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1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毅，男，199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商丘百富田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产业集聚区中亚大道与经二路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林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钦，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富兴安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石碶街道机场路5000号15幢A座502。 法定代表人：曹欢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汉英，该公司股东。 上诉人卢毅因与被上诉人商丘百富田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富田公司）、宁波富兴安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兴安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3民初9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卢毅是以业务经理的名义签的字，是一种职务行为而非是个人行为，一审法院仅以卢毅的签字就认可由其承担债务并不合法。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债务系公司债务，不应由上诉人卢毅承担。公司出现了亏损，根据2019年5月13日，富兴安防公司第四次股东会议对各股东承担的亏损额作出了决议，由公司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亏损额，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没有查清，裁判结果对上诉人不公。 百富田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富兴安防公司答辩称：涉案债务来源于百富田公司内部原有营销中心，该中心由卢毅等人负责，后营销中心的债务由本公司接收。卢毅在对账单落款“对账及承诺人”处签名，并承诺共同还款，应认定卢毅对其经办的业务所产生的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百富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富兴安防公司向百富田公司支付货款710913.76元，并支付以710913.7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基准利率的四倍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卢毅对上述第一项货款中的559205.82元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庭审中，百富田公司认可扣除收款以及两笔退货53595.96元、71183元，尚欠款项为536134.80元，故变更诉请为：1.富兴安防公司向百富田公司支付货款536134.80元，并支付利息（以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至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卢毅对上述第一项中的532023.80元承担共同还款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富田公司与富兴安防公司系案外人富田集团公司的子公司，百富田公司的股东为富田集团公司、詹汉英，富兴安防公司的股东为富田集团公司、詹汉英、曹欢来、卢毅。富田集团公司内部原有营销中心，主要业务人员为曹欢来、卢毅，负责对接客户，由营销中心业务人员向百富田公司下订单，签订合同，百富田公司直接将货物手套发给客户，客户收货后付款至营销中心人员处，营销中心人员再向百富田公司付款。后营销中心分出，于2018年12月成立富兴安防公司，富兴安防公司于2019年1月4日召开第一次股东会并形成书面决议，股东富田集团公司代表刘承伟、股东曹欢来、股东詹汉英、股东卢毅委托曹欢来参加，决议第三条约定原营销中心的应收应付款项全部转入富兴安防公司。刘承伟、詹汉英、曹欢来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2019年曹欢来等人曾以营销中心名义与百富田公司签订合同、购买手套。富兴安防公司法人曹欢来于2019年2月28日向百富田公司领用了富兴安防公司业务专用章，并使用该业务专用章与百富田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交易流程与原营销中心相同。曹欢来于2019年4月向当地派出所报警称富田集团公司拒不向其移交公章。2019年6月28日，百富田公司打印《对账单兼承诺书》格式一份，载明，自2018年7月1日起，由富兴安防公司或富兴安防公司法人曹欢来及业务经理卢毅多次向百富田公司购买手套，货物均已收到。为确认富兴安防公司与百富田公司的权利义务，现对债权债务予以核对。截至2019年6月28日，富兴安防公司尚欠百富田公司货款710913.76元，上述货款富兴安防公司承诺于2019年7月31日前支付或退货，若逾期未支付，对尚未支付的货款仍须支付，富兴安防公司并自愿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对账单同页下方另有一段载明卢毅的承诺，称，本人卢毅对百富田公司货款710913.76元中的559205.82元自愿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并知悉相应的法律后果。卢毅先在对账单落款“对账及承诺人”以及承诺书落款“共同还款人”处签字，其后由富田集团公司保管公章的员工在“对账及承诺人”处加盖富兴安防公司公章。关于710913.76元欠款的组成，百富田公司陈述原营销中心2018年尚有欠款54379.60元，归入富兴安防公司；其后曹欢来等人以个人或营销中心名义与百富田公司发生交易往来，截至2019年6月28日，营销中心对百富田公司的欠款合计为100294元；富兴安防公司与百富田公司发生交易往来欠款为610619.76元，合计710913.76元。百富田公司自认6月28日之后发生两笔退货，金额分别为53595.96元、71183元，另有付款，故尚欠款为536134.80元。审理中，富田集团公司、詹汉英向该院出具了情况说明，承诺百富田公司与富兴安防公司所涉交易和买卖合同等相关事项真实有效，如存在虚假，自愿承担公司法上的相关责任。另查明，卢毅曾于2019年4月27日向百富田公司出具《担保承诺书》一份，保证在富田集团公司及下属子公司任职期间，所经办的所有销售发货和应收款账目真实有效。不论何种情况下，凡经其本人签字确认的所有销售发货单或经其他方式确认的销售发货事实所产生的应收货款，本人负责追收，确保在规定期内安全回收。如不能回收，本人（担保人）愿意承担连带责任，由本人偿付不能回收的相应货款。担保有效期：在销售事实发生后，至销售货款全部付清后失效。 一审法院认为，百富田公司与富兴安防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属合同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富兴安防公司对百富田公司的欠款金额如何确认。二、卢毅应承担的责任如何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首先，富兴安防公司的公章由股东富田集团公司保管，富田集团公司确认百富田公司与富兴安防公司的相关交易真实，并在《对账单兼承诺书》上加盖富兴安防公司公章以示认可，应视为富兴安防公司对此作出的意思表示真实有效。曹欢来辩称富兴安防公司的公章非其本人所盖，对对账单不予认可。该院认为，曹欢来的辩称系对富兴安防公司内部运营、管理事项的抗辩，该辩称不得对抗公司对外交易的相对方。如其认为公司其他股东损害其或公司合法权益，应另案主张。其次，百富田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能够印证对账单所欠款项真实：百富田公司提供的富兴安防公司股东会决议能够证明同意接收原营销中心对百富田公司的债务；销售合同可以证明百富田公司与原营销中心人员、富兴安防公司的交易真实存在；应收账款明细表、明细账能够与销售合同相互印证证明对账单欠款的组成；结合百富田公司的陈述，原审法院认为百富田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截至2019年6月28日富兴安防公司尚欠百富田公司710913.76元的事实。富兴安防公司辩称已付866000元，除去2019年8月2日付款25000元、9月28日付款11000元外，其余付款均发生在对账单的结算日期之前，百富田公司亦确认已经扣减，故对富兴安防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2019年6月28日之后的退货和付款情况，百富田公司自认退货金额分别为53595.96元、71183元，且百富田公司认可的付款金额多于富兴安防公司举证的付款金额，故该院对百富田公司主张的欠款536134.80元予以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承诺书所涉内容是卢毅自愿对富兴安防公司部分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系卢毅本人的意思表示，承诺所涉相应法律效果应归属于卢毅自己，故卢毅关于承诺系履行职务行为的抗辩不能成立。关于共同还款的金额，承诺书所载至2019年6月28日的金额为559205.82元；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在上述日期之后发生的退货及付款金额应在卢毅承担共同还款的金额中予以扣减，扣减金额以百富田公司自认的金额为准。故卢毅应对其中的384426.86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富兴安防公司未按约于2019年7月31日前向百富田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已构成违约，百富田公司诉请要求富兴安防公司支付余款536134.80元及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百富田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计算标准并无不当，亦予以支持。卢毅承诺自愿对货款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故对应欠款384426.86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百富田公司其余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富兴安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百富田公司支付货款536134.80元及利息（以未付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至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卢毅对上述第一项中的货款384426.86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百富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9161元，由富兴安防公司负担5628元，卢毅负担353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316元，由百富田公司负担116元，富兴安防公司、卢毅共同负担32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二审期间，上诉人卢毅提供宁波富兴安防科技公司第四次股东会决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公司已对债务承担形成股东会决议。百富田公司认为，该股东会决议只是一份草案，并无参会人员签名，决议实际并未得到通过。本院认为，卢毅提交的该份决议只是复印件，且无参会人员签名，也无公司盖章确认，故不能证明系有效决议，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债务源于富田集团公司内部原有营销中心的债务，后由富兴安防公司接收。卢毅不仅在《对账单兼承诺书》上以“共同还款人”身份签名，而且在2019年4月27日向百富田公司出具《担保承诺书》中，保证在富田集团公司及下属子公司任职期间，所经办的所有销售发货和应收款账目真实有效；不论何种情况下，凡经其本人签字确认的所有销售发货单或经其他方式确认的销售发货事实所产生的应收货款，本人负责追收，确保在规定期内安全回收。如不能回收，本人（担保人）愿意承担连带责任，由本人偿付不能回收的相应货款。担保有效期：在销售事实发生后，至销售货款全部付清后失效。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卢毅对富兴安防公司部分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认定，于法有据。上诉人卢毅提出，富兴安防公司已就涉案债务的承担形成股东会决议，因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佐证，故不予采纳。综上，卢毅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61元，由上诉人卢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颖 审判员 叶剑萍 审判员 杜海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董佳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