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05民初3240号原告：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木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梅，合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乌兰察布东路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李云霞，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溪，内蒙古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内蒙古海纳百川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苏建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珍，女，住呼和浩特市，该公司员工。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基公司）诉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乌兰察布东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乌东路办事处）、内蒙古海纳百川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纳百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梅、被告乌东路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溪、被告海纳百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建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海纳百川公司立即出具赛罕区人民政府乌兰察布东路街道办事处2016年老旧小区综合整治改造项目施工第七标段工程竣工结算成果文件；2.请求判令乌东路办事处、海纳百川公司作出上述工程竣工结算成果文件之后七日内，乌东路办事处、海纳百川公司向国基公司送达该竣工结算成果文件。事实与理由：国基公司经过招投标中标承建赛罕区人民政府乌兰察布东路街道办事处2016年老旧小区综合整治改造项目施工第七标段工程。乌东路办事处负责投资建设。2016年6月21日，国基公司与乌东路办事处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该工程。该工程己于2017年11月23日竣工验收。赛罕区财政局委托海纳百川公司进行造价跟踪和结算审核工作。国基公司经过与乌东路办事处、海纳百川公司的多次核对，三方已于2019年4月22日完成全部审核工作，并签订竣工结算审定签署表。之后海纳百川公司以对凉房拆除签证的效力产生质疑，乌东路办事处不允许其出具竣工结算成果文件为由拒不出具竣工结算成果文件。国基公司与乌东路街道办事处、海纳百川公司多次交涉未果。按照国基公司与乌东路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l4．1、14．2条款内容及财政部的有关规定：竣工价款结算一般应当在项目竣工验收后2个月内完成，大型项目一般不得超过3个月。但本工程结算工作已经过两年多时间，仍不出具竣工结算成果文件。为了保证春节期间农民工工资按时支付，2019年12月14日国基公司就此事向内蒙古建设工程标准定额总站提出书面请求，请求约谈乌东路办事处和海纳百川公司。2019年12月20日下午，总站约谈了商丘市国基公司、乌东路办事处和海纳百川公司，并召开约谈会。总站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会议纪要，认定签证应是发承包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是发承包双方对凉房拆除价格的签认证明，依照有关规定，签证应作为结算证据。建议海纳百川公司在收到会议纪要的7个工作日内出具竣工结算成果文件。但海纳百川公司在收到该会议纪要后至今仍拒不出具竣工结算成果文件。综上，乌东路办事处和海纳百川公司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国基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乌东路办事处辩称，国基公司已明确其诉讼请求是要求出具审计报告，但无论是海纳百川公司还是乌东路办事处，都与国基公司不存在出具审计报告的合同关系。根据主体的相对性、内容的相对性，只能由合同一方当事人向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除合同当事人外任何第三人都不能主张合同权利。因此国基公司将海纳百川列为被告属于诉讼主体不适格。乌东路办事处与海纳百川没有合同关系，乌东路办事处与国基公司是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就本案案由而言，办事处不能也没有资质出具《审计报告》，将乌东路办事处列为被告属于主体错误，诉讼请求中也没有要求乌东路办事处履行任何义务。凉房的拆除并不在招标范围内，而赛罕区财政局委托审计的范围是中标范围。因此即使法院判决出具审计报告，审计报告的范围也应当限定在中标范围内，审计报告不应当包括凉房的拆除在内，海纳百川公司不应当也不能超范围审计。海纳百川公司辩称，其受呼和浩特市赛罕区财政局委托，对赛罕区人民政府乌东路办事处2016年老旧小区综合整治改造项目施工第七标段竣工结算进行审核，其与国基公司并无合同，故国基公司将其列为被告属于诉讼对象错误。本案的焦点是出具报告的问题，国基公司主张的事实不全面，未出具报告的原因也未提到。海纳百川公司无法依据乌东路办事处已宣布为无效并称之有可能会造成国有资产重大流失的资料出具审计报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到庭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国基公司提交的证据为：1、工程施工中标通知书、施工项目成员岗位情况、单位工程列表；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3、现场签证单，工程概算书;4、约谈会议纪要;5、竣工结算审定签署表；6、约谈会议纪要。乌东路办事处未提交证据。海纳百川公司提交的证据为：1、与建设方的往来函件；2、会议纪要；3、签证单,当事人提交对签证无效的说明；4、我方发给定额站的说明、给甲方发的说明；5、定额站的会议纪要；6、甲方给我们红头文件的两份函。本院在庭审过程中对上述证据予以核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15日，国基公司中标赛罕区人民政府乌兰察布东路街道办事处2016年老旧小区综合整治改造工程第七标段，中标价为12738658元。2016年4月16日，国基公司与乌东路办事处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国基公司承建该工程，工期自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10月15日，签约合同价为12738658元。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合同条款”第2.6条约定，发包人应按合同约定向承包人及时支付合同价款。第2.7条约定，发包人应按合同约定及时组织竣工验收。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第3.1条（10）款约定，承包人应履行的其他义务：需拆除标段内所有凉房后，其他工种方可进场，要求拆除时限为合同签订日后30日内，如在时限内不能完成拆除工作，发包方有权终止与承包方的承包合同。第12.1条约定，本合同为单价合同，综合单价包含的风险范围：主要材料价格涨幅不超过已标价工程量清单或预算书中载明的材料单价的5%。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格的调整方法：工种量清单中未包括的项目按2009年《内蒙古自治区建设工程计价依据》中的相关定额及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相关文件，呼和浩特市造价站发布的材料综合信息价进行结算。第12.3.3条约定，工程量计量时若发现工程量变更引起工程量的增减时，应按承包人在履行合同义务过程中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计算。第14.1条约定，承包人提交竣工结算申请单的期限为竣工验收合格后7日内。竣工付款结算申请单应包括施工现场发生的全部费用。第14.2条约定，发包人审批竣工付款申请的期限为60个工作日，发包人完成竣工付款的期限是审核完14日内。在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施工过程中，双方以“现场签证单”形式增加了一部分工程，即10个小区（或者单位）的凉房拆除工程，共计695间，每间3704元，共计2574280元。该签证单上由建设单位乌东路办事处、施工单位国基公司、监理单位呼市宏祥工程咨询监理公司第十四监理部共同盖章签字确认。2018年初，呼和浩特市赛罕区财政局委托海纳百川公司对上述项目进行造价审计。在审计过程中，2018年3月28日，海纳百川公司向乌东路办事处发函[内海纳百川2018函字42号]询问“现场签证单中拆除凉房每间为3704元，此价格具体包含哪些费用？”。2018年4月11日，乌东路办事处书面回复海纳百川：“拆除凉房每间为3704元，依据为施工单位提交工程概（预）算书。工程概（预）算书有明确的工程量名称、工程量、2016年老旧小区综合改造项目有监理单位、跟踪审计单位。拆除凉房费用监理同意签字后，我单位以此为依据同意签字。拆除凉房审计单位一直跟踪审计，工程量、工程内容以审计单位最终审计为准。附：工程概预算书”。2018年11月，国基公司将本案工程结算问题反映至内蒙古自治区××区。定额总站于2018年11月13日下午将三方约到一起进行约谈，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中，审核单位海纳百川表示“由于每间凉房签证的拆除费用为3704元，拆除费用共计2574280元，加之前期发包人没有提供拆除费用包括的具体内容，考虑到签证确定的拆除费用过高，认为应执行2013届内蒙古自治区房屋修缮工程预算定额，不能执行签证价格”。发包人乌东路办事处表示“签证单真实有效，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愿意依法依规做好结算”。承包人国基公司坚持按签证单价格结算。最后定额总站总结“通过发包人、承包人面对面印证，确定该签证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所以总站认为该工程凉房拆除费用应执行签证价格，不能执行2013修缮定额”。2019年4月22日，海纳百川公司做出《竣工结算审定签署表》，确认报审结算金额28353289元，核减金额12330453元，审计结算金额为16022836元。之后，发包人乌东路办事处和承包人国基公司在《竣工结算审定签署表》上盖章签字。2019年7月31日，现场签证单上代表乌东路办事处签字的四名工作人员共同向海纳百川公司提出一份《关于凉房拆除费用进行据实审计的报告》，表示“办事处只能认定工程量，不能确定工程价，况且所涉金额巨大，远高于市场价格，应当以实际审计价格为准。乌东路办事处不同意按此价格执行，为避免造成国家经济损失，请海纳百川公司对凉房拆除工程进行审计时，不以现场签证单为依据，严格按照跟踪审计情况据实进行审计，执行审计价格”。2019年10月14日，海纳百川公司向乌东路办事处出具一份《关于乌兰察布街道办事处2016年老旧小区综合整治改造第七标段工程审核的情况说明》，内容为：工程已审核完成，并签署定案表。但在整理资料准备出具报告的过程中，乌东路办事处现场签证单经办人（4人）共同提出对签证单产生质疑。现需要办事处核实现场签证单的情况内容是否属实，请三个工作日内书面回复。如果属实，将出具审核报告。如果不属实，将不作为依据，需办事处组织相关各方再去定额站最终确定。2019年12月20日，乌东路办事处向海纳百川公司发送两份函，分别为《关于凉房拆除项目事宜的函》[赛乌办发2019-64号]和《关于第七标段竣工结算审定签署表情况说明的函》[赛乌办发2019-65号]，表明凉房签证约定的价格偏高，可能会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另一方面说明《竣工结算审定签署表》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之前签署的定案为无效。2019年12月23日，内蒙古自治区建设工程标准定额总站对海纳百川公司及承包方国基公司进行约谈，再次确认签证的效力，并督促海纳百川公司尽快出具审核报告。2020年1月6日，海纳百川公司又向乌东路办事处出具一份《关于2016年老旧小区综合整治改造项目施工第七标段工程结算审核相关情况和意见的函》[内海纳百川2020函字04号]，说明结算审核的整个过程及主要事实，并最后征求意见，建议尽快协调各方处理此事。截至2020年5月21日本案立案之时，此事仍未处理。本院认为，国基公司与乌东路办事处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通过招投标程序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为主体是否适格以及责任承担问题。一、至于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乌东路办事处系发包方，与国基公司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按照合同进行结算是其法定义务，因此国基公司将乌东路办事处列为被告并无不当。而海纳百川公司是对本案工程造价进行审核的公司，其与国基公司的实体权利存在关联，国基公司将海纳百川公司列为被告符合起诉条件，至于是否具备权利保护要件，还需在审理中加以判断，并在判决中予以确认。二、对于责任承担问题，国基公司在诉讼请求中主张“由第二被告海纳百川公司出具审计报告”，但在庭审过程中已进一步说明其该项请求针对乌东路办事处及海纳百川公司，结合其第二项请求内容，同时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予以准许。另一方面，本案工程早已竣工并交付使用，且自2018年开始一直在进行工程价款的审核工作，客观上其出具《工程价款审计报告》的条件已经具备。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承包方国基公司有权要求发包方乌东路办事处履行结算付款的义务。现国基公司要求乌东路办事处出具《工程价款审计报告》亦出于合同相对人的权利，也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海纳百川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海纳百川公司与国基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故国基公司要求海纳百川公司出具审计报告缺乏合同权利基础，本院不予支持。合同纠纷案件的当事人行使权利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向合同相对方主张，而不能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主张权利。就本案请求而言，国基公司可以要求乌东路办事处出具审计报告，再由乌东路办事处委托或者督促其选定的审计公司出具报告。各方均按合同约定主张权利、履行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乌兰察布东路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出具案涉工程的结算成果报告（即《赛罕区人民政府乌兰察布东路街道办事处2016年老旧小区综合整治改造项目施工第七标段工程造价审计报告》），并在审计报告出具七日内向原告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送达审计报告；二、驳回原告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乌兰察布东路街道办事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晓霞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国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