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团新，男，196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钻娣，女，194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路敏（儿子），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陈团新因与被上诉人林钻娣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4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团新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陈团新无需赔偿林钻娣；2.本案诉讼费由林钻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9年5月29日,林钻娣在上班过程中称腰痛，并到一旁休息，期间其没有出现骨折及流血的体征。下班后，明某某丈夫及陈团新妻子出于关心，带林钻娣到卫生院开药，当时林钻娣向医生表示腰痛有很多年了，体征正常，没有出现骨折。二、林钻娣一审提交的医学诊断、治疗报告证实林钻娣患有骨质增生。骨质疏松系林钻娣常年累月导致的老年病，与陈团新无关。林钻娣三次医院检查报告均显示其没有骨折或其他外伤，只是在治疗骨质疏松症。林钻娣本身患有骨质疏松、骨质增生，带病到花场工作，其骨质疏松和骨质增生不是因为本次事故造成的，系自身疾病，不应由陈团新负责。林钻娣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林钻娣系在陈团新的草场干活时从车上掉下来导致骨折，林钻娣的同事可以证实该事实。林钻娣的自身疾病与这次骨折没有任何关系。医院的检查报告均诊断林钻娣为压缩性骨折，林钻娣至今难以行动自如。陈团新捏造事实，中伤林钻娣家人，林钻娣保留追究其责任的权利。林钻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陈团新向林钻娣赔偿医疗费22377.38元、护理费2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500元、住院必要费用318元，共计30055.38元；2.案件诉讼费由陈团新负担。一审法院确认如下事实：2019年5月29日，林钻娣及案外人明某某、林某某、吴某某自带工具到陈团新经营的XXXX草场工作。中午十二时左右，根据陈团新指示，林钻娣及明某某、林某某、吴某某四人到车上搬草皮，林钻娣、明某某、林某某站立在车上，吴某某站立在车下。当搬了接近半车厢草皮后，因车厢内空间不足，需腾出位置，故陈团新妻子要求林钻娣下车。又因车厢与地面有一定距离，陈团新妻子提供了一张胶凳供林钻娣借力从车厢上下到地面。当林钻娣踩在胶凳上时，因胶凳破裂，致使林钻娣从车厢上跌落到地面。陈团新妻子当即搀扶林钻娣到草场的休息室内休息。因林钻娣疼痛难忍，下午四时左右，明利端丈夫将林钻娣送至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界牌卫生院治疗，陈团新妻子亦一同前往。2019年5月30日，林钻娣儿子将林钻娣送至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卫生院治疗，产生门诊治疗费用319.6元，其中林钻娣个人缴费181.22元。次日，林钻娣被送至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为2019年5月31日至6月26日，共计26天。出院诊断为：1．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2．骨质疏松症；3．头晕查因：良性位置性眩晕？。出院建议为：1.门诊复查，继续治疗，不适随诊；2.注意休息，继续多卧床制动，适度日照，防跌倒，腰背支具外固定，留陪护；3.出院带药，头晕相关专科复查治疗。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22196.2元。另，林钻娣在住院期间请陪人一名，产生费用2160元；购买胸腰支具一个，费用为2500元；购买护垫、吸管、厕椅、拐杖等日常用品，共产生费用318元。另查明，林钻娣、陈团新在庭审中均确认林钻娣并非固定在陈团新经营的草场内工作，陈团新仅在需要的时候联系林钻娣，由林钻娣自带小锄头等劳动工具，按照陈团新的指示完成草场的一些零散工作。林钻娣亦确认陈团新已分两次向其支付了报酬。事发时，林钻娣年满69周岁。再查明，陈团新妻子在草场内负责指派工作，陈团新本人负责草场的全面管理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侵权纠纷。针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作如下认定与评析：一、林钻娣、陈团新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雇佣合同，是指雇员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雇主支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指约定一方为他方完成工作，他方在承揽方交付独立完成的工作成果后支付报酬的合同。区分雇佣关系与承揽关系，可根据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是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还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是继续性提供劳务还是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予以考虑。首先，根据林钻娣、陈团新的陈述可知，林钻娣仅在陈团新需要的时候才到涉案草场工作，非继续性提供劳务，且劳动工具由林钻娣自带。其次，陈团新陈述其妻子在草场负责指派工作，由此可见，陈团新妻子对林钻娣的工作进行指示而非控制、支配，最终的工作内容依然由林钻娣独立完成。再者，陈团新并非定期向林钻娣给付劳动报酬，仅在林钻娣交付劳动成果后再予以结算。综上所述，林钻娣、陈团新之间属承揽关系。二、陈团新应否对林钻娣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虽然搬运草皮并不需要相应的资质，但因为林钻娣等人需在离地面高1米左右的车厢上下工作，而事发时，林钻娣已年满69周岁，陈团新将该项工作交付林钻娣完成时应考虑林钻娣的年纪是否能胜任其指示的工作，但陈团新却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的选任过失。在陈团新妻子要求林钻娣从车厢上下来并提供了胶凳作为承脚点的过程中，陈团新妻子应保证其指示行为足以保障林钻娣安全。但由于胶凳破裂导致林钻娣从车厢上跌下，陈团新存在指示过失。在整个事故发生过程中，林钻娣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最为清楚，其应衡量自身的身体条件能否从事陈团新交付的工作，对工作内容应尽谨慎注意义务，故林钻娣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至于林钻娣按照陈团新妻子的指示站立在胶凳上下车的行为，基于对胶凳质量的无法预见性，林钻娣当时亦未有其他途径可以借助下车，故此，林钻娣选择踩在胶凳上下车的行为并不存在过错。综上所述，法院综合考虑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林钻娣自负10%的责任，陈团新负担90%的责任。陈团新辩称林钻娣并非在其草场工作上受伤，三个证人的证言具有高度可信性，对其陈述的事故发生经过予以采信。故此，对陈团新的辩解，不予采纳。三、林钻娣主张各项损失的依据。针对出院诊断中的第三项内容（头晕查因：良性位置性眩晕？），林钻娣在门诊及住院期间均未作确诊处理，亦无相关的用药情况。林钻娣因本次事故造成骨折后产生的费用，陈团新应予以赔偿。对此，法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经审核，林钻娣在2019年5月30日至6月26日共产生医疗费22515.76元，其中林钻娣个人缴费22377.38元。故对林钻娣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林钻娣住院2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600元（100元/天×26天）。林钻娣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3．护理费。林钻娣提交的陪人费收据足以证实其住院期间产生的护理费费用，其主张2160元合理，予以支持。4.残疾器具辅助费。根据佛山市中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腰背支具外固定”的出院医嘱，并结合林钻娣开庭时仍佩戴护腰支具的事实，对林钻娣主张的残疾器具辅助费2500元，予以支持。5．其他损失。林钻娣因住院产生的生活用品杂费共计318元，属林钻娣的必要合理支出，予以支持。据此，林钻娣因本次事故造成的上述损失共计29955.38元。陈团新应赔付26959.84元（29955.38元×90%）。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团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钻娣赔偿损失共计26959.84元；二、驳回林钻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2元，减半收取计276元，由林钻娣负担28元，由陈团新负担248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利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陈团新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系陈团新应否对林钻娣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从双方的庭审陈述来看，陈团新和林钻娣共同约定，林钻娣根据陈团新及其妻子的指示,在工作需要时到案涉草场工作。现陈团新上诉主张林钻娣并非在工作期间受伤，其不应对林钻娣的损害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时的目击证人明某某、林某某、吴某某在大塘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所做的询问笔录，陈述客观真实，对事故发生过程的陈述互相吻合，且三位证人与本案当事人无利害关系，本院对其三人的陈述予以采信。上述询问笔录与林钻娣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证实林钻娣在为陈团新提供劳务期间，从车厢上下到地面时因踩到的脚凳破裂而从车厢跌落受伤的事实。结合一审时林钻娣提交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及检查报告，陈团新上诉主张没有证据证明林钻娣在为其工作期间受伤及其伤情系自身疾病导致，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林钻娣因此次事故，经诊断为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并予以相应治疗，一审法院对其受伤后骨折的治疗费用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团新上诉提出此系林钻娣自身疾病引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事发经过、各方的法律关系及过错程度等各种因素，一审法院酌定林钻娣自行承担10%的责任，陈团新承担9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团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陈团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琴审 判 员  王志恒审 判 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招玉萍书 记 员  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