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9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人民路280号办公楼1层、2层201室、3层3-A、4-8层、9层901室、10-12层。 负责人：汪志来，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才,浙江臻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宝法，男，195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原审被告：金桂芳，女，197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原审被告：杭州华盛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新街街道元沙村。 法定代表人：李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宝法，原审被告金桂芳、杭州华盛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设备安装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11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认定被上诉人陈宝法的残疾赔偿金为72218.4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相关规定，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是指损伤经过开颅手术治疗后无功能障碍的情形，且该规定并未细分该损伤造成法医临床障碍还是精神障碍，一审法院关于无功能障碍指的是颅骨本身对脑组织的有效保护等方面的功能障碍的判断缺乏依据。本案中，根据另一份鉴定报告记载，被上诉人陈宝法因事故受伤引起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与交通事故是直接因果关系，即精神障碍十级伤残与开颅术后十级伤残系同一损伤，应只构成一个十级伤残，一审存在重复评残。 陈宝法、金桂芳、华盛设备安装公司均未发表答辩意见。 陈宝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金桂芳、华盛设备安装公司共同偿付原告各项损失143349.39元（继续治疗费用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2.判令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直接赔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8年12月31日15时46分，陈宝法驾驶一辆电动自行车途经绍兴市越城区××路与新建路口地方时在由东向西直行过程中，与一辆由北向西右转弯的由金桂芳所驾驶的号牌为浙ＡＪ××××的小型客车发生碰撞，造成陈宝法受伤及陈宝法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金桂芳所驾驶的浙ＡＪ××××小型轿车受损。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城区交警大队认定，陈宝法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金桂芳负次要责任。三、受害人概况：经医院诊断，原告创伤性硬脑膜下出血（左侧额颞）、慢性硬膜下血肿（左侧额颞顶亚急性）、皮下血肿（右侧颌面部）、多处挫伤、牙折断，进行了相应治疗，住院时间共27天。经原告自行委托鉴定，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构成器质性精神障碍，与道路交通事故系直接因果关系，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于2019年8月31日作出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等，伤后行钻孔引流术治疗已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期限拟为180日，护理期限拟为60日，营养期限拟为60日。诉讼中，经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申请，该院委托司法鉴定，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于2020年5月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分别认为原告因交通事故致伤，遗留开颅术后改变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为此预交鉴定费4420元。原告户籍所在村整村拆迁安置在青甸湖小区，该村农田整体承包流转，即原告住房位于城镇，无农业收入。事故发生前，原告从事泥匠工作。四、医疗费：根据当事人提供的票据计算，该院认定医疗费24077.70元（已扣除重复计算的住院期间伙食费397元）。被告人民保险公司、金桂芳要求扣除非医保费用，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五、护理费：10920元（182元／天＊60天），三被告认为标准过高，无相反证据，该院不予采纳。六、误工费：原告提供的证据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足以证明原告超过退休年龄后尚在从事劳动，但不足以证明其真实收入金额，且结合原告年龄及其从事工作的性质和稳定程度，该院酌情核定误工费标准为21600元（120元／天＊180天）。对三被告认为原告即使仍在从事劳动其主张误工费过高的意见，该院予以采纳。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30元／天＊27天）。八、交通费、住宿费等：根据原告伤情、就诊次数等，原告主张720元，金额合理，住宿费发票与本案关联性无法确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告主张310元金额合理，该院均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手术理发费用，系合理费用，但其提供的证据非正式发票，金额合理性无法确定，该院酌情认定50元，对三被告抗辩该费用不赔的意见不予采纳。九、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十、残疾赔偿金：原告按两个十级伤残主张残疾赔偿金86662.08元（60182元＊12年＊12%），该院予以认定。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认为，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指南，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是指损伤经过开颅手术治疗后无功能障碍的情形，但另一份鉴定报告记载原告因事故受伤引起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与交通事故是直接因果关系，既然已经有功能障碍了，只构成一个十级伤残，即精神障碍十级伤残与开颅术后十级伤残系重复评残。该院认为，开颅术后所致功能障碍属于法医临床鉴定范畴，而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属于法医精神鉴定范畴，两者性质不同，开颅术后无功能障碍中“无功能障碍”指的是颅骨本身对脑组织的有效保护等方面的功能障碍，仍属于临床鉴定范畴，其构成的十级伤残与精神障碍十级伤残并不重复。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同时造成颅脑受损、精神障碍，两处分别构成肢体和精神伤残，均应计算赔偿。被告华盛设备安装公司认为原告其中一处十级伤残系行钻孔引流术治疗引起，并非交通事故引起，不应赔偿。然原告之所以需要行钻孔引流术是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情需要，该被告认为保守治疗亦可以并无依据，故该伤残等级当然系事故造成，对被告华盛设备安装公司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十一、鉴定费：420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证，且系确定原告损失的合理费用，该院予以认定。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认为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该院不予采纳。十二、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原告伤情、事故责任，该院酌情认定2000元。对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和金桂芳认为原告主张过高认可2000元的意见，该院予以采纳。十三、原告受偿情况：被告金桂芳为原告垫付3000元。十四、车辆驾驶员及车主之间的关系：被告金桂芳驾驶被告华盛设备安装公司所有的浙ＡＪ××××车辆，替华盛设备安装公司接客户时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双方确认被告华盛设备安装公司与金桂芳之间承担连带责任。十五、投保情况：浙ＡＪ××××车辆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犯他人人身权益和财产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次交通事故，被告金桂芳负事故次要责任，根据该院查明情况，应由被告金桂芳和华盛设备安装公司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被告金桂芳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现原告损失153149.78元，应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直接赔偿给原告12万元，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侵权人承担，应予准许，故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直接赔偿原告12459.91元﹝（153149.78元-12万元-2000元）*40%﹞，由被告金桂芳、华盛设备安装公司连带赔偿原告2000元。同时因被告金桂芳已垫付3000元，为免诉累，亦可扣除，故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实际还应赔偿原告损失129459.91元，并返还被告金桂芳3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和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赔偿原告陈宝法129459.91元，并返还被告金桂芳3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二、被告金桂芳、杭州华盛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陈宝法2000元，于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陈宝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1583元，由原告陈宝法负担131元，被告金桂芳、杭州华盛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452元，被告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案诉讼中产生的鉴定费442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陈宝法颅脑损伤行钻孔引流术后是否构成十级伤残的问题，被上诉人陈宝法因事故致颅脑损伤，行钻孔引流术后,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1.8规定的十级伤残标准,该损伤与脑外伤所致器质性精神障碍属于不同性质的残情,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据此出具了温律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504号鉴定意见书，认定被上诉人陈宝法颅脑损伤行钻孔引流术后构成十级伤残，不属于重复评残，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关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一审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陈宝法颅脑损伤行钻孔引流术后的伤情不构成十级伤残，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丹丹 审 判 员 王 翠 审 判 员 谢檬杰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戚立晶 书 记 员 朱贵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