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1民终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季碧，男，1951年10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自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陈綦（系王季碧之子），男，汉族，无业，住四川省自贡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阿拉尔国利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9002556450330A，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第一师八团办公楼内。 法定代表人：庄杰，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新疆皓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季碧因与被上诉人新疆阿拉尔国利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拉尔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103民初1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季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陈綦、被上诉人国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季碧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职工，被上诉人自己收购的水稻没有理由卖给自己的职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是加工车间内部承包的关系，不存在履行买卖合同关系;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欠付原粮收购的事实，实际是损害了国有资产的利益；4、被上诉人未在一审中出示合法有效的证据，一审法院只查明八团成立清算小组，就认定八团一直向上诉人催收欠款，该论述不合法。 国利公司答辩：一审法院的判决是完全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资金收购水稻，不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认为剩余水稻款不应当由其支付，是因为八团的原因导致水稻霉变或者受损，可以起诉八团，与本案是两个法律关系。2.上诉人提出本案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一审的证人证实从2013年至今，每年都向上诉人催索过垫付的水稻款。因此，我们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 国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水稻款3,042,523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6月21日，第一师八团和被告王季碧签订《八团粮食车间买断和租赁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第一师八团将加工厂厂房租赁给被告王季碧，设备由被告买断，第一师八团委托被告王季碧加工原粮。2006年开始第一师八团和王季碧又签订协议书，由第一师八团为被告王季碧垫付资金收购原粮。2007年10月1日第一师八团与王季碧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第一师八团为被告王季碧垫付资金收购原粮，期限自2007年6月1日至2012年5月31日。合同签订后被告王季碧2007年-2009年均将第一师八团垫付的资金偿还给第一师八团。2010年11月11日被告在第一师八团一连、三连、四连收购水稻共计1449610公斤，第一师八团为被告王季碧垫付水稻收购资金4,101,526元。2012年11月29日第一师八团将被告王季碧向第一师八团交纳的大米款1,051,003元折抵水稻款。2012年12月-2013年11月第一师八团以扣工资的方式从被告王季碧的退休工资中共计扣除8000元。后因社保部门不允许在工资中直接扣除欠款，第一师八团不再扣除。从2013年-2018年第一师八团成立的清欠小组一直向被告王季碧催收欠款。 另查明，2019年8月27日第一师八团依据新疆兵团第一师阿拉尔市财政局和新疆兵团第一师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八团经营性资产及负债移交的批复》将第一师八团的资产和债务全部移交给原告国利国有公司。2019年8月29日第一师八团在阿拉尔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注销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如下： 一、第一师八团与被告王季碧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垫付收购资金应否受到法律保护。2007年10月1日第一师八团委托马某某与被告王季碧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书中甲方为第一师八团，乙方为王季碧，协议的内容为第一师八团为王季碧垫付原粮收购资金及资金的分期付款时间和金额，协议中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协议书中甲方第一师八团没有加盖公章，由马某某在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被告王季碧认为没有与第一师八团签订协议而是与马某某签订协议，否认与第一师八团的合同关系。而在被告王季碧提供的与第一师八团签订的其他协议中可见马某某也是以甲方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协议中签字确认，且马某某时任第一师八团武装部部长，主管第一师八团的农产品经营，其在协议书中签字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因此该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为第一师八团与王季碧，第一师八团与被告之间具有合同关系。第一师八团为被告王季碧垫付收购原粮资金的目的是团场改革过程中为了扶持企业发展，垫付资金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到法律保护。 二、当事人是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第一师八团与被告王季碧签订合同后，在2010年11月11日分5次将垫付资金收购的水稻共计1449610公斤交付至被告经营管理（买断和租赁承包）粮食加工厂库房，水稻价款4,101,526元。原告提交的5张产品交库单中均由被告王季碧签字确认。第一师八团在协议书签订后已经履行了垫付收购资金的义务。而被告王季碧在收到水稻后，只向第一师八团支付了1,059,003元，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向第一师八团支付原粮收购资金，违反了协议的约定，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三、原告主张的原粮收购数量和欠付资金数额有无事实依据。2010年11月11日，第一师八团分5次将垫付资金收购的水稻交付至被告经营的粮食加工厂库房，原告提交的5张产品交库单中均有水稻的规格、数量、单价及总价，且每张产品交库单有被告王季碧签字确认，水稻总价为4,101,526元。2012年11月29日第一师八团将被告王季碧向第一师八团交纳的大米款1,051,003元折抵水稻款，2012年12月-2013年11月第一师八团以扣工资的方式从被告王季碧的退休工资中共计扣除8000元。除此之外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清偿过欠款。原告计算的收购资金4,101,526元和欠付的资金3,042,523元均有证据予以证实。 四、本案是否已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被告王季碧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第一师八团支付收购资金，但第一师八团从2013年-2018年成立的清欠小组一直向被告王季碧催收欠款，第一师八团未放弃过自己的权利，因此原告起诉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被告王季碧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新疆阿拉尔国利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水稻款3,042,523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垫付的水稻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上诉人王季碧主张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违反《粮食流通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八团粮食车间买断和租赁承包合同》和《协议书》是依据团场改革的相关文件精神，且经双方协商一致的，与国务院颁布的《粮食流通管理条例》的内容并不冲突，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签订之日起，均按照合同或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被上诉人每年为上诉人收购水稻垫付资金，上诉人也按时偿还了被上诉人垫付的资金，双方对此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0年上诉人未及时偿还被上诉人垫付的水稻款，被上诉人2012年12月至2013年11月从上诉人的退休工资中扣除8000元用于抵偿欠付的水稻款，上诉人并无异议，视为其认可欠付被上诉人垫付水稻款，目前尚欠被上诉人水稻款3,042,523元，理应由上诉人予以偿还。 综上，上诉人王季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140元，由上诉人王季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立新 审判员  王 绯 审判员  张 婕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鑫铃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