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1民初2473号 原告：陈翔，女，198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超，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旗，男，198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 被告：蒋梦，女，198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佳俊，浙江天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君紫，浙江浙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翔与被告周旗、蒋梦公司设立纠纷一案，原告陈翔以合同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4日、6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本院变更案由为公司设立纠纷，原告陈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唐超，被告周旗、蒋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佳俊、方君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翔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周旗、蒋梦共同向陈翔偿还借款830000元，以及利息14870.83元（利息自2019年12月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按照830000元为基数，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3%为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前述两项合计844870.83元；2.判令周旗、蒋梦向陈翔支付为维权支付的律师费等合计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周旗、蒋梦系夫妻关系，与陈翔为朋友关系。周旗、蒋梦以合伙创办公司为由，邀请陈翔出资入股共同经营。拟设立的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000元，注册登记地为杭州，并约定由陈翔出资1000000元，持股20%。陈翔遂于2017年12月8日向周旗的银行账户汇入1000000元款项，并附言此笔款项的性质为“股金”。周旗收到陈翔的“股金”后，迟迟未按照原约定在杭州筹备设立公司，此笔款项一直由周旗、蒋梦占用。此后，周旗于2018年10月10日另向陈翔借款200000元。该笔款项被告周旗分别于2018年11月12日归还75000元，2018年11月27日归还50000元，2018年12月28日归还50000元，2019年3月13日归还25000元。至此上述借款已归还。因周旗、蒋梦未能履行双方原有约定，在杭州合资成立公司并共同经营，2019年3月起，周旗与陈翔丈夫陈建就前述款项的处置事宜进行了多次协商沟通，周旗承诺退还1000000元股金，并同意向陈翔支付因长期占用陈翔1000000元资金所造成的利息损失。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6月20日期间，周旗、蒋梦共计向陈翔返还200000元股金及60000元利息。其后周旗于2019年9月5日明确确认，其应当向陈翔偿还的款项总额为860000元，并同意360000元应当在2019年9月30日还清，其余500000元应当在半年内分批偿还。此后，周旗仅于2019年11月20日向陈建转账30000元，剩余830000元则一直拖欠拒付。为此，陈翔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周旗、蒋梦辩称，陈翔要求归还借款和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陈翔、周旗因公司经营，陈翔向周旗汇款1000000元，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陈翔要求周旗、蒋梦还本付息的请求无法律依据，陈翔诉讼请求中的利息及律师费主张没有合同依据或相关法律规定。周旗与蒋梦虽系夫妻关系，但蒋梦未经手案涉款项，也未参与公司经营，且该笔款项不属于夫妻共同生活所需，蒋梦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于陈翔提出因周旗未在杭州设立公司，所以要求周旗、蒋梦返还投资款的主张，周旗、蒋梦认为陈翔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双方口头协议约定设立深圳市玖越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越公司），陈翔对于玖越公司的设立、变更都是知晓的。因双方是多年的朋友关系，周旗同意补偿陈翔500000元，且周旗已经履行了归还款项的义务，不再具有其他的付款责任。陈翔提交的聊天记录仅仅截取了片段，并非完整的聊天记录。要求驳回陈翔的诉讼请求。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陈翔提供的证据1汇款凭证、受理案件通知书、民事答辩状，以证明陈翔根据与周旗、蒋梦的约定向周旗银行账户汇入1000000元，作为拟合作设立公司的出资额；周旗、蒋梦以公司运营资本不足为由向陈翔另借款200000元的事实。周旗、蒋梦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对象均无异议，但认为双方并非借贷关系。本院对证据予以认定。 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截屏5份和电话录音1份，证明周旗明确确认截止2019年9月5日欠付陈翔的借款总额为860000元，投资款转为借款并对借款数额进行了确认。周旗、蒋梦对聊天记录截屏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陈翔提供的聊天记录并不完整，周旗对于陈建9月5日发来的还款方案，因为当时有事，只是敷衍的回答，仅仅是对信息的回应而非内容的回应；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周旗基于陈建是从监狱出狱回来，陈翔说投资款项是借来的，且陈建说如果不还钱，要去周旗家找周旗老婆、孩子，加之双方是十几年的朋友，且周旗当时经济状况不错，故答应补偿500000元。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3份，以证明周旗与陈建再次确认欠款金额及还款方案（将武汉房产按总价850000元进行偿还），9月30日周旗与陈建联系，明确将履行9月5日的承诺，出售武汉的房屋来偿还欠款。周旗、蒋梦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周旗并未对9月5日陈建发来的方案进行确认，只是对信息表示有收到作出的一个随意的回应，不存在9月5日的承诺的说法；周旗、蒋梦对陈翔没有欠款；聊天记录中看不出周旗是要卖房偿还欠款的意思表示；事实上当时周旗资金出现困难，打算卖房子还贷款；因为双方是比较好的朋友，同时还有几万元钱没有给陈翔，陈翔也在催，所以发了卖房子的合同给陈翔告诉她不要担心，后面会把几万元钱给她的。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 周旗、蒋梦提供的证据1企业信息查询、聊天记录，以证明周旗已经注册企业玖越公司，陈翔和周旗均为该公司的历史股东，且陈翔知晓公司注册情况。陈翔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陈翔仅仅是知晓玖越公司注册情况，并未参与公司管理，公司的整个注册过程、设立、运营等陈翔均未参与，公司转让情况陈翔也仅仅是配合办理手续，对于转让的价款也不清楚，与约定在杭州设立公司、陈翔出资1000000元持股20%等不相符。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证据2、支付宝转账记录及微信转账记录和银行汇款记录，以证明周旗已经向陈翔通过支付宝转账60000元（转给陈建）、微信转账135000元（转给陈建），银行汇款505000元（转给陈翔母亲潘长青），共计700000元的事实。陈翔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700000元分别打给陈建及潘长青，其中的200000元是为了偿还潘长青的借款，具体归还日期是2018年11月12日、2019年1月27日、28日、2019年3月13日；其中200000元是归还公司的投资款，包括6月3日支付宝、微信、银行卡一共150000元，5月31日50000元；还有300000元，其中120000元是股金的利息，剩余180000元是归还其他款项。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证据3、说明及李金龙个人身份证和银行交易明细表，以证明李金龙的个人银行卡（6214837842503561）在2017年9月20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由玖越公司控制，该账户中公司支出1080000元的事实。陈翔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对李金龙的身份无法确认，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法庭质询；对于银行交易明细也不认可。本院认为，陈翔对证据提出的异议成立，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具有证明效力。 证据4、转账记录，以证明周旗为购买软件支出350000元的事实。陈翔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是周旗与吴联鹏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陈翔对证据提出的异议成立，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具有证明效力。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周旗、蒋梦系夫妻关系，与陈翔为朋友关系。陈翔与周旗口头约定在杭州设立公司，陈翔投资1000000元，占股20%。2017年12月8日，陈翔向周旗汇款1000000元，中国民生银行业务受理单载明摘要：股金。 2018年1月16日，玖越公司成立，股东（发起人）为陈翔，股权比例20.0%；周旗股权比例40.0%；李敏新股权比例40.0%。2019年5月18日股东变更为王辉，股权比例100%。公司经营期间，周旗向陈翔借款200000元。陈翔知道自己为玖越公司股东。陈翔与周旗至今未在杭州设立公司。 2019年3月起，周旗与陈建就1000000元股金返还等问题通过微信进行沟通。3月8日，陈建向周旗发微信询问周旗另外500000元什么时候到。2019年6月17日，周旗发微信询问陈建“利息是三万对吗？”“我一共要先给你33（万）对不？”2019年9月5日，陈建向周旗发微信“一、470000-140000+30000=360000元，9月30日前还清。二、剩余500000元最长半年时间，分批偿还。三、以上两点到期做不到，以武汉的房子按总价850000进行偿还。是不是确定这个方式”发微信语音“信息看到没有啊，是不是这样的意思。”周旗微信语音回复“行行行。” 2019年3月13日至2019年6月21日，周旗通过微信向陈建转账135000元，支付宝转账30000元；2019年11月20日周旗通过支付宝向陈建转账30000元。2018年11月12日至2019年9月3日，周旗通过银行卡向潘长青转账505000元。 2019年9月29日，周旗向陈建发微信“客户今天没过来，打电话说明天下午下了班过来。”陈建回复“我等你消息”2019年9月30日，周旗向陈建发送了《武汉房屋转让协议》微信图片，10月1日周旗向陈建发微信“估计下午来了”。 2019年10月23日，陈建与周翔通过电话沟通。陈建要求周旗先付30多万元，后面500000元半年时间不够，就一年时间，要求周旗确定时间。周旗表示并没有说不卖房子，只是认为房子可以多值点钱，房子又卖又去贷（款），先给你解决掉，认为双方之间存在误会。陈建要求周旗月底支付（30多万元）。后周旗未向陈翔或陈建支付款项。 庭审中，周旗对于双方口头约定在杭州设立公司无异议；对于陈翔陈述2019年9月5日陈建向周旗发微信中360000元包括利息一节，周旗解释为陈翔说1000000元是借来的，需要支付利息，考虑到双方是十几年的朋友，加上陈建有言语威胁，所以才支付利息。诉讼中陈翔明确其要求周旗、蒋梦返还的款项性质为投资款。 本院认为，陈翔以民间借贷纠纷向本院起诉后，在诉讼中陈翔明确本案是因周旗未按约定在杭州设立公司而向周旗、蒋梦主张权利，并明确向周旗、蒋梦主张返还“借款”实际为返还“投资款”；周旗、蒋梦对于其是否应当向陈翔返还投资款进行了抗辩。因此，根据本案中陈翔的主张和周旗、蒋梦的抗辩，本院变更案由为公司设立纠纷。 本案争议焦点是周旗2019年9月5日对陈建的微信回复是否构成其返还陈翔投资款、支付利息以及履行债务时间的承诺？ 本院认为，陈建系陈翔丈夫，陈翔在本案诉讼中的行为表明其对于陈建代表其与周旗就投资款返还问题进行沟通以及沟通结果予以认可，即陈翔确认陈建有权代表其与周旗就本案相关事宜进行协商并受协商结果的约束。对陈建与周旗的微信聊天、电话内容进行综合分析，结合2019年9月5日前周旗通过微信、支付宝向陈建、潘长青转账款项以及陈翔、周旗在本案中的陈述，足以认定因周旗未能按约在杭州设立公司，周旗承诺返还陈翔投资款及支付占有投资款期间的利息；并在2019年9月5日确认尚欠陈翔投资款本金800000元、利息30000元、额外利息30000元，承诺于2019年9月30日前返还360000元，剩余500000元最长半年时间内分批偿还的事实成立。对于周旗、蒋梦抗辩出于朋友关系等原因同意补偿陈翔500000元并已付清一节。周旗于2019年9月3日前分别向陈建、潘长青转账670000元，而陈建向周旗发送还款总额860000元，分期返还内容的微信是在2019年9月5日，2019年9月5日后周旗仅向陈建仅转账30000元。因此，周旗、蒋梦主张的该节事实，显然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因陈翔在本案中主张的本金为830000元，即对于2019年11月20日周旗通过支付宝支付给陈建的30000元，陈翔以其行为表明其认为该30000元是周旗支付的额外利息。根据查明的事实，周旗在2019年6月17日前就应向陈建支付额外利息30000元，因此，对于陈翔主张2019年11月20日的30000元是支付额外利息，本院予以认定。 周旗承诺于2019年9月30日前返还陈翔360000元，半年内分批返还剩余的500000元，即应于2020年3月5日前分批返还剩余的500000元。现周旗逾期未返还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陈翔与周旗没有约定逾期返还的违约金计算方法，本院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其中30000元为欠付利息，本院根据款项的性质酌情确定以800000元为基数计算逾期返还的利息。因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已于2019年8月20日起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且该利率不属于固定利率，于每月20日进行调整，因此，对于陈翔要求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3%计算的主张，本院调整为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且最高不超过年利率4.3%计算。 蒋梦与周旗虽系夫妻关系，但案涉投资款约定用于陈翔、周旗在杭州设立公司，陈翔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各方约定蒋梦参与经营拟设立的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蒋梦支配其支付的1000000元投资款或该投资款实际用于周旗、蒋梦其他经营活动且经营利益归家庭共享，没有证据证明蒋梦向陈翔承诺返还投资款，同时该笔款项明显超出周旗、蒋梦日常生活所需；陈翔虽向蒋梦主张权利但未提出任何理由。因此，陈翔向蒋梦提出返还投资款以及支付利息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陈翔主张的律师费，双方并未约定周旗、蒋梦需承担陈翔主张权利的费用。故陈翔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陈翔要求周旗返还投资款800000元，支付欠付利息30000元以及自2019年1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4.3%计算的利息，其合理部分即要求周旗返还投资款800000元，支付欠付利息30000元，支付按本金300000元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不高于年利率4.3%）自2019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及按本金500000元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不高于年利率4.3%）自2020年3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周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翔投资款800000元； 二、周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支付陈翔利息30000元； 三、周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翔按本金300000元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不高于年利率4.3%）自2019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及按本金500000元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不高于年利率4.3%）自2020年3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四、驳回陈翔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549元，减半收取6274.5元，保全费4744元，合计11018.5元，由陈翔负担378元，由周旗负担10640.5元。 原告陈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周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戚利尧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李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