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2民初19482号 原告：重卡之家义乌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北苑街道丹溪二区56幢9-12号。 法定代表人：叶佩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峰，浙江勤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陆文君，男，198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 被告：段统一，男，194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 被告：陈丰伟，男，196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被告：苏州重卡之家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运河路28号。 执行事务合伙人：石晓剑。 原告重卡之家义乌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卡之家义乌公司）为与被告重卡之家（上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卡之家上海公司）、陈丰伟、苏州重卡之家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以下简称苏州重卡之家合伙企业）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4月1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后重卡之家上海公司提出反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7）浙0782民初6085号民事判决。原告重卡之家义乌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因当事人重卡之家上海公司于判决时已注销，违反法定程序为由，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浙07民终257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本院重新组成合议庭，决定通知原重卡之家上海公司注销前的股东陆文君、段统一作为原重卡之家上海公司的权利义务承继者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7月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重卡之家义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峰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陆文君、段统一、陈丰伟、苏州重卡之家合伙企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重卡之家义乌公司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重卡之家上海公司支付原告违约金人民币1000万元。二、判令第三、四被告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对重卡之家上海公司的违约金支付义务未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重卡之家上海公司原在2016年2月时系上海纳克润滑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克公司）生产的“纳克车用润滑油”和“重卡之家服务平台”的全国独家总运营商和独家总服务商资格。原告公司成立于2016年2月，成立的目的是与重卡之家上海公司合作推广纳克产品和服务平台。双方在2016年2月19日签订了有关推广纳克产品和服务平台的《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第3.10条约定，重卡之家上海公司需确保拥有纳克公司生产的“纳克产品”及“服务平台”的全国独家总运营商和独家总服务商资格。协议第4.1条约定，如重卡之家上海公司违反该约定的，由重卡之家上海公司承担1000万元的违约金。协议第6.2条约定，如发生争议的由原告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协议签订后，原告着手进行“纳克车用润滑油”和“重卡之家服务平台”全国营销推广布局，先后在上海、义乌、贵阳、南昌、成都、昆明、济南、郑州、北京、杭州、苏州等地多次召开营销推广会，与多家公司签订组建省级运营中心合作协议，并与顺丰集团签订全国性全服务链合作协议，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使“纳克车用润滑油”和“重卡之家服务平台”得到了广大合作商的高度认可，从无到有在全国短时间内形成了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但在2016年6月期间，就在原告全力以赴进行“纳克车用润滑油”和“重卡之家服务平台”全国营销推广之时，纳克公司与苏州赛尼克润滑技术有限公司签订了有关纳克产品的销售推广协议，苏州赛尼克润滑技术有限公司获得了纳克产品的独家代理权，后与原告建立合作关系的各级地方经销商都收到了纳克公司和苏州赛尼克润滑技术有限公司的告知书，要求所有的纳克产品经销商与苏州赛尼克公司签约，全国各地的纳克产品经销商由苏州赛尼克公司管理。由于重卡之家上海公司未确保拥有纳克公司生产的“纳克车用润滑油”和“重卡之家服务平台”的全国独家总运营商和独家总服务商资格，致使原告的推广业务严重受限，给原告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认为其与重卡之家上海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应合法有效，现重卡之家上海公司已明显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同时原告经查询得知，本案第三、四被告系重卡之家上海公司的股东，其中第三被告应出资12000万，第四被告应出资8000万元，现二被告至今未全部出资，故依法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重卡之家上海公司注销，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重卡之家（上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注销时的股东陆文君、段统一及公司设立时发起股东陈丰伟、苏州重卡之家合伙企业共同支付原告违约金人民币1000万元整。 被告陆文君、段统一、陈丰伟、苏州重卡之家合伙企业于2020年7月6日开庭时未到庭答辩。 原告为证明其意见举证如下： 1、原告的工商基本信息一份，证明原告公司成立于2016年2月15日，成立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为履行与重卡之家上海公司的合作协议而特定开办的。 2、重卡之家上海公司与原告《合作协议》一份，证明被告在协议签订之时表明自身拥有纳克公司的全国独家总运营商和独家总服务商的资格；协议3.10条表明重卡之家上海公司在合作期间必须确保协议签订之时具有的资格；协议4.1条证实双方对于被告不能确保独家资格时需要承担的违约责任。该协议的履行期为10年，2025年12月31日止等。 3、重卡之家省级运营中心合作协议书八份、顺丰重卡之家供应链战略合作协议一份，证明原告为履行合作协议所付出的工作以及取得的成绩，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了损失。 4、律师法律意见书一份，证明自2016年5月28日起纳克公司与苏州赛尼克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有关车用润滑油的销售推广工作由苏州赛尼克公司负责，重卡之家上海公司丧失了独家资格。 5、纳克公司向所有的纳克经销商发出的告纳克经销商书一份，证明苏州赛尼克公司拥有了纳克公司产品的独家运营资格，同时，该告知书第一条中明确了重卡之家暂停了全国市场的新分销业务的开发。 6、苏州赛尼克润滑科技有限公司的告纳克经销商书一份，证明重卡之家上海公司已不具有纳克公司的运营权和服务权。 7、苏州赛尼克润滑科技有限公司的招商标准、客户问题处理方案说明、经销商支持策略、营销分布规划图各一份，证明重卡之家上海公司失去了原协议中确保的独家资格。 上述证据4-7为纳克公司和苏州赛尼克公司在全国经销商微信平台上进行网络发布的材料。原告提供的是从网络上进行下载后的打印件。 8、纳克公司与重卡之家上海公司之间签订的终止协议书打印件一份（证据来源是纳克公司向有关人员拍照之后发送的信息照片），证明重卡之家上海公司与纳克公司之间已经终止了他们之间的合作协议，重卡上海之家公司没有任何独家资格。 9、证明两份，证明原告在与重卡之家上海公司签订协议之后进行了履行合同的相关行为以及纳克公司不再给予重卡之家上海公司全国的独家运营权和招商权利。 10、重卡之家上海公司的章程和章程修正案各一份，证明重卡之家上海公司公司股东结构为陈丰伟、苏州重卡之家合伙企业，在章程约定中三、四被告的注册资金是在公司成立之后认缴，其中陈丰伟的注册资金是1.2亿元，苏州重卡之家合伙企业的注册资金是8000万元。 11、销售合同3份（复印件），证明原告发展的经销商广西金之润有限公司在实际销售情况（与第3组证据相印证）。 12、发票5份（复印件），证明原告发展的经销商昆明曦涛经贸公司在实际销售情况（与第3组证据相印证）。 13、纳克公司的工商信息1份，其中余东文的身份是该公司的董事，从而证明前面第8组证据的来源。 14、微信聊天记录5份（手机原件，由原告当庭领回），证明第5、6、7、8组证据的来源，从而证明重卡之家上海公司失去总代理商的事实。 15、审计报告1份，证明原告公司在2016年11月25日由浙江至诚会计事务所的审计报告一份，证明原告自成立以来一直在实际经营，从而反驳被告之前提出的原告并未实际经营的主张。 本院认证意见：四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原告提供的证据原件部分，本院对其效力予以认定；证据9不符合证据形式，不予确认；证据4-7虽非原件，但从纳克公司此前庭审时提交的情况说明可知，重卡上海之家公司确实在合同期内丧失了独家运营及服务提供商的资格，与该组证据内容一致，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证据11-12虽系复印件，但原告合理解释了证据的来源，本院予以采信并确认其效力；证据15属单方委托取得的报告，前次开庭时被告方有异议且合理，本院对其效力不予认定。本院调取了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院关于原案上诉时的庭审材料等佐证。 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2016年2月15日，原告重卡之家义乌公司成立。 2016年2月19日，上海纳克润滑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克公司、甲方）与重卡之家上海公司（乙方）签订《产品推广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甲方产品”和“[重卡之家]”注册商标的全国独家总运营商总服务商；乙方协助甲方进行甲方产品销售渠道的拓展和客户的开发，独家全权负责全国“重卡之家服务平台”创建运营；甲方按照本协议约定及乙方推荐客户产生的收益向乙方支付市场推广费；乙方承诺于2016年12月31日前，按照上述方式促使其发展的客户与甲方签署本协议1.3条约定协议应达到600家；于2017年12月31日前达到1000家；商标许可使用的期限自2016年1月7日起至2026年1月6日止；乙方应按照甲方要求向甲方推荐客户，并协助客户向甲方提交相关资料，保证客户是合法存续且从事合法商业活动的经营主体；乙方为甲方发展的客户，乙方需保证其具备完成甲方指定销售指标的能力，如客户因自身能力不足或其他原因未能完成甲方要求的销售指标，甲方有权采取没收保证金、取消客户经销资格等措施；本合同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5年12月31日。双方还约定了费用结算及违约责任等其他内容。 同日，原告重卡之家义乌公司（乙方）与重卡之家上海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载明：甲方为纳克公司生产的“纳克车用润滑油产品”以及“重卡之家服务平台”（以下简称纳克产品及服务平台）全国独家总运营商和独家总服务商；双方就甲方委托乙方为其推广运营纳克产品及服务平台等事宜达成协议；协议1.3条约定：乙方应确保其或其转授权第三方发展的经销商与纳克公司签署关于购买纳克产品的书面协议，乙方及其转授权的第三方不得与经销商直接签署关于购买纳克产品的书面协议；1.10条：甲方允许乙方引进有利于服务平台的增值服务及产品，并授权乙方以纳克车用润滑油为支撑产品，以汽车用品为延伸产品，以金融保险为延伸服务，打造服务平台强大供应链运营体系；2.1条：如乙方发展的经销商与纳克公司签署购买纳克产品的书面协议后，经销商向纳克公司购买纳克产品，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销售额（除增值税）的一定比例作为乙方的市场推广费（特定客户特殊价格采购合同不在此列，双方另行商议）；3.1条：甲乙双方往来文件、客户数据及传递之信息，应维持高度机密性，乙方因纳克产品推广、销售产生的所有客户（包括但不限于经销商和终端客户）的信息资料，归甲、乙双方共享。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将上述文件和信息告知或交予第三方使用；3.4条：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在甲方授权其推广纳克产品的区域内，乙方不得推广与纳克产品相同的或相竞争的产品；3.5条：乙方应确保其或其转授权第三方发展的经销商不得在销售纳克产品的门店等渠道销售与纳克产品相同或相竞争的产品；3.10条：在合作期内，甲方确保拥有纳克公司生产的“纳克产品”以及“服务平台”的全国独家总运营商和独家总服务商资格；4.1条：如甲方违反本协议1.10条、2.1条、3.10条的约定条款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由甲方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甲方承诺向乙方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如甲方不能兑现，由纳克公司承担；4.2条规定：如乙方违反本协议1.3条、3.1条、3.4条、3.5条的约定给纳克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的，乙方承诺向纳克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双方还约定了推广费用结算等其他内容。 上述《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进行纳克产品及服务平台全国营销推广布局，先后在上海、义乌、贵阳等地召开营销推广会，与相关公司签订组建省级运营中心合作协议，并与顺丰集团签订全国性全服务链合作协议，投入大量的人力、资金等，使纳克产品及服务平台得到销售运营。2016年6月期间，纳克公司与苏州赛尼克润滑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有关纳克产品的分销协议，苏州赛尼克润滑科技有限公司获得了纳克产品的销售权，重卡之家上海公司丧失了独家运营商和独家总服务商资格。原告从建立合作关系的地方经销商处了解情况后，向重卡之家上海公司交涉未果，提起诉讼。 另查明，2015年10月27日，重卡之家上海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金2亿元；发起人被告陈丰伟认缴出资12000万元，苏州重卡之家合伙企业认缴4000万元，重卡之家（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认缴4000万元，均自公司成立起15年内缴足；后于2015年12月17日，经重卡之家上海公司章程修正案，保留陈丰伟的股东身份及出资额不变，苏州重卡之家合伙企业认缴出资8000万元，重卡之家（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退出股份，后苏州重卡之家合伙企业实际出资2300万元。 在本案诉讼过程中，2018年12月12日，重卡之家上海公司注销，注销前股东为陆文君、段统一。在重卡之家上海公司向登记机关提交的注销清算报告上，陆文君、段统一签字承诺：“股东确认上述清算报告，股东承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原告重卡之家义乌公司与重卡之家上海公司于2016年2月2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但涉及纳克公司部分，未经纳克公司授权或追认，对其不产生约束力。重卡之家上海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在合同期内拥有纳克公司生产的“纳克产品”以及“服务平台”全国独家总运营商和独家总服务商的资格，且其合法经营资格也因公司注销登记而丧失，合同因履行不能而终止，重卡之家上海公司明显存在违约行为。重卡之家上海公司与原告在签订合同时，没有证据证明征得了纳克公司的授权或同意，而合同的履行受到纳克公司的制约，对后续合同未能履行均有缔约过失。从重卡之家上海公司与纳克公司签订的《产品推广合作协议》可知，重卡之家上海公司当时取得了纳克公司的合同期间的商标许可使用权和独家总运营商、总服务商资格，但2016年6月份纳克公司将纳克产品分销权交给苏州赛尼克润滑科技有限公司行使，造成原告与重卡之家上海公司的合作协议不能正常履行。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和各自过错，本院确定重卡之家上海公司违约，应支付给原告违约金500万元。重卡之家上海公司的股东在诉讼过程中，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对其公司债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应依法予以支持。故被告陆文君、段统一应对重卡之家上海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应依法支持；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债权人请求公司发起人或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依法支持。现被告陈丰伟、苏州重卡之家合伙企业作为重卡之家上海公司的发起人股东，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对被告陆文君、段统一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四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依法可缺席判决。四被告作为股东承担责任后，可以另行追究造成重卡之家上海公司违约实际责任者的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陆文君、段统一共同赔偿原告违约金50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陈丰伟、苏州重卡之家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普通合伙）对上述被告陆文君、段统一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重卡之家义乌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被告陆文君、段统一、陈丰伟、苏州重卡之家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普通合伙）共同负担5万元；原告重卡之家义乌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1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施文卫 人民陪审员  虞文勇 人民陪审员  黄允荣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代书 记员  丁凯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