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34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龙飞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五常市山河镇东南街民强胡同20号。法定代表人：于大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玉国，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淑英，女，1963年3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榆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守星，男，196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榆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学，男，196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榆树市。上诉人黑龙江龙飞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淑英、聂守星、陈志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2019）黑0184民初3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淑英、聂守星、陈志学连带偿还龙飞公司货款本金8895元、利息7,649.70元，合计16,544.7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龙飞公司与张淑英、聂守星、陈志学之间系买卖合同纠纷案件，2016年3月21日，张淑英在龙飞公司购买农技一号套肥底肥、农技一号硅钙钾等，上述化肥价值8895元，由聂守星、陈志学承担连带保证给付责任，张淑英、聂守星、陈志学在购货协议上亲笔签名，龙飞公司按买卖协议的约定向张淑英履行了送货责任，由于张淑英、聂守星、陈志学没有按约定向龙飞公司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龙飞公司对张淑英、聂守星、陈志学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不顾买卖协议的约定：《注：另外告诫欠款人，如见不到你签的购货协议（欠据），不要把欠款交给其他人，必须交给货主，否则后果自负。》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这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考虑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既然已经查明龙飞公司与张淑英、聂守星、陈志学之间签订了买卖协议，就不应该不遵照买卖协议的约定认定案件事实，从买卖协议上看龙飞公司在交付货物之后变成债权人，张淑英、聂守星、陈志学在接收货物之后变成债务人，同时双方为合同相对人，龙飞公司对陈志学既没有同意又没有委托其代收货款，张淑英述称将货款交给陈志学就是履行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陈志学作为本案的担保人收取债务人的欠款，他与债务人同是买卖合同的一方主体，与另一方主体龙飞公司相对，权利与义务不同，不能视为债务已经履行完毕。张淑英是在龙飞公司签的合同，一审法院怎么认为是在陈志学手中签的票据，张淑英是知道龙飞公司的。聂守星、张淑英、陈志学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龙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张淑英给付拖欠的货款本金8895元、利息7,649.70元，合计16,544.70元；由聂守星、陈志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1日，张淑英在龙飞公司购买价值8895元的化肥并签订了购货协议，在协议欠款人处有张淑英签名，聂守星在连带责任担保人处签名，陈志学在购货协议左下角处签名。张淑英已将化肥款8895元交给陈志学，陈志学对该事实予以认可，但该笔化肥款未交给龙飞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张淑英、聂守星、陈志学签订购货协议的行为系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按照协议约定，龙飞公司履行交付化肥的义务，张淑英应履行相对应的给付义务，但根据一审法院工作人员送达过程中并与主债务人电话联系沟通过程中了解到的实际情况及查明的事实，相当一部分主债务人均是在陈志学手中购买的化肥并当场签订的购货协议，但签字时均不知道龙飞公司的存在，在主债务人签订购货协议时陈志学也未明确告知主债务人应将钱款交给龙飞公司的业务员，亦未表明陈志学本人与龙飞公司的关系，因此签订购货协议的主债务人在不知道龙飞公司、不认识龙飞公司业务员的情况下将化肥款交给陈志学的行为不能视为其履行不当；陈志学帮助龙飞公司销售化肥，并按照实际销售量收取提成，足以让村民有理由相信陈志学有收取货款的权限，张淑英向陈志学交付化肥款符合普通村民正常的认知水平及交易习惯，因此在主债务人已向陈志学偿还欠款的情况下，从减少诉讼成本及公平合理的角度，本案主债务人张淑英所欠化肥款已如数交给陈志学后张淑英的给付义务已经履行完毕，龙飞公司与张淑英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履行完毕而消灭；聂守星在购货协议上的担保人处签名，陈志学虽未在担保人处签名，但庭审中陈志学对承担担保责任的事实予以认可，二人自愿用自己的财产为张淑英提供担保，该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但担保合同作为买卖合同的从属合同，聂守星、陈志学与张淑英之间的担保关系亦因买卖合同关系的消灭而消灭，因此龙飞公司要求聂守星、陈志学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已无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龙飞公司应收但未收到的货款及因此受到的损失应向陈志学主张，但经释明后，龙飞公司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故判决驳回龙飞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与陈志学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可以另案向陈志学主张。张淑英、聂守星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行放弃抗辩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龙飞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元减半收取107元，由龙飞公司自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买受人与龙飞公司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龙飞公司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诉请买受人给付拖欠的化肥款，其请求权的基础应是买受人不履行给付货款的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行为人虽无权代理，但由于行为人的某些行为，造成足以使善意相对人相信其有代理权的表现，而与善意相对人进行的、由被代理人承担法律后果的代理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达成表见代理条件的，代理行为有效。上述规定以行为人与被代理人之间存在某种事实上或者法律上的联系为基础，这种联系是否存在或者是否足以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应依一般交易情况而定。根据在卷证据，结合龙飞公司的销售模式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龙飞公司虽不认可陈志学系其单位销售人员，但认可已经收到了陈志学交付部分农户化肥款。在销售化肥宣传推广阶段、购买化肥商谈阶段及送货、给付凭证时，买受人均系与陈志学联系，故按照一般交易情况，结合本地农户交易习惯及认知水平，买受人有理由相信陈志学可以代表龙飞公司，不能认定买受人存在过错。买受人将化肥款支付给陈志学，陈志学对此数额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认可此化肥款数额。买受人支付上述款项后，即完成了买卖合同给付货款的义务。因此，龙飞公司诉请买受人给付货款的请求权基础已不存在。聂守星、陈志学系买受人支付货款的保证人，该保证合同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从合同。从合同要依赖主合同的存在而存在，其主要特点在于其附属性，即它不能独立存在。主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从合同亦随之终止。结合前文论述，买受人已履行完支付货款的义务，故买卖合同因权利、义务履行完毕而终止，保证合同亦终止。需要说明的是，陈志学在本案中存在双重身份，虽陈志学是本案被告之一，但龙飞公司诉请陈志学承担责任的事实基础是陈志学是买受人给付货款的保证人，法律基础是保证责任法律关系。因此，龙飞公司主张陈志学承担责任的法律关系与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龙飞公司在一审中拒绝变更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驳回龙飞公司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而提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龙飞公司可以以委托合同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另行向陈志学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龙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元，由黑龙江龙飞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丹晖审判员  尹红杰审判员  侯守东（）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杜鹏飞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