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浙03行赔终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鹿城区南汇街道献华小区业主委员会，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南汇街道献华小区琴音5幢党群服务中心。 负责人苏龙桂，主任。 委托代理人徐宝瑚，浙江新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南汇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双龙路199号。 法定代表人叶正茂，该街道办事处主任。 出庭负责人夏海涌。 委托代理人程约，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鹿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惠民路766号。 法定代表人肖达统，局长。 委托代理人谷东华。 委托代理人王一伟，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温州市鹿城区南汇街道献华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献华小区业委会）、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南汇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南汇街道办事处）、温州市鹿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鹿城区执法局）因献华小区业委会诉南汇街道办事处、鹿城区执法局城建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行赔初5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1月10日，原告经被告南汇街道办事处备案成立。原告为解决小区业主停车难、行车难，于2018年4月在小区5个入门处设置道闸，对车辆进出进行管理。2018年5月16日，被告鹿城区执法局作出温鹿综法责改字[2018]第123402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认为原告在献华小区的道路上未经许可设置路障，责令原告停止违法行为，于2018年5月17日前自行整改。2018年5月18日，两被告组织人员将原告小区4处道闸设施强制拆除。原告不服，分别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5月14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浙03行终181号行政判决，撤销被告鹿城区执法局作出的温鹿综法责改字[2018]第123402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2019年6月27日，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304行初213号行政判决，确认两被告拆除原告涉案4处道闸的行为违法。原告认为被告行为造成原告损失，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 原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对于上述规定中设置的两种求偿途径，赔偿请求人可以自行选择。对于已通过行政诉讼程序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后续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可以视为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情形。被告的行政行为已被确认违法，原告直接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该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两被告拆除原告道闸，造成原告道闸损失，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认为道闸设施拆除后，均放置在原告小区内，被告的拆除行为并没有导致道闸设施的损坏和灭失，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原告聘请车辆管理人员与被告拆除道闸行为之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其要求被告赔偿车辆管理人员工资89212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温州市鹿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南汇街道办事处赔偿原告温州市鹿城区南汇街道献华小区业主委员会道闸设施损失52000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温州市鹿城区南汇街道献华小区业主委员会的其他赔偿请求。 上诉人献华小区业委会诉称：上诉人支付的代替道闸管理车辆的人员工资损失，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的范围，两原审被告应予全面赔偿。上诉人是经南汇街道办事处备案成立的第一届业主委员会，因街道之前在小区设置的栅栏式伸缩道闸（附带岗亭）已经废弃、拆毁多年，考虑到恢复该全封闭旧式道闸每处岗亭均需保安进行手动操作，成本较大，上诉人最后选择设置半封闭杆式升降道闸，对进出车辆智能识别，无需保安，大大节约人工费用。2018年4月期间上诉人在小区内（即12组团）5个入口处设置道闸，2018年5月18日两原审被告违法将4处道闸强制拆除。2018年11月上诉人聘请人员代替道闸系统管理车辆。2019年6月27日，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304行初213号行政判决，确认两被上诉人拆除道闸的行为违法。从2018年11月到2019年6月期间，上诉人共支付代替道闸管理车辆人员工资111515元，平摊到4个道闸为89212元。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的范围，不仅包括既得财产利益损失，还应当包括虽非既得但又必然可得财产利益损失。本案中，上诉人设置的道闸是智能识别，省去的人工管理费用是必然可得的财产利益，因被上诉人拆除道闸后不承认错误而没有将之恢复原状，上诉人在法院确认违法之前只得聘请人员代替道闸管理车辆，故被上诉人拆除道闸造成的直接损失应当包括被拆除道闸设施重置成本和为代替道闸管理车辆的人员工资。原判认为上诉人聘请车辆管理人员与拆除道闸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两原审被告赔偿献华小区业委会车辆管理人员工资损失89212元。 上诉人南汇街道办事处诉称：一、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等规定，赔偿请求人在向法院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之前应当先行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赔偿申请。本案中，南汇街道办事处、鹿城区执法局是赔偿义务机关，献华小区业委会在提起本案之前应当先向南汇街道办事处、鹿城区执法局提出赔偿申请。献华小区业委会并无证据证明其提出过赔偿申请，故其直接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为献华小区业委会可以自行选择求偿方式，系适用法律错误。二、退一步，即使献华小区业委会可以直接起诉赔偿，原判按照道闸设施的购置价格来赔付，也与法不符。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本案中，拆除行为并没有造成道闸设施的完全损害，道闸设施拆除后均放置在小区内，可以修复继续使用。即使对赔偿请求人造成损失，也仅限于修复费用和重新安装的费用，原审法院按照其购买价格来判赔，赔偿金额过高，与法不符。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南汇街道办事处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鹿城区执法局诉称：涉案道闸设施被拆除后一直置于小区内，且当时的拆除行为系正常的拆卸，并未进行暴力拆除，该行为不会影响道闸设施的二次使用，更不可能导致该设施的损坏和灭失。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的拆除行为使道闸设施的功能受到影响或确实使该设施遭受了损坏，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也应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首先，南汇街道办事处主张道闸设施损失是依据采购合同金额52000元，而52000元是其采购车辆车牌识别系统金额，该系统不仅包括涉案的道闸设施，还包括车辆识别系统的综合布线、软件、其他的附属设施及地面开挖施工等，仅就涉案的道闸设施而言，本身价值并没有52000元。其次，赔偿的范围是直接损失，即道闸设施修复和重新安装的费用，而不是道闸设施全损的价值，更不是采购车辆车牌识别系统金额52000元。原判并未对该损失进行评估或合理认定，而是按照南汇街道办事处关于道闸设施损失的全部诉求52000元予以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改判。 经审理，原判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该条款规定了赔偿请求人两种求偿途径，即赔偿请求人可选择在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先行处理后单独提起赔偿诉讼，也可选择在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对于先通过行政诉讼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之后再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如何处理，国家赔偿法未作具体规定。从当事人选择行政诉讼对致害行政行为进行救济的角度，可以理解为其未选择上述条款规定的第一种求偿途径，基于尊重当事人选择权及畅通赔偿渠道等因素考虑，视之为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情形，更为合理。本案中，上诉人献华小区业委会在致害行政行为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后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该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上诉人南汇街道办事处和鹿城区执法局强制拆除案涉道闸后，未予妥善处置，也无证据证明案涉道闸尚可修复使用，原判认定强制拆除行为已经造成案涉道闸损失，并按购置该道闸的合同价款责令赔偿，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献华小区业委会聘请车辆管理人员所支付的工资明显不属于强制拆除道闸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范围，原判驳回献华小区业委会此项赔偿请求，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旭东 审 判 员 来 敏 审 判 员 郑 宇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项炯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