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27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宏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黄河四路渤海十六路国际大厦。法定代表人：刘传禄，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雷，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照，山东法德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晶，女，198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如雪，山东守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宏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信会计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玉晶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信会计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602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支持原审原告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为：“宏信会计师公司援引劳动合同及员工手册的内容作为请求根据，而劳动合同中并未载明签署时间，通过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9月26日至2021年12月31日止的约定，按照缔约习惯和逻辑常理判断，签订合同的时间应当发生在劳动合同约定的起始期限开始时或之前，即劳动合同应当在2018年9月26日当日或在此之前签订。而员工手册印刷和实施则发生在2019年1月1日或之后，以此时间逻辑分析，在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时，员工手册尚未印刷实施。此种情形，员工手册不应成为劳动合同的附件或组成部分，该员工手册载明内容对王玉晶不发生效力。”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有新证据足以证明，王玉晶明确知晓员工手册的内容，在签订合同之前员工手册就已经印刷并实行了。一、2007年开始，上诉人就已经印刷并实行员工手册，之后分别于2014年和2019年进行了修订。原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是2019年修订后的员工手册。二、王玉晶2016年12月13日就进入上诉人处工作，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是补签的。在签订合同时王玉晶在充分了解员工手册内容的情况下在合同上注明：其他未尽事宜按《员工手册》执行。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劳动合同上亲笔书写其他未尽事宜按《员工手册》执行，表明其已完全了解《员工手册》内容，并自愿接受其约束。三、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合同上注明上述内容是在受到上诉人胁迫或欺诈的情况下签订的。四、即使按照王玉晶的说法，她并不了解员工手册，那么她并没有任何其他证据证明她在领取了年终奖金之后，又领取执业资格考取奖励5000元的事实与理由。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王玉晶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依法维持。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员工手册明确载明本员工手册自2019年1月1日起正式施行，而其在上诉理由称在此之前还有员工手册，不能排除上诉人有伪造的嫌疑，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人系滥用上诉权利，故意拖延支付被上诉人工资及其职业风险金等费用，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宏信会计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滨劳人仲案字（2019）第623号仲裁裁决书；2.判决被告王玉晶退还原告发放执业资格考取奖励5000元，支付原告学习培训费3000元，赔偿原告业务损失费5000元，赔偿原告因强行离职造成的经济损失24500元；3.支付原告代缴社会保险费1134.48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王玉晶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玉晶于2016年12月13日进入宏信会计师公司工作。工作期间，宏信会计师公司与王玉晶签订一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合同约定了工作地点内容、劳动保护、工作时间、劳动纪律、劳动报酬、保险福利待遇、合同变更解除终止及经济补偿等事项。其中，违约责任部分条款规定，乙方经甲方出资培训，双方可签订培训协议，明确培训服务期限、违约责任等作为本合同的附件。本合同期间，乙方无故不履行培训协议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给甲方违约金。劳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不得超过甲方提供的培训费用，甲方要求乙方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合同需要约定的其他事项部分约定，其他未尽事宜按员工员手册执行。王玉晶在合同文本上签字，宏信会计师公司在合同文本上加盖印章。但合同文本及签署栏内未有关于签署时间的记载。本案在仲裁及诉讼过程中，宏信会计师公司提供一份《员工手册》，员工手册就员工培训、执业资格考取奖励、福利待遇等事项制定了相关规则办法。员工手册载明，本员工手册自2019年1月1日起正式施行，于2019年1月份印刷。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宏信会计师公司、王玉晶对仲裁裁决中就王玉晶提出仲裁请求所作出的裁决内容均不持异议，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维持。宏信会计师公司、王玉晶对原仲裁裁决就宏信会计师公司提出的反仲裁请求裁决第一项“被反申请人支付反申请人服装折旧费用1024元”的内容未提出异议，本项内容一审法院不予变更。关于宏信会计师公司提出的请求返还执业资格考取奖励金、赔偿培训费用、赔偿业务损失费、赔偿离职造成经济损失等诉讼请求，宏信会计师公司援引劳动合同及员工手册的内容作为请求根据，而劳动合同中并未载明签署时间，通过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8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止”的约定，按照缔约习惯和逻辑常理判断，签订合同的时间应当发生在劳动合同约定的起始期限开始时或之前，即劳动合同应当在2018年8月1日当日或在此之前签订。而员工手册印刷和实施则发生2019年1月1日或之后，以此时间逻辑分析，在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时，员工手册尚未印刷实施。此种情形，员工手册不应成为劳动合同的附件或组成部分，该员工手册载明内容对王玉晶不发生效力。据以上分析判断，宏信会计师公司提出以上几项诉讼请求所援引的合同根据、证据依据存在逻辑冲突，主张事实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宏信会计师公司提出返还其代缴社会保险费1134.48元的诉讼请求，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主张内容，该主张内容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应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六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山东宏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与被告王玉晶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二、原告山东宏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支付被告王玉晶2019年5月份工资报酬3436.83元；三、原告山东宏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返还被告王玉晶交纳的执业风险金5000元及利息43.75元；四、原告山东宏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支付被告王玉晶应休而未休带薪年休假期间工资报酬1655元；五、被告王玉晶支付原告山东宏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服装折旧费用共计1024元；六、驳回原告山东宏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山东宏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1-1.2007年8月1日滨州宏信会计师事务所管理规定，其中就涉及到人事管理制度、财务管理制度等各方面；证据1-2.2008年上诉人开始印发员工手册，同样包括考勤制度、人事、财务管理制度、员工业绩考核实施细则等相关内容；证据1-3.2014年在前述管理制度、管理规定的基础上再次对员工手册进行修改，其中职业资格考取奖励办法与2019年1月1日起实行的员工手册内容完全相同，第三章第三十一条规定员工私自离职要赔偿公司5000元的损失与2019年1月1日的员工手册也是相同的。证据二，2020年7月9日博兴县博昌办事处创美广告设计中心为上诉人出具证明，内容是我公司于2014年6月底为山东宏信会计师事务所设计和印刷了员工手册封面，员工手册内容由山东宏信会计师事务所提供，同时附有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和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上述证据证明我方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员工手册是在自2007年开始管理规定和员工手册的基础上，历经修改而做出的。王玉晶实际工作时间是2016年12月13日，合同约定的到期时间是2021年12月31日，其工作时间范围内受公司2014年员工手册和2019年员工手册的约束，即使按照被上诉人主张的员工手册是2019年1月1日才实行，那么王玉晶是2019年5月24日离开公司，也是2019年1月1日员工手册实行之后，其作为成年人在签订合同的是亲笔书写知晓员工手册的内容，被上诉人并未申请撤销，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有胁迫或欺诈行为，因此，员工手册的内容对被上诉人是有约束力的。证据三，员工手册分发明细表，被上诉人在滨州业务部工作，滨州业务部领取两本，主任一本，公用一本，领取人是董珂。证明被上诉人在滨州业务部领取了员工手册，被上诉人作为员工是知晓员工手册内容的，因此才在劳动合同中亲笔书写已知晓员工手册内容。证据四、企业变更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一份，证明滨州宏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2017年10月27日名称变更为山东宏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在其提交的2014年滨州宏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员工手册》的基础上，2019年1月1日山东宏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员工手册》的内容进行修改和整理，再次制定《员工手册》。但是2014年的《员工手册》和2019年1月1日起施行的《员工手册》，在人事管理制度和职业资格考试制度等方面内容是完全相同的，被上诉人应该受2014年的《员工手册》及2019年《员工手册》的约束。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系上诉人单方制作，该份证据所载明的滨州宏信会计师事务所，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对于1-2、1-3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材料不能看出是本案上诉人的员工手册，该员工手册载明的是宏信中介集团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因为根据上诉人陈述该三份证据的形成时间在一审开庭之前，如果该三份证据真实存在，那么在一审的时候上诉人就应当提供，而且在一审中提交的员工手册明确载明员工手册自2019年1月1日正式施行，于2019年1月份印刷，在一审法院依据员工手册的制定时间驳回上诉人的诉求后，上诉人在二审中又提交了在2019年1月1日之前的员工手册，不能排除系伪造的证据。对于证据二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明从证据的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经质证其出具的证明不具有证据效力，而且该证据出具的时间是2020年7月9日，其证明的内容是2014年6月底为上诉人设计和印刷员工手册封面，而上诉人提交的员工手册系宏信中介集团，两个证据存在矛盾，并且其上载明员工手册内容由上诉人提供，而具体什么内容该证明无法证实，不能够证实上诉人的证明内容。对于证据三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材料没有载明时间，不能够证实上诉人的主张，且签字是否真实也无法证实，更没有任何单位的印章予以证明，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经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能够相互印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10月27日，滨州宏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变更名称为山东宏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滨州宏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系宏信集团的子公司。宏信集团印制的2019版《员工手册》，被上诉人所在部门已经领取。《员工手册》执业资格考取奖励办法：四、每获得一项执业资格，公司给予报销报名费（一次全部科目）、教材费（一次全部科目教材），并给予一次性奖励,具体奖励金额如下：注册会计师5000元……五、自员工接受本奖励之日起，在本公司工作不满一年的，离职时应将所获奖金退回。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宏信会计师公司主张依据劳动合同及员工手册的内容，被上诉人应当返还奖励金、赔偿培训费用、赔偿业务损失费、赔偿离职造成经济损失以及上诉人代缴的社会保险费等费用，而劳动合同并未载明签署时间，一审法院根据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劳动合同期限按照缔约习惯及常理推断签订合同的时间为劳动合同起始期限开始时或之前，并无不当，因此劳动合同的签订时间应当在2018年8月1日当日或在此之前。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时约定“其他未尽事宜按员工手册执行”，根据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时应当知晓员工手册的内容，被上诉人不认可该事实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因此双方关于《员工手册》的约定真实有效。但上诉人对其主张的赔偿业务损失费、赔偿离职造成经济损失以及上诉人代缴的社会保险费，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培训费并非是培训被上诉人本人所发生的费用，且入职培训为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的义务，此损失与被上诉人离职并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对其该项主张不予认定。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执业资格考取奖励金5000元。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被上诉人注册会计师全国统一考试全科合格证及相关内容，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取得合格证是已经符合《员工手册》载明的发放奖励金的条件。根据上诉人《员工手册》载明的内容：通过本规定的职业资格考试的全部科目，符合执业资格注册的条件，员工取得相关资格证书并同意将所获执业资格在本公司注册的，一次性奖励5000元现金；员工接受本奖励之日起，在本公司工作不满一年的，离职时应将所获奖金退回。宏信会计师公司发放奖励金的日期为2019年3月6日，至被上诉人离职时不满一年，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返还5000元奖励金。综上，上诉人山东宏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玉晶返还上诉人山东宏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执业资格考取奖励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宏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王玉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峰审判员  唐顺江审判员  吴金魁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傅稚轩书记员盛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