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81刑初464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谢学智（曾用名谢学艺），男，1988年3月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北流市。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9年8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流市看守所。 辩护人石荣江，广东泛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检察院以北检公刑诉（2019）4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谢学智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9年12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永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谢学智及其辩护人石荣江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检察机关以本案需补充侦查为由，于2020年3月4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次日决定延期审理；同年4月4日检察机关建议恢复审理，本院于次日决定恢复审理。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谢学智于2017年2月通过注册加入广东云某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某惠）成为该公司会员。同年8月，谢学智向某惠缴纳人民币12万元（以下币种同）注册成立北流市惠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成为云某惠驻北流市六靖镇代理公司董事长。之后，谢学智便在社会上宣传在云某惠商城消费可得到消费返还，不断引诱他人通过注册加入成为云某惠的会员。经鉴定,谢学智在整个网络推荐关系中处于第42层,下线层级有19层,直接下线人数有6个,下线总人数480个,提现总金额为12065元。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受案登记表、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辨认笔录、抓获经过、谢学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谢学智的行为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是从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对被告人谢学智定罪处罚。 被告人谢学智提出的辩解意见是：公诉机关对其的指控不是事实，云某惠推出的云某商城合法经营，其行为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 辩护人石荣江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谢学智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指控的罪名不成立，并提供2016中华人民共和国年鉴、广东云某车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6年度广东省守合同重信用企业、中共邢台市桥东区委组织部文件、中华英才期刊及报刊涉及云某惠的相关报道、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云某惠营业执照、云某用户注册协议、专家论证法律意见书等证据欲证明云某惠的合法性。 经审理查明，广东云某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6日注册成立，主要运营云某商城，同时发展代理公司。云某惠要求参与人员通过云某商城或者推荐人的推广二维码等可注册成为普通会员，并获得一个注册ID（会员名），系统根据推荐关系自动识别记录并锁定上下级关系，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加入会员的级别由低到高依次为普通会员、金钻会员和铂钻会员,普通会员可以缴纳99.9元人民币升级为金钻会员,或者缴纳999元升级为铂钻会员。为鼓励发展会员，云某惠还设置了会员可以享受消费全额返还，会员缴纳的会员费、代理费等亦全额返还，金钻以上级别的会员可以获得所发展的下线无限层级消费交易金额按比例嘉奖积分奖励,再通过相应的积分换算提现人民币的制度。 2017年2月24日，被告人谢学智通过谢揽月推荐注册成为云某惠的会员（会员类型为个人）。之后，谢学智向某惠缴纳12万元代理费成为云某惠驻北流市六靖镇代理公司董事长，并伙同他人注册成立了北流市惠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谢学智加入云某惠后,通过张贴推广二维码、口口相传等方式宣传云某惠平台，直接或间接发展下线人员。经广东鑫证司法鉴定所鉴定,谢学智在整个网络推荐关系中处于第42层,直接下线人数有6个,下线层级有19层,下线总人数480个,提现总金额为12065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法庭庭审质证、认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8年5月9日16时57分，北流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在工作中发现广东云某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社会上宣称在云某商城消费能够获得消费金额100%的积分返还即消费返还，引诱他人通过注册加入成为云某惠的成员，从而实现获取非法利益。谢学智是云某惠高级会员，其名下发展的会员非法获利的行为，已严重扰乱社会秩序和经济秩序，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公安机关遂决定以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对谢学智立案侦查。 2．广州市海珠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案件调查终结报告、广州市公安局关于广东云某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云某商城）黄某4等人涉嫌组织、领导传销犯罪通告，证明经广州市海珠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调查核实，云某惠于2014年1月6日注册成立，主要运营云某商城，同时发展代理公司，会员可以享受消费全额返还，会员缴纳的会员费、代理费等亦全额返还。云某惠要求参与人员通过云某商城或者推荐人的推广二维码等可注册成为普通会员，每获得一个注册ID（会员名），系统根据推荐关系自动识别记录并锁定上下级关系，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加入会员的级别由低到高依次为普通会员、金钻会员、铂钻会员，设置了金钻以上级别的会员可以获得所发展的下线无限层级消费交易金额按比例嘉奖积分奖励换算提现人民币。云某惠于2014年11月28日经中介机构推荐在广州股权交易中心挂牌，由于在经营过程中存在以转让股权的方式募集资金的行为，于2015年9月15日被广州股权交易中心认定违规并作出终止挂牌处理。确认了云某惠具有典型传销特征的计酬制度，诱使参与人员继续发展其他人员加入和传播，导致部分会员受诱惑进行非理性消费、过度营销分享，破坏了公平竞争，扰乱了经济秩序，造成了严重的社会危害后果。云某惠涉案传销组织参与人员达数百万之众，且已掌握的人员层级总数超过70级。黄某4等人的传销行为，涉嫌构成了犯罪，建议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当事人的刑事责任。云某惠黄某4等人涉嫌组织、领导传销犯罪，已被广州市公安局立案查处。 3．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的一天，谢学智向其介绍云某惠的会员到云某商城消费均获得消费金额的100%消费返还。其经谢学智推荐注册为云某惠的会员后，其在云某商城消费，在一定期限内确实得到一定的消费返还，便推荐亲戚朋友加入云某惠。其通过缴纳999元升级为云某惠的铂钻会员。其在云某惠平台提现过消费返还现金，但具体数额均不记得了。 4．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2月的一天，谢学智向其介绍说云某惠的会员到云某惠商店消费均获得消费金额的100%消费返还。其见有利可图，便同意谢学智推荐注册其为云某惠的会员。但其未在云某惠平台提现过消费返还的现金。 5．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5月的一天，谢学智向其介绍说云某惠的会员到云某惠商店消费均获得消费金额的100%消费返还。其见有利可图，便同意谢学智推荐注册其为云某惠的会员。但其未在云某惠平台提现过消费返还的现金。 6．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的一天，谢学智直接推荐其为他的下线，注册其为云某惠的铂钻会员，会员类型为个人。 7．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的一天，谢学智向其介绍云某惠的会员到云某商城消费均获得消费金额的100%消费返还。其经叶某推荐注册为云某惠的会员后，其在云某商城消费获得积分返还，积分可兑换现金，其便推荐亲戚朋友加入云某惠。其通过缴纳999元升级为云某惠的铂钻会员。但其未在云某惠平台提现过消费返还的现金。 8．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的一天，谢学智、谢某向其介绍云某惠的会员到云某商城消费均获得消费金额的100%消费返还。其经谢某推荐注册为云某惠的会员后，其在云某商城消费获得积分返还，积分可兑换现金，其便推荐亲戚朋友加入云某惠。但其未在云某惠平台提现过消费返还的现金。 9．证人顾某1、黄某2、顾某2、黄某3、何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的一天，黄某1对其五人说云某惠的会员到云某惠商店消费均获得消费金额的100%消费返还。其五人见有利可图，便同意黄某1推荐注册为云某惠的会员。 10．广东鑫证司法鉴定所穗司鉴18010180900100号鉴定意见书，证明谢学智于2017年2月24日通过谢揽月推荐注册为云某惠的会员，会员类型为个人，属于铂钻会员。谢学智在整个网络推荐关系中处于第42层,直接下线人数有6个,下线层级有19层,下线总人数480个,提现总金额为12065元。 1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被告人谢学智辨认，确认谢某、黄某1就是经其推荐注册为云某惠会员的人；经证人林某、刘某1辨认，均确认谢学智就是推荐其二人注册为云某惠会员的人；经证人刘某2辨认，确认谢学智就是介绍其加入云某惠会员的人；经证人黄某1辨认，确认谢某就是推荐其注册为云某惠会员的人。 12．北流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8月30日，公安民警在广东省信宜市城区街道一处住宅楼附近将谢学智抓获。 13．被告人谢学智的供述，证明其通过他人推荐于2017年2月24日通过注册成为云某惠的会员。同年8月的一天，其向某惠网络平台缴纳了12万元代理费，成为云某惠驻北流市六靖镇云智慧公司董事长，并伙同他人注册成立北流市惠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之后，其在社会上宣称在云某惠商城消费能够获得消费金额100%的消费返还，引诱他人通过注册为云某惠的会员。参与人员通过手机扫描其提供的二维码注册为云某惠会员后，系统根据推荐关系自动识别记录并锁定上下级关系，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从中获取非法利益。云某惠会员分为普通会员、金钻会员、铂钻会员三种等级，铂钻会员拥有普通会员、金钻会员、铂钻会员的推荐权，金钻会员拥有普通会员、金钻会员的推荐权，普通会员只能推荐普通会员，但发展下线无提成，其是铂钻会员。经其推荐直接发展为云某惠会员的有谢某、黄某1等人，其直接发展和间接发展为云某惠会员的人数其未统计过。经司法鉴定,其在整个网络推荐关系中处于第42层,下线层级有19层,直接下线人数有6个,下线总人数480个,提现总金额为12065元。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并经法庭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辩护人提供的2016中华人民共和国年鉴、广东云某车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6年度广东省守合同重信用企业、中共邢台市桥东区委组织部文件、中华英才期刊及报刊涉及云某惠的相关报道、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云某惠营业执照、云某用户注册协议、专家论证法律意见书等证据。经核查，2016中华人民共和国年鉴、中共邢台市桥东区委组织部文件与本案并没有直接关联性。云某惠虽获得营业执照、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签订云某用户注册协议，被颁发为广东云某车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6年度广东省守合同重信用企业，中华英才期刊及报刊对云某惠作了相关报道，但经广州市海珠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调查核实，认定云某惠具有典型传销特征的计酬制度，黄某4等人的传销行为，涉嫌犯罪，建议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当事人的刑事责任。专家论证法律意见书特别声明，论证意见仅供有关政法机关参考，未经所有论证专家一致同意，不得以任何形式在社会上公开，据此，该专家论证法律意见书的合法性不清楚。综上，辩护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具有本案的证据特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 本院认为，被告人谢学智组织、领导以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谢学智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罪名成立。谢学智提出其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辩解意见，以及辩护人提出谢学智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辩护意见，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谢学智在所在传销网络体系处于第42层,下线层级有19层,且组织、领导的参加人员累计超过120人，为活动组织者、领导者，属于情节严重。但谢学智并非首要发起组织人员，其下级大部分人员并非由其直接发展和操控，应认定为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谢学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谢学智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属情节严重，依法应在“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量刑幅度内科刑。谢学智的所得属违法所得，依法应当予以追缴。综合考虑谢学智的犯罪事实和量刑情节，本院决定对谢学智予以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谢学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认罪态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第八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谢学智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8月30日起至2020年11月29日止。所并处的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一个月内一次性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追缴被告人谢学智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二千零六十五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刘小文 人民陪审员  黎柏丞 人民陪审员  莫剑锋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梁 希 书 记 员  杜钟坤 书 记 员  梁 展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一条刑法规定“并处”没收财产或者罚金的犯罪，人民法院在对犯罪分子判处主刑的同时，必须依法判处相应的财产刑；刑法规定“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或者罚金的犯罪，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及犯罪分子的财产状况，决定是否适用财产刑。 第二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如违法所得数额、造成损失的大小等，并综合考虑犯罪分子缴纳罚金的能力，依法判处罚金。刑法没有明确规定罚金数额标准的，罚金的最低数额不能少于一千元。 第五条刑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判决指定的期限”应当在判决书中予以确定；“判决指定的期限”应为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最长不超过三个月。 第八条罚金刑的数额应当以人民币为计算单位。 第十一条第一款自判决指定的期限届满第二日起，人民法院对于没有法定减免事由不缴纳罚金的，应当强制其缴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