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33民终1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怒江方正植物生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泸水市上江镇百花岭水产站旁。 法定代表人：张方进，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陈，泸水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峰，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伟，云南大怒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擎宇，云南大怒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李祖坤，男。 原审被告：云南省保山地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山市隆阳区兰城街道人民路南侧新39号。 法定代表人：赵加华，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建祥，云南兰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雪，云南兰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怒江方正植物生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方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国峰、原审被告李祖坤、云南保山地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山地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泸水市人民法院（2018）云3321民初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0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方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陈、被上诉人黄国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擎宇、原审被告保山地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建祥、杨晓雪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李祖坤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正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泸水市人民法院（2018）云3321民初747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所有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超原告的诉讼请求判决，判决不当。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是“1.判令被告李祖坤、保山地建公司连带支付给原告工程款1238241元；2.判令被告方正公司对被告李祖坤、保山地建公司应付工程款1238241元承担连带责任;”而一审超出原告诉讼请求，直接判决上诉人“支付原告黄国峰工程款1238241元”，对原审被告李祖坤、保山地建公司签订无效合同且多次弃置承包工程、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等行为未分担任何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以“经鉴定，原告所做的工程量造价为179万元，原告自认已收到的工程款为551759元”，就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置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不顾，对上诉人提交的涉工程量的证据和支付的款项以与本案无关联性为由不予采信。三、本案确实已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没有起算，裁判不当。 黄国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之间成立新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司法鉴定结论是依照三方共同确认的施工工程量进行鉴定得出的；双方之间存在纠纷，工程未经结算，工程款数额未确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起算。 李祖坤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保山地建公司述称，地建公司与方正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没有经济往来，诉讼时效与地建公司无关。 黄国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祖坤、保山地建公司连带支付给原告工程款1238241元；2.判令被告方正公司对被告李祖坤、保山地建公司应付工程款1238241元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20日，被告李祖坤以云南省保山市建筑工程总公司钢结构工程安装公司（以下简称钢结构公司）名义与被告方正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位于泸水县上江乡白花岭的公司厂区办公楼、厂房、仓库等建筑工程发包给钢结构公司，工程投资预计350万元，实际结算按2003年定额并按实际工程量结算。该合同签订后，2009年5月15日，被告李祖坤又以钢结构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联营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将甲方(被告钢结构公司)承建的被告方正公司办公楼、厂房、住宅、仓库、车间等以大包干方式交由原告进行施工，乙方向甲方缴纳结算总价的3%为施工责任管理费，各类税、费均由乙方(原告)另行缴纳；2009年7月3日，被告方正公司发出工程施工通知，相关工程于当日正式开工；2009年8月24日被告李祖坤、原告黄国峰和被告方正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方进共同对施工的进度和拨款问题进行了协商；2009年12月21日被告李祖坤与被告方正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方进在泸水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的协调下达成了一份调解协议，双方约定了支付工人工资的程序，再次对工程款支付时间等进行了约定；2010年5月10日，原告与被告方正公司协商达成一致意见：“1.办公楼未完成工程量由乙方或者甲方安排工人完成全部工程，经双方验收后由乙方一次性全部结算，由甲方审核签字认可；2.其它几项工程按己经完成工程量结算，由甲方审核签字认可；3.工程款待甲方银行贷款到账时按合同条款结清。”2011年5月，因原告仍未拿到工程款，向李祖坤索要，由于当时李祖坤因刑事犯罪在服刑，李祖坤让原告以保山地建公司的名义起诉方正公司，但是保山地建公司不认可与李祖坤之间的挂靠关系，拒绝出具委托手续，故原告和李祖坤以李祖坤的名义于2011年6月24日向怒江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1怒民二初字第13号)，该案经开庭审理后，因双方没有进行结算，需要评估鉴定，但由于原告无力交纳鉴定费，于当月撤回起诉。2017年4月被告李祖坤刑满释放。一审另查明，被告李祖坤代表的钢结构公司没有依法注册登记；被告李祖坤以钢结构公司名义与被告方正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双方均未按照合同履行相关的权利义务，除了方正公司向李祖坤支付第一笔启动资金9万元时，被告李祖坤让方正公司直接将该笔资金支付给了原告黄国峰，而李祖坤向方正公司出具了收条，之后的施工过程中没有其他任何款项经过被告李祖坤的手，也没有通知过李祖坤进行过结算；原告施工过程中工人的劳务费，部分由原告支付，部分由方正公司直接支付。由于原告在施工过程中没有按时收到相应的工程款，无力垫资而没有施工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之间至今没有进行结算，双方对工程结算价款一直有争议，原告不知其应得的工程款数额，也不知应支付工程款的主体，故无法确定“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的具体时间，故诉讼时效没有起算，原告的起诉没有过诉讼时效。2.关于被告李祖坤、保山地建公司是否应当连带支付原告1238241元工程款及被告方正公司是否应在其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1238241元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被告方正公司虽与钢结构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庭审中查明，该公司没有依法注册，更没有建筑资质，故双方之间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同理，钢结构公司与原告李祖坤签订的《联营工程承包合同》也无效；其次，在庭审中查明，整个工程施工过程中，除了第一笔启动资金9万元经过李祖坤的手外，其他所有方正公司与原告之间关于本案的经济往来都没有通过被告李祖坤，且2010年5月10日，原告与被告方正公司协商达成了一致意见：“1.办公楼未完成工程量由乙方或者甲方安排工人完成全部工程，经双方验收后由乙方一次性全部结算，由甲方审核签字认可；2.其它几项工程按己经完成工程量结算，由甲方审核签字认可；3.工程款待甲方银行贷款到账时按合同条款结清。”原告与被告方正公司之间直接达成了关于工程结算的协议，应认定为双方之间形成了新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虽原告没有施工资质，但是被告方正公司仍应按照约定支付原告工程款；第三，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本案与被告保山地建公司之间具有关联性。经鉴定，原告所做的工程量造价为179万元，原告自认已收到的工程款为551759元，被告方正公司虽提出已经支付完毕原告施工工程的全部工程款，但其没有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被告方正公司应自行承担其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支持由被告方正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23824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判决如下：一、被告怒江方正植物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黄国峰工程款1238241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黄国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和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诉讼时效问题？2.一审是否超原告的诉讼请求判决？3.方正公司应否支付工程款？支付多少？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1.关于诉讼时效问题。 本院认为，诉讼时效制度的立法目的是督促权利人正确行使权利，禁止权利滥用，并非是义务人逃避债务的工具。本案从黄国峰起诉、撤诉、再起诉、申请司法鉴定、变更诉讼请求来看，黄国峰与方正公司从未进行过工程结算。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之间至今没有进行结算，双方对工程结算价款一直有争议，原告不知其应得的工程款数额，也不知应支付工程款的主体，故无法确定“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的具体时间，故诉讼时效没有起算，原告的起诉没有过诉讼时效。”不违反法律规定。 2.一审是否超原告的诉讼请求判决的问题。 本院认为，黄国峰一审起诉时诉讼请求中的工程款数额为1806742.00元，后依据鉴定结论，在庭审过程中将数额变更为1238241.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黄国峰诉三被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判决方正公司承担责任，判决未超原告的诉讼请求。 3.方正公司应否支付工程款和支付多少的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方正公司虽与钢结构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保山地建公司与钢结构公司无挂靠关系，钢结构公司也没有依法登记注册，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除了第一笔启动资金9万元经过李祖坤的手到黄国峰手中外，其他所有关于施工过程中经济往来都没有通过李祖坤和保山地建公司，2010年5月10日，黄国峰与方正公司就未完成工程的施工责任及结算、已做工程量的结算、款项的支付协商达成了一致，黄国峰由实际施工人变成合同相对人，无论合同有效或无效，方正公司均应向黄国峰支付工程款，一审判决由方正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正确。其次，方正公司主张鉴定的工程并非都是黄国峰所施工与方正公司认可的现场指认笔录不符，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方正公司一审提交的票据376143.00元、结账说明和证明中的钢筋款204800.00元、水泥款197380.00元、结案通知书中的钢筋款436550.00元和民工工资455900.00元，均无其他充足的证据证明上列款项与钢结构公司、李祖坤和黄国峰有关，其依据鉴定结论方正公司已全部支付完毕工程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二审庭审过程中方正公司对司法鉴定的工程价1790000.00元和黄国峰收到的551759.00元工程款无异议，方正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为1238241.00元，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方正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61元，由被告方正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军 审判员 江丽飞 审判员 陈中朝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夏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