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31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莫凡，男，199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公，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林，男，199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柄仑，山东钟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莫凡因与被上诉人王林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5民初7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莫凡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本院认定曹守华和王宝海参与购车，部分与事实不符。1.欲购买车辆的是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2.参与购车的曹守华和被上诉人不认识，是上诉人找到曹守华和王宝海为上诉人购车的。二、原判决认定“王林于4月7日当天分两次给曹守华转款共计90000元”有误。1.虽然被上诉人因开办“费县好满宜生活超市”的借上诉人资金，但上诉人购车时被上诉人并没有还款。2.购车前向曹守华交付购车款时，上诉人需要透支信用卡，但上诉人没有ＰＯＳ机，上诉人曾通过被上诉人办理的ＰＯＳ机刷透支卡向曹守华交付购车款。3.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证据七证实为购车，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ＰＯＳ机刷透支卡93200元，该款结算到被上诉人银行卡后，由被上诉人交付给了曹守华9万元。4.原判决只认定了被上诉人向曹守华交付9万元的购车款，对9万元的来源没有认定。原判决只认定了结果行为，未认定原因行为。三、原判决认定上诉人购车后贷款165000元，“剩余的57000元现在原告处”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证据五证实，2019年4月15日贷款后，上诉人于2019年4月15日、2019年4月16日通过农业银行2次向被上诉人转款57000元。四、原判决认定“自2019年5月至7月前3期有曹莫凡支付”错误。上诉人不仅偿还了5月至7月的贷款分期，还偿还了2019年12月贷款分期，诉讼期间又偿还了2020年1月、2月、3月的贷款分期，并购买了车辆保险等。五、原判决认定“王林与曹莫凡于2019年8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该协议书中的大部分事实是虚假的。其中：（1）《协议书》中“甲方于2019年月日，以240400元的价格，购买奥迪Ａ6Ｌ一辆”，是错误的。实际购车人和付款人均是上诉人，而且实际购车价格也是错误的。（2）《协议书》中“甲方向中国工商银行贷款165000元”，是错误的。165000元的贷款人是上诉人，担保人是上诉人的姐姐曹守英、姐夫刘化刚。（3）《协议书》中“车辆临时挂名登记在乙方名下，待甲方偿还完银行贷款后一个月内，乙方配合甲方将车辆变更登记到甲方名下”。事实是车辆办理临时牌照、临时登记到上诉人名下后，又正常办理了车辆登记。（4）在签订《协议书》时，被上诉人口头承诺将其自有的鲁Ｑ×××××别克ＧＬ8商务车所有权和使用权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使用鲁Ｑ×××××别克轿车的修理记录、110报警记录等均能证实该事实，上诉人是在被欺骗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书》。（5）被上诉人为了达到骗取上诉人购买的涉案车辆目的，通过签订《协议书》的合法形式，使上诉人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故意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等规定，《协议书》无效。原判决认定《协议书》有效，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六、原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认定涉案车辆归被上诉人所有，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决没有对全案证据进行综合审查、评判，只认定被上诉人向曹守华转账的结果行为，未认定上诉人通过刷ＰＯＳ机向被上诉人转款的原因行为和款项来源，就认定涉案9万元购车款为被上诉人交纳是错误的。2、涉案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车、船、航空器等动产已登记为准。假设涉案合同有效，法院也只能判决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交付车辆，而不能判决车辆归被上诉人所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七、原判决审判程序错误。原审庭审中，上诉人依法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原审法院仅调取了申请书中的部分申请内容，在没有进一步调取证据、也没有开庭释明的情况下，对本案径行作出判决，审判程序错误。 王林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涉案车辆购车款均系被上诉人支付，2019年4月7日分两次支付给曹守华购车款9万元，曹守华垫付购车款10万元，车辆购买临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后用该车作为抵押贷款165000元，用于偿还曹守华的垫付款10万元，用以缴纳续保押金5000元，安装GPS3000元，剩余57000元在被上诉人处。该笔贷款共计36期，于每月的25日前偿还。在车辆购置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于2019年8月20日又签订了协议书用于明确车辆归属、车辆使用以及贷款偿还等情况。以上证据足以证实涉案车辆所有权属于本案的被上诉人，上诉人提出的各项理由与事实不符，也缺乏证据依据。案外车辆GL8与本案无关，属于被上诉人个人所有。上诉人提到的银行卡刷卡与本案无关，是上诉人信用卡账单日让被上诉人帮忙还下，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还款记录。 王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鲁Ｑ×××××奥迪牌小型轿车归原告所有2.被告向原告返还鲁Ｑ×××××号奥迪牌小型轿车及其私配的车钥匙一把；2.赔偿原告损失100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原被告相识，2019年4月王林欲购买车辆，4月7日案外人曹守华、王宝海（二人均为二手车经营者）与曹莫凡到浙江浦江县石斛桥4区4号购买涉案车辆（鲁Ｑ×××××奥迪Ａ6Ｌ），去购车时的高铁票由原告提供，吃住由被告提供，该车登记所有人为方鹏，实际所有人为二手车经营者盛洪业。王林于4月7日当天分两次给曹守华转购车款共计90000元，每月25日前偿还，自2019年5月至7月前3期由曹莫凡支付，8月至11月共4期的车辆贷款由王林支付。2019年8月20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王林）于2019年，以240400元的价格，购买奥迪Ａ6Ｌ一辆，车架号：ＬＦＶ5Ａ24Ｇ3Ｄ3070076，发动机号：091983，车牌号：鲁Ｑ×××××。购车时，甲方除支付部分车款外，甲方向乙方（曹莫凡）借款81632元，甲方向中国工商银行贷款165000元（贷款期限三年），现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以下一致意见：1、该车辆临时挂名登记在被告名下，待原告偿还完车贷后一个月内，被告配合原告将车辆变更登记到原告名下；2、贷款期间，被告有权在原告不用车的情况下使用该车辆，甲方不再向乙方收取车辆管理费，但是，谁用车谁加油，谁违章谁处理。另外，车辆保险费由双方共同承担（各承担50%）；3、甲方偿还完银行贷款，乙方协助甲方将车辆登记在甲方名下后，按照车辆变更登记完成时的市场价值的34%（81632元÷240400元）偿还乙方借贷，偿还的数额不足81632元的部分，乙方放弃，无需甲方再偿还。该协议由王林及曹莫凡签名捺印。2019年11月25日晚19时，被告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找开锁公司开锁后，将车辆开走，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自己所作民事行为应有基本认知，双方签订协议书时在姓名、身份证号、车辆车架号、发动机号、车牌号等处均有捺印，并在协议书下方签名捺印，故曹莫凡所述签订协议时受原告欺骗没有看协议内容及并不是就涉案车辆签订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林与曹莫凡于2019年8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关于车辆归属问题，原告转给曹守华的90000元经曹守华出庭确认是用于购车，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车辆临时挂名登记在曹莫凡名下，且自协议签订后银行贷款转为由原告支付至2019年11月等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系原告购买，原告为车辆实际所有人。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赔偿问题，因双方协议中约定，贷款期间乙方有权在甲方不用车的情况下使用该车辆，甲方不再向乙方收取车辆使用费。因银行贷款尚未偿还完毕，车辆使用宜由双方协商决定，故对于原告主张被告使用车辆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鲁Ｑ×××××车辆为原告王林所有；二、驳回原告王林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曹莫凡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曹莫凡提交十一份证据：证据一上诉人通过王宝海缴纳的购车定金打印件，证实涉案车辆为上诉人购买；证据二2019年4月15日、2019年5月2日、2019年5月案涉鲁Ｑ×××××号奥迪轿车三次维修费收款凭证，证实购车后就涉案车辆上诉人于2019年4、5月份三次修车花费6700元，上诉人三次维修车辆的事实说明涉案车辆系上诉人购买使用；证据三费县远通别克4Ｓ维修站出具关于被上诉人鲁Ｑ×××××号轿车事故维修记录3张，证实2019年7月16日被上诉人驾驶的鲁Ｑ×××××号别克轿车因发动机进水维修了1个多月，期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涉案车辆，上诉人不同意，被上诉人承诺鲁Ｑ×××××号轿车修好后归上诉人所有使用，被上诉人还承诺给上诉人偿还鲁Ｑ×××××号奥迪轿车165000元的车贷，在被上诉人的欺骗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2019年8月20日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系无效协议；证据四临沂厚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鲁Ｑ×××××号轿车在物业公司的车辆登记信息，证实2019年8月20日《协议书》签订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了鲁Ｑ×××××号奥迪轿车，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鲁Ｑ×××××号别克轿车，被上诉人通过签订《协议书》并向上诉人交付鲁Ｑ×××××号别克轿车的方式骗取上诉人的鲁Ｑ×××××号奥迪轿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证据五上诉人于2019年9月24日对被上诉人的鲁Ｑ×××××号别克轿车的道路违章在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费县大队进行处理，罚单尾号为4175、4176、4177、4178号《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各一份及尾号为4175、4176、4177、4178号《山东省公安交通管理处罚专用票据收据》，证实被上诉人将鲁Ｑ×××××号别克轿车给了上诉人，为了长期使用鲁Ｑ×××××号别克轿车，2019年9月24日上诉人的妻子田善梅、亲三叔曹广国到费县办理被上诉人使用车辆期间的违章事宜，交警机关扣了田善梅的11分、扣了曹广国的6分，并罚款650元，其他证明内容同证据三；证据六2019年9月2日上诉人使用鲁Ｑ×××××号别克轿车的监控视频打印件及2019年10月28日维修该车的《收款收据》、2019年11月7日保养该车的《收款收据》，证明内容同证据五；证据七2019年11月23日19时38分至2019年11月23日19时48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5次《通话记录》及上诉人的110《报警记录》及中国联通《查询通话详单》，证实2019年11月23日19时30分许，被上诉人在费县钟罗山花园小区门口强行将上诉人正在使用的鲁Ｑ×××××号别克轿车开走后，将上诉人的手机号拉黑，上诉人三次拨打被上诉人17852276877手机未能接通，上诉人拨打了110报警，其他证明内容同证据三；证据八2019年11月23日19时52分59秒《接处警登记表》，证实被上诉人将鲁Ｑ×××××号别克轿车抢走后上诉人报警，费县公安局钟罗山派出所出警并用执法记录仪录像，公安人员以存在经济纠纷为由，未作为治安和刑事案件处理，其他证明内容同证据七；证据九临沂市金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2019年11月24日至27日对鲁Ｑ×××××号奥迪轿车行车轨迹定位信息9页，证实被上诉人将给上诉人的鲁Ｑ×××××号别克轿车抢走后，为了要回上诉人购买的鲁Ｑ×××××号奥迪轿车，上诉人要求担保公司对鲁Ｑ×××××号奥迪轿车进行定位，被上诉入为了占有上诉人的车辆，将鲁Ｑ×××××号奥迪轿车开到青岛等地躲避，其他证明内容同证据三；证据十2019年11月27日13时1分上诉人与开锁公司137××××0122号手机通话记录截屏、带有联系电话的开锁公司车辆照片及2000元开锁费用支付凭证，证实上诉人通过开锁公司开回了自己购买的鲁Ｑ×××××号奥迪轿车；证据十一上诉人发的短信截屏打印件，证实被上诉人除了骗取了上诉人的鲁Ｑ×××××号奥迪轿车，还骗取上诉人的钱财未偿还，其他证明内容同证据三。王林质证认为，法律明确规定应当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上诉人未提交，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使用。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没有显示款项内容，也没有显示是谁进行的转款，转款用途不明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实车辆权属；对证据三该车辆鲁Ｑ×××××系被上诉人所有，与本案无关，并且该维修证据存在姓名更改、车号更改，对证据的部分内容进行遮盖等情况，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四的质证意见同证据三，不能证实与上诉人所提到的欺骗以及协议书无效等主张；对证据五仍然是案外车辆鲁Ｑ×××××别克轿车，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六质证意见同证据五；对证据七、证据八通话记录无法证实通话内容，接出警记录是上诉人单方报警内容，公安机关已告知其通过法院处理，出警情况并不是对车辆所有权的认定，接出警记录的车辆是别克轿车，不是涉案车辆。上诉人非法占用被上诉人的车辆，被上诉人取回属于行使自己的正当权利，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九、证据十，能证实上诉人非法盗抢被上诉人涉案车辆的事实，能证实上诉人取走车辆不是通过正当途径，也不是经过被上诉人同意，而是通过开锁公司强行取走的。上诉人调取被上诉人所有车辆行驶轨迹属于侵犯公民的合法信息权利行为，是违法的，并且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开锁公司的当时上诉人找的开锁公司也不是照片当中的这家开锁公司，实际开锁公司的电话是501×××0，被上诉人在车辆丢失后通过派出所也与开锁公司确认过；对证据十一只有上诉人单方的说话内容，没有被上诉人的回复，也没有提供完整全面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 王林提交2020年1月至5月期间的车辆贷款还款记录，支付宝、信用卡还款电子回单，持卡人姓名为上诉人，还款是由被上诉人按月准时偿还的，证实车辆所有权以及贷款均由被上诉人所有及负担。曹莫凡质证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的焦点及待证事实之间不具有关联性。同时说明上诉人也偿还了涉案2020年1月至5月期间的车辆贷款，对此也有证据予以证实，因此该证据不能证实涉案车辆归被上诉人所有，也不能证明涉案协议书是有效的。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林在一审中主张案涉车辆所有权系依据双方于2019年8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有双方签字且多处捺指纹，协议内容应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明确约定“车辆临时挂名登记在乙（曹莫凡）方名下，待甲（王林）方偿还完银行贷款后一个月内，乙方配合甲方将车辆变更登记到甲方名下”。结合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诉争车辆贷款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完毕，因此王林诉请人民法院确定案涉车辆所有权的条件还未成就，王林的该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上诉人曹莫凡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5民初721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林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王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树东 审 判 员 马凤霞 审 判 员 邵 波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高 同 书 记 员 徐丽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