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桂13行终5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卢启幼，男，195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代理人曾祥义，男，193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来宾市兴宾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来宾市兴宾区林业局，住所地来宾市兴宾区城南新区裕达新世纪A区8栋5楼。 法定代表人罗瑶，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亮远，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黄一友，来宾市城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第三人卢善灵，男，1982年1月1日出生，壮族，原住来宾市兴宾区平西村民委沙村50号，现住来宾市兴宾区。 上诉人卢启幼因与被上诉人来宾市兴宾区林业局(以下简称兴宾区林业局)、一审第三人卢善灵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的（2020）桂1302行初1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卢启幼及其委托代理人曾祥义，被上诉人兴宾区林业局的委托代理人张亮远、黄一友，一审第三人卢善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第三人卢善灵向兴宾区林业局提出林木采伐许可申请，并提供山林承包合同等林木权属证明材料。兴宾区林业局经审查后认为，卢善灵提出林木采伐许可申请，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于2017年9月4日和2018年1月9日分别给卢善灵核发了兴宾区采字〔2017〕0904023号、0904026号、0904028号和〔2018〕0109044号、0109045号5份《林木采伐许可证》。该5份《林木采伐许可证》,许可卢善灵采伐的林木分别位于良江镇××班1.3小班,采伐面积1.77公顷；3林班1.3小班,采伐面积10.98公顷；3林班5.1小班,采伐面积2.10公顷；3林班1.3小班,采伐面积5.49公顷；3林班5.1小班,采伐面积2.10公顷。原告卢启幼以兴宾区林业局核发5份《林木采伐许可证》给卢善灵，许可卢善灵采伐林木范围已覆盖其所种植的树木，侵犯了其的合法权益为由，不服兴宾区林业局颁发给卢善灵5份《林木采伐许可证》，向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政府复议认为，兴宾区林业局在核发5份《林木采伐许可证》许可采伐林木范围中，有部分已确权给卢启幼25亩土地范围内，但卢善灵未采伐25亩土地范围内的林木，于2018年2月13日作出兴政复决字〔2018〕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兴宾区林业局向卢善灵颁发上述5份《林木采伐许可证》违法。为此，卢启幼以兴宾区林业局颁发《林木采伐许可证》违法，以及卢善灵因持有被告颁发林木采伐许可证，导致卢善灵采伐了其的林木，造成其经济损失282838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因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经济损失282838元。 另查明，原告卢启幼于2011年12月29日向来宾市森林公安局兴宾分局报案称，2011年12月18日其种植在良江镇独××村“佛子岭”（地名）的2500株桉树被本村人砍断，2012年3月20日，来宾市森林公安局兴宾分局会同来宾市物价局、良江镇林业站对良江镇独××村被毁的尾叶桉现场进行调查，通过调查，独女村被毁的尾叶桉幼林面积：1号地块22.8亩，2号地块1.5亩，共24.3亩，株数约为2500株。2018年1月15日、1月16日、3月10日卢启幼向来宾市森林公安局兴宾分局报案称，其的林木被勾毁，要求查处，来宾市森林公安局兴宾分局在卢启幼的指认下，对卢启幼报案所涉现场进行了现场勘查鉴定，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关于卢启幼的信访事项答复函，认为良江镇独××村3林班1.1、1.2、12、16小班伐区内因修路被毁坏的尾叶桉，共计191株，所涉现场小班均坐落在2018年1月6日（1月9日）兴宾区林业局核发给卢善灵的《林木采伐许可证》采伐设计范围内。来宾市森林公安局兴宾分局鉴于卢善灵持有合法的林木采伐许可证，认为卢启幼所反映的事项不属于该局受理范围，并告知卢启幼如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建议卢启幼向林业主管部门反映情况或者通过民事诉讼予以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本案中，被告兴宾区林业局向第三人卢善灵颁发5份《林木采伐许可证》已被生效的兴政复决字〔2018〕30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违法，行政行为违法的前提条件已经具备。但是，仅有行政行为违法尚不足以导致赔偿责任的产生，还需要具备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违法行为与权益受损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虽然能够证明原告种植的林木因他人为了采伐林木修路时，造成原告尾叶桉林木共计191株被毁损的事实存在，但是原告提供证据未能证明其主张因被告颁发《林木采伐许可证》行政行为违法,致使其种植的林木被毁损，造成经济损失282838元，以及被告行政行为违法与其林木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同时生效的兴政复决字〔2018〕30号行政复议决定亦认定：兴宾区林业局在核发《林木采伐许可证》许可采伐林木范围中，有部分已确权给卢启幼25亩土地范围内，但卢善灵未采伐25亩土地范围内的林木,即被告行政行为尚未造成原告财产损害。至于他人修路毁损原告种植的林木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原告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予以解决，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告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因被告行政行为违法造成其经济损失282838元，应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诉请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卢启幼的赔偿请求。 上诉人卢启幼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1.兴宾区林业局采纳使用卢善灵提交的一份山林承包合同书，利用职权职务之便颁发（2017）0904023号、0904026号、0904028号，（2018）0109044号、0109045号共5份采伐许可证。因采伐上诉人种植的林木是属林业局办证所为，造成上诉人巨大经济损失，依法应由林业局承担以上的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以上事实有兴宾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兴政复决字〔2018〕30号行政复议决定可以证实，即以上采伐许可证覆盖了上诉人卢启幼的25亩土地使用范围，兴宾区林业局颁发以上5份采伐许可证给卢善灵属违法行为。2.上诉人在被上诉人颁发采伐许可证后，上诉人的林木被砍伐每次都经报110，并经森林公安、派出所、人民政府以及第三人卢善灵共同勘查指认位置、被毁数量和其他损失，在场共同签名认可（共11份)，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已经采纳。3.上诉人在一审质证时，对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证据目录提出异议，即林木采伐审批表空白，山林承包合同书主体违法、内容虚假，林木所有权人的证明超越法定权限只能代表个人意见。4.上诉人认为兴宾区林业局利用该承包合同书颁发5份采伐许可证与卢善灵采伐林木涉嫌合谋，即山林承包合同书，指的是承包山林，老独女村民发包650亩土地没有出示土地权属证书，该合同书是电脑打印制作，发包方、承包方，没有任何一方签名押印认可，因此对该合同条款没有任何一方承担义务责任。合同注明老独女村民发包，老独女村280多户涉及村民一千多人，没有记录是谁出面组织会议，在什么地方开会讨论，没有村民发言表态意见，一百多人签名押印，不能证明是他本人所为。5.第三人卢善灵的一审质证意见与被上诉人一致，卢善灵认为其采伐林木的行为是合法合理的，但是山林承包合同是相关人员帮他制作的，不需他签名画押印，不需承担任何义务责任，采伐许可证林业局帮他办理，任何一方对与错与他毫不相关。6.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令被上诉人兴宾区林业局赔偿上诉人林木财产损失282838元。故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1302行初10号判决；二、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兴宾区林业局答辩称，一、被上诉人的行政许可行为对上诉人的权利没有造成损害。被上诉人向第三人卢善灵颁发采伐许可证后，第三人卢善灵在实施林木采伐期间，上诉人向我机关反映认为所颁发的许可证项下的林地有25亩林地使用权权属已由政府确定为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派人员到现场复核，该25亩林地的使用权确实属于上诉人所有，故被上诉人对第三人卢善灵明确提出不得采伐这25亩林地范围内的林木，第三人明确表示同意不采伐。上诉人不服我机关的行政许可行为，向兴宾区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兴宾区政府于2019年2月3日作出兴政复决字〔2018〕30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被上诉人的行政许可行为违法，同时认定“第三人也未采伐争议地范围内的林木”，这说明我机关的行政行为对上诉人林地和林木权利，没有发生任何实质性影响。二、上诉人诉请的财产损失与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的行政许可行为对上诉人25亩林地权益没有造成任何经济上的损失。上诉人所谓被毁林木，不是被上诉人的行为造成的。上诉人在一审中承认：2011年、2013年被卢善灵和本村村民卢界祥非法砍毁尾叶桉、泡桐树25亩共2527株，经济损失467425元，第三人为采伐林木修路毁坏“树木”，运输林木毁坏“道路”造成的经济损失282838元，其所称的“损失”是第三人和其他人所为，与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一审第三人卢善灵陈述称，一、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对于上诉人的权益没有造成损害，被上诉人下发采伐许可证以后，第三人对部分林木作出采伐。上诉人认为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包含了其原来取得的25亩土地，发现问题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第三人到场现场勘察，已告知第三人不要采伐该部分林木，第三人没有采伐25亩林地上的林木。上诉人不服兴宾区林业局的行政许可行为向兴宾区政府提出复议申请，兴宾区政府作复议决定时也认可这25亩林地没有采伐。二、第三人采伐的林木在其承包的土地范围内，有采伐许可证，与上诉人的25亩土地不相关。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卢启幼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镇政府与林业局现场勘查核实的照片（2018年3月27日），证明卢启幼的树木被第三人卢善灵挖毁的事实。2.兴宾区森林公安现场勘查的照片（2018年12月24日），证明卢启幼的泡桐树被卢善灵挖毁的事实。 被上诉人兴宾区林业局对上诉人卢启幼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这些照片并不能够说明其所想要证实的内容。这些照片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到现场勘察，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 一审第三人卢善灵对上诉人卢启幼提供的证据1、2不予认可，认为这些照片是上诉人自己拍的，没有任何单位证明这些树木是上诉人的，这些证据是上诉人捏造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认证如下：对上诉人卢启幼提供的证据材料1、2，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接纳。 经审理，二审确认的证据与一审确认的证据相一致，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二审认定事实的依据。 二审查明，来宾市森林公安局兴宾区分局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的《关于卢启幼的信访事项答复函》中记明，因修路被钩毁及其他原因被毁的尾叶桉等树木，共计197株。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政府作出兴政复决字〔2018〕30号行政复议决定的时间为2019年2月3日。以上一审查明的相应部分错误，应予纠正。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兴宾区林业局具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依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本案中，因被上诉人兴宾区林业局向第三人卢善灵颁发的5份《林木采伐许可证》许可采伐的范围有部分在上诉人卢启幼的25亩土地权属范围内，该颁证许可行政行为已被生效的兴政复决字〔2018〕30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违法，同时该行政复议决定也认定第三人未采伐该争议地范围内的林木。上诉人卢启幼主张因被上诉人兴宾区林业局颁证许可行政行为违法，致使其种植的林木被损毁，造成其经济损失，并要求被上诉人兴宾区林业局承担行政赔偿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卢启幼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并应对被诉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现上诉人卢启幼能够证明其林木存在被毁损的事实，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林木被毁损是因为被上诉人兴宾区林业局的颁证许可行政行为造成的。被上诉人兴宾区林业局的颁证许可行政行为虽已被确认违法，但本案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卢启幼的权益受损与被上诉人兴宾区林业局的颁证许可行政行为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卢启幼认为其林木被毁损遭受经济损失，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维护其合法权益。 综上所述，上诉人卢启幼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行政赔偿诉讼不收取诉讼费用，一审法院预收卢启幼的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一审法院退给卢启幼。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丽芬 审 判 员 韦柳林 审 判 员 韦霄倩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吴晓秋 书 记 员 周 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