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1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朗行远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中和姐儿堰路152号1栋1层1号。 法定代表人：刘建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勇，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娟，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飞，男，197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 上诉人四川朗行远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行远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终16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朗行远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朗行远洋公司不向王飞承担任何工资支付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朗行远洋公司与王飞之间无实际劳动合同关系。朗行远洋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充分证明龙泉驿区大面母婴店和达州荷叶街（马蹄街）母婴店均有自身的营业执照和实际经营者，不能因为王飞的错误认识，而认定前述两个母婴店系朗行远洋公司的下属门店。王飞与达州荷叶街（马蹄街）母婴店的实际经营者陈思屹系朋友，陈思屹招聘王飞后，对王飞进行全面工作对接，包括费用报销、对外采购，龙泉驿区大面母婴店的工作也是由其实际经营者邱嘉辉。朗行远洋公司并非用工主体，因为：1.朗行远洋公司向王飞发放工资、购买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及缴纳个税证明，但真实原因是王飞需要达到买房资格，需要至少两年的购买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的凭证；2.钉钉软件作为应用软件，任何单位或个人均可以注册使用。王飞以朗行远洋公司的名义下载使用钉钉软件，未经该公司授权或管理人员同意，视为侵权；3.王飞提交的报销凭证上所有的付款事由均显示是达州荷叶街（马蹄街）母婴店或龙泉驿区大面母婴店的货款、差旅费等，未经朗行远洋公司任何高级管理人员签字确认，与朗行远洋公司无关；4.达州荷叶街（马蹄街）母婴店的实际经营者邱嘉辉是朗行远洋公司的小股东，利用与朗行远洋公司的投资关系和便利条件而将王飞的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和工资关系挂在朗行远洋公司处，而朗行远洋公司实际上就是代发工资和代为购买城镇职工养老保险，与王飞并无实际的劳动关系。（二）王飞的工资标准为7000元/月而不是15000元/月。从王飞提交的转账凭证显示工资为6678.91元/月和个税证明7000元/月，可知，王飞的工资最多为7000元/月。案外人陈思屹、邱嘉辉向王飞转账，仅能证明双方之间有资金往来，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将此款项认定为王飞的工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朗行远洋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王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 朗行远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对成高劳人仲委裁字（2019）第01590号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书的第一项和第二项错误裁决进行纠正，判决确认朗行远洋公司不向王飞支付仲裁裁决的2019年4月1日到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15000元和2018年10月2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71073.46元；2．依法判决该案的诉讼费用由王飞承担。 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朗行远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王飞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工资14078.73元（扣除城镇职工养老保险个人缴费部分及个人所得税前）及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1073.46元。二、驳回朗行远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朗行远洋公司负担（朗行远洋公司已预交）。 朗行远洋公司、王飞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朗行远洋公司的上诉意见、王飞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朗行远洋公司与王飞之间是否具有事实劳动关系；2.王飞月工资为7000元还是15000元。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关于朗行远洋公司与王飞之间是否具有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认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应当综合考量以下因素：双方的主体资格；双方是否具有劳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双方工资发放关系等。一审已查明，王飞供职于朗行远洋公司营运部、陈思屹供职于总经办，王飞通过朗行远洋公司的钉钉软件申请了数十笔费用报销，经审批过的报销金额与银行流水中显示邱嘉辉以其个人账户向王飞支付的金额能一一对应。朗行远洋公司为王飞缴纳了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同时，朗行远洋公司以其账户向王飞支付了2018年9月、10月、11月、12月、2019年1月、2月、3月共计7个月工资，且陈思屹系朗行远洋公司总经办工作人员、邱嘉辉向王飞支付的金额与经钉钉软件申请、审批的金额一致，足以说明：首先，王飞与朗行远洋公司均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其次，王飞的工作内容受朗行远洋公司及其工作人员陈思屹、股东邱嘉辉的安排与管理；最后，朗行远洋公司按税前工资7000元/月标准向王飞支付工资，购买城镇职工养老保险、朗行远洋公司的工作人员陈思屹及股东邱嘉辉向王飞支付的工资。综上，朗行远洋公司与王飞之间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朗行远洋公司认为双方之间不具有事实劳动关系，其代股东邱嘉辉向王飞发放工资、购买城镇职工养老保险，不应向王飞承担任何工资支付责任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飞月工资为7000元还是15000元的问题。如前所述，陈思屹系朗行远洋公司总经办工作人员、邱嘉辉向王飞支付的金额与经钉钉软件申请、审批的金额一致，王飞以举证证明其两部分工资总额共计15000元的情况下，朗行远洋公司虽抗辩7000元每月的工资为代股东邱嘉辉向王飞发放、其余8000元每月的工资系王飞与陈思屹、邱嘉辉的其他经济往来，但该公司并非举证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朗行远洋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王飞的月工资为15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朗行远洋公司认为王飞月工资为7000元，陈思屹、邱嘉辉向王飞每月支付的8000元，不应认定朗行远洋公司向王飞支付月工资标准为15000元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朗行远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四川朗行远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罗健文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 莉 书 记 员 谢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