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5民终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河奉珠生物质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柳河县柳河镇。法定代表人：季明录，董事长。诉讼代理人：李强，男，1963年8月30日生，汉族，该公司生产科科长，住吉林省通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艳彬，男，1972年9月1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诉讼代理人：徐德华，吉林惠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志，男，1974年9月1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诉讼代理人：鞠文华，吉林灜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柳河奉珠生物质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奉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艳彬、王凤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4民初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奉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吉0524民初1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尹艳彬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尹艳彬、王凤志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1日，奉珠公司与尹艳彬之间签订的《临时用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尹艳彬为临时工，工作任务是秸杆打包工作。因秸杆打包具有季节性，因此奉珠公司只雇用尹艳彬从事四个月的临时性、辅助性工作。秸杆打包季节一过，奉珠公司也不需要再安排人员从事该项工作。因此尹艳彬受伤时与奉珠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亦不存在劳务关系。秸杆拉包和秸杆打包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程序。奉珠公司只雇佣尹艳彬从事秸秆打包工作，并未雇佣其从事秸杆拉包工作。因为奉珠公司将秸秆拉包工作外包给了王凤志，尹艳彬是在为王凤志从事秸秆拉包时受伤，因此应由王凤志承担责任。尹艳彬辩称，王凤志为奉珠公司造粒站站长，其主要工作职责是找人从事打包、拉包工作。王凤志联系尹艳彬从事打包、拉包工作，王凤志为职务行为。打包、拉包工作是一个整体，尹艳彬在工作中受伤，奉珠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王凤志辩称，王凤志系奉珠公司员工，其找尹艳彬从事打包、拉包工作属于职务行为，尹艳彬也自认王凤志仅为介绍人，不是用工主体。打包、拉包工作是一个整套的工作流程和工作范围，尹艳彬与奉珠公司签订了《临时用工协议书》，奉珠公司既是受益人，也是雇主，尹艳彬受伤时仍在劳务合同履行期限内，奉珠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此外，在打包、拉包工作中，王凤志的劳动报酬标准与尹艳彬一致，没有差价，不存在王凤志承包拉包工作的事实，王凤志不应承担责任。尹艳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奉珠公司、王凤志给付尹艳彬医疗费29229.56元、住院期间护理费60天×161.93元＝9715.80元，误工费3199.75×4个月＝127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天×100元＝54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3748元×20年×10%＝27496元、二次手术费16000元、营养费90天×30元＝27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900元、诉讼费911元，总计114151.36元。事实和理由：奉珠公司将玉米秸秆打包、拉包工作承包给王凤志。2018年10月23日，经王凤志介绍尹艳彬到奉珠公司从事秸秆打包、拉包工作，工资每天220元。2019年2月14日，尹艳彬在地里拉包装车时从拖拉机上跌落，导致多处骨折。尹艳彬好转出院后，因赔偿问题与奉珠公司、王凤志无法协商一致，故依法起诉，请依法裁决。奉珠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尹艳彬的诉讼请求，因为尹艳彬不是为奉珠公司工作造成的损害，至于尹艳彬与王凤志之间与公司无关。王凤志一审辩称，本案为劳动争议，尹艳彬在劳动仲裁生效前没有起诉，丧失起诉权，不等于尹艳彬与奉珠公司不是劳动关系。尹艳彬已经两次起诉奉珠公司请求确认他们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第一次仲裁委员会确认尹艳彬与奉珠公司之间从2018年10月23日至2019年1月15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实际上该仲裁结果错误。因为尹艳彬与奉珠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存续期间到2019年3月30日止，其受伤工作的内容仍然是奉珠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其调整工作岗位是合同约定的，尹艳彬与奉珠公司之间签订的《临时用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了工作期间，第二条约定了工作内容，即经尹艳彬同意奉珠公司可以调整其工作岗位。本案中尹艳彬同意调整工作岗位并服从工作安排，其在2019年2月14日受伤依然是在履行《临时用工协议书》的工作内容。尹艳彬通过两次起诉证明尹艳彬内心是给奉珠公司打工，没有受雇于王凤志的意思表示。奉珠公司没有与王凤志之间签订转包合同，没有合同内容，奉珠公司主张将拉包工作转包给王凤志证据不足。王凤志是奉珠公司造粒站站长，其工作包括临时协助奉珠公司在驼腰岭造粒站召集临时工人，并带领司机及工人进行秸秆打包、拉包工作。在工作期间，奉珠公司给王凤志开了三个月工资9000元，奉珠公司尚欠王凤志工资14000元，王凤志只是介绍人，不是责任主体。王凤志对尹艳彬受伤没有任何过错，王凤志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综上，尹艳彬与奉珠公司之间形成了劳动关系，尹艳彬拉包受伤的工作也是奉珠公司的工作范围，受伤时间、地点均在奉珠公司的用工范围之内，王凤志只是起介绍和代发工资的作用，奉珠公司应当承担尹艳彬的赔偿责任。一审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奉珠公司雇佣王凤志为驼腰岭镇造粒站站长，负责召集临时农民工，并带领司机及工人进行秸秆打包、拉包工作。王凤志找到尹艳彬，尹艳彬同意从事该项工作，并于2018年12月1日与奉珠公司签订《临时用工协议书》，内容：甲方（单位）名称，柳河奉珠生物质新材料有限公司，乙方（工人）姓名，六道沟镇－尹艳彬。甲方因工作需要，同意招用乙方为临时工，经双方协商同意自愿订立本协议，并共同遵守如下条款：一、协议期限，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0日止。协议期满，本协议自行终止，如甲方需要继续留用，经双方协商可以续订协议，并办理签订手续；二、工作任务，甲方根据工作需要，安排乙方在拖拉机驾驶员岗位，承担秸秆打包工作。在协议期内甲方因调整工作任务，需要变更乙方的岗位和任务，需经乙方同意。如乙方不同意，可提出辞职，双方办理解除协议手续等内容。奉珠公司对尹艳彬等人进行了驾驶拖拉机的培训，尹艳彬在从事打包工作时负责驾驶拖拉机运送秸秆包，该打包工作于2019年1月15日完成，打包期间的工资奉珠公司已发放给尹艳彬。2019年2月，王凤志又联系到尹艳彬，尹艳彬同意继续从事秸秆拉包工作，在拉包工作中尹艳彬既负责装包，又负责驾驶拖拉机。同年2月14日，尹艳彬在从事拉包工作时，车辆在一处装包完成，挪车到另一处装包时，尹艳彬自称其在车辆挪动过程中座在车上，待车辆挪到另一处装包时其站起来准备继续在车上接包时，由于车辆晃动导致其受伤。后尹艳彬由王凤志送到吉林省柳河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2月14日至4月9日，实际住院54天，期间花费医疗29109.56元，护理等级二级，入院诊断左侧胫骨内踝骨折、左侧桡骨远端骨折，治疗结果好转，医生意见：1.伤肢避免过早负重；2.1个月后来我院复查；3.病情变化随诊。后尹艳彬向柳河县仲裁委申请仲裁，柳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柳劳人仲（2019）35号裁决书，裁决尹艳彬在2018年10月23日至2019年1月15日与奉珠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11月26日，尹艳彬再次向仲裁委申请仲裁，柳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尹艳彬向柳河法院提起诉讼后又撤诉，现提起本次诉讼。2019年4月，奉珠公司将拉包工作人员的工资款98880元交给王凤志，并由王凤志发放给个人，但王凤志提供给奉珠公司拉包人员名单中没有尹艳彬，对此王凤志称因为当时公司着急让其提供一些人员名单就可以，故王凤志随意提供了一些人员名单，所以造成名单中没有尹艳彬。审理过程中，尹艳彬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出院后所需要的误工及护理时间、二次手术费用数额、营养期限进行鉴定。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2日作出鉴定意见：1.尹艳彬此次外伤所致伤情构成十级伤残；2.尹艳彬此次外伤出院后所需的护理期限为6日；3.尹艳彬此次外伤出院后需误工期限为66日；4.尹艳彬二次手术费用约需16000元人民币；5.尹艳彬此次外伤的营养期限为90日，期间支出鉴定费3900元，花费检查费120元。一审法院认为，尹艳彬主张其与王凤志间存在劳务关系，理由为拉包工作的工资由王凤志发放，拉包所使用的车辆也是王凤志的，而且在玉米秸秆打包、拉包中王凤志有百分之十的提成。而王凤志认为其与尹艳彬间不存在劳务关系，系奉珠公司与尹艳彬存在劳务关系，其也为奉珠公司的雇佣人员，并提供了其与王贵先、刘飞等人的录音、驼腰岭镇政府出具的证明、银行转账明细等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尹艳彬与奉珠公司签订的《临时用工协议书》可以看出，协议中约定尹艳彬“承担秸秆打包工作”，但同时又约定“在协议期内甲方（奉珠公司）因调整工作任务，需要变更乙方的岗位和任务，需经乙方同意。如乙方不同意，可提出辞职，双方办理解除协议关系”，虽然在王凤志提供给奉珠公司拉包人员名单中没有尹艳彬，但其已经对此进行了解释，尹艳彬也已实际从事了拉包工作，且在工作中受伤已为事实，故尹艳彬所从事的拉包工作仍属于在履行临时用工协议的行为，而王凤志找到尹艳彬从事打包、拉包及发放拉包工资的行为也系属于职务行为，对于拉包所使用车辆的所属情况，亦不能认定尹艳彬与王凤志存在劳务关系。对于王凤志是否有百分之十提成的问题，尹艳彬在庭审中自认该百分之十或二十是因为打包、拉包过程中有破损需要扣除，据此可以认定其并非是王凤志的个人提成。尹艳彬与奉珠公司签订的临时用工协议的期限为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0日止，尹艳彬受伤又发生在该期间内，综上，可以认定王凤志、尹艳彬均系奉珠公司的雇佣人员，尹艳彬与奉珠公司存在劳务关系。虽奉珠公司辩称公司已将拉包工作承包给王凤志，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不能认定承包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奉珠公司应当赔偿尹艳彬因此造成的损失，而王凤志在拉包过程中所从事的工作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尹艳彬要求其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奉珠公司应赔偿尹艳彬医疗费29229.56元、护理费（54天+6天）×161.93元＝9715.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天×100元＝5400元、残疾赔偿金13748元×20年×10%＝27496元、二次手术费16000元、营养费90天×30元＝2700元、误工费3199.75元×4个月（54+66）＝12799元，对于尹艳彬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结合尹艳彬的伤残情况酌情保护3000元，对于尹艳彬主张的交通费，尹艳彬受伤住院时由王凤志送至医院，并未支出交通费，出院时打车支出交通费60元，应予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尹艳彬主张其去长春做鉴定的车费，因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奉珠公司应赔偿尹艳彬医疗费29229.56元、护理费9715.80元、误工费127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残疾赔偿金27496元、二次手术费16000元、营养费27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60元，共计106400.36元。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奉珠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尹艳彬医疗费29229.56元、护理费9715.80元、误工费127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残疾赔偿金27496元、二次手术费16000元、营养费27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60元，共计106400.36元；二、驳回尹艳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1元，其中1214元及鉴定费3900元由奉珠公司承担，其余由尹艳彬自负。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相同。本院认为，根据查证的事实，尹艳彬与奉珠公司签订了《临时用工协议书》，尹艳彬提供了劳动服务，奉珠公司支付了劳动报酬，虽然协议约定尹艳彬的工作岗位为打包，但在实际工作中尹艳彬从事打包及拉包工作。据此可以认定，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期间，尹艳彬与奉珠公司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2019年2月14日即在劳务合同履行期限内，尹艳彬因工受伤，奉珠公司作为雇主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奉珠公司提出其将拉包工作承包给王凤志，应由王凤志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奉珠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加以佐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王凤志系奉珠公司正式员工，即使奉珠公司与王凤志之间存在承包事实也属于内部承包，其对尹艳彬不具有约束力，亦不能排除奉珠公司作为劳务合同主体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奉珠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奉珠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8元，由柳河奉珠生物质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兴彦审判员  修 勇审判员  王立武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