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4民初17463号原告：上海亚亨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李某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上海平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鸣飞，男，汉族，1975年8月2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及法律文书送达确认地上海市嘉定区。第三人：威海长荣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经区滨海龙城-22号-1318室。法律文书送达确认地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渔港路XXX号XXX室。法定代表人：孙某某，该公司总经理。第三人：孙盛伟，女，汉族，1980年1月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西南关南街XXX号内11号。法律文书送达确认地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渔港路XXX号XXX室。原告上海亚亨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与被告徐鸣飞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樊杰独任审判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威海长荣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荣公司)、孙盛伟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20年5月19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李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被告徐鸣飞、第三人长荣公司法定代表人即第三人孙盛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借款131,192.38元；2.判令被告偿付利息108,627.29元(以本金131,192.38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1‰计算)。诉讼中，原告将第2项诉讼请求明确为具体的计算公式，即判令被告偿付自2017年1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131,192.3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被告原系原告的股东。2015年间，原告因与案外人发生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而委托被告处理，并由被告代为领取保险理赔款。被告领取保险理赔款后未返还原告。2016年8月1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1份，承诺于2017年1月1日前向原告返还保险理赔款131,192.38元，如逾期未付，则按照每日1‰向原告支付利息。现因借款到期，但被告仍未返还，故涉讼。被告辩称，1、被告原系原告股东，并负责旅游车辆调配工作。因原告客户旅游途中受伤，由被告负责处理赔偿纠纷事宜，故被告自原告处借款后向客户进行了赔偿。2016年底，被告离开原告处，并不再负责任何公司事务；2、第三人孙盛伟系原告的供应商，2017年1月涉案借款以抵扣原告应当支付孙盛伟款项的形式返还完毕。2019年2月26日，原告的股东及监事江浏(原告法定代表人李某某的妻子，负责公司财务)补签收条，确认涉案借款已经还清，由于原告法定代表人李某某称借条找不到，故未将该借条收回；3、自被告2016年底离开原告后至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长达两年多时间内，其从未向被告催讨借款，以此佐证涉案借款早已还清；4、本案纠纷其实来源于被告与原告法定代表人间的股权转让纠纷。综上，被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长荣公司述称，2016年1月1日，原告与长荣公司签订了境内旅游组团及地接的相关合同，有效期为3年。合同签订后，第三人孙盛伟即负责该合同的联络接洽工作。双方业务模式为：原告收到上海地区报名参加山东省威海市等地旅游线路的客人后，交由长荣公司负责接待安排用车等，每月根据参加人数由原告向长荣公司结算并支付团款，支付团款时系原告通过公司账户或者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李某某个人与长荣公司或长荣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盛伟之间进行结算。因长荣公司与李某某、孙盛伟与原告或李某某均无其他债权债务，因此各方的资金往来都是针对长荣公司与原告间的团款业务而产生。针对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借款，系2016年底至2017年初，原告在与长荣公司结算团款时扣除了本案所涉借款131,192.38元。故第三人长荣公司已代被告归还了该笔借款。综上，第三人长荣公司认为原告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第三人孙盛伟述称，同意长荣公司的意见，其个人与原告或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李某某均无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双方间的所有资金往来均是代表长荣公司与原告所发生。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于2015年8月12日起成为原告股东，并参与公司经营。2015年9月5日至7日，案外人张某某参团原告组织的浙江省三门县蛇蟠岛三日农家乐旅游项目，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张某某受伤。后张某某向上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裁决结果为原告向张某某赔偿各项费用合计131,192.78元。裁决书作出后，原告履行了赔款义务。因事故车辆系通过被告向外租赁，车辆出险后保险公司将理赔款131,192.78元支付于出险车辆所属单位，该单位再将131,192.78元交于被告，而被告未将理赔款交付原告。2016年8月1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1份，载明：被告已借到原告向张某某的赔款131,192.38元(实为131,192.78元，被告表示系笔误，相差的0.40元原告同意放弃)，将于2017年1月1日前向原告还款，逾期不还则按照每日1‰向原告偿付利息。现原告以被告未按约返还借款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并作如上诉请。另查明，2018年8月20日，原告曾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沪0114民初950号，以下简称950号案】，要求被告返还借款131,192.38元并偿付利息。在950号案的诉前调解期间，本院工作人员于同年8月27日电话联系被告尝试进行调解，但被告称涉案借款已还清，不欠原告任何款项。该案正式立案后，因原告未交纳诉讼费用，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裁定该案按照原告撤回起诉处理。同年2月26日，被告与江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被告持有的原告19%的股份转让予江浏，作价60,000元。同日，被告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江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60,000元，且该款直接转入第三人孙盛伟个人账户，江浏在收条上签字确认。同日，江浏亦向被告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被告壹拾叁万壹仟壹佰玖拾贰圆叁角捌分(131,192.38元)用于归还2016年8月17日被告向原告的借款，本人收到以上款项归还原告公账”。根据原告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被告于2019年3月20日起不再担任原告股东。再查明，2016年1月1日，原告作为组团社，第三人长荣公司作为地接社签订《境内旅游组团社与地接社合同》(以下简称境内旅游合同)1份，约定原告组织旅游者后交由长荣公司接待。长荣公司按照双方确认的标准和要求，为原告组织的旅游者提供接待服务等，并约定结算方式为现金结算，由第三人长荣公司填写结算单后送达原告财务部门，原告收到结算单后进行核对，并向第三人长荣公司支付接待费用。合同签订后，原告与第三人长荣公司开始发生业务往来，部分款项系通过原告法定代表人李某某与第三人孙盛伟的个人账户进行交易，第三人长荣公司已向原告开具了部分发票。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借条、950号案民事裁定书、上海仲裁委员会裁决书，被告提供的原告工商信息(股东持股比例变更)、收条、微信聊天记录、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款收条、李某某与被告的电话录音、李某某与孙盛伟的电话录音、《境内旅游合同》、第三人孙盛伟、第三人长荣公司与原告、原告法定代表人李某某之间的转账记录、收据、第三人长荣公司记账凭证、第三人长荣公司向原告开具的团队费发票、案外人唐某(原告的原股东)证人证言以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被告曾于2016年8月17日向原告借款131,192.38元此节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该笔借款被告是否已经归还，本院将结合双方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逐一分析：1、庭审中，被告与第三人孙盛伟均确认，因第三人孙盛伟计划受让被告所占原告19%的股权，双方曾有股权转让的合意，经协商第三人孙盛伟以代被告归还借款的形式支付股权转让款；2、第三人长荣公司与原告间存在旅游合同关系，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原告应向长荣公司支付团队服务费。又根据被告及第三人长荣公司、孙盛伟提供的转账记录，在原告与长荣公司的业务往来期间，亦有孙盛伟与原告或原告法定代表人李某某间的资金往来。因原告及其法定代表人李某某未提供证据证明与第三人孙盛伟间存在个人的债权债务关系，故第三人孙盛伟个人与原告或原告法定代表人李某某间发生的款项往来，即是针对两家公司所签订的合同项下旅游业务。根据被告提供的第三人长荣公司发票及转账凭证可知，2016年至2017年间第三人长荣公司向原告开具的发票数额与原告或李某某已向第三人长荣公司或孙盛伟支付的款项相比远大于131,192.38元，与被告、两名第三人及证人唐某所称以抵扣团队费的形式代被告返还借款的陈述相符。如原告否认涉案借款已从团队费中抵扣，则应当提供其或李某某支付的团费与第三人长荣公司的开票数额相一致的证据而加以反驳，但原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有理由相信被告与两名第三人所主张的，涉案借款已经在原告应当支付第三人长荣公司的团队费中予以扣除。至于在被告与孙盛伟的股权转让关系中转让款应由第三人孙盛伟支付，事实上却在第三人长荣公司应收的团队费中进行了扣除，因长荣公司在庭审中对此不持异议，故所涉款项由两名第三人之间自行结算，与本案无涉。3、根据2017年8月20日原告法定代表人李某某与孙盛伟的聊天记录显示，李某某称“下周要联系把股东变更了”，孙盛伟回复“周二过去”；原告的另一名股东江浏(系李某某之妻)与孙盛伟的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2月1日，江浏称“最近跟你约时间，做工商的股份变更，你和徐鸣飞的”，孙盛伟回复“好的”。原告对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原告对于被告与第三人孙盛伟间的股权转让事宜明知。2019年2月26日，江浏将应当支付给被告的股权转让款，根据被告的指令直接向第三人孙盛伟支付，也可从侧面证明第三人孙盛伟已向被告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以代被告还款的形式)，由于其与被告间的股权变更未完成，因而被告应返还第三人孙盛伟股权转让款的事实。4、尽管原告手中持有2016年8月17日的借条，但结合2018年8月14日李某某与被告的聊天记录中，李某某发送了前述借条的照片后说“借条明天你来，我就还给你，签个字也不影响你”，被告回复“这借条孙盛伟已经代我付清了，你和她结账的时候少给了她这点钱抵扣掉了”，对此李某某并未否认，且在庭审中本院要求李某某对此作出说明时，其亦不置可否。借条作为借贷关系的凭证，李某某同意向被告返还借条，足以证明李某某亦确认本案所涉的借款关系已不存在。5、2019年2月26日江浏向被告出具收条，再次明确被告已向原告返还了借款。江浏的身份既是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妻子，亦是原告股东、监事，同时负责原告方的财务事宜，且亲历本案所涉事实，故其出具收条的行为能够代表原告。且收条系表明收到借款人欠款的凭证，可以作为借款人据以抗辩借款已经实际归还的证据，原告称其出具收条仅是为了促成股权的变更的说法不符合常理，且与事实不符。综上，本院认定，涉案2016年8月17日借条项下的借款131,192.38元已由第三人长荣公司于2016年12月底至2017年1月初间代被告向原告进行了返还。需要指出的是，原告法定代表人李某某在本院未追加长荣公司及孙盛伟之前的庭审中，全面否认原告与长荣公司存在旅游业务往来，亦否认原告或李某某与长荣公司存在资金往来等事实，其以本应归还被告的借条向被告主张借款本金及利息，有违商事主体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的原则。本院认为，被告已通过第三人长荣公司向原告返还了涉案借款，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借款并偿付借款利息之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亚亨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97元，由原告上海亚亨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樊 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林金晶书 记 员  汪春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