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35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龙飞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五常市山河镇东南街民强胡同20号。法定代表人：于大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玉国，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辉，男，197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洪库，男，197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荣国，男，196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上诉人黑龙江龙飞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纪辉、陈洪库、刘荣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2019）黑0184民初2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飞公司上诉请求：将一审判决第二项予以改判，将利息改判为一审诉讼中的请求数额4185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将龙飞公司在一审诉讼请求的利息额4185元调整为986元没有法律依据。龙飞公司与纪辉、陈洪库、刘荣国之间是因买卖合同纠纷引发的诉讼。购货协议中约定的支付利息条款实际上就是违约金的约定，是附期限的计算违约金的约定条款，该意思表示真实，是双方平等自愿签订并认可的，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在纪辉、陈洪库审理时没有提出调整请求，刘国荣未出庭也未提交答辩状的前提下，主动的调整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是适用法律错误，是主动的干预当事人的处分原则。纪辉、陈洪库、刘荣国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龙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纪辉给付拖欠的货款本金13,950元、利息4185元，合计18,135元；刘荣国、陈洪库对上述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4日，纪辉由陈洪库、刘荣国担保，向龙飞公司分别购买价值9300元（数量60袋、单价为155元）的农技一号套肥—底肥、价值4650元（数量30袋、单价为155元）的农技一号套肥—二遍追，总计金额为13,950元；并签订欠款协议书一份，约定：“自签字时起至本年的12月1日前可以随时偿还货款，此期间不收取利息，每袋优惠10元，如超过本年度12月31日还款，龙飞公司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收利息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欠款人和担保人对龙飞公司的货款护互负带给付责任，龙飞公司只生产和销售农技一号测土配方肥，不做农药、种子已经回购的业务。需要诉讼解决的，必须向甲方（龙飞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诉讼管辖法院为五常市人民法院”。另外协议下方乙方有纪辉签名，陈洪库、刘荣国在担保人处签名。当日，纪辉将约定购买的化肥拉走，但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陈洪库、刘荣国亦未按照约定履行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双方在购货协议书上对履行期限并未明确进行约定，如果约定不明则按条款或交易惯例确定，依交易惯例，当地农民一般为春季赊肥，秋季还款，故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综合分析，12月30日应为履行期限；虽然购货协议中明确约定担保人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但购货协议中未约定保证期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因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即2018年12月31日起6个月内，龙飞公司提起诉讼，故陈洪库、刘荣国应为纪辉欠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理应对纪辉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法享有追偿权；欠款协议书虽然在诉讼过程中龙飞公司主张按月利2分计算利息，但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价款或报酬的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本案中双方以民间借贷利率上限约定违约金明显不妥，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相关利率标准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故龙飞公司主张的利息过高，其实际损失仅为货款占用期间的利息，故将利息标准调整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35%）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标准（上浮30%）计算，即15个月利息为986元（13,950元×年利率4.35%×130%÷12个月×15个月=986元），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纪辉、陈洪库抗辩称龙飞公司未履行测土义务，但双方签订的欠款协议书中并未约定龙飞公司的测土义务，纪辉、陈洪库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且化肥的外包装袋上明确标明诉争化肥的化学元素含量，纪辉在签订欠款协议书、收到化肥并使用化肥时均未提出异议，视为对龙飞公司的化肥予以认可；二人辩称龙飞公司的化肥与外包装的标注不同，但其未提交相关部门的鉴定意见，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纪辉、陈洪库辩称凡是使用过龙飞公司生产的化肥的稻田，均出现水稻倒伏的现象，但其无法证明水稻倒伏与使用龙飞公司化肥之间的关联性，故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刘荣国经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龙飞公司与纪辉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龙飞公司履行交付化肥的义务，纪辉收受货物后，双方据此签订的欠款协议书，其意思表示真实，具有法律效力，龙飞公司在向纪辉交付化肥后，纪辉理应按照约定给付货款，逾期未付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纪辉给付龙飞公司欠款本金13,950元，此款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纪辉给付龙飞公司欠款利息986元（利息按年利率4.35%上浮30%计算自2018年3月4日至2019年6月4日，共15个月），此款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陈洪库、刘荣国对上述货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法享有债务人追偿的权利；四、驳回龙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元减半收取126.50元，由纪辉、陈洪库、刘荣国共同负担86.50元，此款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龙飞公司，由龙飞公司自行负担4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给付货款，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龙飞公司诉请按照月利率2%计息，并主张此约定系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合同法解释二）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约定违约金过分高于违约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本案系集团案件之一，部分买受人对此已经当庭提出抗辩，部分买受人以电话口头方式提出抗辩，故一审法院对相同类型案件违约金一并调整处理，并无不当。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认定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一般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这里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或者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否则加大了违约方的违约责任，应当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违约金的性质是以补偿为主，以惩罚为辅。违约金制度系以赔偿非违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而不是严厉惩罚违约方。合同自由并非绝对，需以合同正义予以规制，人民法院可以对不合理的违约金数额进行调整，以维护民法的公平。衡量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最重要最根本的标准是违约造成的损失。非违约方主张违约金约定合理的，应提供相应的证据。本案中，龙飞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自己因买受人违约而产生的具体损失，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违约金具有合理性，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当事人的实际损失、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为标准酌定涉案违约金数额并无不当，且符合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精神，即以实际损失为基础，不超过实际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综上所述，龙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黑龙江龙飞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丹晖审判员  尹红杰审判员  侯守东（）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杜鹏飞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