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8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雷正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7560875585B。法定代表人：黄国强，总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强，男，196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伟，男，199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立松，广东海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贤海，男，198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永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定，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超，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雷正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正公司）、黄国强、黄志伟因与被上诉人肖贤海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5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雷正公司、黄国强、黄志伟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第四、五项；2.肖贤海向雷正公司、黄国强、黄志伟书面道歉，恢复名誉；3.肖贤海将书面道歉的内容公开发布在微信群“汽摩车灯交流群（302人）”“中国台前汽车电器交流群二区（500人）”和“中国易损件信息交流群（476人）”，消除影响；4.肖贤海向黄国强、黄志伟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肖贤海负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肖贤海应承担的责任畸轻。肖贤海在行业内多个微信群发布诋毁雷正公司、黄国强、黄志伟信誉的不实言论，导致许多不明真相的同行对雷正公司、黄国强、黄志伟产生误会，影响范围较大，雷正公司、黄国强、黄志伟因此受到了严重损失，一审仅判决肖贤海在其朋友圈中道歉，无法达到恢复其名誉的效果。二、一审判决的执行效果难以保证。肖贤海可随时删除其道歉内容，即使没有删除，肖贤海亦可通过朋友圈的设置以限制道歉内容的公开范围，而且朋友圈的范围远远小于其侵权行为实际影响的范围。二审期间，雷正公司、黄国强、黄志伟补充其上诉意见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有误。肖贤海在案涉三个微信群发布的消息与其在朋友圈发布的内容一致，一审认定其在朋友圈发布案涉内容的行为构成侵权，却没有认定其在微信群发布同样内容的行为构成侵权。肖贤海通过他人临时加入案涉微信群并发布案涉侵权内容后马上退群，可见其存在主观恶意。肖贤海辩称，其在案涉微信群中发布的仅为微信聊天记录，造成的影响极小，其行为不构成侵权。且肖贤海已经退群，无法在微信群内进行道歉。雷正公司、黄国强、黄志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肖贤海删除其在微信朋友圈中发布的对雷正公司、黄国强、黄志伟进行恶意侮辱、诽谤的不实言论、照片和视频；2.肖贤海向雷正公司、黄国强、黄志伟进行书面道歉，恢复名誉，并将书面道歉的内容在肖贤海的个人微信朋友圈和三个微信群（汽摩车灯交流群、中国台前汽车电器交流群二区、中国易损件信息交流群）中公开发布，期限为三个月；3.肖贤海向黄国强、黄志伟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4.肖贤海向雷正公司、黄国强、黄志伟支付公证费800元；5.肖贤海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6日至9月8日，肖贤海通过微信号为xxh139*****142的微信多次将黄国强、黄志伟与肖贤海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黄国强和黄志伟的微信头像，以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头像为主要内容的抖音视频、雷正黄总的手机号码截图发布至肖贤海的朋友圈。肖贤海分别在朋友圈及视频中配文“现将行业老赖-佛山雷正照明父子画像呈上”“佛山雷正照明父子老赖”“听说把这两个画像贴在猪圈里防瘟疫”等言论。同期，肖贤海将黄国强、黄志伟与肖贤海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发布至“中国台前汽车电器交流群二区”“汽摩车灯交流群”和“中国易损件信息交流群”三个微信交流群中，其中在“中国台前汽车电器交流群二区”一并发布了两段以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头像为主要内容、配文“佛山雷正照明父子老赖”的抖音视频。另查明，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好三品公司与科事达公司、雷正公司存在货物交易往来。好三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肖贤海。科事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黄志伟，黄国强、黄志伟为科事达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再查明，肖贤海就货款支付问题通过微信多次与黄国强、黄志伟进行交涉，黄国强以“出差国外”为由及黄志伟每次均在微信中回复“好的，我安排一下”“明天安排”“我明天安排吧”等字样对支付货款事宜进行推脱。事后，黄国强、黄志伟将肖贤海从微信好友中删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名誉权纠纷。名誉权指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护和维护的人格权。本案中，肖贤海的案涉行为是否侵害雷正公司、黄国强、黄志伟的名誉权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以书面、口头等形式诋毁、诽谤法人名誉，给法人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法人名誉权的行为”的规定，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肖贤海曾多次通过微信要求黄国强及黄志伟支付货款，但黄国强、黄志伟均以各种籍口予以推脱并将肖贤海从微信好友中删除是导致矛盾加剧的主要原因。肖贤海如认为雷正公司、黄国强、黄志伟损害其合法权益，本应通过理性、合法的途径解决，但肖贤海为了宣泄情绪，直接将黄国强、黄志伟的微信头像发布至微信朋友圈并使用“把这两个画像贴在猪圈里能防瘟疫”等侮辱、贬损黄国强、黄志伟人格的字眼配文，降低了社会公众对黄国强、黄志伟的客观评价。肖贤海的主观上具有过错，且这种侵害结果的发生与肖贤海发布上述不当言论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肖贤海发布上述不当言论的行为应认定为侵害黄国强、黄志伟名誉权的行为。二、肖贤海在微信朋友圈及微信交流群发布的含有“行业老赖-佛山雷正照明父子”“佛山雷正照明父子老赖”等言论的行为，是因黄国强、黄志伟的欠款行为引起且言论面向的对象是黄国强、黄志伟二人，上述言论尚不足以认定为侮辱、诽谤公民名誉行为，亦不足以认定为诋毁、诽谤法人名誉行为，故肖贤海发布上述言论的行为不构成侵害雷正公司、黄国强、黄志伟名誉权的行为。但须指出的是肖贤海的发布上述言论的行为虽不足以构成侵害名誉权，但其言论中使用的措辞带有强烈的个人主观倾向，非但不利于问题的解决，还易引发新的矛盾，今后应引以为戒。三、肖贤海在微信朋友圈及微信交流群发布的肖贤海与黄国强、黄志伟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雷正黄总的手机号码截图的行为，黄国强、黄志伟未提供证据证明肖贤海发布的聊天记录截图为捏造事实，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肖贤海的上述行为给黄国强、黄志伟的名誉造成了损害，故肖贤海发布微信聊天记录、雷正黄总的手机号码截图的行为不构成侵害黄国强、黄志伟名誉权的行为。关于停止侵权问题。肖贤海辩解其已删除朋友圈中与本案有关的视频，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雷正公司、黄国强、黄志伟亦不予确认，对肖贤海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黄国强、黄志伟提出肖贤海删除肖贤海朋友圈中“听说把这两个画像贴在猪圈里能防瘟疫”不当言论的主张，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礼道歉问题。因肖贤海在朋友圈中发布的上述不当言论客观上具有被公开传播的可能性，已对黄国强、黄志伟的名誉产生负面影响，故黄国强、黄志伟诉请肖贤海进行书面道歉，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肖贤海只在微信朋友圈这一载体发布上述不当言论，结合不当言论的影响范围、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认为肖贤海向黄国强、黄志伟发表致歉声明的载体为肖贤海的微信号为xxh139*****142的微信朋友圈较为合理，致歉声明在上述微信朋友圈的保留期限，一审法院酌定为不少于30天，以消除对黄国强、黄志伟的影响，恢复黄国强、黄志伟的名誉。至于黄国强、黄志伟超出赔礼道歉合理范围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虽然肖贤海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的案涉不当言论对黄国强、黄志伟的心理造成了一定影响，但未及严重精神损害程度，黄国强、黄志伟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因肖贤海的行为导致精神遭到严重损害，故黄国强、黄志伟主张肖贤海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公证费用问题。该费用属于黄国强、黄志伟为制止肖贤海侵害其名誉权行为、保存电子证据而支出的合理费用，黄国强、黄志伟主张肖贤海支付公证费用8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肖贤海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日内删除肖贤海微信朋友圈中与本案有关的不当言论；二、肖贤海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微信号为xxh139*****142的微信朋友圈公开发表致歉声明（内容须经法院审查许可），保留期限为不少于三十天；三、肖贤海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国强、黄志伟支付公证费用800元；四、驳回黄国强、黄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雷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02元（雷正公司、黄国强、黄志伟已预交），由雷正公司、黄国强、黄志伟共同负担498元，肖贤海负担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名誉权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对雷正公司、黄国强、黄志伟请求肖贤海书面道歉并在案涉三个微信群发布道歉内容的主张应否支持；二、对雷正公司、黄国强、黄志伟请求肖贤海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主张应否支持。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雷正公司、黄国强、黄志伟请求肖贤海向其书面道歉并在案涉三个微信群发布道歉内容的主张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肖贤海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黄国强、黄志伟的个人照片并配文“听说把这两个画像贴在猪圈里防瘟疫”的行为，降低了黄国强、黄志伟的社会评价，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肖贤海在朋友圈发布该内容的行为侵害了黄国强、黄志伟的名誉权，并判决肖贤海在朋友圈公开发表致歉声明。可见，一审判决发布致歉内容的载体为朋友圈，该方式实质为书面道歉的表现形式，该道歉方式及发布范围与肖贤海的上述侵权行为造成的影响基本相当，一审法院处理恰当。至于黄国强、黄志伟请求肖贤海在案涉三个微信群进行书面道歉的问题，因肖贤海在案涉三个微信群发布的内容仅涉及其与黄国强、黄志伟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黄国强、黄志伟的个人照片，其中含有的“老赖”字样系肖贤海针对黄国强、黄志伟拖欠货款经其催讨无果后而冠之，该用词虽有不当，但肖贤海既无捏造事实，亦无诽谤，且黄国强、黄志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此遭受了损失，故黄国强、黄志伟认为肖贤海在微信群发布案涉内容构成侵权的主张不成立，本院对其请求肖贤海书面道歉的主张不予支持。此外，肖贤海发布的所有内容均非指向雷正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肖贤海的行为对其构成侵权，故对雷正公司主张肖贤海向其书面道歉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二、关于雷正公司、黄国强、黄志伟请求肖贤海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主张应否支持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来看，肖贤海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黄国强、黄志伟的个人照片并配文“听说把这两个画像贴在猪圈里防瘟疫”的行为事出有因，且其案涉行为情节较轻，尚未造成严重影响，故本院对雷正公司、黄国强、黄志伟关于肖贤海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雷正公司、黄国强、黄志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佛山市雷正照明电器有限公司、黄国强、黄志伟已预交），由上诉人佛山市雷正照明电器有限公司、黄国强、黄志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陈秀霞书 记 员  黄金红书 记 员  谢紫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