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6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雅县油脂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破产清算小组。 法定代表人：张宏，该破产清算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四川上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开成，男，197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上诉人洪雅县油脂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破产清算小组（以下简称油脂破产清算小组）因与被上诉人罗开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3民初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油脂破产清算小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罗开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错误认定油脂破产清算小组向罗开成简易棚赔偿损失80,986元；2．罗开成维权方式错误。一审法院的破产公告已张贴在洪雅县油脂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油脂公司）处，清算小组曾要求罗开成搬离油脂公司，罗开成明知油脂公司破产，但至今未向管理人申报债权，视为其对权利的放弃；3．清算组已尽到勤勉尽责的义务和调查义务；4．破产分配是基于一审法院的要求进行的；5．一审法院已裁定终结油脂公司破产程序，现油脂公司无任何财产可供分配，罗开成单纯起诉取回财物不符合法律规定，应驳回起诉；6．一审适用法律错误。 罗开成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开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开成向油脂破产清算小组行使简易棚Ⅱ、Ⅲ变价款（80,986元）的取回权（油脂破产清算小组将简易棚变价款返还给罗开成）；2．一审案件诉讼费由油脂破产清算小组承担。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罗开成进一步明确其诉讼请求，罗开成认为其主张的不是返还原物，而是其所有的财产被处置后，要求油脂破产清算小组将变价款予以返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7日，罗开成与油脂公司签订《房屋场地租赁合同》，主要约定：1．将油脂公司粨库墙外至粮仓墙之间住房一套出租给罗开成；2．租期从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年租金为3,000元；3．罗开成在不影响房屋整体结构的情况下可以对租赁场地上的房屋进行装修，装修来修去丢；4．罗开成在油脂公司许可的情况下，可以在租赁场地上修建厂房用于经营，租赁期满，应将场地恢复原状交还油脂公司；5．罗开成承租期间添置的可移动的财产属于罗开成所有，由罗开成自行处置，罗开成进行的装修属于油脂公司所有，罗开成不得搬走。 2015年7月1日，罗开成与油脂公司签订《房屋场地租赁合同》，约定将油脂公司粨库与4号仓之间、宿舍侧空地、住宿一套出租给罗开成，租期从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年租金5,000元，其余约定与上述租赁合同约定一致。 2016年7月31日，罗开成与油脂公司签订《房屋场地租赁合同》，约定将油脂公司粨库与1号仓之间出租给罗开成，租期从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年租金4,000元，其余约定与上述租赁合同约定一致。 2017年6月30日，罗开成与油脂公司签订《房屋场地租赁合同》，约定将油脂公司粨库与1号仓之间出租给罗开成，租期从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年租金4,000元，其余约定与上述租赁合同约定一致。 一审法院在执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洪雅县支行与油脂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8年3月19日通过司法拍卖程序处置油脂公司的土地、房屋、机器设备等资产，该拍卖资产包含罗开成主张的简易棚。四川廉政资产评估事务所（普通合伙）出具的评估报告中，简易棚Ⅱ建成年代为2010年，面积194.57㎡、成本价200元/㎡、成新率65%、评估价130元/㎡、净值25,294元，简易棚Ⅲ建成年代为2010年，面积428.4㎡、成本价200元/㎡、成新率65%、评估价130元/㎡、净值13,000元。2020年3月30日，四川廉政资产评估事务所（普通合伙）出具《情况说明》，主要说明评估报告中简易棚Ⅲ的净值存在书写错误，将13,000元更正为55,692元，合计数无变动。拍卖程序中以评估价为底价，第一次拍卖程序即成交。 一审法院受理油脂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后，于2018年10月8日指定油脂破产清算小组为油脂公司管理人，油脂破产清算小组由县政府有关部门人员组成，油脂公司的拍卖款项全部交由管理人管理。后罗开成口头向油脂破产清算小组提出案涉简易棚系其修建，要求取得相应变价款，油脂破产清算小组认为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案涉简易棚权属归罗开成，未予认可。 2019年10月21日，罗开成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对油脂公司财产评估拍卖中，对罗开成财产一并处置的行为。2019年11月1日，一审法院以（2019）川1423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认为该执行案件转破产程序后，罗开成对执行标的的请求排除强制执行的前提和基础已不存在，应向管理人提出取回权请求，裁定驳回罗开成的异议请求。后罗开成向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2019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以（2018）川1423破字第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认可《洪雅县油脂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后油脂破产清算小组按照财产分配方案将油脂公司财产予以分配。 2019年12月23日，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以（2019）川14执复46号执行裁定书，认为针对油脂公司的拍卖行为已经终结，罗开成提出异议已经超过期限，且油脂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拍卖价款已经移交管理人，罗开成可以向管理人主张取回，罗开成提出的执行异议不符合法律规定，裁定驳回罗开成的异议申请。 2019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以（2018）川1423破字第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油脂公司破产程序。 上述事实，有《房屋场地租赁合同》、《房屋建筑物评估明细表》、《执行裁定书》、《民事裁定书》、《执行异议申请书》、《执行裁定书》、《破产财产分配方案》、《拍卖公告》、四川廉政资产评估事务所（普通合伙）出具《情况说明》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私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罗开成的诉讼请求虽表述为取回权，但其受自身法律知识所限，其真实意思为其财产受到损害后要求赔偿。 关于油脂破产清算小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指定管理人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企业破产案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指定清算组为管理人：（一）破产申请受理前，根据有关规定已经成立清算组，人民法院认为符合本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油脂破产清算小组系经依法批准成立的组织，其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 关于罗开成是否享有案涉简易棚财产权利的问题。虽然评估报告中载明的案涉简易棚建成时间为2010年，罗开成承租时间为2013年开始，但租赁标的物中没有简易棚，而有空地，且约定罗开成可以在空地上修建厂房用于经营，评估报告载明内容并不能作为权属的认定标准，应认定案涉简易棚是罗开成修建。罗开成在空地上修建的简易棚用于经营，属于厂房范畴，双方合同约定期满后应当拆除，不应认定为系对房屋的装修，拆除后的简易棚残值归罗开成所有，并不影响油脂公司对原空地应享有的合法权益。即使简易棚被认定为装修物，案涉简易棚被拍卖时罗开成的租赁期未届满，该财产权益仍应由罗开成享有。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管理人未依照本法规定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处以罚款；给债权人、债务人或者第三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油脂破产清算小组作为油脂公司破产管理人，为勤勉尽责，对油脂公司的财产状况进行详细调查，将罗开成财产的变价款分配给油脂公司债权人，造成罗开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案涉简易棚的评估价合计为80,986元，变现时也以该价值为底价拍卖成功，罗开成主张的变价款80,986元应得到支持。 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由油脂破产清算小组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罗开成80,98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计912元，由油脂破产清算小组负担。 二审中，油脂破产清算小组提交（2018）川14破3-1号裁定书复印件、（2017）川1423执恢十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复印件、移交清单复印件、洪雅县破产案件审理工作会议议程复印件、油脂公司破产案件进展情况报告复印件、2018油脂公司破管执第22、26号管理人执行职务的工作报告复印件，欲证明因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拍卖款218万元为油脂公司全部资产，故包括本案所争议的简易棚Ⅱ和简易棚Ⅲ在内的拍卖标的物已归洪雅县城投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所有。洪雅县人民法院在明知罗开成另案未审理终结的情况下，仍要求管理人在2019年底分配完执行款。管理人已尽到勤勉尽责和调查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罗开成质证称，法院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裁定，简易棚的变价款是我的。本院认证，油脂破产清算小组提交的证据全是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另查明，罗开成在二审中陈述，油脂公司整体资产的评估价为215万元，拍卖成交价为218万元。油脂破产清算小组则称不清楚拍卖金额。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书载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罗开成能否行使取回权；若不能，油脂破产清算小组应否赔偿罗开成80,986元。 所谓取回权是指当破产清算组（破产管理人）接管破产企业移交的财产时，对于不属于破产企业的那部分财产，其所有人从破产清算组（破产管理人）处取回的权利。具体到本案，根据案涉房屋场地租赁合同，罗开成主张其在租赁油脂公司期间为经营需要搭建的两个简易棚系其所有，在破产清算过程中曾向油脂破产清算小组主张对案涉简易棚享有取回权。但因包括上述简易棚在内的油脂公司财产被整体拍卖给案外人，故罗开成行使取回权的客观基础条件已不存在。油脂破产清算小组认为罗开成未及时申报债权，存在过错。对此本院认为，取回权是以所有权及其他物权为基础，不是债权，故罗开成作为简易棚的所有人，无须向油脂破产清算小组申报债权，油脂破产清算小组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根据四川廉政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评估报告以及情况说明，能够确认简易棚的评估价为80,986元（简易棚Ⅱ的评估价25,294元＋简易棚Ⅲ的评估价55,692元）。罗开成在二审中陈述油脂公司整体资产（包含上述简易棚在内）拍卖成交价高于资产评估价，对此油脂破产清算小组没有否认，则油脂公司取得的价款中包含属于罗开成的不低于评估价的简易棚款项。一审支持罗开成按评估价作为取回价款的诉请并无不当。 综上，油脂破产清算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元，由上诉人洪雅县油脂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破产清算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晓华 审 判 员 梁 丹 审 判 员 罗 洁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法官助理 李林虎 书 记 员 江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