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53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渝淞，男，199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坤，男，198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崇范，临沭沭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渝淞因与被上诉人孙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9民初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渝淞、被上诉人孙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崇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渝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孙坤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孙坤之间系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及孙坤的陈诉也说明双方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不具备居间合同的构成要件，一审认为双方系居间纠纷明显错误。上诉人已经发货，只是因为孙坤找到其他货源，故意违约才没有收货。双方没有约定具体交货时间，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应该本着保护交易的原则，驳回孙坤的诉讼请求。 孙坤辩称，上诉人上诉事实不符，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望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孙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货款8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份，孙坤、王渝淞经人介绍认识，由王愉淞带孙坤到各石子厂查看石子后，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口头约定石子含运费109元/吨。2019年12月2日，孙坤向王渝淞转账80,000元，王渝淞向其出具了收据，收据载明“2019年12月2日交款单位孙坤收款事由货款青石子”。双方达成口头约定后，2019年12月6日，王渝淞安排货车向孙坤运送两车05号青石子，孙坤认为石子规格不符合约定为由未予接收。2019年11月10日，孙坤以诈骗为由向临沭县公安局朱仓派出所报案。经公安机关调查，王渝淞在询问笔录中陈述主要内容有：2019年11月13日，刘志赛问我石子价格，我给他说了各种规格石子的单价，不同的下单额价格不同。刘志赛说有个朋友要从这边拉石子，是济宁的。过几天济宁的孙坤来后，我们一块去东盘的玉谷石子厂、江苏班庄和山东搭界的一个石子厂看货，孙坤看了石子原料的样品回去看看，过了两三天，我又带着孙坤等人在之前看过的班庄石子厂重新看了一次原料，看完后，我和孙坤谈石子价格问题，我给孙坤说只有下单额在十万以上才有的谈。12月2日上午，我又和孙坤等人来到班庄的石子厂看石子，看完后我和孙坤谈价格，经协商，我同意前期8万元下单额，含运费每吨109元，这个价格是下单额为100万元的价格。孙坤付了我80,000元，我收到钱后就给联系发货，我和孙坤说尽快发货，没有确定具体时间，也没有确定从哪个厂子发货。12月7日晚上，我安排了两个车给孙坤送货，到济宁后，孙坤不收货，我就让司机把两车货卖了5000元，司机把钱给我了。我没有石子加工厂，我只是石子、沙土方面的中间经纪人，谁要料了，我给中间联系，从中挣点差价。当时定料的时候05、12规格的青石子都定了，是我和孙坤老板定的”孙坤、王渝淞均认可临沭县公安局朱仓派出所派出所经调查后认为双方系民事纠纷，未予立案。孙坤主张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孙坤购买的是12号石子，王愉淞是出卖人，由王愉淞带着看货，最终定货由王愉淞决定，孙坤直接将货款付给王愉淞，由王愉淞发货，王愉淞从中赚取差价。王愉淞不予认可，认为与孙坤是合伙关系，是其带着孙坤一起去看货、孙坤同意后发货，其每吨提成3元-20元不等，双方约定的青石子包括12、05等多种规格，现在孙坤想直接联系石子厂，不让其赚取差价。另，本案庭审后，宣判前，孙坤递交申请书，申请撤回对袁清霞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孙坤和王渝淞之间的构成哪种法律关系。2、双方形成的法律关系能否解除。关于焦点1，从王愉淞在临沭县公安局朱仓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我没有石子加工厂，我只是石子、沙土方面的中间经纪人，谁要料了，我给中间联系，从中挣点差价”、双方在庭审中“王愉淞带着看货，从中赚差价”、“每吨提成3元到20元不等”的陈述，结合王愉淞在达成协议前多次带着孙坤看石子的行为可以看出，王愉淞并不经营石子厂，不直接为孙坤提供符合买卖合同要求的标的物，而是通过带着孙坤多处看石子，待确定后再行发货，从中赚取提成的居间服务人，孙坤与王愉淞之间构成居间服务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亦非合伙关系。关于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要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双方因对石子的规格等问题发生争议，孙坤拒不收货，并以此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返还货款，系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继续履行合同，符合法定的解除合同情形，故，关于双方的居间服务合同的法律关系应予解除。王愉淞未能促使孙坤与他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对于王愉淞收取的孙坤的80,000元，王愉淞应予返还，并自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利息，本案庭审后宣判前，孙坤申请撤回对袁清霞的起诉，系对自己权利的合法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综上，孙坤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王渝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孙坤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被告王渝淞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一审卷宗材料和二审调查情况，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12月份，案外人刘滨玮（曾用名刘志赛）向王渝淞了解石子价格后，介绍孙坤与王渝淞认识，由王愉淞带孙坤到周边地区考察石子后，双方口头约定石子含运费109元/吨。2019年12月2日，孙坤向王渝淞转账80,000元，王渝淞向其出具了收据，收据上没有载明石子规格。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上诉人王渝淞陈述称“当时05和12规格的青石子都定了，是我和孙坤老板定的”，案外人葛杰陈述称“当时我听见他们谈05规格石子，价格是109每吨，含不含运费我忘了，还谈了12规格的价格，怎么谈的我忘了”，刘滨玮陈述称“当时他们在我饭店谈的合约，具体细节我不清楚，我在场那会，他们谈的价格是12规格的青石子109元每吨含运费。”“12月7日早上，王渝淞给我打电话说孙坤那边不收货，我问发什么规格，王渝淞说发05规格的，我说当时不是定的发12规格的吗，怎么发05的，王渝凇说他们也没下款10万，这个价格就是05的价格。”被上诉人孙坤在电话沟通时称双方约定的是12规格的石子。二审诉讼期间，被上诉人孙坤主张其与商混站的合同已经终止，不再需要采购石子。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渝淞与被上诉人孙坤口头约定，由王渝淞向孙坤供应石子，孙坤与王渝淞结算货款，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合同条款是合同内容的具体表现形式，合同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主要是通过合同条款来体现和表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合同成立要件包括主体、标的、数量三要素，标的是合同必备条款，没有标的的合同不能成立。当事人对标的物的约定，应当具体、清楚、准确，包括名称、型号、规格、品种、等级等。孙坤与王渝淞之间没有书面协议，双方口头约定了石子的价格，但是双方当事人以及帮助联系涉案业务的案外人之间对于石子规格的陈述都不一致，因此应当认定孙坤与王渝淞之间的石子买卖合同因没有明确的标的物而不成立。如果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沟通确定石子规格与单价，仍可认定合同成立。但是王渝淞向孙坤发货时，双方没有就石子规格达成一致意见孙坤拒绝接收石子，故当事人应当承担合同不成立的法律后果，孙坤诉请王渝淞返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适用法律错误，但是裁判结果妥当，本院予以维持。王渝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王渝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怀峰 审判员  李兴波 审判员  杨敬国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晴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