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丘北光宇车业。住所地：丘北县。经营者：李光平，男，1969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丘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晴昱，云南弘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庭昌，男，1967年10月1日生，壮族，住丘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红，宏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云南尹兆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小板桥街道办事处小板桥社区珥季路137号附27.28.29号。法定代表人：黎小平，总经理。上诉人丘北光宇车业（以下简称光宇车业）因与被上诉人何庭昌、原审被告云南尹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尹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6民初2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5月2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及调解，何庭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红、光宇车业李光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晴昱、尹兆公司法定代表人黎小平到庭参加诉讼，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宇车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驳回何庭昌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何庭昌承担。事实与理由：涉案车辆被交警暂扣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本质上没有联系。何庭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交通法规有基本的认识，车辆如何使用应当由何庭昌依据交通法规和当地实际情况自行判断。何庭昌购买时未尽注意义务，后因其自身违法行为导致车辆被扣，其本身存在重大过错。电动车目前无法上牌是国家层面的政策空白，但电动车在各地实践中均是参照机动车管理，且已有上牌的先例，并不违法。何庭昌答辩称，光宇车业无法提供一份合格的《整车出厂合格证》，是直接导致车辆不能从交警部门拿出来继续使用的原因。车辆被扣的直接责任在于光宇车业的销售本身。何庭昌作为一个农民，做不了专业的判断，也区分不了那么多的电动车。光宇车业将观光车卖给何庭昌，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应予承担何庭昌无法正常使用商品的责任。尹兆公司认为，一、尹兆公司在本案中并未与何庭昌产生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尹兆公司主体不适格。本案中涉案的酷越S四轮低速电动车是由江苏道爵实业有限公司生产，由尹兆公司作为云南省总经销商订货后，转售给光宇车业进行销售。何庭昌向光宇车业购买涉案车辆时，车辆合格证均由厂家出具，合格证参数与车辆性能指标均一致并加盖了道爵公司公章。而购车发票，也是正规合法发票并已经向税务机关正常纳税。丘北县交警部门既没有市场监督管理职权，也没有税务稽查职权，再没有经过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又如何能认定上述材料不合法？尹兆公司销售涉案电动车的行为合法，车辆合格，无质量问题。尹兆公司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拥有销售涉案低速电动车的资质。销售给光宇车业涉案低速电动车的行为未违法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是合法行为。综上所述，何庭昌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何庭昌的全部诉讼请求。何庭昌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何庭昌与光宇车业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由光宇车业退还何庭昌的购车款36，800元；2、判令光宇车业、尹兆公司支付何庭昌三倍赔偿金110，4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光宇车业、尹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3日，何庭昌以36，800元价格向光宇车业购买了一辆道爵牌“酷越S”型牡蛎灰色低速电动车（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LDKEDD1A5J1016604）。光宇车业通过尹兆公司出具了一份《云南增值税普通发票》给何庭昌，并送了何庭昌一份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平安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购车时，光宇车业曾向何庭昌言明，该车现在暂时还不能挂牌，但可以上道行驶，待可以挂牌后会通知何庭昌。2019年9月27日，何庭昌在丘北境内冒新线正常驾驶该车辆时，被交警执法人员盘查，因何庭昌无证驾驶和该车辆未悬挂机动车号牌而被扣留。交警部门要求何庭昌提供该车的相关合法证件，办理挂牌手续，接受处罚后，才能上道行驶。何庭昌与光宇车业联系后，向交警部门出具了该车的《整车出厂合格证》、《云南增值税普通发票》。经交警部门在“公安交通管理综合运用平台”内查找，没有该车《整车出厂合格证》的相关信息而无法办理挂牌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对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商品和服务，应当向消费者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说明和标明正确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方法以及防止危害发生的方法。”本案光宇车业作为涉案车辆的经销者和出卖者，对涉案车辆尚无国家安全技术标准，无法登记上牌、不能在道路上正常行驶的情况了解较为充分、深入，但其却未完全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未能充分提示涉案电动车上道行驶可能存在被依法扣留的风险，光宇车业存在过失，构成违约。当涉案电动车被扣留后，何庭昌上道行驶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何庭昌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光宇车业应承担合同解除带来的相应责任。何庭光主张光宇车业有欺诈销售行为和尹兆公司与何庭昌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无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何庭昌与光宇车业2019年4月13日的低速电动车买卖合同；二、由光宇车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何庭昌购车款36，800元正；三、驳回何庭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44元减半收取计1,622元，由何庭昌负担1，262元，光宇车业负担36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与双方当事人核实一审认定法律事实的异议，何庭昌和尹兆公司均无异议，光宇车业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车辆现处于暂扣，并未没收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涉案车辆的现状表述为“暂扣”，符合一审中当事人所提交的《丘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和《丘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返还物品凭证》中映射出的现状，一审法院对此部分事实是如实认定，对于丘北光宇车业主张应予认定车辆并未没收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于2020年6月4日向丘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取得《调查笔录》一份，证实涉案车辆因无法在三个月内提供相应的合法证明来源，将根据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的规定，对车辆进行公告后移交审计、财政、纪委等相关部门进行拍卖。经质证，何庭昌对该《调查笔录》的三性予以认可。光宇车业和尹兆公司虽然认可该份笔录，但同时认为交警队用机动车管理规定来套用本案车辆的处理是不符合常理的。本院认为，该调查笔录是交警部门对本案车辆查扣、处理的如实陈述，能够确认车辆的处理后续情况，故对于此份《调查笔录》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外补充认定：何庭昌因本人未持有驾驶证而选择购买涉案的四轮低速电动车。涉案车辆因在被扣留之日起三个月内无法提供能够在公安交通管理综合运用平台中查询得到的出厂合格证明，将被交警部门移交给相关部门依法进行拍卖。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的买卖合同应否解除，出卖人是否负有返还购车人购买款项的责任。本院认为，从目前查明的案件情况来看，涉案车辆因未上牌和驾驶人不持有机动车驾驶证被公安机关暂扣后，车辆所有人无法提供能够在公安交通管理综合运用平台中查询得到的出厂合格证明，将被交警部门移交给相关部门依法进行拍卖，买受人的合同目的现已无法实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法定解除情形，涉案的口头买卖合同应予解除。买受人何庭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购买车辆时明知无法上牌的风险且自己并不持有驾驶证的情况下，仍然愿意承担这种风险与光宇车业达成车辆买卖行为，其本人应对所发生的车辆被扣留从而导致无法实现买卖合同目的承担50%的责任。而光宇车业在与何庭昌协商车辆买卖过程中，明确告知车辆可以上道行驶的行为产生对买受人进行误导的结果，其亦应予承担50%的责任。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双方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但在双方的责任划分上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光宇车业应予承担18400.00元（36800.00元×50%）的责任。综上所述，光宇车业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6民初228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解除何庭昌与丘北光宇车业2019年4月13日的低速电动车买卖合同；三、驳回何庭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6民初22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丘北光宇车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何庭昌购车款36800元正”；三、由丘北光宇车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退还何庭昌购车款184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用3244.00元，减半收取1622.00元，由丘北光宇车业负担811.00元，由何庭昌负担81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用3244.00元，由丘北光宇车业负担1622.00元，由何庭昌负担162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吴 会审判员 刘 曼审判员 张雯静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官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