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9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天空城市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苗岭路21号裕龙大厦2号楼2单元2602室。法定代表人：代晓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立刚，男，197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青岛天空城市传媒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立伟，女，1982年8月8日出生，汉族，青岛天空城市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兆讯新媒体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住所地拉萨市金珠西路158号世通阳光新城2幢6单元2号楼1号，实际经营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17号院1号楼联美大厦15层。法定代表人：马冀，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昌，男,197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兆讯新媒体科技有限公司法务，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彪，男,198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兆讯新媒体科技有限公司法务，住天津市河东区。上诉人青岛天空城市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空传媒公司）因与上诉人兆讯新媒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讯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7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空传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兆讯公司向天空传媒公司支付广告费22215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天空传媒公司无须支付兆讯公司违约金110万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兆讯公司支付天空传媒公司广告费逾期利息损失,（支付时间自2018年8月12日起计付至兆讯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一、天空传媒公司已履行七个站点合同义务，并经终端客户验收，兆讯公司没有理由延期付款，应支付延期相应的七个站点款，并支付延期付款导致的利息损失。二、《广告合同》的约定不公平，一审法院不能依此不公平合同条款来作裁判。三、天空传媒公司没有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判决天空传媒公司支付违约金没有查明事实，从而作出的错误裁判。兆讯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天空传媒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天空传媒公司所谓的其履行7个站点合同义务，兆讯公司没有理由延期付款的说法没有任何事实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以天空传媒公司合同履行过程中有违约情形而导致未进行结算为由，对其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保护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验收合格后，自收到天空传媒公司出具的相关报销资料后，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0%，兆讯公司自收到天空传媒公司出具的征税发票后付款。天空传媒公司所谓的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格式化合同，违反契约公平原则，不应按照合同中的违约条款进行判决的上诉理由及主张不成立。兆讯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为天空传媒公司向兆讯公司支付违约金5109000元；2.判令天空传媒公司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一、兆讯公司与天空传媒公司签订的《广告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强制性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二、即使按照原判决认为的《广告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高于兆讯公司实际损失之观点，一审判决对实际损失也认定过低。天空传媒公司辩称，坚持天空传媒公司的上诉意见，不同意兆讯公司的上诉意见。天空传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兆讯公司支付广告费2221500元；2．判令兆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221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3日起算至实际付款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3．兆讯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兆讯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天空传媒公司向兆讯公司支付三个高铁站取消广告发布的违约金5109000元；2.判令天空传媒公司支付本诉及反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兆讯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山东天空城市广告有限公司（天空传媒公司曾用名，以下均统称为天空传媒公司）签订《广告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理执行CS55／睿驰CC高铁定展市场推广活动，地点为成都、郑州、沈阳、武汉、长沙、广州、青岛、杭州、苏州、南京，投放时间为：2017年11月27日-2018年3月31日，各站具体时间以附件为准。甲方负责广告费用人民币597万元，其余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需在合同签订后且车辆进场布展前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30％，即1791000元；全部车站车辆进场布展并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且发布结束前，需支付合同总额的20％即1194000元；甲方需在展示位发布结束后，经甲方验收合格后，自收到乙方出具的活动照片及活动效果总结等相关报销资料后四个月内支付合同总额的50％即2985000元。付款方式为转账或承兑汇票（3个月以上），甲方自收到乙方每次相关款项出具的可抵扣的广告发布费增值税发票后付款。“广告验收”中报告验收条款约定：乙方费用报销时需提供如下材料：每一站的场地租赁合同或参展合同复印件、物料总结报告、每站上下刊照片加盖广告公司鲜章、每站活动工作单、发票原件、加盖广告公司鲜盖的费用明细表、加盖广告公司鲜章的活动总结报告、客户信息留存原件等。如甲方在任何时候提出质量异议，以及乙方现场活动资料不齐，乙方应在甲方指定的时间内按照甲方要求进行整改、补齐，乙方未按时按要求整改、补齐或经甲方验收不合格的，甲方除有权拒绝付款、解除合同外，还有权要求乙方承担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且要求乙方赔偿全部损失。“不可抗力”条款约定：因不可抗力及不在甲方能力控制范围之内的原因造成本合同终止或解除的，活动执行费由双方按广告活动实际发布费用结算，乙方需提供发生费用的相关凭证。本合同所指不可抗力是指本合同签订后发生的、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不属于本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范围，除非因政府或其授权机构采取的与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相关的措施导致任何乙方全部或部分不能或迟延履行本合同义务时，全部或部分不能或延迟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的一方可援引本合同关于“不可抗力”的约定。违约责任：非因可归责于甲方的原因，乙方未能按照本合同规定的执行导致甲方活动无法进行，乙方承担其责任，并赔偿甲方相应的经济损失，每站定展赔偿金额为合同总金额的3％；若超期2天，活动仍然未开展，该站定展活动取消，乙方承担责任，并赔偿甲方相应的经济损失，经济损失标准为本站定展活动金额的2倍；若乙方超过2场高铁站定展无法执行，甲方除有权拒绝付款、通知乙方解除合同外，还有权要求乙方承担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并要求乙方赔偿全部损失。合同附件约定了10个城市的高铁站名、媒体位置（含具体展示位置）、展位规格、发布时间、分站的广告费金额，合计金额为5970000元。其中：成都东站发布时间为2017年12月11日-2018年3月10日，发布费为587500元；郑州东站发布时间为2017年12月26日-2018年3月25日，发布费为650000元；沈阳站发布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2018年2月28日，发布费为525280元；武汉站发布时间为2017年12月4日-2018年3月3日，发布费为560000元；长沙南站发布时间为2017年12月4日-2018年3月3日，发布费为496000元；广州南站发布时间为2017年12月11日-2018年3月10日，发布费为477220元；青岛北站发布时间为2017年12月4日-2018年3月3日，发布费为528000元；杭州站发布时间为2017年12月10日-2018年3月9日，发布费为720000元；苏州站发布时间为2017年12月4日-2018年3月3日，发布费为663000元；南京南站发布时间为2017年11月27日-2018年2月26日，发布费为763000元。2017年12月12日，兆讯公司向天空传媒公司支付首笔费用1791000元。2018年1月2日，天空传媒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关于长安汽车长安CS55、睿骋CC高铁定展广告发布，长沙、苏州、青岛三站原定发布时间为2017年12月4日，因进展手续未办理完毕，导致变更发布日期，我公司同意长沙、苏州、杭州三站发布完后再发布三个月作为补偿（因杭州站未执行换青岛站补偿），具体为：长沙最终确认发布时间为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3月11日，补偿发布时间为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6月11日；苏州最终确认发布时间为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3月14日，补偿发布时间为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6月14日；青岛最终确认发布时间为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3月10日，补偿杭州发布时间为2018年3月11日至2018年6月10日。2018年1月11日，天空传媒公司向兆讯公司出具《说明》一份，就武汉站、郑州东站的执行情况进行说明：武汉站因长安汽车品牌已被永达传媒于2017年11月份抢先报批报备至2018年1月15日，我方则变为品牌重复报备而未通过审核．．．．．．由于因我方原因造成进站布展推迟，故本站活动展示由我方赠送发布”。郑州东站因贵司要求的进站布展时间为2017年12月26日，已近年末及春运，我方经审批排序为第五个汽车展位，因站内报批审核流程严格且较长．．．．．．我方建议可春节后布展，而贵司要求取消此站，我方接受贵司意见并将按合同约定进行赔偿。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成都东站、郑州东站、杭州站取消进站布展；沈阳站实际执行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3月22日；武汉站实际执行时间为2018年1月12日至2018年6月6日；长沙南站实际执行时间为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3月26日；广州南站实际执行时间为2018年1月4日至2018年4月4日；青岛北站实际执行时间为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4月18日；苏州站实际执行时间为2017年12月18日至2018年4月9日；南京南站实际执行时间为2018年1月19日至2018年4月19日。一审庭审中，兆讯公司称天空传媒公司员工杨梅曾向其发送《补充协议》，承诺延长青岛站布展时间补偿杭州站，对郑州东站和成都东站取消布展的行为按规定予以赔偿。兆讯公司收到该《补充协议》后予以修改并寄送天空传媒公司，但未得到回应。天空传媒公司认可杨梅为其郑州广告公司的负责人，《补充协议》没有最终签订。一审庭审中，兆讯公司称因天空传媒公司的违约行为受有直接损失3977250元，并提交其与重庆长安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重庆长安公司）所签订的《广告合同》、《补充协议》、结算凭证及发票作为证据。其中，重庆长安汽车作为甲方与乙方兆讯公司签订的编号为J06172509《广告合同》中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在前述十个城市代理执行CS55／睿骋CC高铁定展市场推广活动，费用为6386088元。附件约定了进展时间。双方签订编号为J06172548的《补充协议》，约定将成都、青岛、杭州、沈阳的投放日期进行变更。双方签订编号为J06172676的《补充协议二》，就成都、武汉、长沙、广州、青岛、杭州、苏州的投放日期再次变更。后，重庆长安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兆讯公司签订编号为J06180763的《补充协议》，就十个站点的广告投放情况进行了说明，确认最终结算金额为2408838元。2018年10月26日，兆讯公司向重庆长安公司开具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重庆长安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支付1686187元，于2019年7月8日支付722651元。兆讯公司称《补充协议》中遗漏了杭州站的处理方案，杭州站因取消布展，发布费用亦在合同总金额中扣除，重庆长安公司就双方之间的广告合同仅向其结算了2408838元。一审法院认为，天空传媒公司与兆讯公司签订的《广告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强制性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虽未进行最终结算及验收确认，但合同中约定的布展活动期间已于两年前结束，兆讯公司应予付款。关于付款金额，《广告合同》及附件中对高铁站布展的时间、费用均进行了约定。天空传媒公司未履行成都东站、郑州东站及杭州站三站的布展推广工作，且承诺赠送武汉站的布展活动，故涉案合同最终款项应为3452500元，兆讯公司已支付1791000元，尚应付款1661500元。天空传媒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有违约情由导致未进行最终结算，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保护。关于违约金，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双方在《广告合同》中约定了若高铁站定展活动取消的，天空传媒公司应以定展活动金额的2倍为标准赔偿损失，若超过2场高铁站定展无法执行的，兆讯公司有权拒绝付款，还有权要求天空传媒公司承担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并要求乙方赔偿全部损失。现天空传媒公司未执行三座高铁站布展活动，已触发违约责任条款，应予支付违约金。双方在《广告合同》中约定的双倍赔偿、拒绝付款及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均系对天空传媒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后对兆讯公司的损失赔偿责任，标准高出兆讯公司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天空传媒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情况，兆讯公司已付款金额，重庆长安公司实际结算金额以及合同完全履行后兆讯公司的获利情况，认定天空传媒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为110万元。天空传媒公司主张系因高铁站管理机构春运期间对广告活动监管严格，审批流程长导致活动取消。然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即已明确布展时间，天空传媒公司作为广告发布方，应知晓各高铁站在特殊时期的审批流程，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兆讯新媒体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青岛天空城市传媒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1661500元；二、青岛天空城市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兆讯新媒体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10万元；三、驳回青岛天空城市传媒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兆讯新媒体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空传媒公司提交证据1.微信截图一页，证明收到第一版合同、收到第二版合同以及签订合同的时间，第二版合同与第一版合同时间接近，增加多项违约条款。证据2.微信截图一页，证明《四站说明》的强制签订情况。证据3.微信截图两页，证明因兆讯公司车辆没准备好，导致广州南站、长沙南站不能准时布展，第十站发布《补充协议》天空传媒公司未同意、未签订。兆讯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天空传媒公司与兆讯公司签订的《广告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兆讯公司称天空传媒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违约在先。双方合同约定，天空传媒公司首次付款时间为“合同签订后且车辆进场布展前”。但根据庭审中确认的事实，兆讯公司部分广告发布时间早于双方合同签订时间。现兆讯公司依据合同订立前的广告发布活动主张天空传媒公司未在布展前付款，并认定天空传媒公司违约，缺乏合同依据。兆讯公司主张天空传媒公司应向其支付武汉站的费用，但其已于2018年1月1日向天空传媒公司出具《说明》，明确写明武汉站发布活动由兆讯公司赠送。现兆讯公司要求天空传媒公司支付武汉站发布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兆讯公司称其已经就违约行为给天空传媒公司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天空传媒公司再要求其支付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天空传媒已对其损失进行举证。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中兆讯公司履行合同的情况及天空传媒公司的各项损失，对违约金数额进行之酌定并无不当。兆讯公司针对违约金提出之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天空传媒公司对违约金数额不服提出上诉，并认为合同中关于各项损失的约定亦属违约金，一审法院对此均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已充分考虑到合同履行情况，价款结算情况，对违约金进行了酌定。同时，违约金的适用需各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天空传媒以合同中关于损失计算的条款主张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青岛天空城市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兆讯新媒体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444元，由兆讯新媒体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8872元（已交纳）；由青岛天空城市传媒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4572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潘 蓉审 判 员 王 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燕欣法官助理 陈 雁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