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7民终2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矿机迈科建材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昌乐县经济开发区矿机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赵世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帆，山东春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伟，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聚义实业集团鑫融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灵石县两渡镇圪台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宋向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劲，山西辉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矿机迈科建材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矿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聚义实业集团鑫融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融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灵石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9民初第1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矿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山西省灵石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9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书，重新认定本案事实，并予以改判驳回鑫融公司的诉讼请求;2.两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8）晋07民终1249号发回重审的民事裁定书中已经明确指出,双方之间系买卖机械设备，该设备是否符合协议约定，原审应当对设备及成品均予以鉴定，并根据举证责任由各方提供标准用于参考。而原审法院对设备是否符合协议的约定并未予以查明,也未对设备是否符合协议的约定进行鉴定。2、原审认定矿机公司所供设备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仅仅依据《山西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鉴定意见》，而该鉴定意见也仅是对设备所生产产品进行鉴定，该鉴定报告的依据明显是错误的。根据该报告之中第3页最后两行所述:“因装饰砖现在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根据装饰砖使用性能，检测项目主要为棱面倒角、条形面翘曲深度、重皮现象”，装饰砖检测现在没有国家标准的说法错误，该鉴定报告是2017年7月17日受理，当时，烧结装饰砖执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32982-2016于2016年8月29日发布2017年7月1日实施，而做出鉴定报告的时间是2017年9月26日。并且参与鉴定人员均是机械方面的技术人员,对装饰砖的产品质量标准要求不了解,更不具有专业性,因此在鉴定意见中出现了如“重皮”等非专业性术语,其鉴定意见不具有参考价值，鑫融公司及原审法院据此认为鑫融公司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任何依据。3、双方买卖合同发生在2015年4月17日，当时烧结装饰砖并没有出台国家标准,那么双方对设备的约定只能依据当时双方合同的约定,鑫融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矿机公司所供设备存在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情形,也没有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设备生产的产品存在何种质量问题。4、鑫融公司并没有提供该设备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给其公司造成损失的任何证据,而法院却自由裁量矿机公司酌情补偿鑫融公司损失30万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具有明显的倾向性。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判令矿机公司就所供设备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承担举证责任所引述条文适用法律错误,并且法院并未明示让矿机公司就所供设备是否符合质量标准申请鉴定,根据法律规定，鑫融公司认为矿机公司所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应由鑫融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法院在无视矿机公司抗辩理由的情况下据此认定矿机公司对其供货设备生产的产品存在缺陷，并对造成的所谓损害后果承担过错责任，适用法律错误。鑫融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经过多次庭审，一次发还，发还之后一审法院也组织了鉴定人员出庭，对于鉴定标准和鉴定程序都已经作出详细解释，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上诉人所提供的设备和技术所生产出的成品存在重大质量缺陷，无法正常使用，存在安全隐患，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公平公正，不具有倾向性。所以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鑫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于2015年4月17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和2016年7月28日签订的《工业品配件买卖合同》，并返还鑫融公司已支付的货款共计1008941元；2．判令矿机公司支付因其违约行为而给鑫融公司造成的损失100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由矿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7日，双方签订《设备购销合同》，由鑫融公司购买矿机公司产品建材设备。合同约定：一、产品名称为：1．SM-350喷砂压花机一台，总价140000元；2．DQP765×1600倒角切柸机（28块）一台，总价640000元；3．码坯机夹具3台，总价120000元；4．接坯运坯机一台，总价5000元，合计950000元；二、提货（交付）日期为定金到位后30天。并言明因买方未按约付款，卖方交付日期顺延；因卖方原因迟延交货，按合同总额的每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因买方原因造成交货迟延，导致产生的额外费用（包括仓储、滞港费等）由买方承担；三、提货（交付）地点为买方工地。四、付款方式为预付20％定金，提货时再付总货款额的75％，余5％质保金自提货时一年或14个月内付清；五、成套设备的安装与调试，卖方免费提供所供设备的安装、调试的技术指导，买方提供卖方技术人员的食宿便利。此外双方对质量保证、争议解决、技术服务等权利义务均做了约定。该《设备购销合同》签订当日，双方另签订《技术及技术服务协议》，对供货范围、性能参数、责任范围、验收、质量保证和售后服务等事项均做了约定。关于质量保证，载明：8.1质保期范围为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1年内，或者设备到货14个月内取其最短时间段为准；8.2在质保期内如果确因卖方设备质量原因而发生故障的情况下，卖方将无偿进行维修并提供相应的配件，易损件除外。合同签订后，鑫融公司于2015年5月14日及同年6月23日分两次支付矿机公司货款共计902500元，未付质保金。矿机公司亦履行了供货义务。后在生产期间因产品质量问题发生争议，经矿机公司派员参与调试、验测后仍达不到鑫融公司要求。此外双方于2016年7月28日签订《工业品配件买卖合同》，约定由鑫融公司向矿机公司购买设备配件，鑫融公司于同年8月15日支付矿机公司相应货款58941元，矿机公司在收取货款后未履行该合同供货义务。2017年1月24日，鑫融公司诉至该院，提出矿机公司供货产品因质量问题不能投入生产，并因此给鑫融公司造成经济损失，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和《工业品配件买卖合同》，由矿机公司返还鑫融公司已支付的货款共计1008941元，并支付违约损失1000000元。矿机公司则认为双方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合法有效，认为提供设备并无质量问题，不同意鑫融公司对于该《设备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矿机公司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工业品配件买卖合同》。本案在原审期间，经鑫融公司申请该院于2017年7月17日经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中心委托山西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矿机公司提供的倒角切坯机生产的砖坯质量进行了鉴定。山西省产品质量鉴定检验研究院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7）晋质鉴字第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涉案的倒角切坯机生产的砖坯大小不均匀、无倒角，切断面重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项的强制性要求，不具备公众普遍认可的使用性能，不满足用户使用要求”。矿机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产品形成需多个工艺和机器，矿机公司提供的倒角切坯机只是一个环节，认为鉴定意见依据不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不同意鑫融公司诉讼请求此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2015年4月17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和2016年7月28日签订的《工业品配件买卖合同》的事实并无异议，经审查，上述合同系双方意思的真实体现，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矿机公司方对鑫融公司要求解除《设备购销合同》及返还货款等请求提出不同主张。根据山西省产品质量鉴定检验研究院（2017）晋质鉴字第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涉案的倒角切坯机生产的产品并不符合使用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矿机公司应当提供未将产品投入流通或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或者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的相关证据；第四十二条规定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项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本案举证情况，矿机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上述免责事由，亦未就涉案倒角切坯机是否符合质量标准申请鉴定，故该院对矿机公司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矿机公司应对其供货设备生产的缺陷产品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过错责任。据此鑫融公司主张解除《设备购销合同》和《工业品配件买卖合同》及返还货款之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根据查明事实，涉案设备价格为950000元，鑫融公司实际支付矿机公司货款902500元。此外双方签订的《工业品配件买卖合同》涉案货款58941元，以上货款共计961441元。矿机公司返还上述货款的同时鑫融公司应将涉案设备返还矿机公司。关于鑫融公司主张违约损失请求部分，根据举证情况，该院对该产品质量问题给鑫融公司造成的损失尚不能作出具体认定，鉴于客观损失确系存在，酌情由矿机公司补偿鑫融公司损失300000元。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山西聚义实业集团鑫融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与山东矿机迈科建材机械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17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和于2016年7月28日签订的《工业品配件买卖合同》。二、山东矿机迈科建材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山西聚义实业集团鑫融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货款961441元。三、山西聚义实业集团鑫融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山东矿机迈科建材机械有限公司涉案DQP765×1600倒角切坯机一台、SM-350喷砂压花机一台、马坯机夹具3台、接坯运坯机一台。四、山东矿机迈科建材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山西聚义实业集团鑫融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损失补偿款300000元。五、驳回山西聚义实业集团鑫融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72元，鉴定费40000元，共计62872元，由山西聚义实业集团鑫融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查明，烧结路面砖的国标（GB/T26001-2010）于2011年1月10日发布，2011年10月1日实施；烧结装饰砖的国标（GB/T32982-2016）于2016年8月29日发布，2017年7月1日实施。被上诉人当庭表示涉案机器所烧制砖以路面砖为主、装饰砖为辅。原审依据的鉴定结论认为，涉案机器生产的砖坯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项的强制要求；且在分析说明中记载“装饰砖自身未制定相应的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该鉴定结论于2017年9月26日出具。二审审理期间，就鉴定意见未适用国标或者行业标准的原因，向山西省产品质量鉴定检验研究院发送征询意见函，该研究院回复称，涉案设备的产品属于半成品，不能完全按照上述标准进行检测。该复函内容分别经双方当事人发表质证意见并存卷。被上诉人就其损失一节，经庭审询问表示没有证据向一审提供。其余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则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山西聚义实业集团鑫融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依据鉴定结论主张各项诉求，现根据查明事实，就该鉴定结论是否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阐述如下：第一、本案委托鉴定事项系对上诉人提供的倒角切坯机生产的砖坯质量进行鉴定，出具的鉴定结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项进行鉴定且认为装饰砖自身未制定相应的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但上诉人在审理过程中提交了装饰砖的标准，国家对烧结路面砖和烧结装饰砖在鉴定之前已经制定了对应的标准，故该分析说明的表述与事实不符；第二、该结论既没有按照国家制定的相关标准进行鉴定；也未就设备各项参数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进行鉴定，而是根据砖坯进行鉴定，与案件争议的标的物（机械设备）不一致；第三、虽然鉴定机构在复函中答复涉案设备的产品是半成品不适用上述标准，但涉案设备生产的砖坯最终会进行烧结成品并用于铺装或者装饰，而未烧制的砖坯并不具有向市场出售的可能并用于路面铺设或装饰，也无法体现出鉴定机构表述的“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项的强制性要求，不具备公众普遍认可的使用性能，不满足用户使用要求”的情形。综上，该鉴定结论不能直接证明涉案设备的质量问题，从而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在被上诉人未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仅就半成品的鉴定结论进行主张依据不足，本院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一节，因其在庭审中表示没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山东矿机迈科建材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灵石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9民初第101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山西聚义实业集团鑫融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72元，鉴定费4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53元，均由山西聚义实业集团鑫融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对于多收取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719元，退还山东矿机迈科建材机械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子西审判员  段 锋审判员  许 俊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