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80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易佰然，男，195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宜春市上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兵，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聚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八卦四路22号南方苑酒店1#综合楼B段-202。法定代表人：甘克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泽峰，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冉雪朋，男，1980年9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开县。上诉人易佰然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聚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1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易佰然上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人民币60405.31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29日，上诉人经原审第三人介绍，在深圳市投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产业园分公司的施工现场，为被上诉人搬运装修建材。上诉人在搬运建材过程中受伤，出现外伤性小肠破裂，急性腹膜炎的症状，并于当日入院就医。经过南方医科大学深圳医院的疾病诊断和治巧，上诉人于2018年6月29日入院，2018年7月15日出院，并于出院后一直休养至今，期间产生的医疗费人民巧35705.31元、误工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3000元，前述费用共计人民币60405.31元。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原审第三人介绍后达成的雇佣关系，上诉人在雇佣工作过程中受伤，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上述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是故为盼。二审时补充意见如下：一、根据搬运工的工作惯例，搬运工在工地外等候雇主的召唤，他们之间是临时的雇佣关系，不存在成立合约或者协议，一审将雇佣关系成立举证责任强加于上诉人身上，与实际生活常识不符。二、一审判决在第六页明确查明，付款凭证中注明的费用是材料款项和搬运费，这个很明显被上诉人是将买卖与搬运单独分开，这个也可以看出一审判决所称的由原审第三人负责运送不是客观事实，否则的话会将所有的款项统称为材料款，而不会将材料款和搬运费单列。其余意见与上诉状内容一致。被上诉人深圳市聚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是否存在雇佣或者劳动关系，根据一审庭审质证的环节及一审查明事实来看，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进行直接接触，其获得劳务费均是由原审第三人处获得，这一点上诉人在一审的时候也予以了确认，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所有材料款款项的支付均不与上诉人直接发生关系，上诉人也未在庭审过程中提供任何直接证据来表明原、被上诉人双方之间存在雇佣或者劳动关系，以及被上诉人雇佣上诉人搬运材料之合意，上诉人所提出的双方存在雇佣关系的诉请明显证据不足，且作为建筑工程的一般交易习惯而言，建筑材料本不属于工程的主体施工范围，且按照建筑工程的一般的交易习惯，建筑材料的搬运费一般也包含在材料款之中，在一审时间被上诉人也就此向一审法院予以了释明，被上诉人支付给原审第三人的所有费用已经包含了材料费及相关其它款项，且已经完全支付完毕，这一点也从侧面印证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所以，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原审第三人冉雪朋述称，与我方一审意见一致，无补充意见。易佰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60405,31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系一名搬运工人。2018年6月29日，原告在被告所承接的位于深圳湾科技生态园3区11栋A座24楼全层室内装修工程项目处搬运建筑材料时发生了意外。根据南方医科大学深圳医院的入院记录显示，原告在事故后身体不适，于当天下午17时34分入院治疗。入院记录载明原告入院时称6小时前搬运板材时板材撞击下腹部出现下腹疼痛，经检查收治入院。经治疗，原告于2018年7月15日出院。该院出院诊断为：1.外伤性小肠破裂，急性腹膜炎；2.左肾结石；3.××。出院医嘱载明：l.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少吃多餐，适量饮食；3.如有不适，门诊随诊。原告为此支付了住院费用共计35705.31元。另查明，原告家属、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被告员工龙锐锐及第三人于2018年7月2日共同前往南山区粤海街道办事处高新社区工作站就原告受伤的事宜进行协商。双方签署了一份文件，被告员工龙锐锐在该文件上书写“首先医治患者为主，待治疗完后走法律”，并签字画押。原告女儿易丽丽则书写“走法律途径可以，但首先我父亲现在医院医疗，公司应该先付医疗费用到医院”，并签字画押。第三人冉雪朋亦在该文件上签字画押，并注明其身份为“介绍人”。原告称其系通过第三人的介绍到被告的工地处搬运建筑材料。并称一般情况下，原告会在被告的工地楼下等候工作，第三人会叫原告搬运材料。搬运完成后，由第三人与原告结算，第三人会把工钱付给原告，但第三人在中间并不赚取差价。被告则称其直接联系的是第三人，从第三人处购买施工所需的材料，并由第三人负责运送。由被告项目负责人龙锐锐向第三人或第三人的老板支付货款等费用。为此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龙锐锐与第三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记录显示第三人曾多次向龙锐锐请求支付建筑材料的搬运费，龙锐锐都会通过微信支付。其中在事发当天晚上8点18分曾向龙锐锐称“老板今天斑（搬）石膏板总共三百五十元”。除此外，第三人还曾要求被告将材料费用支付给其老板谭传方。被告提供了几份由被告公司财务隆宇婷向谭传方支付款项的凭证，凭证中显示的附言均为支付材料款。其中2018年7月31日的付款凭证中还注明费用系“材料款和搬运款”。第三人在答辩状中称事发时系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委托其介绍民工搬运工程材料，该建材是被告自行购买。但第三人对此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且在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后并未按时参加庭审。以上案件事实，有各方签署的书面文件、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搬运货物时是否由被告雇佣，双方之间是否存在雇佣或劳务关系。根据各方的陈述以及原告入院时的患者自述，在结合双方的证据，原告称其经第三人介绍在事发当天到被告处搬运板材，并在搬运板材时受伤。该事实有完整的证据链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其实际系受被告雇佣，对其提出的该主张，原告有责任提供证据。即原告应对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或被告就雇佣原告搬运建材达成一致意见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原告提供了2018年7月2日三方在社区调解时所签署的文件，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对于该份文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文义，被告项目负责人龙锐锐所表达的意思为目前应以原告医治为首要，双方之间就争议可待治疗完毕后通过法律途径进行解决。其表述并无确认双方之间存在相应的雇佣或劳务关系之意思。原告家属同意通过法律途径化解纠纷，但同时强调公司应先垫付医疗费用。对于原告家属的要求，被告负责人龙锐锐在文件中亦未作回应。结合龙锐锐与第三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第三人向被告工地提供完建材后，均会向龙锐锐索取搬运费，龙锐锐均会悉数支付给第三人。再结合被告向案外人谭传方支付款项的凭证，客观上材料搬运费用系发生在被告与第三人或材料供应方之间，并无直接证据可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被告雇佣原告搬运材料之合意。原告仅凭各方在社区所签署的文件认定其与被告之间存在雇佣或劳务等合同关系，依据明显不足。而至于第三人辩称其与被告之间的无偿委托关系，原告与第三人的关系应直接及于原告与被告之间。但第三人对其所提出的主张，未辅以任何的证据加以说明，空口无凭。且在一审法院向其依法送达传票后也未到庭参与庭审与原被告进行辩论并接受法庭质询，应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对第三人的说辞，不予采信。因此，原告主张其受雇于被告，被告应对其搬运货物时所遭受的伤害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易佰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05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上诉人上诉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原审第三人冉雪朋介绍后达成的雇佣关系，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根据本案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与冉雪朋一方存在买卖建材合同关系，上诉人受伤时搬运的是冉雪朋向被上诉人出售的建筑材料，且上诉人系由冉雪朋处领取报酬，故上诉人系为被上诉人搬运建材还是为冉雪朋搬运建材应当由上诉人举证证明，而被上诉人的主张结合现有查明的事实已经能够使上诉人关于其与被上诉人存在雇佣关系的主张陷入真伪不明的境地，上诉人对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第三人冉雪朋知晓本案诉讼，但在本案一审、二审均未出庭应诉和提供证据证明其书面答辩主张的事实，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系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与举证责任分配中正确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阐述的事实和判决理由详细，本院认同原审判决阐述的理由和处理结果，相同理由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易佰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05元，由上诉人易佰然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邓 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