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国仙，男，195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贤圳，男，196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必成，福建闽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声勤，福建闽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薛国仙因与被上诉人薛贤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国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依法判令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薛贤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未査明，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未査明本案是否存在84249元的欠款事实。薛国仙虽从薛贤圳处进饲料，但截止至2013年11月2日仅欠款4万余元，不存在薛贤圳所述的84249元欠款事实。薛国仙之所以长期从薛贤圳处进货，系因薛国仙与薛贤圳之间有约定每销售一吨饲料，薛贤圳支付薛国仙抽成费1560元，但截至2013年11月2日，薛贤圳尚欠薛国仙500多吨的抽成费未支付即7万余元。二人之间的约定是符合市场交易习惯的，系薛贤圳为了促进销售而采取的方式，不违反法律约定，应予以认可。因此折抵后，薛贤圳尚欠薛国仙2万余元，不存在薛国仙欠薛贤圳84249元的事实。2.薛贤圳提供的证据欠条存在瑕疵，应不予采纳。欠条系由薛贤圳出具的，从欠条的内容来看，欠款金额处载明的欠款数字书写潦草不清，根本无法看出欠款金额为84249元亦无法看出利息的计算方式为每月1.5还是每年1.5。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规定，仅凭一张有瑕疵的欠条无法证明欠款事实的存在。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明薛国仙与薛贤圳之间是否有抽成费用的约定，仅凭薛贤圳提供的带有瑕疵的证据欠条即认定薛国仙尚欠薛贤圳84249元的事实，违反客观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法院对欠条中所谓的“捌”字进行文字识别认定。二、薛国仙文化水平低下，不识字，签下欠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可撤销的民事行为。欠条中的内容均系薛贤圳拟定，且其明知薛国仙不识字，却未向薛国仙宣读欠条上的内容，误导薛国仙签下该欠条。而薛国仙因文化水平低下，在不清楚欠条内容的情况下签字，违反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可撤销的民事行为。 薛贤圳辩称，一、薛国仙欠薛贤圳饲料款84249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有薛国仙亲笔签名出具的欠条为凭。薛国仙及薛贤圳共同确认欠条主文是薛贤圳书写的事实，虽然薛国仙辩解其不识字，企图否认出具欠条的行为。从欠条可见，薛国仙的签名紧随“欠款人”之后，间距适当、书写工整、字迹清晰。可见当时薛国仙已经完全知晓欠条内容，也明确自身签名意在确认欠款内容。薛国仙在欠条出具之后的7年时间内，没有任何撤销之意，更有陆续向薛贤圳偿还借贷款项的行为，与其在案件中所做的欠款不存在或薛贤圳倒欠其款项的辩解自相矛盾。薛国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就其出具欠条的行为明知并自愿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欠条是事后结算的债权凭证，若薛贤圳还有欠薛国仙所谓“抽成费”，在当时比较和睦、薛国仙还未准备耍赖的情境下，双方必然会进行结算、抵消，进而做出最终欠款的确认。因此，即便有所谓的“抽成费”，那也是在本欠条出具之前的过往结算，本欠条是结算后确认薛国仙欠付的款项。薛国仙所述的讨要欠条，与客观事实不符，若确实已偿还而欠条遗失，直接要求薛贤圳出具收条以表了结即可，事实情况是薛国仙并未还款，所以没有任何理由讨要欠条。二、案涉欠条确认的欠款金额为捌万肆仟贰佰肆拾玖元。关于欠条文字书写不规范的问题。本案欠款金额是84249元，按照汉字大写数字应写为“捌万肆仟贰佰肆拾玖元”。欠条中的“捌”在书写时用了不规范的简写，薛国仙自一审至今一直企图将“捌”辩为“肆”。然而，案涉欠条中恰有两个数字“4”，在书写的时候都写成了“土+四”，这不是一个规范汉字。退一步说，若本案款项是44249元，将其中一个写得和另外两个不一样，明显不符合常理。关于薛国仙请求对欠条中所谓的“捌”字进行文字识别，一审法院已经审慎辨别并查明事实。薛贤圳在一审庭审后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薛贤圳书写三份《收款收据》作为辨识参考，三份《收款收据》中“捌”的书写都与本案欠条中的书写一样。因此，从案涉欠条中的文字、其他《收款收据》的书写方式，都可以认定案涉款项为84249元。三、薛国仙不识字不足以影响其认知能力、民事行为能力，应对其确认欠款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薛国仙一审至今，甚至在另案（民间借贷）中也是以“不识字”来推定其认知能力、行为能力有问题，企图撤销其签署的债权凭证、确认的欠款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薛国仙的辩解尚不能对其出具欠条的行为起到“说明”作用，更无法实现“作出合理说明”。根据民事证据规则，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薛贤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薛国仙立即偿还薛贤圳欠款84249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13年11月2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薛国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国仙因经营虾场需要向薛贤圳购买饲料。2013年11月2日，经结算，薛国仙尚欠薛贤圳虾料款84249元，双方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薛国仙在欠条上签字确认。后薛国仙未偿还过欠款。 一审法院认为，薛国仙尚欠薛贤圳货款84249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薛国仙应当向薛贤圳支付货款。双方约定逾期付款损失按月利率1.5%计算，未违反法律规定，现薛贤圳要求薛国仙支付欠款84249元并按月利率1.5%自2013年11月2日起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薛国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其在欠条上签字表示对欠款事实的确认，现辩称其所欠债务已抵消及薛贤圳反欠其2万多元，缺乏证据，且薛贤圳不予认可，对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薛国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薛贤圳支付货款84249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按月利率1.5%自2013年11月2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另查明，薛贤圳于一审提交的三份《收款收据》中“捌”的书写均与本案欠条中“捌”的书写一致，且《收款收据》中该字所对应的数字为“8”。 本院认为，薛国仙尚欠薛贤圳货款84249元的事实，有薛贤圳提供的欠条为据，薛国仙于二审中亦确认该欠条中欠款人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本案欠款事实清楚，薛国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以其不识字为由否认其系确认欠款的债务人，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薛国仙上诉主张欠条中的欠款金额难以确认为84249元，而应是4万余元。经审查，关于欠条中的“捌”薛贤圳在书写时是不规范简写，案外《收款收据》可以印证该字为“捌”,薛国仙主张其所欠货款为4万余元，而案涉欠条中恰有两个数字“4”，薛贤圳在书写时写成了“土+四”这样的字形，若按薛国仙所述为4万余元，从薛贤圳书写习惯看，该欠条的“肆”字也应写成“土+四”字形，但该字和另外两个“4”对应的字体明显不一样，不符合常理，且薛国仙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薛贤圳提供的证据更具有可信性，因此本院认定所欠货款为84249元。此外，薛国仙上诉主张薛贤圳尚欠其7万余元抽成费，抵扣后薛国仙不欠薛贤圳货款，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薛国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68元，由上诉人薛国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智远 审判员  谢 芬 审判员  易 艳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郭迎蓝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