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7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培，女，196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金平区*******27*****，公民身份号码440************847。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章莹，女，199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龙湖区新津街道丽水庄东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22。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映荣，广东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聪，男，195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金平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36。原审第三人：陈裕峰，男，198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金平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5。上诉人陈文培、陈章莹因与被上诉人陈小聪、原审第三人陈裕峰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文培、陈章莹上诉请求：1.撤销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赠长孙陈裕峰住房书》复印件，但未能提交该书原件，上述《赠长孙陈裕峰住房书》写明：原文由长孙陈裕峰“妥为保存”，对于如此重要、必须妥为保存的文件，经法院追加第三人到庭参与诉讼后，第三人仍未能提交原件，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不能和原件核对无异的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故该《赠长孙陈裕峰住房书》复印件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2.庭审中，原审法院委托广东精正司法鉴定中心对《赠长孙陈裕峰住房书》复印件中“陈厝边”签名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鉴定意见为：检材与样本是同一人的笔迹。上诉人认为，用复印件不可以做笔迹鉴定，司法实践中，任何提出做笔迹鉴定请求的主体，都必须提供需要鉴定的笔迹原件。如果法院需要该笔迹作为证据，也必须要提供原件。所有的鉴定材料都需要经过双方质证，没有经过质证的材料不能作为鉴定依据。本案鉴定意见系对复印件作出的，由于复印件可以编制，据此作出的鉴定结论不可避免可能存在错误，也与司法实践中有关笔迹鉴定的规定不符，故不能依据复印件的鉴定结论认定该《赠长孙陈裕峰住房书》的真实性；3.被上诉人称“被继承人陈厝边、蔡巧然生前立下《赠长孙陈裕峰住房书》将案涉房产赠与第三人，上诉人及家族长辈均知晓”，没有事实依据。该《赠长孙陈裕峰住房书》中没有任何一位在场见证人签名，不仅上诉人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过有家族长辈知晓该《赠长孙陈裕峰住房书》；4.按照被继承人的一贯做法，其对自己的行为相当严格谨慎，该《赠长孙陈裕峰住房书》中也明确写明“原文随文附后，请市公证处给予办理公证手续”，被继承人立下赠与上诉人陈文培土地使用权的遗嘱也确实经过公证，显然本案《赠长孙陈裕峰住房书》应当进行公证而未经公证，与被继承人的一贯做法不符。因此，原审对《赠长孙陈裕峰住房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缺乏事实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中，被继承人陈厝边最终并未将该赠与书交由受赠人即被上诉人的儿子陈裕峰保存，实际上该立下的赠与根本就没有发生。其次，被继承人陈厝边、蔡巧然生前与被上诉人一家关系长期持续紧张，被继承人与被上诉人虽进出同一个大门，但分开居住生活（被上诉人住汕头市金平区*************，与案涉房产相邻）。由于被上诉人工资不高，经常入不敷出，经济上需要依赖被继承人的周济，被上诉人不但没有尽到照顾被继承人生活起居的义务，且经常无故与被继承人争吵。被继承人蔡巧然生病期间，由陈厝边雇请护工陈菊香全程护理。被上诉人不照顾老人也就算了，反而反复多次催促老人分割财产，后被继承人陈厝边再一次被激怒，一气之下当众宣称：“我陈厝边死后，你陈小聪别想得到一分钱遗产!”此事多位家族长辈均知晓。更甚的是，陈厝边去世当天，被上诉人作为长子，仍没有按习俗为陈厝边守灵，此举引起家族亲属的莫大愤慨。因此，即便该《赠长孙陈裕峰住房书》内容真实，但由于在被继承人陈厝边立下遗赠书后，被上诉人一家没有尽到赡养义务，伤透老人的心，严重违背了陈厝边的真实意愿，依据《继承法》第二十条“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和《继承法》司法解释第39条“遗嘱人生前的行为与遗嘱的意思表示相反，而使遗嘱处分的财产在继承开始前灭失、部分灭失或所有权转移、部分转移的，遗嘱视为被撤销或部分被撤销”的规定，被继承人陈厝边拒绝将原先立下的赠与书及房产证交由受赠与人保存，也未按其真实意愿和一贯做法办理公证手续，应当视为被继承人撤销原先立下的赠与。因此，原审判决依据《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三款认定案涉房产赠与第三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依据一份未经证实的复印件认定案涉房产赠与第三人，完全没有事实依据。被继承人并未将赠与书原件交由受赠与人保存，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就是撤销赠与，故案涉房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方式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小聪辩称，其认同一审判决，上诉人所陈述的事实与实际不符。迎春路7号303房是其父亲生前就赠与长孙陈裕峰的，生前就将复印件送达上诉人，但上诉人不承认，现上诉人要求分割上述房产理由不成立。原审第三人陈裕峰陈述的意见与其一审意见一致。陈文培、陈章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继承分割被继承人陈厝边名下的汕头市**********产（以下简称案涉房产），其中的三分之一归陈文培所有，三分之一归陈章莹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小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厝边、蔡巧然婚后生育了陈小聪、陈文生（已于2014年10月26日去世）和陈文培三个子女；陈文生与林丽娥婚后生育了陈章莹。蔡巧然于2015年12月11日去世，陈厝边于2016年1月27日去世。陈文培、陈章莹与陈小聪曾因陈厝边名下银行存款的继承问题产生纠纷，于2017年5月12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和本院先后作出了一、二审判决。2019年7月1日，陈文培、陈章莹以案涉房产系尚未继承分割的遗产为由提起诉讼，提出本案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另查明，被继承人陈厝边、蔡巧然于2015年3月21日立下《赠长孙陈裕峰住房书》，陈厝边在书中表示自己因年迈体衰，经与蔡巧然商量后，决定将案涉房产赠与长孙陈裕峰所有，该房的房地产权证随文附后，请市公证处给予办理公证手续，市房地产管理部门给予办理过户手续。《赠长孙陈裕峰住房书》手书原件交陈裕峰保存，复印件三份分送长子陈小聪、次子陈文生的遗属林丽娥和女儿陈文培阅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对《赠长孙陈裕峰住房书》的真实性持不同意见。陈裕峰称《赠长孙陈裕峰住房书》真实存在，其在《赠长孙陈裕峰住房书》上的受赠人处签名，表示接受赠与后，仍将《赠长孙陈裕峰住房书》原件交由祖父陈厝边保管，祖父去世后，该《赠长孙陈裕峰住房书》原件经多方查找，但无法找到。陈小聪也承认《赠长孙陈裕峰住房书》的真实性，表示其持有父亲分送的复印件。陈文培、陈章莹则否认持有复印件，表示从未见过《赠长孙陈裕峰住房书》，并以陈小聪和陈裕峰未能提交《赠长孙陈裕峰住房书》原件为由，表示对《赠长孙陈裕峰住房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主张案涉房产并没有办理公证及过户手续，应认定为陈厝边已撤销赠与，并按法定继承方式处理案涉房产。鉴于当事人对《赠长孙陈裕峰住房书》的真实性存在争议，一审法院根据陈小聪的申请，依法委托广东精正司法鉴定中心对《赠长孙陈裕峰住房书》中“陈厝边”签名的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3月2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与样本是同一人的笔迹。故一审法院对《赠长孙陈裕峰住房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从《赠长孙陈裕峰住房书》的内容看，该《赠长孙陈裕峰住房书》是被继承人陈厝边、蔡巧然生前所立的遗嘱。陈小聪及陈裕峰虽未能提供《赠长孙陈裕峰住房书》原件，但其复印件经笔迹鉴定为真实，故一审法院对被继承人陈厝边、蔡巧然生前已立下遗嘱，将案涉房产赠与第三人，第三人表示接受赠与的事实予以确认。案涉房产虽事后未有办理公证、过户手续，但不能因此而认定被继承人已撤销赠与。陈文培、陈章莹主张案涉房产是陈厝边名下尚未继承分割的遗产，起诉要求继承分割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陈文培、陈章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陈文培、陈章莹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九十条关于“瑕疵证据的补强规则”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根据上述规定可知，法律并未完全排除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制件作为证据使用，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制件只是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在有其他补强证据相互结合共同证明待证事实存在的情况下，复制件的证明效力应当予以认定。具体到本案，陈小聪一审提交的《赠长孙陈裕峰住房书》虽系复制件，证据存在一定瑕疵，但该证据落款处赠与人“陈厝边”签名的真实性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精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已经明确与比对的样本即“陈文培、陈章莹一审提交的《公证书》上被继承人陈厝边的亲笔签名”是同一人的笔迹；一审期间证人陈金存即被继承人陈厝边的胞弟也有到庭证明陈厝边生前有将案涉房产赠与陈裕峰所有的真实意思表示。据此，一审判决对被继承人蔡巧然、陈厝边生前立下遗嘱，将案涉房产赠与陈裕峰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文培、陈章莹上诉主张应按法定继承方式处理案涉房产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经查，本案被继承人蔡巧然、陈厝边先后于2015年12月11日、2016年1月27日去世，而案涉房产在蔡巧然、陈厝边去世后长期由陈小聪、陈裕峰一家居住使用，陈文培、陈章莹于2019年7月1日以法定继承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在陈小聪一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且陈文培、陈章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情形的情况下，陈文培、陈章莹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获得支持。综上所述，陈文培、陈章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已预交），由上诉人陈文培、陈章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汉光审判员  张丹华审判员  林思浩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郑海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