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初4733号原告：钟桂林，男，汉族，1954年9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淦，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士超，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两江新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金渝大道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0005567784755。法定代表人：段成刚，该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凯明，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全梅。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科学院南路2号院3号楼11层1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753327825C。法定代表人：张朝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厚权，男。原告钟桂林与被告重庆两江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两江管委会）以及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钟桂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淦、邹士超，被告两江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凯明、黄全梅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搜狐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本案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钟桂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向原告赔礼道歉，即两被告在两江管委会“重庆两江新区”官方网站上就本次侵权行为向原告赔礼道歉；2.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侵权赔偿金以及公证费共计10000元整；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原告在2014年5月7日创作了名为“轻轨”的摄影作品。2019年2月14日两江管委会在搜狐网注册的搜狐号“重庆两江新区”上发表文章“20年前，重庆火车北站这里还是一片阡陌农田~”,该文中使用了由原告创作的名为“轻轨”的摄影作品，且该作品下方注明了是由原告拍摄，能够证明原告是该幅作品的创作者。两江管委会在没有获得任何许可，也未支付任何报酬的情况下，擅自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侵犯了原告的发表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获得报酬权。原告于2019年7月24日向搜狐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搜狐公司立即删除侵权文章并向原告提供网络用户“重庆两江新区”注册资料信息。搜狐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签收后至今，未向原告提供“重庆两江新区”注册资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搜狐公司未采取必要措施，应当与网络用户“重庆两江新区”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两江管委会答辩称：虽然两江管委会曾注册过微信公众号“重庆两江新区”，但从未注册过搜狐公众号“重庆两江新区”，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搜狐公众号是由两江管委会注册和使用，故原告所称的侵权事实不成立；原告曾以两江管委会在微信公众号中擅自使用涉案图片为由提起诉讼，现又以相同图片起诉主张权利，已构成重复起诉;原告所谓的侵权赔偿金、公证费均属重复主张；两江管委会即使使用了涉案图片，也属有权使用、合理使用，亦不构成侵权。故原告对两江管委会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被告搜狐公司书面答辩称：搜狐公司在接到原告的投诉后已及时删除了涉案文章，且涉案作品已经指明作品作者，并未歪曲篡改涉案作品，不存在侵害原告人身权利的情形，原告请求搜狐公司赔礼道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文章、图片是由网络用户自行发布的，搜狐公司仅为网络平台服务提供者，未实施侵权行为，搜狐公司对用户上传文章适用“避风港”原则；涉案文章属时事新闻报道，在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的情况下，可以不经作者许可，不支付报酬，合理使用作品；原告未提交损失证明，其主张的赔偿金远高于同类判决的判赔金额。故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结合全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经审理查明：原告钟桂林系涉案摄影作品《轻轨》的著作权人。2019年2月24日，原告钟桂林的代理人杨淦与重庆市公证处公证员胡某、公证人员张某使用经过清洁性检查后的电脑打开“360安全浏览器”，在“百度”中搜索“20年前，重庆火车北站这里还是一片阡陌农田”，点击搜索结果，进入名为“重庆两江新区”的搜狐公众号发布的页面（该页面网址为××／ａ／2440119328_351346），在该页面中显示有原告举示的涉案摄影作品“轻轨”，该摄影作品内容为轻轨列车穿梭在高楼之间，在该网站上涉案作品下方标注有“钟桂林摄”字样。在该页面左上部，显示有“重庆两江新区2366文章177万总阅读查看ＴＡ的文章”字样。在该页面右边有“热门图集”、“24小时热文”、“搜狐号推荐”等推广内容。经比对，搜狐公众号中涉案作品与钟桂林创作的作品“轻轨”相同。又查明：2019年7月24日，钟桂林向搜狐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搜狐公司立即删除侵权文章并向钟桂林提供网络用户“重庆两江新区”注册资料信息。庭审中，钟桂林称截至本案开庭时未收到搜狐公司提供的注册资料信息，但认可涉案侵权内容已经删除，且该搜狐公众号目前已被删除。还查明：2019年4月25日，钟桂林基于两江管委会在其微信公众号“重庆两江新区”上发表的名为“20年前，重庆火车北站这里还是一片阡陌农田”一文中使用“钟桂林摄”的配图“轻轨”的事实，向本院提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案号：(2019)渝05民初995号]。双方经本院调解后自愿达成和解协议：两江管委会停止在其微信公众号上使用涉案配图并一次性支付钟桂林赔偿金；钟桂林放弃该案其他诉讼请求，并不再就该案所涉事实追究两江管委会的法律责任。另查明：搜狐网站内公示了搜狐号账号入驻规则。该规则显示：搜狐号提供五种入驻类型，包括“个人”、“媒体”、“群媒体”、“政府”、“企业/机构/其他组织”。所有类型账号均需要提供运营者身份证姓名、运营者手机号、联系邮箱。个人账号还需要提供运营者身份证号码、运营者手持证件照片、辅助材料；政府账号还需要提供单位名称、入驻授权书、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机构账号还需要提供运营者身份证号码、运营者手持证件照片、企业或机构名称、入驻授权书、企业营销执照或者组织结构代码证；其他组织账号还需要提供还需要提供运营者身份证号码、运营者手持证件照片、企业或机构名称、入驻授权书等材料。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经当庭质证的《图片原件及属性》、《图片光盘刻印》、（2019）渝证字第5038号《公证书》、《律师函》、本院（2019）渝05民初993号、994号、995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予证实，足以认定。庭审中，两江管委会举示了（2019）渝证字第27916号公证书，主要内容为两江管委会代理人王浩迪与重庆市公证处公证员于2019年6月12日通过操作计算机进行搜狐公证号注册的过程。该公证书所附光盘的内容显示：王浩迪申请了账号名称为“重庆市南岸区”的个人类型搜狐公众号，并提供了搜狐网要求的相关信息。提交申请后，搜狐网对应页面显示“您已成功提交入驻申请，请耐心等待”、“我们将在3个工作日内完成媒体账号信息的审核工作。审核通过后，搜狐号将提供内容管理以及发布服务”。两江管委会拟以此证据证明任何个人无需提供与“重庆两江新区”名称对应的身份证明材料即可在搜狐网上任意申请注册“重庆两江新区”之类名称的账号，所以，即使曾经存在涉案“重庆两江新区”搜狐号，也并非由两江管委会注册。钟桂林质证称：对该公证书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仅凭公证书不能认定涉案搜狐号不是两江管委会所注册。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原告钟桂林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及涉案作品被擅自通过搜狐公众号向公众传播无异议，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本案侵权主体应如何确定。首先，本院难以认定涉案“重庆两江新区”搜狐号系被告两江管委会申请注册并使用。1、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两江管委会系涉案搜狐号的注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原告钟桂林主张“重庆两江新区”搜狐号系由被告两江管委会注册，两江管委会对此予以否认，钟桂林又无直接证据证明该公众号的注册人是两江管委会；原告所举示的涉案搜狐公众号截图中并未显示除搜狐公众号名称以外的其他账户相关信息，也未显示该账号的具体注册类型，钟桂林仅以搜狐号“重庆两江新区”与两江管委会管理的微信公众号“重庆两江新区”发布的文章相同即推断两江管委会是涉案搜狐公众号的注册人的理由本院难以采信。2、非政府组织等也能申请注册政府类搜狐公众号。两江管委会举示的公证书显示，在搜狐网站上以个人名义申请的非个人名称的“重庆市南岸区”公众号已被成功受理，此属客观事实。3、个别主体也可能为追求“流量经济”利益而违规注册涉案公众号。重庆两江新区于2010年6月18日挂牌成立，是国务院批准的中国第三个、内陆第一个国家级开发开放新区，系近年来重庆地区经济发展迅速、关注程度较高的行政区域。在当前互联网环境下，流量已成为网络经济中的一种重要资源，对于公众号而言，吸引更多点击访问，就能够从广告、赞赏、有偿信息发布等各个方面获得各种经济收益，故从主观上不能排除个别市场主体为追求“流量经济”效应而以不当手段注册如“重庆两江新区”这类热点名称的公众号，然后通过手动转载、自动抓取等手段在相应搜狐公众号上使用两江管委会在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的文章的可能性。其次，应当推定搜狐公司自行运营涉案搜狐公众号。1、搜狐公司并未证明其仅为搜狐号平台网络服务提供者，即未能证明其仅为自媒体用户发布内容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业务。网络用户访问搜狐公众号相关页面时，需向搜狐公司相关服务器提出访问请求并接收数据（即相应访问内容），但用户接收数据时，无法辨别该数据是由自媒体用户上传还是来源于其他渠道，而搜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内容系自媒体用户上传，故不能认定搜狐公司在本案中仅为网络服务提供者。2、搜狐公司存在运营涉案搜狐公众号的可能性。虽然搜狐公司是搜狐公众号服务的服务提供者，但法律法规并未禁止网络服务提供商使用自己提供的网络服务平台，故并不能排除搜狐公司自行运营某个公众号，搜狐公司完全可能通过正常注册或者后台设置等方式，在其平台上建立特定的公众号并加以使用；事实上在相关行业中（如微信、新浪微博等社交网络平台中）均存在平台服务提供商运营其平台中具体账号的情形；并且在涉案公众号页面上，除了涉案文章及其中使用的相关图片外，还包含了“搜狐号推荐”、“24小时热文”等推荐其他搜狐公众号的内容，只要有网络用户访问该推荐页面，就必然能为搜狐公司带来相应流量与收益，搜狐公司也就成为涉案搜狐公众号的实际受益者。因此，搜狐公司自行运营涉案搜狐公众号的可能性是存在的。3、搜狐公司应当持有其网站内公众号的具体注册信息但未予提供。根据搜狐网站公示的规则，搜狐公司应当持有各类搜狐公众号相关注册信息，故即使存在某个主体注册涉案搜狐公众号并上传了涉案侵权内容，搜狐公司也应当能够提供其注册信息，但搜狐公司在收到钟桂林要求提供涉案账号的注册信息的《律师函》后并未回复，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也未提供涉案公众号的相关注册信息，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通过前述两个方面的分析，本院不能认定两江管委会为本案的侵权主体，而应当推定搜狐公司在其网站上自行运营涉案“重庆两江新区”搜狐号，且未经著作权人钟桂林许可擅自在搜狐网站内上传的文章中使用了钟桂林的涉案摄影作品，依法应认定搜狐公司侵犯了钟桂林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搜狐公司系本案的侵权主体。综上所述，被告搜狐公司未经权利人钟桂林许可擅自在互联网上向公众传播钟桂林的摄影作品《轻轨》，侵犯了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于赔偿数额，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综合考虑摄影作品的独创性程度、搜狐公司对涉案作品的具体使用方式、主观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由搜狐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支出）1000元。搜狐公司辩称其对网络用户上传的文章应适用“避风港”原则保护的理由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搜狐公司还辩称对涉案作品的使用属于为报道时事新闻的合理使用，但涉案文章《20年前，重庆火车北站这里还是一片阡陌农田~》的内容并非时事新闻，其中出现的配图即涉案图片更非为报道时事新闻而不可避免的再现或引用，故本院对搜狐公司提出的合理使用抗辩亦不予采信。至于原告诉请赔礼道歉的问题，因被告搜狐公司侵害了原告钟桂林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对此承担的赔偿损失（含合理开支）的民事责任足以使钟桂林的权利得到救济，且钟桂林并未举证证明搜狐公司的行为对其造成其他不良影响，故本院对于钟桂林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两江管委会并非本案侵权主体，依法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侵权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钟桂林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开支）1000元；二、驳回原告钟桂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樊仕琼人民陪审员  姚天玲人民陪审员  费兴智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郑大地书 记 员  廖 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