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8刑初1236号公诉机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苏州欧路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菀坪社区菀坪东路南侧，原法定代表人曹先林。诉讼代表人周红敏，系苏州欧路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辩护人周竞超，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曹先林，男，1978年8月27日生，汉族，小学文化，系苏州欧路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户籍地安徽省舒城县。因涉嫌污染环境犯罪于2017年9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8月20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吴江区看守所。辩护人乔建林，江苏天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孙静，江苏天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以姑检诉刑诉〔2019〕5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苏州欧路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路雅公司）犯污染环境罪、被告人曹先林犯污染环境罪、危险驾驶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寿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苏州欧路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周红敏、辩护人周竞超、被告人曹先林及其辩护人孙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污染环境2017年5月16日至同年5月18日，被告人曹先林在担任苏州欧路雅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擅自决定将原明伦建材工业（苏州）有限公司遗留的工业废弃物埋入位于本市吴江区松陵镇横扇社区菀坪东路267号的公司院内。2017年5月18日，环保部门对苏州欧路雅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进行检查，现场挖掘出工业废弃物共计110.48吨。经鉴定，上述物品均系具有乙苯、二甲苯浸出毒性特征的危险废物。二、危险驾驶2018年9月6日23时许，被告人曹先林醉酒后驾驶牌号为苏Ｅ×××××的小型客车，从本市吴江区“东港渔村”大酒店出发，途经笠泽路，行驶至笠泽路中山南路路口时，被执勤民警当场查获。经鉴定，被告人曹先林血液中乙醇含量为98mg/100m1。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单位苏州欧路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人曹先林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污染环境罪分别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曹先林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另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应当以危险驾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苏州欧路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人曹先林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污染环境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曹先林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危险驾驶罪行，可从轻处理。被告单位苏州欧路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人曹先林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曹先林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庭审中公诉人补充认为，根据在案证据所体现的填埋物体积，经查阅防水材料正品的密度，估算出被告单位、被告人填埋的涉案固体废物重量在52吨至72吨之间。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达到100吨，公私财产损失也未达到100万元，故未认定被告单位和被告人污染环境的行为属于后果特别严重。被告单位对指控无异议，但提出危险废物系明伦公司产生的，填埋的费用是明伦公司出的。被告单位的辩护人对指控被告单位犯污染环境罪无异议，但提出以下主要辩论意见：一、涉案的危险废物不是被告单位产生，本应当由明伦公司处理。二、被告单位处理危险废物系垃圾站不收的情况下受明伦公司委托处置，并非私自决定。三、明伦公司没有告诉被告单位固废的类型和应当处置的方式，且仅实际出资一万五千元，非专业处理方式的价格。四、被告单位的主观恶性较小，涉案固废填埋时间短，产生危害小。五、被告单位具有自首、认罪认罚情节。六、案发后被告单位积极修复，并处置了涉案固废，消除了对环境的影响。综上，请求对被告单位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曹先林在审查起诉阶段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中虽对其污染环境的行为有辩解，但宣判前自愿认罪。被告人曹先林的辩护人就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提出以下主要辩护意见：一、污染环境罪中被告人具有以下从轻减轻处罚情节：1.自首。2.认罪认罚。3.无前科劣迹。4.主观恶性相对较小。5.社会危害性较小，并消除环境影响；6.认罪认罚。二、危险驾驶罪中被告人具有以下从轻处罚情节:没有发生危险后果，血液中酒精浓度不高，并且如实供述、认罪认罚。综上，请求对其从轻处罚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一、污染环境苏州欧路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位于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菀坪社区菀坪东路南侧，原法定代表人曹先林，公司成立于2011年11月1日。2018年9月12日，经被告单位申请，苏州市吴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苏州欧路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曹先林变更为曾某，原股东曹先林、周某变更为曹先林、周某、曾某，原出资比例由曹先林、周某各50%，变更为周某出资比例50%，曹先林40%，曾某10%。2017年5月16日至2017年5月18日，被告人曹先林在担任苏州欧路雅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擅自决定将原明伦建材工业（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伦公司）遗留的数十吨工业废弃物埋入位于本市吴江区松陵镇横扇社区菀坪东路267号的公司院内。2017年5月18日，环保部门对苏州欧路雅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进行检查，现场挖掘出涂料、乳料、废液、废水泥硬块、土壤混杂物共计110.48吨。经鉴定，上述物品均系具有乙苯、二甲苯浸出毒性特征的危险废物。后被告单位委托有资质单位宿迁宇新固体废物处置有限公司对上述物质进行了无害化处置。2017年5月18日，环保部门至被告单位欧路雅公司查处之初，被告人曹先林不在现场，后曹先林接通知到公司。公安机关在办理曹先林等人涉嫌污染环境案时，横扇派出所民警于2018年9月26日电话通知曹先林到滨湖新城派出所接受传唤，后当日曹先林自行驾车到滨湖新城派出所。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二、危险驾驶2018年9月6日23时许，被告人曹先林醉酒后驾驶牌号为苏Ｅ×××××的小型客车，从本市吴江区“东港渔村”大酒店出发，途经笠泽路，行驶至笠泽路中山南路路口时，被执勤民警当场查获。经鉴定，被告人曹先林血液中乙醇含量为98mg/100m1。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危险驾驶犯罪事实。本院审理期间，被告单位苏州欧路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缴纳罚金保证金人民币八万元，被告人曹先林缴纳罚金保证金人民币三万一千元。上述污染环境事实中，证明被告单位及被告人主观故意的证据有：1.被告人曹先林供述，证明其2015年9月从林东顺处租赁菀坪东路267号的厂房，2016年年初搬进去后，附近居民一直举报说厂里有异味。经检查发现是厂区院子西南角有之前房东留下来的一些材料，包括粉料、胶水、涂料。房东说这些材料不要了，让运到垃圾站去。联系了好几个垃圾站，垃圾站回复员工或者原房东的会计说是工业垃圾，不收。考虑到附近居民还一直到厂里来，督促快点处理掉，甚至影响到正常的生产了，其想赶快处理掉。后来其和会计当面谈，并和房东电话联系，谈下来说如果实在没垃圾站收的话就填在自己院子里，原房东出1.5万元。其于2017年5月联系一台挖机，并叫两个工人帮忙，用挖机挖坑将废料填进去。连续填了三个晚上，胶水、涂料和一些粉料都填到了坑里，第四天白天还在做收尾工作的时候被环保局查获。林东顺未明确告诉其废料成分，但其闻到异味，会影响土壤成分。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林东顺是明伦建材工业（苏州）有限公司老总，其在该公司兼职会计工作。明伦公司原地址在菀坪东路267号，原来明伦厂领导一直说要找专门机构处理堆放在该厂房内部西南角的废物，不能自行随便处理。但后来转租后剩下的员工和曹先林都积极找别人来处理废物，基本上都是回复不处理。后曹先林和林东顺谈了，曹先林帮忙处理废弃物，林东顺支付1.5万元。污染环境其他事实有经庭审、书面质证、确认的被告人曹先林供述、证人李某、周某、沈某证言、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称重单、情况说明、检测报告、司法鉴定意见书、欧路雅公司现场图、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宗地图、厂房租赁合同、补充情况说明、固体废物无害化处置合同、委托处置危险废物信息登记表、营业执照、发破案经过、人口信息、身份证复印件、吴江区环保局公开电话转办单、涉嫌环境污染犯罪案件移送书、调查报告、函、农行交易流水、增值税专用发票、危险废物转移联单、危险废物转移情况说明、营业执照、公司变更登记核定情况表、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股权转让协议、苏州市吴江区环境保护局出具的《关于苏州欧路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曹先林污染环境案的情况说明》、危险废物转移材料、2020年1月3日现场检查时涉案场地照片、行政处理通知书等证据证实。危险驾驶事实有经庭审、书面质证、确认的被告人曹先林供述、证人柏某、张某证言、接处警详细信息、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取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驾驶人信息查询登记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登记单等证据证实，且有认罪认罚具结书、罚金缴纳凭证证明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全案认罪认罚、缴纳罚金的情况，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单位苏州欧路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人曹先林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属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曹先林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曹先林的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的规定，均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曹先林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构成危险驾驶罪。被告人曹先林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曹先林作为欧路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污染环境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单位欧路雅公司及被告人曹先林均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曹先林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危险驾驶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法从轻处理。被告单位苏州欧路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人曹先林对指控罪名均认罪认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均依法从宽处理。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已合法处置涉案固体废物，酌情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被告单位及其辩护人认为，危险废物系明伦公司产生，且填埋费用系明伦公司提供、被告单位原法定代表人曹先林非私自决定填埋涉案物质的意见。经查，曹先林因明伦公司产生的固体废物堆放于其租住地产生异味被举报，明知垃圾站拒绝接收上述固体废物的情况下，联系挖机、安排员工，在未采取任何污染防治措施的情况下填埋固体废物，其放任环境污染的主观意图明显，其行为使得涉案危险废物与土壤、地下水直接接触，造成环境污染，被告单位欧路雅公司和被告人曹先林均构成污染环境罪。关于被告单位以及被告人的辩护人认为涉案行为轻微、危害不大、恶性较小的意见，建议对被告单位免予刑事处罚、对被告人曹先林判处缓刑的意见。经查，被告单位欧路雅公司擅自在厂房内挖坑填埋涉案固体废物，且数量较多，具有一定的主观恶性，辩护人建议对被告单位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曹先林在取保候审期间再犯罪，主观恶性较大，不予宣告缓刑，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曹先林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合全案，本院基于上述法律条款，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分别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苏州欧路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罚金保证金于判决生效之日予以抵作罚金，并上缴国库）。二、被告人曹先林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一个月，罚金人民币一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一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20年8月20日至2021年8月19日；罚金保证金于判决生效之日予以抵作罚金，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 勇审 判 员  李丽鲜人民陪审员  刘永菁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钱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