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2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水发，男，197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九月，男，195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福，瑞金市金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刘水发因与被上诉人罗九月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20）赣0781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水发、被上诉人罗九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福参加了本院二审组织的询问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水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刘水发出具的欠条已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用由罗九月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仅凭罗九月提供的欠条和一次通话记录，就推断罗九月的催款事实存在，而没有结合其他相关事实来进行判断，导致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为“新冠××防疫管控期间，在出入受限的情况下没有必要单独向被告询问案外人的住址”。据查《江西日报》，江西省最早是在1月21日提出要求并强调严密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坚决守住不传染、不扩散的底线（详见《江西日报》1月22日头版）；据查《瑞金报》，瑞金市最早是在1月22日召开的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防控工作会议（详见《瑞金报》1月23日第01版），而瑞金市采取严密的防控措施，至少是在大年初二（即1月26日）之后，这是瑞金妇孺皆知的事头。而罗九月提供的通话记录是在1月19日，此时瑞金市根本就还没开始新冠××防疫管控，也不存在出入受限的情况。一审法院作出的推断，完全是建立在错误的事实上认定的；2.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提供的通话记录单能够与其陈述相互印证…被告无相反证据反驳原告不是在催收款项”。事实是通话记录仅能证明罗九月打过电话给刘水发，根本就无法“与其陈述相互印证”；其次根据举证责任原则，应由罗九月证明催收款项，刘水发只在罗九月有直接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才承担举证责任；3.一审法院认为“通过电话催收也符合常理”，但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其他的事实。按照常理，普通的民事欠款，而且金额仅6000元，如果债权人准备起诉至法院，肯定会发个短信，或者多打个电话告知如不归还欠款将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毕竟真正通过诉讼解决问题耗费时间和精力。但罗九月仅仅只能提供一次电话记录，而且催告的短信都没有，这很不符合逻辑。很显然，1月19日的电话确实仅仅是问案外人的住址，问完后没有提起其他的问题，所以就不存在再打电话给刘水发的事实情况；4.在罗九月的起诉书中，其声称“后经原告多次到被告家里催收未果”，但在开庭审理中，罗九月根本讲不清是何时到刘水发何住处催收，一审判决书也未对该情况是否存在作出判断。因为刘水发在瑞金市租住了房子，平时大部分时间是在市区，就算原告真的到“被告家催收”，按照常理，也会先打个电话问下刘水发在何处，有没有在家里，但罗九月仅仅只能提供1月19日的通话记录，而没有其他证据，显然罗九月根本没有到“被告家催收”；5.在罗九月的起诉书中，其既然提到了“多次到被告家里催收”，却不提2020年1月19日电话催收欠款这一与“催收”密切相关的情况，而在法庭上却突然主张2020年1月29日在电话中催收过欠款。如果真的存在这一事实，为何罗九月在起诉书中只字未提。可判断2020年1月29日，其在电话中根本没有催款,罗九月心虚。但一审法院却认定“被告无相反证据反驳”，根本不给刘水发庭前准备的机会；6.一审法院未综合考虑罗九月未出庭的原因，让刘水发无法在法庭上与罗九月辩论。事实是，2017年2月19日刘水发根本不愿意出具欠条，因为罗九月的货物确实有很多质量的问题，所以欠条也没有写还款期限，而且写完欠条后，刘水发就明确告知对方因为货物存在问题，所以不还6000元欠款。罗九月对自己的货物质量心知肚明，而且刘水发在原告处购买了10多万元的货物，已经有了丰厚的利润，罗九月从内心来讲6000元可有可无，所以之后至起诉之日从未要求刘水发还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欠条未过诉讼时效，存在采用事实错误和未结合其他事实进行裁判的情况。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法复［1994］3号）和《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确认该欠条已过诉讼时效，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用由罗九月承担。罗九月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驳回刘水发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罗九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归还欠款6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刘水发在原告处购买冷冻产品。2017年2月19日，经双方结算，被告仍欠原告货款6000元，被告刘水发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欠条原文载明：“今欠到罗九月手现金陆仟元正6000元”。此后，被告未向原告支付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欠条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结合交易习惯和欠条，可以认定双方形成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原告向被告交付了货物，双方亦在2017年2月19日结算确定仍欠货款6000元。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原告提供的通话记录单能够与其陈述相互印证，被告也认可接到了原告妻子的电话；新冠××防疫管控期间，在出入受限的情况下没有必要单独向被告询问案外人的住址，而通过电话催收也符合常理；同时，被告也无相反证据反驳原告不是催收款项；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与催款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催款的事实存在，即原告已于2020年1月19日向被告催收过还款。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2020年1月19日催款时，该债务尚未超过诉讼时效；催收后，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因此，起诉时原告对被告刘水发享有的6000元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双方未约定检验期，被告刘水发收到货物已超过两年，视为质量符合约定；同时，一般情况如出现质量问题，在结算时会提出或直接抵扣，在结算后再提出质量问题也不符合常理；因此，被告刘水发提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罗九月要求被告刘水发支付60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015年10月24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一至五年（含五年）的年利率为4.75%，逾期罚息利率在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即年利率为6.175%-7.125%。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或违约金计算方法，原告要求被告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支付月利率2%的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在年利率7.125%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刘水发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罗九月支付货款6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20年3月9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7.125%计算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刘水发负担。该款已由原告罗九月预交，限被告刘水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付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罗九月依约向刘水发交付了货物，双方于2017年2月19日结算确认刘水发尚欠罗九月货款6000元。当事人双方对上述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罗九月在一审提交的通话记录单能够证明其妻子于2020年1月19日向刘水发拨打了电话，刘水发也当庭认可接到了罗九月妻子的电话，但辩称该通话内容并非向其催收货款，而是问案外人的住址，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认定罗九月于2020年1月19日向刘水发催收过货款，本案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并无不当。综上，刘水发上诉主张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水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艳审 判 员  任 琰审 判 员  陈珏琦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代理书记员  谭珊珊代理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