叶购销协议、关于与京涌茶叶合作的请示、2014年6月6日的申请与借款单及2015年1月9日的申请与借款单，李永刚银行账户（农业银行寿光支行，卡号62×××62）交易流水，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张京涌欠刁兰芬丈夫李永刚茶叶款1474965元的事实。在庭审中，刁兰芬认可张京涌曾经支付欠款18万元，并且通过抵顶的方式支付了85万元茶叶款，尚欠李永刚茶叶款444965元。因刁兰芬与李永刚系夫妻关系，故张京涌在与刁兰芬夫妻二人对账结算后，出具借条一份，借款金额为112万元，年利率18%。该份借条系具有结算功能的债权凭证。刁兰芬提供的上述证据足以证实欠款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忽略事实，认定上述证据证明力不足，系认定事实不清。 二、刁兰芬向张京涌出借款项的行为，不能认定为高利借贷行为。张京涌出具借条中约定的利率为年利率18%，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应认定为高利借贷行为，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刁兰芬与张京涌约定的利息为年利率18%，属于合法利息，应该得到法律保护。一审法院认定“刁兰芬是寿光市圣城街道政府公职人员，其高利借贷行为违反相关规定”，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三、法官审理案件不能主观臆断，枉顾事实和法律，未审先定。本案在刚开始审判时，主审法官就认定了本案系虚假诉讼，并且带着这样先入为主的观念审理此案，本身就有失偏颇，有违法官职业道德。一审法院不能仅以“本案当事人是生意伙伴加朋友关系，张京涌目前债务颇多”就主观臆断本案系虚假诉讼。法官应秉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审理案件。一审法院认定刁兰芬代理律师武继田、杨宗昌与一审法院联系，遭一审法院拒绝，两委托代理人放弃代理的事实纯属虚构。在庭前，张京涌与其妻胡秀连向刁兰芬提出调解方案后，刁兰芬与律师沟通，委托律师向法官说明相关事宜。之前，刁兰芬、李永刚与张京涌夫妇存在大量的电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刁兰芬已向法庭提供，法庭不经审查即认定系虚假制造诉讼案件，纯属臆造。事实上，该通电话系刁兰芬的委托代理律师肖起范（联系电话：182××××7896）与一审法院庭前沟通，并与一审法官助理李丽华（联系电话：132××××5369）预约董振辉的时间，武继田、杨宗昌并未与董振辉沟通此案，更不存在两人在调解方案遭法庭拒绝后，两名律师放弃代理，刁兰芬更换新的委托代理律师的情形。退一步讲，刁兰芬有更换代理律师的权利，刁兰芬更换代理律师不能成为法庭认定刁兰芬与张京涌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即本案是虚假诉讼的依据。既然法庭认定本案系虚假诉讼，应当依法将本案诉讼材料向有管辖权的公安机关依法移交，若本案拒不移交，建议二审法院依法追究董振辉渎职的法律责任。庭审结束休庭后，刁兰芬代理律师拿着张京涌的判决及执行裁定向法庭提交，说明刁兰芬因产生不安抗辩在借条未到期即提前对张京涌提起民事诉讼的理由，一审法院当即对代理律师进行训诫，不符合依法治国的理念。一审法官未审先定，未经合议庭合议，即退庭时警告刁兰芬，要求刁兰芬撤诉，请求二审法院调取庭审录像，并查明本案是否经合议庭合议、两人民陪审员是否参与合议，刁兰芬怀疑本案是由董振辉一人凭自己的主观臆断和情绪出具的判决，严重违反审判程序和法官职业道德。刁兰芬丈夫李永刚在与一审法官董振辉分管院长郭丛林反映以上事实后，郭丛林副院长经调查核实后，明确表示一审主审法官董振辉的行为严重违反法官职业道德，郭丛林在电话中向当事人进行赔礼道歉，同时，邀请当事人约定时间到法院对本案进行沟通和陈述，但董振辉并未听取当事人的详细陈述，迅即凭主观臆断未经合议庭合议出具不符合事实的违法判决。 综上所述，刁兰芬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欠款事实，且并非高利借贷行为，一审法院在先入为主的情况下主观臆断本案为虚假诉讼，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有违公平正义，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同时对一审法院在审判过程中的违规、违纪及违法行为依程序进行查处。 张京涌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刁兰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张京涌偿还刁兰芬借款本金112万元及利息暂计141680元（以11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11日止；以后利息按照上述标准另行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由张京涌负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至2015年，张京涌分多次向刁兰芬借款。2019年1月1日，刁兰芬与张京涌对上述借款进行结算后，张京涌向刁兰芬出具借条一份，借款金额为112万元，年利率18%。后经刁兰芬多次催要，张京涌都以种种理由拒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以来，刁兰芬、李永刚、张京涌有多笔银行交易。2014年6月5日，李永刚代表寿光市顺耕肥业有限公司与张京涌作为代表的寿光市京涌茶业有限公司签订茶叶购销协议。2019年1月1日，张京涌向刁兰芬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刁兰芬人民币112万元整，年利率18%，约定2020年1月1日前本息一并归还。 另查明，刁兰芬是寿光市圣城街道公职人员，李永刚是寿光日报社下设寿光市顺耕肥业有限公司负责人，刁兰芬与李永刚是夫妻关系。李永刚、刁兰芬、张京涌是朋友关系（本案刁兰芬提供的《关于与京涌茶业合作的请求》中李永刚自述“另外就是我个人与张京涌有着近20年的感情交往，彼此知根知底”），张京涌目前在一审法院存在多起民间借贷纠纷。 上述事实，有刁兰芬提交的借条、银行交易记录、茶叶购销协议、关于与京涌茶叶合作的请示、申请、借款单、李永刚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刁兰芬与张京涌交易明细及当事人陈述记录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首先，本案是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属于实践合同，应以交付为生效要件，刁兰芬以借条为主张权利的主要依据，因借款数额巨大，且双方存在其他交易行为，其以李永刚与张京涌之间的茶叶购销协议、李永刚银行账户交易流水以及刁兰芬与张京涌之间的交易流水作为证明实际交付的证据，与借条内容不能吻合，证明力明显不足。其次，庭前，刁兰芬的诉讼代理人武继田、杨宗昌（两人均为山东杜根律师事务所律师）曾与一审法院联系，明确表示双方已经达成调解协议，双方当事人约定时间同时到场，要求一审法院调解结案，遭一审法院拒绝，告知其按照规定准备材料按时开庭，两委托诉讼代理人放弃代理，开庭时委托诉讼代理人变更为肖起范、孙婷〔两人均为山东中强（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本案当事人是生意伙伴加朋友关系，张京涌目前债务颇多，其出具的未到期的借条在民间借贷生效要件交付上存在明显瑕疵，在一审法院为查明事实，于2019年11月11日下达参与庭审通知书要求张京涌本人出庭，就案件事实签署保证书并接受询问后，其亦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再次，刁兰芬是寿光市圣城街道政府公职人员，其高利借贷行为违反相关规定。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以及国家公职人员不得从事高利借贷行为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对刁兰芬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京涌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视为放弃质证和答辩的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刁兰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55元，由刁兰芬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一、刁兰芬二审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一份，用以证实张京涌欠刁兰芬借款，但具体数额没说。二、刁兰芬认可一审庭审时合议庭成员均到庭参加了庭审。三、刁兰芬对于其主张的六笔借款，二审陈述借款当时均未出具借条，亦未约定利息，中间张京涌也未偿还过借款。四、刁兰芬陈述其丈夫李永刚与张京涌合伙经营茶叶生意，合伙期间投入款项不清楚，合伙结束后，双方通过聊天的方式进行了清算，双方之间没有书面清算记录，经最终清算张京涌欠李永刚444965元。五、刁兰芬述称借款期间对张京涌的经济状况以及债务情况是了解的。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二是刁兰芬与张京涌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刁兰芬怀疑一审法院承办法官未经合议庭合议即作出本案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本案中，刁兰芬主张的112万元借款系由两部分组成，主张其中66.95万元系由刁兰芬直接出借给张京涌，该66.95万元分为2013年1笔50万元、2015年4笔16.8万元、2016年1笔1500元，刁兰芬作为街办的普通工作人员，其对借款款项的来源、借款用途以借贷合意如何达成的等借贷事实未作出合理说明，其称了解张京涌的债务情况却未能就长时间内“只借不还”作出合理解释；刁兰芬主张另外的444965元，系由其丈夫李永刚与张京涌之间的合伙债务转化而来，但刁兰芬对合伙债务如何进行清算的陈述明显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刁兰芬并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综上，并结合双方当事人请求一审法院确认调解协议被拒后张京涌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刁兰芬所提供的证据尚未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依据现有证据还不足以证明刁兰芬在本案中的诉求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刁兰芬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以保护其权益。 综上所述，上诉人刁兰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55元，由刁兰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