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2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勇，男，197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润华，安徽众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颍西办五里行政村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562157835C。 法定代表人：丁少群，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新，男，198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彪，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振朋，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杨志勇，男，196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原审被告：阜阳金鼎丝绸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安徽颍东经济开发区振兴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5675243310。 法定代表人：齐德付，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义海，安徽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勇、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永新，原审被告杨志勇、阜阳金鼎丝绸制衣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3民初4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永新对汪勇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汪勇与张永新已协议约定，张永新自愿放弃向汪勇索要工程款。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 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的“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张永新对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张永新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且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案涉工程款项足额支付给汪勇，一审判决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张永新针对双方上诉共同辩称，汪勇主张张永新放弃向其索要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汪勇系借用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承包案涉工程，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对挂靠人汪勇拖欠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杨志勇对双方上诉均无意见。 阜阳金鼎丝绸制衣有限公司针对双方上诉共同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汪勇、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相对方的上诉均无意见。 张永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汪勇、杨志勇、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连带支付张永新工程款96700元，并支付利息8038.19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计算，暂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1日，利息支付至清偿完毕之日止）；阜阳金鼎丝绸制衣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张永新承担清偿责任；并由其四方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7月6日，阜阳金鼎丝绸制衣有限公司（甲方）、汪勇（乙方）、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丙方）、阜阳康源劳务有限公司（丁方）四方签订《阜阳市金鼎丝绸制衣有限公司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建设的生产车间、办公楼工程（颍东区工业园区振兴中路）发包给乙方施工，为了甲方办理建设工程备案需要，甲方要求与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丙方与丁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该工程实际由乙方承包施工，甲方与丙方签订的该工程任何形式的施工合同及丙方与丁方签订的该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仅是为了甲方办理建设工程备案需要，丙方不承担相关所有合同的义务和责任，甲方或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要求丙方履行义务或承担责任。 2014年7月9日，阜阳金鼎丝绸制衣有限公司（发包方、甲方）与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方、乙方）就位于颍东开发区办公楼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协议》约定：承包范围为土建工程、水电消防安装工程、道路、绿化、亮化、管网，总建筑面积约14000平方，具体面积以定额计算规则为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同日，阜阳金鼎丝绸制衣有限公司（发包人）与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就金鼎丝绸公司位于颍东开发区办公楼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工程内容为金鼎5＃厂房、1＃办公楼施工图纸内的所有内容，承包范围为土建工程、水电安装工程（消防、道路、绿化、亮化、管网工程另行签订），总建筑面积约14000㎡，具体面积以定额计算规则为准，签约合同价为12000000元。2014年9月24日，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汪勇（乙方）就位于颍东开发区振兴路3号的阜阳金鼎丝绸制衣公司2＃厂房、办公楼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乙方承包甲方工程施工图纸内的所有内容，范围包括土建、水电安装、装饰，总建筑面积约14000㎡，总价款约12000000元，开工日期为2014年9月24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4月24日，工期210天，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结算依据施工图纸内容施工完毕，按实际施工量计算，工程款支付方式为甲方设立项目专户，建设单位拨付工程款转入该账户后，甲方按照一定比例扣除税金及管理费用，余款拨付乙方，甲方不得挪用工程款，做到专款专用。乙方按照工程造价的1%向甲方交纳管理费用，管理费按实际结算为准，暂定120000元。2016年8月9日，张永新（丙方）与汪勇（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丙方油漆班组自愿要求从业主方索要工程款，与其产生的一切后果由油漆班组全部承担，与施工单位乙方无关。丙方油漆班组自愿放弃从乙方施工单位索要工程款，丙方向甲方索要工程款能否要到与乙方无关，从此不向乙方要工程款，后期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丙方油漆班组自愿无条件全部维修承担。工程量总合计为232770.48元，乙方已向丙方油漆班组支付116000元。落款处注明“情况属实，同意从甲方支付，下欠116700元”。2018年2月15日，汪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永新支付20000元。汪勇诉讼中认可其借用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承包涉案工程。 阜阳金鼎丝绸制衣有限公司已向汪勇支付工程款9390000元，其中3000000元（汪勇于2016年10月20日收到1000000元、于2016年11月14日收到2000000元）在张永新与汪勇于2016年8月9日签订《协议书》之后支付，其提交的《建筑工程决算书》载明涉案工程总造价为9048092.43元。 张永新举证《金鼎丝绸制衣有限公司二期厂房涂料合同》，欲证明系杨志勇将涉案金鼎丝绸公司二期厂房内外墙油漆工程发包给张永新，杨志勇主张该合同签字虽系其本人所签，但因双方当时未达成合意，张永新没有签字便将合同带走，故其对该合同不予认可。张永新认可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且杨志勇既未实际承包或者参与过涉案工程，也没有与张永新进行过结算往来，结合张永新认可其施工结算及收到116000元工程款均系与汪勇结算，及2016年8月9日其与汪勇签订的《协议书》，应认定与张永新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汪勇，故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张永新认可其在涉案工地施工系汪勇的人员所安排，在施工过程中知道汪勇以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承建，结算往来也与汪勇进行；张永新陈述在施工现场看到挂有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牌子，但并没有主张或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与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存在转分包或挂靠关系；杨志勇陈述其在为汪勇找人干活时已告知张永新涉案工程系汪勇承包，且张永新与汪勇实际进行结算并在《协议书》上签字，张永新对汪勇借用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资质承包涉案工程的行为是明知的，即张永新在承接涉案部分工程时即明知合同相对方为汪勇，是与汪勇存在分包关系。从汪勇、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阜阳金鼎丝绸制衣有限公司等签订的《阜阳市金鼎丝绸制衣有限公司协议书》，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阜阳金鼎丝绸制衣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协议》、《合同协议书》，以及汪勇与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来看，涉案工程实际承包人为汪勇，并非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工程内部分包给汪勇，且汪勇认可其借用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与阜阳金鼎丝绸制衣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并进行施工，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陈述其并未出资或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及结算，阜阳金鼎丝绸制衣有限公司虽表示其与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但其将大部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汪勇，其并未主张或者举证汪勇系代表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其进行往来，且生效（2018）皖1203民初2832号民事判决书中，就汪勇与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已确认汪勇与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是借用资质的关系，故确认汪勇作为没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与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是借用资质的关系。汪勇承建涉案工程的行为属于借用有资质的建筑企业的名义的行为，张永新以自然人身份承建分包工程，不具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两人的行为均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涉案《建筑工程承包协议》、《合同协议书》及张永新与汪勇之间的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张永新实际组织施工并完成任务，汪勇与张永新进行结算并签订《协议书》，确认张永新施工的部分工程量总计为232770.48元，汪勇已向张永新支付116000元，下欠116700元，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虽在协议中约定张永新自愿要求从业主方索要工程款，放弃向汪勇索要下欠工程款，但汪勇已收到阜阳金鼎丝绸制衣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9390000元，其中3000000元是在张永新与汪勇签订《协议书》之后收到的，并未在收到的该部分工程款中扣除张永新应得的数额，而在2018年2月15日，汪勇又向张永新转账支付工程款20000元，汪勇应继续履行向张永新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且汪勇未能举证阜阳金鼎丝绸制衣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故对张永新要求汪勇支付工程款967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永新主张的利息应以967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鉴于杨志勇对张永新举证的双方之间的合同不认可，且张永新认可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双方也从未就合同内容进行过结算，故对张永新要求杨志勇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阜阳金鼎丝绸制衣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已向汪勇支付工程款9390000元，结合其提交的《建筑工程决算书》确认的工程款数额已足额支付，张永新及汪勇未能举证阜阳金鼎丝绸制衣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故对张永新的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汪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永新工程款96700元及利息(利息为以967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张永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95元，保全费1044元，合计3439元，由汪勇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认证意见同一审一致。通过庭审调查，并综合一、二审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以及一、二两审举证、质证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汪勇、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案汪勇借用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承接涉案工程事实清楚。双方约定汪勇向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缴纳相应的管理费，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获取收益的被挂靠方，应对涉案工程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汪勇与张永新虽协议约定张永新自愿要求从业主方索要工程款，放弃向汪勇索要下欠工程款。但汪勇在其后收到的涉案工程款中并未扣除张永新应得的数额，一审判决汪勇继续履行向张永新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汪勇、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90元，分别由上诉人汪勇、上诉人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各负担23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杰 审判员 刘 伟 审判员 袁理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张婷玉 书记员张玉 附：（2020）皖12民终2143民事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