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20民终28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昌辉,男,1979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昌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琪，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淼，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斯利安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运成街3号1号楼。 法定代表人：易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明球，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广州智唯易才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起湾道金来街1号来胜大厦副楼6层（618）房。 法定代表人：冯淑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杨昌辉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斯利安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利安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智唯易才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以下简称智唯中山分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6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杨昌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斯利安公司支付杨昌辉2019年3月、4月、5月工资差额19048.72元、未休年休假工资6466.44元。三、改判斯利安公司与杨昌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赔偿金93763.44元（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11720.43元×4个月×2=93763.44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1.一审法院查明杨昌辉已收取2019年3月工资11035.81元与事实不符，杨昌辉并无收到2019年3月的工资11035.81元。根据杨昌辉提供的工资卡流水显示，2019年3月15日收到了二月份的工资后，再无收到工资。直到2019年6月24日，杨昌辉才收到了2019年3、4、5月的工资，共计7086.49元，少于应发数额。一审法院查明杨昌辉已收取2019年3月的工资属于事实查明不清。截止2019年5月5日，杨昌辉与斯利安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依然存续，斯利安公司应支付杨昌辉的工资总额为26135.21（11720.43+11720.43+11720.43÷21.75天×5天-7086.49）元，扣除斯利安公司已经支付的7086.49元，斯利安公司仍有19048.72元工资差额未支付。2.一审法院遗漏查明劳动关系解除的具体时间及具体事实。本案是双方就劳动关系解除是否合法发生争议，劳动关系解除的具体时间属于关键事实。一审法院查明劳动关系解除的事实有误，具体如下：（1）《离职审批表》的申请日期是2019年4月9日申请离职，离职的时间是2019年的4月15日，离职申请提前了六日，而非三十日。且是“离职申请”不是“离职通知”，属于协商解除的情况，非单方作出解除。（2）杨昌辉并无提交书面的纸质《离职申请》，2019年4月10日的《离职申请》是2019年4月15日在斯利安公司OA系统上提交的照片，即《离职申请》是2019年4月15日提交的，而且内容是要求在2019年4月10日当日离职，该离职申请按实效判断已实效。（3）杨昌辉在提出离职申请后，仍为斯利安公司开展客户培训和活动，组织下属员工活动，并无离职情况。杨昌辉亦从未收到过斯利安公司有关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或办理离职手续的事宜，公司的内部审批也一直处于审批离职申请的状态，截止至2019年5月29日，公司OA系统仍显示“杨昌辉提出离职申请……是否同意离职，请领导审批”。而杨昌辉最后的工作交接日期为2019年5月10日。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杨昌辉与斯利安公司的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及事实的基础上，直接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因杨昌辉的申请离职而解除，属于事实错误。本案的劳动关系解除并非因杨昌辉的申请离职而解除，而是因斯利安公司违法向杨昌辉发出解除通知，双方劳动关系才解除。本案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所规定的劳动者提前三十天通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在本案中，杨昌辉从未提出过书面的离职通知，并未告知斯利安公司其三十日后正式离职，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根据《劳动部办公厅关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有关问题的复函》以及《劳动部关于印发《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劳动者未按照提前三十日通知的程序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可不予办理与索赔，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因申请离职而解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次，杨昌辉是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提出《离职申请》，提出申请的离职日期为提前六日，从未履行提前三十日通知解除的劳动关系的权利。因此双方属于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斯利安公司亦按照公司的流程在持续审批。根据斯利安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截止至2019年5月5日，斯利安公司一直在强调需完成交接工作再离职，并无向杨昌辉发出正式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此外，在协商的过程中，2019年4月13日、4月18日，杨昌辉仍按照公司的规定参与企业的推广和筹备活动，足以证明双方劳动关系仍未解除，双方处于协商阶段。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4月10日的《离职申请》属于劳动者提前三十日单方通知解除的情形，该认定明显于法无据。2.杨昌辉提交《离职申请》的行为属于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斯利安公司拒绝协商直接开除的行为已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斯利安公司无需支付杨昌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但是斯利安公司一直未有任何回复给杨昌辉。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5月4日期间，杨昌辉仍以为斯利安公司未审批通过离职申请，继续在斯利安公司工作。2019年5月5日，斯利安公司在工作微信群发《关于广东杨昌辉恶意出货处理结果的通告》后，杨昌辉知悉斯利安公司认为其违反公司《市场秩序维护管理办法》第7款第4条的规定，处分杨昌辉赔偿金8000元、冻结保证金3000元并同时解除与杨昌辉的劳动合同后，杨昌辉才停止工作。因此，2019年5月10日双方办理最终交接工作。杨昌辉并无违反公司规定和扰乱市场秩序，因此2019年5月5日，斯利安公司解除与杨昌辉的劳动关系是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而斯利安公司亦按照通告冻结并扣除了杨昌辉的工资，足以表明斯利安公司认为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为2019年5月5日。三、一审法律适用不当。1.一审法院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判决杨昌辉在提出离职申请时，该申请到达公司时即生效，属于法律适用不当。《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为劳动者若主动离职，需提前30日以书面通知告知单位，但本案中并无提前30日的情况。2.一审法院未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斯利安公司截止上诉日仍未向杨昌辉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且斯利安公司于2019年6月24日支付杨昌辉不足额工资7086.49元，已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斯利安公司辩称，1.杨昌辉上诉理由和事实与事实不符。杨昌辉在上诉书中自述是自己申请离职，该离职申请已由他的直接上级周伟平在2019年4月15日同意离职，且支付杨昌辉工资至2019年4月15日，已支付杨昌辉3月份工资11035.81元，4月份工资7086元，有工资条和支付凭证为证，且在仲裁和一审时双方已确认。杨昌辉给斯利安公司提交过亲笔签名的《离职申请》和OA申请，递交离职申请及离职事实杨昌辉在仲裁和一审以及上诉书中确认的事实。2.杨昌辉在上诉时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采纳。杨昌辉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证据，应视为放弃举证权利。3.杨昌辉曲解《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杨昌辉单独强调劳动者提前三十日通知用人单位，却忽略其书写提出辞职、填写离职OA系统向斯利安公司通知其解除劳动合同意愿的事实。杨昌辉自动提出辞职又提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争诉，有违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4.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智唯中山分公司未作陈述。 斯利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斯利安公司无须向杨昌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93763.44元；无须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5日期间工资总额17560.63元。合计111324.07元。 一审法院查明：杨昌辉于2015年6月25日入职斯利安公司，任职中山区域经理，双方签订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的书面劳动合同。斯利安公司委托智唯中山分公司为杨昌辉参加社会保险。2019年4月10日，杨昌辉向斯利安公司提交书面《离职申请》，以个人原因为由申请当天离职，表示会做好交接工作；并在斯利安公司办公OA系统内提出申请离职审批，填写个人主动辞职，离职时间为2019年4月15日。2019年5月5日，斯利安公司发出《关于广东杨昌辉恶意出货处理结果的通告》，主要载明：2019年4月，在核查3月流向时，发现杨昌辉将三批货物，违反政策分四次销售给中山某医药公司，因杨昌辉违反《市场秩序维护管理办法》第7款第4条的规定，私自恶意出货四次，属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给予其处罚赔偿金8000元、追加市场保证金3000元、同时予以解除劳动合同；同时对于负有领导、监督责任的相关人员给予相应处罚。杨昌辉已收取2019年3月实发工资11035.81元，另收取2019年3月至4月工资7086元，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11720.43元。 杨昌辉于2019年6月26日以斯利安公司为第一被申请人，智唯中山分公司为第二被申请人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两被申请人支付：一、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93763.44元（11720.43元/月×4个月×2）；二、2019年3月、4月、5月劳动报酬38846元；三、2016年至2019年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共32331元；四、返还处罚赔偿金8000元及3000元保证金；五、垫付的工作费用（待报销）23577.5元。该委员会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9]3188号仲裁裁决，裁决：一、准许申请人撤回第五项仲裁裁决；二、第一申请人须在本裁决书生效后即支付申请人：（一）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93763.44元；（二）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5日期间工资差额17560.63元；（三）2018年及2019年应休未休的带薪年休假工资6466.44元；以上合计117790.51元；三、驳回申请人其余仲裁请求。斯利安公司不服该仲裁结果，向一审法院起诉。杨昌辉未就仲裁裁决起诉。 一审法院另查明，仲裁庭审中，斯利安公司确认《关于广东杨昌辉恶意出货处理结果的通告》真实性，但主张系对杨昌辉提出离职申请的确认，已于2019年4月15日口头通知同意杨昌辉离职申请并结算工资至该日。斯利安公司提交“OA办公系统截图”主张双方于2019年4月15日解除劳动关系，该表申请内容之后，“本部门意见”载明“同意离职，广东/周伟平2019-04-15同意离职！作好交接工作”，“销售管理部意见”载明“此人存在重大销售违规，处罚通报未出具前工资和奖金需要全部暂存，请事业部审批。2019-04-23”，“审计部意见”记载包括“物料及固定将门交接清楚再走离职手续2019-04-26”“请省区财务确认固定资产与物料是否交接？2019-05-20”，“公司领导批示”记载有“窜货问题处理清楚，工作交接完毕后同意离职2019-04-17”“同意2019-05-29”，杨昌辉对上述内容不予确认，表示“OA办公系统截图”为电子证据，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亦无法确认其是否之后存在修改的情况。斯利安公司提交销售政策、第三方公司说明函、费用确认函及收据等拟证明杨昌辉违反公司规定销售价格窜货、提供虚假报销收据，杨昌辉不确认真实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杨昌辉未就仲裁裁决起诉，及斯利安公司未诉部分视为认可相应仲裁结论，本案争议焦点为斯利安公司、杨昌辉劳动合同关系是否为斯利安公司违法解除。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辞职是法律赋予员工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一项权利，并不会因用人单位不批准而无法行使，因而在通知到达公司时即生效。本案中，杨昌辉于2019年4月10日向斯利安公司递交书面辞职申请，表明将于同日离职，并在斯利安公司OA办公系统再次提交申请，表明将于同年4月15日离职，其辞职的意思表示明确。杨昌辉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辞职相应后果并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其已以书面方式通知用人单位离职，在申请离职后，亦未在三十日期限未满前提出过撤销该申请，劳动关系双方亦未在此期间达成继续劳动合同关系或重新开始劳动关系的合意。因此，双方劳动关系系因杨昌辉申请离职而解除。斯利安公司无权在2019年5月5日再行解除与杨昌辉劳动关系，其发出的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无效，杨昌辉亦无权要求斯利安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赔偿金。根据杨昌辉已收取工资情况，结合双方确认杨昌辉离职前月平均工资标准11720.43元，核算斯利安公司还应支付杨昌辉劳动合同解除前即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10日期间工资差额9099.83元（11720.43+11720.43+11720.43÷31天×10天-11035.81-7086）。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斯利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杨昌辉支付工资差额9099.83元、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6466.44元；二、驳回斯利安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斯利安公司承担。 二审中，杨昌辉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9年4月13日活动照片。证据2，杨昌辉与斯利安公司品牌部员工孙雪有关2019年4月12日-13日活动对接的微信截图。孙雪是斯利安公司的员工。证据3，2019年4月18日活动视频、照片。视频主讲人是杨昌辉，声音也是杨昌辉的，视频和照片由于是其他人拍摄，没有原始载体。证据4，杨昌辉自2019年4月9日至5月6日与斯利安公司工作人员进行工作交流，包括数据核对等内容。上述四份证据证明杨昌辉于2019年4月13日、4月18日仍作为员工在参与斯利安公司组织的活动，截止2019年5月6日杨昌辉仍在工作。证据5，杨昌辉银行卡明细截图及银行流水。证明斯利安公司于2019年6月24日分两次共计支付杨昌辉工资7086.49元，其中按照辞退公告扣除了杨昌辉的工资11000元。证据6，斯利安公司的OA系统截图。证明从2019年4月10日起，公司内部各层级多次表明，在杨昌辉交接完毕后才同意离职，证明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2019年5月4日，双方处于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阶段。证据7，物料交接表。证明杨昌辉在斯利安公司2019年5月5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后，在2019年5月10日完成最后的物料交接工作。证据8，杨昌辉与斯利安公司客户单位中山堂黄锡辉微信截图。证明杨昌辉截止2019年5月8日仍在进行工作。其中证据2、4、5、8有原件。斯利安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没有原件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2照片，无法辨认杨昌辉是否在现场，并且不能证明杨昌辉是作为斯利安公司工作人员到场，照片上还有其他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4聊天对象的身份不能确认，从聊天内容看，公司找前员工询问以前公司的事情是很正常的，不能证明是在履行劳动合同。对于证据5无异议，对于证据8聊天对象身份需要确认，中山堂还可能和别的公司合作。证据6，杨昌辉2019年4月10日提出离职申请，OA系统有显示，其上司在2019年4月15日同意离职，因此，杨昌辉在2019年4月10日之后已经没有打卡了。公司给他的工资发到2019年4月15日，给了五天的交接时间。在2019年4月15日之后，没有打卡记录也没有上班，事实上劳动关系已经不存在了，审批意见都是口头上的要求，不能反映合同的真实情况。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在仲裁期间，杨昌辉与斯利安公司均确认杨昌辉已收取2019年3月工资11035.81元，并驳回了杨昌辉要求支付2019年3月工资的请求，杨昌辉对此未提起诉讼，应视为其认可上述认定。斯利安公司提供的杨昌辉工资明细显示杨昌辉2019年3月实发工资11035.81元、而杨昌辉提供的银行卡明细截图显示2019年3月15日发放工资12509.88元，两者金额并不一致。2.仲裁期间，智唯中山分公司确认其2019年4月16日18时收到斯利安公司邮件，要求其方减员杨昌辉的社会保险，故其方为杨昌辉参保至2019年4月。 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本院二审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有： 一、斯利安公司是否已支付杨昌辉2019年3月份工资。杨昌辉称其仲裁期间确认2019年3月收到的11035.81元工资实际是2月份工资，但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杨昌辉在2019年3月15日还收到工资12509.88元，与双方确认的2019年3月工资金额并不一致，由此可见12509.88元应是另一笔工资。从杨昌辉收取工资时间来看，该笔12509.88元工资应为其2月份工资，故对杨昌辉辩解不予确认，并认定斯利安公司已支付杨昌辉2019年3月工资。 二、关于斯利安公司应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首先，二审期间，杨昌辉提供一些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拟证明其2019年4月15日后仍在进行工作，但由于聊天对象均为案外人，身份无法核实，上述证据的真实性难以判断；更为重要的是从聊天内容来看，主要与杨昌辉在职期间相关活动、销售产品有关联，聊天内容也比较简单，应为已开展工作的善后事宜，而非新的工作内容，因此本院对杨昌辉主张其2019年4月15日后仍在进行工作存疑。其次，杨昌辉申请2019年4月15日离职，斯利安公司2019年4月16日通知智唯中山分公司停止为杨昌辉购买社保，由此可见斯利安公司同意杨昌辉离职的意见是明确的，即双方在2019年4月16日已达成了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合意，至于斯利安公司直到2019年5月29日主管领导才最终审批同意杨昌辉离职仅为审批流程手续问题，斯利安公司2019年5月5日发出的《关于广东杨昌辉恶意出货处理结果的通告》不能产生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法律后果。最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是对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给对劳动者造成经济损失的惩罚性的补偿措施，旨在保护劳动者的劳动权及通过劳动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既有对用人单位的违法行为进行惩罚功能，亦有弥补劳动者的损失和保护劳动者功能。本案中，杨昌辉已于2019年4月10日主动提出辞职，说明其因自身原因不需要这一份工作，斯利安公司之后作出的任何处理，即不会侵害杨昌辉的劳动权，也不会造成杨昌辉实际经济损失，杨昌辉在主动辞职后又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是不符合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立法本意的。 综上所述，杨昌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昌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瑄 审判员 钟平春 审判员 王小红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邹以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