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19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敏，女，197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耀、闫峰，山东科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滕州市第一中学，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学院东路6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481493330023M。法定代表人：刘春雨，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李甜，山东善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滕州育才中学，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育才路2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70481MJE237205Q。法定代表人：高守民，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子涛、段成山，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敏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滕州市第一中学（以下简称滕州一中）及原审第三人滕州育才中学（以下简称育才中学）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4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敏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481民初4239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持其主张的诉讼请求，应承担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依法应予驳回系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在原审时提交的滕州一中临时工工资发放证明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在2019年1月、2月、3月向上诉人发放工资的事实，也证明了上诉人自2018年12月起在被上诉人处工作的事实，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上诉人提交的工资发放证明足以认定双方已建立劳动关系。2.上诉人在原审时提交的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黄兰、司国栋、丁峰等的证明材料，均证实上诉人一直在被上诉人的阅览室工作的事实，上诉人自2018年12月后，工作场所、工作岗位一直没有变化，期间一直接受被上诉人的管理，向被上诉人提供劳动，双方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被上诉人否认上诉人一直在其阅览室工作的事实，显然是为推脱应尽的义务而作的虚假陈述。3.上诉人在原审时提交的工资发放记录及存折可以证实上诉人在2009年4月后，一直正常领取工资报酬，原审第三人已否认上诉人为其工作，也否认了通过劳务派遣的方式派遣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工作的事实，但原审第三人在原审庭审时，并未如实陈述通过其账户向上诉人发放工资的原因。通过原审第三人的账户向上诉人发放工资的时间长达近十年，且最后一次发放工资的时间是2018年6月，原审第三人为一个不为其工作的人员常年发放工资却不能陈述发放原因，显然与客观常识不符。其发放工资的原因必然是代他人而为，原审第三人拒不如实陈述系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4.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劳动关系的建立是以实际用工为要件，上诉人一直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动，接受被上诉人的管理，通过原审第三人的账户发放工资只是工资来源的一个途径，并不能排除原审第三人受委托代发工资或被上诉人通过关联单位发放工资的情形，因此，上诉人系和被上诉人形成劳动关系。综上，原审判决以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持其主张的诉讼请求，应承担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滕州一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隶属关系，未对其安排工作，没有对其进行管理和发放工资，一审判决驳回是正确的。一、上诉人上诉状中主张滕州一中曾临时雇佣过上诉人，此后双方便成立劳动关系，该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没有证据证实。二、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原审第三人述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明确提出诉讼请求，其实为其和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三、从上诉人在原审陈述中可以看出，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也不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因此，请求法庭查明事实，维持原判。刘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为原告补缴养老保险金161391.76元；3.判令被告为原告赔偿单方面中断劳动关系的违约金34600元；4.判令被告为原告赔偿最低工资差额29910元；5.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8日，原告（申请人）向滕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诉称：本人于2008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9月1日在滕州一中学阅览室工作。三个月后滕州一中学把原告的工资委托育才中学发放，工作岗位仍在滕州一中阅览室，因滕州一中学没有为原告办理养老金账户，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了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特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仲裁委支持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依法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自2008年12月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即日滕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滕劳人仲案决字【2019】第158号决定书，决定：对刘敏的申诉，本委不予受理。原告不服该决定，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原告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交下列证据。提交滕州一中临时工工资发放证明1份。内容为：证明兹证明我单位原临时工刘敏身份证号码，在我单位共发放工资三个月，明细如下：2009年1月工资240元，2009年2月工资260元，2009年3月工资350元，2018年11月23日，该证明加盖滕州一中学财务专用章（1）证明内容：原告前3个月工资是被告发放的。滕州一中质证意见：1、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要件形式，该书证仅有单位盖章，没有负责人或核查人签字确认，无法证实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合理性。2、假设该证据属实，从字面意思，也仅能证实刘敏曾作为临时用工在滕州一中短暂的工作过，结合证明落款时间2018年11月23日，进一步证明，刘敏于2009年3月以后未在滕州一中工作，否则，证明中应写明工作至今或更长的时间及此后的工资情况。虽然盖章系被告单位财务章，但证明内容没有核实，所以该份书证无论真实与否，均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第三人育才中学质证意见为：对原告提供的该证明其形式要件同被告质证意见，该证明载明了原告系滕州一中临时用工，应该明确是滕州一中与其有劳动关系。提交黄兰、司国栋、丁峰出具的证明材料3份，证明：黄兰、司国栋、丁峰都是滕州一中的工作人员，原告在滕州一中工作与滕州一中具有劳动关系。被告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具体的证明人与滕州一中及原告之间存在任何的法律关系；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到庭作证接受双方及法庭的询问以证明其证言的真实性，故在证人没有到庭作证的情况该证言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举证形式。第三人质证意见为：对原告所提供的三份书证的形式要件质证意见同被告质证意见，其三份书证证明内容均证明了原告在滕州一中阅览室工作的事实，具体内容与第三人没有关系。提交2009年4月份至2018年6月份育才中学的工资发放记录及存折1份。证明内容：一开始是用的中国银行存折发放工资，后来换成农业银行银行卡发放工资。滕州一中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与滕州一中没有关联性，根据法律规定，劳动关系确认是由单位发放工资，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与原告之间有任何的工资往来，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对原告所述的代发工资也无相关证据，我方不予认可。第三人育才中学质证意见为：对原告提供的中国银行存折和交易明细及中国农业银行的交易明细，从原告所提供的该组证据不能看出系第三人向其发放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对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予以考量，即用人单位要对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进行管理、安排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关系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原告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交被告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记载，被告向原告支付2009年1月至2009年3月，共计3个月的临时用工工资。依据原告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自2009年3月份以后，向其支付工资的单位并非被告。原告提交的证人证言材料，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对其证明力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不能证明原告在被告处工作的事实主张。原告提交的证据的关联性、证明力不能充分有效的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原告主张其2009年3月份以后的工资系被告委托第三人育才中学发放，对此被告予以否认。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持其主张的诉讼请求，应承担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刘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滕州一中于2009年1月、2月、3月分别向刘敏发放工资240元、260元、350元。刘敏曾在滕州一中从事图书管理工作。2020年8月12日，本案二审法庭调查时，法庭询问从2009年4月至2018年5月份这个钱是谁发的，是什么性质的钱时，刘敏陈述为育才中学代滕州一中向上诉人刘敏发放的工资，育才中学称庭前向原审第三人育才中学负责人进行了核实，负责人称当时的财务人员现在联系不上，当时具体情况不了解。刘敏要求按照证据规则规定认可其陈述的事实。2006年10月12日，滕州市育才中学更名为滕州育才中学。滕州市育才中学股份制章程（草案）载明：滕州市育才中学，是1994年由华夏文化促进会创办，滕州一中负责管理的民办中学。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滕州一中出具的证明，证人刘某、秦某的证人证言，滕州育才中学关于单位名称及法人代表变更的申请，滕州市育才中学章程（草案）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本案中，育才中学在刘敏提出有关主张后，在一审、二审中均不明确予以否认或者肯定，本院视为育才中学对该事实的承认。育才中学系滕州一中负责管理的民办中学，故滕州一中与育才中学系关联单位。刘敏一直在滕州一中工作，但从2009年4月有关工资支付等由育才中学支付，刘敏对于劳动关系的确认享有选择权。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二条分别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刘敏系适格的劳动法律关系主体，其从事的工作是滕州一中工作的组成部分，其亦接受滕州一中的管理。根据当事人陈述，滕州一中向刘敏支付工资的证明，育才中学向刘敏转账的记录，2015年9月10日育才中学与刘敏分别发生两笔交易摘要为“工资”的转账记录及证人刘某、秦某的证人证言等，本院依法确认从2009年1月至2018年4月，刘敏与滕州一中存在劳动关系。刘敏领取的工资均低于滕州市最低工资标准，滕州一中应按照滕州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向刘敏补齐低于同期最低工资标准差额的部分。根据刘敏提供的其最低工资标准计算依据，刘敏不主张2009年1至3月份的工资差额，以及2012年3月份以后工资出现995元部分按实发1000元每月计算工资差额，均系其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不予干预。因此，滕州一中应向刘敏支付最低工资差额28430元【（1100-1000）12+（1220-1000）12+（1350-1000）12+（1450-1000）15+（15500-1000）12+（1640-1000）11】。刘敏要求滕州一中为其补缴养老保险，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本院不予处理。依照法律规定，解除劳动关系可以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或者经济赔偿金，刘敏可依法主张权利，但刘敏要求滕州一中赔偿单方中断劳动关系违约金346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423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刘敏与被上诉人山东省滕州市第一中学从2009年1月至2018年4月存在劳动关系；三、被上诉人山东省滕州市第一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刘敏最低工资差额28430元；四、驳回上诉人刘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省滕州市第一中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永恒审判员  赵 慧审判员  朱海燕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郭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