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4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海洋，男，197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台儿庄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保祥，男，199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台儿庄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谊，枣庄台儿庄邳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法展(又名孙发展)，男，197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台儿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佩，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张山子镇后于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枣庄市台儿庄区张山子镇后于村。法定代表人：于厚洋，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广勇，山东德衡（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海洋、于保祥因与被上诉人孙法展、枣庄市台儿庄区张山子镇后于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后于村委）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5民初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海洋、于保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各承担20%的责任即各赔偿上诉人损失为180497.5元，共计360995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相对于被告的过错，刘茂华自身存在极重大的过错------原告无证据证实刘茂华外出存在必要性。综上，酌定减轻被告95%的责任，被告孙法展承担4%的责任，被告后于村委承担1%的责任”，该认定明显不公平，且有悖于法律规定。理由如下：其一，事发地距离上诉人及其他村民居住地非常近，且该水坑所处的位置既是公共场所也是田间通行的通道。被上诉人孙法展在公共场所开挖水坑，案发时该水坑积水深度达3米多，存在极大危险性。作为开挖人及管理使用人应该深知该水坑的危险性，应该积极采取防范措施，除设置警示性标志外，还应该设置围栏或者垒院墙，最次的也应该密植针刺植物，足以防止路过村民滑入水坑。但是被上诉人孙法展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导致从此处路过的刘茂华不慎滑入丧命。被上诉人孙法展明知不采取防范措施可能导致他人受到伤害，却放任伤害后果的发生，其行为称为故意犯罪也不过分。因此被上诉人孙法展应该承担很大的责任。但一审法院无视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判决被上诉人孙法展承担4%的责任，明显不公平。其至少应该承担20%以上的责任。其二，被上诉人后于村委承担1%的责任更是明显不妥。被上诉人后于村委作为案发水坑所处土地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应该依法切实履行管理职责。在被上诉人开挖水坑时就应该制止被上诉人孙法展不让其开挖，在开挖后应该将开挖的水坑恢复原状，消除危险。或者采取其他防范措施，做到足以防止伤害案件的发生。但遗憾的是被上诉人后于村委违反法定职责，怠于履行法定义务，造成刘茂华不幸死亡。其违法行为与刘茂华死亡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其至少也应该承担20%以上的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的丧葬费数额有误。丧葬费的计算方式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受诉法院所在地六个月总额应该是45907.5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明显不妥。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孙法展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刘茂华为成年人，是完全行为能力人，能预见危险，且刘茂华选择在寒冷雨雪天拾柴火不符合常理和情理。二、该水坑位置不在通行的道路上，出于生产需要，被上诉人在原有水坑处加挖其目的是为了方便自己和周围承包人，作为好意施惠人非故意造成的损害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即使应承担应从公平角度出发，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4%责任并无不当。三、事发时为疫情防控期间，非必须不出门，刘茂华绕过卡口拾柴火违反规定，其行为应自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于村委辩称，一、事发地非公共场所，死者刘茂华也没有到事发地活动的必要。首先，事发地不是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法律意义上的公共场所，也不为全体村民受益，答辩人无管理义务。其次，刘茂华没有到该处活动的必要。事发地附近无刘茂华的田地，事发的时间为2020年2月6日（正月十三），不是农村生产作业的时间，且处于新冠××疫情严控期间，按要求必须居家隔离，不得外出。二、没有证据证明刘茂华的死亡与答辩人之间存在法律上因果关系。首先，被答辩人没有证据证明死亡原因，不能确定是刑事案件还是民事案件，是自杀还是溺水。事发后，公安机关、医院征询被答辩人的意见，是否需要尸检确定死亡原因，被答辩人未同意，公安机关也不能确定死亡的原因，其出具的证明没有效力。其次，被答辩人用欺骗的方式取得虚假死亡证明。为取得死亡证明，被答辩人受其代理人指使，以办理保险理赔为由，取得村委会证明，之后公安派出所在没有任何勘验报告、医学报告的情况下，依据村委会的证明出具证明，该证明没有经办人、负责人签字，没有相关资料，是没有效力的证据。综上，被答辩人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以维护法律的严肃性、公正性。于海洋、于保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463,2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茂华于1968年10月8日出生，系于海洋之妻，于保祥之母，刘茂华的父母已去世。2020年2月6日，刘茂华在后于村东一水坑内溺亡。水坑所在的沟渠呈东西向，较平坦，属后于村土地，周围无刘茂华的承包地，无通行道路。该沟渠南临孙法展的田地，水坑系孙法展为浇灌田地而在该沟渠内开挖，水坑的东北南三面较陡。后于村委于2020年3月9日出具《证明》：“我村村民刘茂华，女，身份证号3704051968××××××××，于2020年2月6日意外溺水去世，特此证明。”2020年3月11日，枣庄市公安局台儿庄区分局张山子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我辖区居民刘茂华（女，身份证号3704051968××××××××，张山子镇后于村）于2020年2月6日意外溺水死亡，特此证明。”事发时处于山东省疫情防控一级响应期间，被告后于村委进行了相关宣传并采取了管理措施。一审法院认为，刘茂华溺水死亡的后果有后于村委和枣庄市公安局台儿庄区分局张山子派出所的相关材料予以证实，该院予以确认，被告虽对死因提出质疑，并提出司法鉴定，但无证据证实后于村委及公安机关的相关材料存在不真实，故该院不予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五条：“在公共场所、道旁或者通道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孙法展的田地与其他邻居的田地之间的沟渠较平，既是排水通道，也是田间劳作的通行通道。孙法展在该沟渠内开挖水坑，虽是生产必须，但也制造了一个危险点，孙法展应设置警示标志并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如在该水坑较陡峭的地方密植针刺植物等，孙法展未采取任何措施，其应承担必要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村民委员会依照法律规定，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引导村民合理利用自然资源，保护和改善生态环境。孙法展所挖水坑的土地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被告后于村委应依法行使管理权，督促孙法展或自行采取安全措施，消除安全隐患，被告后于村委未履行管理义务，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相对于被告的过错，刘茂华自身存在极重大过错，理由如下：1、刘茂华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有完全能力意识到在水坑附近活动所可能遇到的落水危险。2、该水坑所在的位置并没有通行的道路，沟渠也仅能做为耕种时的临时通道，附近并无刘茂华的田地，刘茂华到水坑附近活动缺乏必要性。3、事发时正处于山东省疫情防控一级响应期间，非必要不出门，出门要登记是必须要遵守的规则，原告无证据证实刘茂华外出存在必要性。综上，该院酌定减轻被告95%的责任，被告孙法展承担4%的责任，被告后于村委承担1%的责任。根据原告诉求，依据相关规定，该院确定原告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846,580元（42,329元/年×20年），丧葬费3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以上总计886,580元，被告孙法展承担35,463.2元（886,580元×4%），被告后于村委承担8,865.8元（886,580元×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孙法展赔偿原告于海洋、于保祥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35,463.2元，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张山子镇后于村民委员会赔偿原告于海洋、于保祥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8,865.8元。二、驳回原告于海洋、于保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50元，减半收取4,125元，由原告负担3,920元，被告孙法展负担165元，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张山子镇后于村民委员会负担4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上诉人于海洋、于保祥提交照片七张，证明水坑距离居民区很近，具有危险性；水坑靠近通行道路，有行人和车辆通行；被上诉人孙法展已将涉案水坑填埋。被上诉人孙法展质证认为，对照片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水坑附近仅有一处民居，其余民居比较远，照片几乎不能显示，该水坑并不是在居民区附近，该栋居民楼仅是居民自修房屋；一审判决后孙法展将该处水坑已填埋，是为了减少危险性，且一审法官已前往现场核查，被上诉人没有破坏现场的意图。被上诉人后于村委质证认为，照片不是新证据，可以证明事发地非公共场所。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孙法展在涉案沟渠内开挖水坑，未设置警示标志并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被上诉人后于村委未履行管理义务，二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从：1.刘茂华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有完全能力意识到在水坑附近活动所可能遇到的落水危险；2.该水坑所在的位置并没有通行的道路，沟渠也仅能作为耕种时的临时通道，附近并无刘茂华的田地，刘茂华到水坑附近活动缺乏必要性；3.事发时正处于山东省疫情防控一级响应期间，非必要不出门，出门要登记是必须要遵守的规则，于海洋、于保祥无证据证实刘茂华外出存在必要性，认定刘茂华自身存在极重大过错，并酌情认定孙法展承担4%的责任，后于村委承担1%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于海洋、于保祥一审诉讼请求中主张的丧葬费为30000元，其上诉主张丧葬费应该是45907.5元，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二审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于海洋、于保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50元，由上诉人于海洋、于保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锋审判员 杨丽娜审判员 邵明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