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4民撤2号 原告：刘忠华 被告：刘小华， 被告：刘燕军 原告刘忠华因被告刘小华与被告刘燕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湘04民终1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忠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剑伟、被告刘小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康、被告刘燕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忠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2019）湘04民终1261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1.刘小华与刘燕军诉争的20万元，实质上是刘忠华的泉梓村安置区土石方工程款，不存在二人之间的不当得利之争。2.刘忠华与刘小华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泉梓村安置区土石方工程款属刘忠华所有。 刘小华辩称，刘忠华明确知悉（2018）湘0422民初1832号案件的诉讼程序，且以证人的身份参加了诉讼，但未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错误内容，更不存在损害刘忠华民事权益的情况。刘忠华提起本案诉讼系重复诉讼的行为，不符合民事诉讼一事不再审的基本原则。 刘燕军辩称，我借给我叔叔刘忠华的50万元，我们约定将借款转为股权，我的要求很简单，把我的本金和利息还我。刘小华与刘忠华之间是何关系我不清楚，但刘小华从自己银行账户划款20万元给我是实，我与刘小华没有任何关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结合其他案件事实综合认定如下： 2018年3月21日，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对刘小华与刘忠华、衡南县云集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云集镇政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作出（2017）湘0422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驳回刘小华的诉讼请求。刘小华在该案中诉讼请求：1.确认刘小华享有泉梓村安置区土石方施工工程未分配利润32.54万元；2.确认云集镇政府未付的泉梓村安置区土石方施工工程结余款中32.54万元系刘小华所有；3.判决刘忠华向刘小华支付泉梓村安置区土石方施工工程利润61.54万元。刘忠华在该案中辩称：泉梓村安置区土石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刘忠华，刘小华没有以任何方式进行合伙，该案不符合合伙的“人合、意思合、资合、责任合、风险合”的特征要求，该案不是合伙纠纷。该判决确定的事实有：就衡南县云集镇泉梓村安置区土石方施工，刘小华、刘忠华均与衡南县农村和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土石方施工合同。工程完工后，刘小华认为与刘忠华系合伙关系，要求对该工程的合伙利润进行分配；而刘忠华认为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系各做各的工程，不存在合伙利润的分配。故酿成该案纠纷。该判决理由：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1.刘小华与刘忠华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如刘小华与刘忠华存在合伙关系，刘小华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2.云集镇政府主体是否适格？关于刘小华与刘忠华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如刘小华与刘忠华存在合伙关系，刘小华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该案中，刘小华与刘忠华双方既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又无双方共同认可的口头合伙协议，也没有双方共同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或共同经营管理的相关资料，刘小华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刘小华与刘忠华存在合伙关系的证明目的，故该案认定刘小华与刘忠华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因刘小华与刘忠华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故刘小华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应依法予以驳回。关于本案云集镇政府主体是否适格问题。经审查，该案的诉争事实与云集镇政府不存在利害关系，故云集镇政府不是该案的适格当事人。刘小华不服（2017）湘0422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后因刘小华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日以（2018）湘04民终859号民事裁定，准许刘小华撤回上诉。（2017）湘0422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2019年1月24日，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对刘忠华与刘小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作出（2018）湘0422民初191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刘忠华全部诉讼请求。刘忠华在该案中提出诉讼请求：1.刘小华立即向刘忠华返还工程资金751800元；2.刘小华按年利率24%标准向刘忠华赔偿2015年2月17日至清偿之日止的20万元借款利息损失，截至2018年11月26日利息为181085元。该判决查明的事实：2011年3月18日，刘忠华与衡南县农村和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泉梓村安置区土石方施工合同》，刘忠华承包衡南县云集镇泉梓安置区土石方工程的开挖和运输。刘小华于2011年6月8日也与衡南县农村和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泉梓村安置区土石方施工合同》，合同内容与刘忠华所签合同完全一致。该项目竣工后，于2015年9月17日通过了衡南县财政投资评审中心的财政评审。因该项目工程集资户的集资款未完全得到落实和发放，产生信访问题，云集镇人民政府根据衡南县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纪要）的精神和指示，召集云集镇经营管理站、泉梓村委会，并邀请衡南县检察院对债权、债务等情况进行清算，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衡南县云集镇泉梓村土石方工程债权、债务、余额认定处理意见》，对泉梓安置区二期土方工程作出具体认定。2017年11月1日，刘小华以刘忠华为被告，衡南县云集镇人民政府为第三人，提起合伙协议纠纷诉讼，要求分配利润，该院经审查，认为刘小华、刘忠华不存在合伙关系，于2018年3月21日作出（2017）湘0422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刘小华的诉讼请求。刘忠华认为该土石方工程其是唯一承包人，刘小华获取的该工程结余款55.18万元应当返还，且在云集镇人民政府组织算账时，刘小华提出由刘忠华出具借条向蒋丁湘所借20万元已经支付，而实际刘小华并未支付，蒋丁湘于2018年7月9日起诉刘忠华，法院判决刘忠华偿还蒋丁湘20万元及利息，该20万元及利息应由刘小华返还刘忠华。该判决理由：根据刘忠华、刘小华与衡南县农村和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各自签订的《泉梓村安置区土石方施工合同》以及衡南县云集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衡南县云集镇泉梓村土石方工程债权、债务、余额处理意见》，可以认定刘忠华与刘小华均是该项目工程的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刘忠华主张刘小华所获工程款余额55.18万元系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的观点该院不予支持。刘忠华提出的他应当偿还蒋丁湘借款20万元及利息应由刘小华予以返还的主张，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也不应支持。刘忠华不服（2018）湘0422民初1915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2019年5月13日，本院以（2019）湘04民终80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2018）湘0422民初1915号民事判决。 2019年2月26日，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对刘小华与刘燕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作出（2018）湘0422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一、刘燕军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小华20万元；二、驳回刘小华其他诉讼请求。刘小华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刘燕军返还不当得利款20万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还款之日（计算至2018年10月17日为34800元）。该判决查明的事实：刘燕军与刘忠华系叔侄关系。刘忠华多年来多次向刘燕军借款用于治病、交学费、房屋装修等事项。至2012年12月12日，刘忠华共欠刘燕军33.5万元，刘忠华在刘燕军记账本上写明“刘忠华经手借到刘燕军到目前总计用款于土方工程三十三万五千元”。2013年2月28日，刘忠华出具了一张收条给刘燕军，注明“收到刘燕军交来安置区土石方工程交来借款50万元，此款借贷利息3分”，同时，刘忠华在该收条上加盖了衡南县云集镇泉梓村公章。2015年2月15日，刘小华以衡南县云集镇泉梓村安置区工程建设的名义结算了部分工程款，并在2015年2月17日向部分投资村民发放相应比例款项。刘燕军持刘忠华出具的上述50万元收据从刘小华处领取20万元，并出具了一张领条，载明“刘小华付泉梓村土方工程款壹拾伍万元整”，另出具了一张收据，载明“今收到刘小华泉梓村土石方工程借款的还款金伍万元整”。当日，刘小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刘燕军20万元。就衡南县云集镇泉梓村安置区土石方工程，刘小华与刘忠华分别与衡南县农村和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土石方施工合同。2017年11月1日，刘小华与刘忠华就双方在泉梓村安置区土石方工程施工中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17）湘0422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该判决生效后，刘小华以自己和刘忠华在泉梓村土石方工程中不存在合伙关系，要求刘燕军返还20万元，刘燕军未予返还，刘小华诉至该院。该判决理由：刘燕军与刘忠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刘燕军持刘忠华出具的收据，从刘小华处领取了泉梓村安置区土石方工程款20万元，刘小华与刘燕军双方均认可双方除刘燕军从刘小华处领取的20万元款项之外，再无其他经济往来，而刘小华与刘忠华在泉梓村安置区土石方工程中不存在合伙关系，故刘燕军从刘小华处领取2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应予返还。对刘小华要求刘燕军返还2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刘燕军提出刘小华付款系其与刘忠华的共同意思及刘小华是从刘忠华承包的泉梓村安置区工程款中支付给刘燕军的抗辩理由，该院认为，因刘小华与刘燕军不存在合伙关系，刘小华基于合伙而还款给刘燕军的前提不存在，其对刘燕军的付款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泉梓村安置区土石方工程结算评审报告中相关单据均显示施工方是刘小华及刘忠华，工程款也是发放到刘小华处，刘燕军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笔工程款是刘忠华个人的承包工程款，故其提出刘小华是从刘忠华工程款中支付20万元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刘小华要求刘燕军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刘燕军主张该案已过诉讼时效，因刘小华与刘忠华在泉梓村安置区土石方工程是否存在合伙关系，至2018年3月21日，该院作出（2017）湘0422民初1689号判决生效后，刘小华才知道其与刘忠华不存在合伙关系，刘燕军持刘忠华出具的收据领取款项损害了自身权益，故其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对刘燕军的该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刘燕军不服（2018）湘0422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刘燕军不承担返还刘小华不当得利20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涉案的20万元属于刘小华还是刘忠华的事实没有查清，未追加刘忠华为被告或第三人，遗漏了当事人。刘小华一开始就知道其不是衡南县云集镇泉梓村安置区土石方工程的合伙人，该案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2月17日刘小华替刘忠华代发工程款20万元给刘燕军时起算，该案已过诉讼时效，刘小华丧失胜诉权。2019年6月14日，本院以（2019）湘04民终1261号终审判决，维持（2018）湘0422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该终审判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裁判理由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的事实。该案中，刘小华向刘燕军支付20万元，是因当时刘小华认为其与刘忠华系合伙承建衡南县泉梓村安置区土石方施工工程，刘忠华拖欠了刘燕军土石方工程款。但事实上，刘忠华所欠刘燕军的款项的性质系民间借贷并非工程款，刘小华与刘忠华之间就涉案工程亦不存在合伙关系，且刘小华与刘燕军之间又无债权债务关系，刘小华没有向刘燕军支付涉案款项的义务。故刘燕军获得涉案款项没有合法根据，一审判决其返还给刘小华并无不当。关于刘小华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判决已作分析认定，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2020年1月23日，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对刘小华与刘燕军作出（2020）湘0422执恢57号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载明：2020年1月19日刘小华申请执行的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18）湘0422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书关于刘小华与刘燕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已按照申请执行的标的和要求于2020年1月23日执行完毕。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刘忠华是否有权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如果有权提起，本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9）湘04民终1261号民事判决的内容有无错误；如果有错误，该判决内容是否损害了刘忠华的民事权益。分述如下：关于刘忠华能否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问题。已生效的（2019）湘04民终1261号民事判决处理的20万元，刘燕军认为是刘忠华的偿还款，刘小华却认为其与刘忠华就案涉工程项目系合伙关系代为付款，说明刘忠华与该案的处理有利害关系。其次，刘忠华虽然未以第三人身份而是作为证人参加了（2019）湘04民终1261号案件的一审诉讼，但其在该一审判决后刘燕军上诉时向二审法院申请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再次，刘忠华虽曾向刘小华诉请返还不当得利被法院处理过，但诉请的不当得利中未包含本案讼争的20万元。据此，可认定刘忠华有权提起本案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关于（2019）湘04民终1261号民事判决内容是否错误的问题。案涉20万元是刘忠华与刘燕军之间的约定款项，与刘小华本无关联。因刘忠华否认与刘小华就案涉工程项目存在合伙关系且已由生效的（2017）湘0422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所确定，刘小华以为与刘忠华合伙而向刘燕军付20万元的主观认识错误，（2019）湘04民终1261号民事判决支持刘小华诉请刘燕军返还该2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2019）湘04民终1261号民事判决内容有无损害刘忠华权益的问题。该判决处理的是刘小华与刘燕军之间就案涉2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债权债务纠纷，因债具有相对性，该不当得利之债，同刘忠华与刘燕军之间就案涉20万元的约定之债相互独立，故该判决结果无法突破债的相对性而侵害刘忠华的债权。且讼争20万元又非特定物亦未特定化，不应存在权属争议，亦不存在侵害该货币持有人之外的人的物权。故该判决内容并未损害也无法损害刘忠华的民事权益。综上，刘忠华提出撤销（2019）湘04民终1261号民事判决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三百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刘忠华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刘忠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任志恒 审 判 员 尹 驰 审 判 员 张 健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许晓华 书 记 员 陈 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