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晋05刑初2号公诉机关晋城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常艳鹏，男性，198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农民，户籍所在地山西省晋城市陵川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21日被陵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9月4日经陵川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陵川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高平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秦臻，山西高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晋城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2月20日以晋市检二部刑诉[201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常艳鹏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晋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庞英、助理白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常艳鹏及其辩护人秦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晋城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常艳鹏因家庭琐事对父亲常某某心存不满并经常打骂。2019年8月19日晚21时许，在陵川县自己家中，被告人常艳鹏再次殴打瘫痪在床的被害人常某某头面部，掐其颈部，并用被子和塑料单蒙在其面部，致其窒息死亡。经晋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常某某系被柔软物（如手掌、塑料单、被子、毛巾等）捂堵口鼻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被告人常艳鹏于2019年8月20日在其家中被抓获。被告人常艳鹏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被害人近亲属不要求其进行民事赔偿。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并出示了相关物证、书证、勘验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在侦查、起诉阶段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定被告人常艳鹏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依法判处。被告人常艳鹏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但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态度良好，且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被告人本身患有艾滋病心里遭受巨大的打击，被告人与其前妻所生一子尚年幼，上述情节在对被告人常艳鹏量刑时应予考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常艳鹏与被害人常某某系父子关系，被告人常艳鹏因家庭琐事对父亲常某某心存不满并经常打骂。2019年8月19日晚21时许，在陵川县自己家中，被告人常艳鹏再次殴打瘫痪在床的被害人常某某头面部，掐其颈部，并用被子和塑料单捂其口鼻致被害人常某某窒息死亡。被告人常艳鹏于2019年8月20日在其家中被抓获。被告人常艳鹏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被害人近亲属不要求其进行民事赔偿。经晋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常某某系被柔软物（如手掌、塑料袋、被子、毛巾等）捂堵口鼻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书证（1）陵川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情况。证明：2019年8月20日12时许，常某A到陵川县公安局西河底派出所报案，称：前一晚，其哥哥常艳鹏在家中将父亲杀害，请求查处。接警后，陵川县公安局民警迅速赶赴现场，在陵川县常艳鹏家中将其抓获，并于当日16时许将其传唤至陵川县公安局接受讯问。陵川县公安局当日以常艳鹏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2）户籍证明、嫌疑人员前科劣迹调查表、身份核实调查表、HIV抗体确证检测报告单。证明：常艳鹏个人情况，患有艾滋病。勘验、辨认等笔录（1）勘验笔录现场图片及照片、扣押清单及照片、随案移送物品清单。证明：2019年8月20日13：00-18：30，在山西省陵川县常某某住宅经勘验提取：院内的衣服1件、卧室内衣服1件、可疑斑迹擦拭物6份、西二间卧室被子1条、东三间卧室被子1条、鞋子1份。2019年8月21日17：30-18：30在山西省陵川县常某B住宅西侧杂草地经勘验发现：在距常某B住宅西墙3.8m、距杂草地南侧路沿8.1m处的杂草丛上有一0.80m×0.83m大小的塑料单，该塑料单上有可疑斑迹。陵川县公安局扣押侯某某所有被褥1条，扣押塑料薄膜1张，并随案移送该2件物品。（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9年8月21日17：30-18：20在山西省陵川县，在常艳鹏的辨认下，侦查人员和技术人员在陵川县某村两处住宅中间的一片空地杂草上找见一透明塑料单，常艳鹏称塑料单就是其杀害父亲常某某时所用的，该空地两侧的住宅分别是常某C和常某B家；常艳鹏辨认自己家中西侧两间屋的里屋的一张床，是在这张床上将父亲杀害的；辨认东侧三间屋的里屋床上的棉被，是杀害其父亲所用的棉被；辨认院内缸中藏菜刀和在厨房案板柜内拿菜刀的位置。三、物证塑料膜1张，特征：塑料单，长0.83米，宽0.80米；被褥1条，特征：棉被1条，红色，长2米，宽1.65米。四、鉴定意见（1）晋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晋市）公鉴（法病）字[2019]36号鉴定文书。证明：死者常某某系被柔软物（如手掌、塑料袋、被子、毛巾等）捂堵口鼻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山西迪安法润司法鉴定所晋迪司鉴[2019]病理鉴字第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常某某法医组织病理学检验的情况。1.心脏病变：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左心房外侧壁散在点状出血。2．肺病病变：左肺下叶肺门处点状出血，灶性肺气肿。3．脑水肿、右大脑脑软化灶形成。4．部分肾小球纤维化、固缩，部分肾小球玻璃样变；肾被膜下灶性淋巴细胞浸润。5．胃壁粘膜层灶性淋巴细胞浸润。6．多脏器淤血。（3）晋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晋市）公鉴（法物）字[2019]572号鉴定文书。证明：（一）在送检的提取于常某某住宅院内绳索上的上衣上可疑斑迹，提取于常某某住宅院内距大门130cm、距杂物间南墙lOOcm处的可疑斑迹、提取于常某某住宅院内距杂物间东墙40cm、距主房南墙290cm处的可疑斑迹、提取于常某某住宅院内距杂物间东墙330cm、距主房南墙224cm处的可疑斑迹、提取于常某某住宅院内距大门440cm、距主房南墙180cm处的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与犯罪嫌疑人常艳鹏母亲侯某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7.27×1019。（二）在送检的提取于常某某住宅北侧主房西二间卧室地面上的上衣可疑斑迹、提取于常某某住宅北侧主房西二间卧室内的被子布片上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血，与死者常某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4.75×1018。（三）在送检的提取于常某某住宅北侧主房东三间东侧南半间卧室地面上鞋子的可疑斑迹中检出人血，与犯罪嫌疑人常艳鹏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03×1019。（四）在送检的提取于常某某住宅院内距杂物间东墙150cm、距主房南墙300cm处的可疑斑迹、提取于常某某住宅院内距杂物间东墙84cm、距主房南墙9cm处的可疑斑迹、提取于常某某住宅北侧主房东三间东侧南半间卧室内的被子片布上可疑斑迹、提取于常某B住宅西墙3.8m、距南侧路边8.1cm处地面上的塑料皮上可疑斑迹和死者常某某指甲中均未检出人类DNA基因型。五、证人证言（1）常某A的证言我父亲因脑梗，近三年来一直卧病在床，我哥哥常艳鹏经常因为要钱的事情打我父母。2015年他检出艾滋病，之后天天呆在家，也不去打工挣钱，没钱就和父母要，不给就骂我父母，还经常动手打我父母，因为怕他和父母生气，我也经常给他钱花。2019年8月19日我哥从村里有家办喜事家回来，因为钱的事情和我母亲吵起来了，还用没有吃完的一个桃子砸我母亲，我母亲鼻子被砸流血了，我就带着我母亲还有我闺女一起去了我大妈家，我哥儿子常某D不知道一个人跑去哪里了。后来我就让我父亲的朋友常某E回我家去看看情况，后来我和我母亲去了西河底镇上看病，我母亲鼻子不流血了，我们准备去我姨家躲一晚上，常某E在晚上9点左右把常某D送了过来，说是去我家给我闺女拿药的时侯看见我哥哥正在用被子盖着我父亲的头，说是要闷死他。我就一个人回家了，我妈他们去了我姨家，我回家的时侯看见父亲清醒，地上撒了好多药，看见他脖子上有伤痕，右小臂也有伤痕，嘴里都是血，我给他漱口后，他说头晕，我让他平躺下后去了我姨家。后来我让常某E去我家看看，常某E说我哥不让他进门。到了晚上11点20分左右，我哥给我打电话说“爸死了”，后来我嫂子张某某也打电话说是我父亲死了。我就和我母亲、我姨、我姨夫还有常某D一起回村里了。到了村上差不多晚上12点左右，我看见父亲人已经不在了。我想着安顿好父亲，第二天再报警。我给父亲擦身体的时侯看到他的嘴里都是血，眼睛肿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脖子上有很细微的饬痕，右小臂上有两条很长的伤痕，伤痕都是很小的方格形状，身体其他地方没有伤痕。本来我准备到派出所报案，看到我哥挺可怜的，昨晚他一直坐在院子，过一会进到屋里抱着我父亲哭，哭完又去院子坐着，我就心软了。到了今天中午，我哥没有原因的开始骂我妈，骂的很难听，说我妈怎么不跟上我爸一起走了，还说我母亲是丧门星，我怕他伤害我母亲，就悄悄一个人出来到西河底派出所报警了。我哥平时经常打我父母，大部分都是因为要钱花，我父母不给他就打骂我父母，打我母亲的次数少，经常打我父亲，我哥到了外头和别人不发生冲突，很有礼貌，只是回到家和父母生气，还埋怨没有给他买房买车。我感觉我哥对我父亲有怨气，因为平时他打我父亲的时候，经常说，在他小时候怎么怎么打他之类的话。侯某某的证言我儿子2015年在外地打工，染上了艾滋病，就回了家，天天什么都不干，和我们要钱喝酒，酒后经常打骂我和他父亲，我家的人看见就怕的不行，这种情况持续三年了。2019年8月19日晚上，常艳鹏因为钱的事情和我吵起来了，我的鼻子被他用桃子砸的流血了，我闺女想着去医院看看，我和我闺女先到了我大嫂“翠莲”家洗了洗鼻血。我闺女不放心打电话联系常某E去家里面看看。后来常某E来到了我大嫂家，我让他找找我孙子常某D，后来我大嫂找了一辆三轮摩托车把我们送到了西河底医院。医院没有人，我的鼻血也不流了，我就和我闺女说咱们去附城镇你姨姨家躲上一晚上吧。到了晚上9点多常某E找到我孙子然后把他送到了西河底，他送到我孙子后和我闺女说了会话，说的应该是我儿子在家打了爸爸了。于是我闺女在西河底镇租了个面包车拉着我和我孙子三个人去了附城镇我妹妹侯某A家，我闺女不放心她爸爸又返回了偏桥底家。到了晚上10点多，我闺女也来了附城镇我妹妹家。到了晚上11点多，我儿子给我打电话，电话里直接说了一句爸爸死了，听到了这个消息后就赶紧往家回。当时我妹妹和我妹夫二文也跟着我们回到了偏桥底。晚上12点左右，我们回到了偏桥底村家中，到了家后我二嫂魏某某和侄儿媳妇张某某就在我家门口站的来。我闺女下了车后就问他爸爸到底是不是真死了，具体人家说什么来我记不清了。我就赶紧往家里跑，进了家后我看见我丈夫在床上躺着已经没有气了。后来我和闺女给我丈夫清洗身体，我看见我丈夫的脖子上有两三道勒痕，身上有很多黑青。看到这个情况后我和我闺女就知道我丈夫的死亡和我儿子有关系。我当时也没有想报警，想的好好打发打发我丈夫算了，后来我们把家收拾了，叫上村上的土工按照农村规矩给我丈夫穿上送老衣。到了昨天早上5点多，我和我闺女通知了一下我家的亲戚。到了上午11点多，亲戚在我家帮忙吃饭。我儿子吃了饭后，嫌饭不好了。他在家就又骂开我了，他骂我说你活着也没有用，你赶紧死了算了。我闺女看到这情况，本来就知道她父亲的死和他哥哥有关系，她怕她哥哥把我也害了，就出来报了警。我丈夫原来还能自理，今年以来病重了，最近一个月他不能动了一直在床上瘫着，我闺女天天在家帮我照顾他。近三年来，我儿子天天打骂我们，逼的我们就没办法生活。他的精神也没有问题，我感觉他得了艾滋病后心里有些问题，在家里脾气很暴躁。（3）张某某的证言2019年8月19日晚上8点多，我在家休息，常某某的二嫂魏某某进到我家：“鹏鹏（常艳鹏）在家反呢，你和我去看看。”我对魏某某说：“你先坐下，到底是怎么回事？”魏某某说：“刚才鹏鹏去我家来，跪着告诉我说他爸死了。我就赶紧和常某F到鹏鹏家里看，常某F进去看了看常某某，出来告诉我人没事，我看鹏鹏喝多了，就想过来让常某G过去劝劝他，不要出什么事情。”我听了以后就和魏某某来到常某某家，进到常某某家院子以后，我看见常艳鹏在他家堂屋前的走廊上坐着，我俩劝了他几句就准备离开了，我们走的时侯，我记得常艳鹏说了句：“你们走吧，他12点就断气了”。到了晚上11点左右，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和儿子、儿媳都睡觉了，突然，我听见有人叫门，声音比较大，接着，我听见常艳鹏喊到：“嫂嫂，我爸死了。”当时我觉着常艳鹏是喝多了瞎说的，就没有理他。常艳鹏喊了一会儿见我没答应，说了句：“我可是通知你了昂！”说完就走了，当时我看了一下手机是晚上11点13分。常艳鹏走了以后，我越想越不对劲，就起床叫上我儿子常某1往常某某家走，来到常某某家门口，我看见常艳鹏站在他家大门口的路上，他见了我说：“你进去看看吧，人死了。”我说：“你家里其他人了？”他说：“出去了。”我说：“你不打个电话？”常艳鹏说：“打过了，他们在路上了。”当时我不敢进他家，我和儿子常某1就去魏某某家找到魏某某，想着让常某F去看看，后来常某F走在前，我和儿子跟在常某F后面，魏某某跟在最后，常某F先到的常某某家，他进去以后，我和我儿子就在大门外等着，过了一会儿，常某F出来了，他和我们说：“人不行了，已经凉了。”我就和常某F走进院子里，我儿子在门外等着，当时常艳鹏也在院子里，我进来的时侯发现院子里的血已经不在了。没多久，魏某某也进来了，我把常某某死亡的事情告诉了魏某某，后来问了常艳鹏常某A的电话后，给他打了过去，告诉他们常某某死了。我们就在常某某院门口等，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侯某某、常某A和常某D就坐着车来了，当时我看见侯某某用手捂着鼻子。然后侯某某、常艳鹏、常某A、常某D、常某A的姨姨和姨夫、常某F七个人就进家了，我和魏某某在院子里，常某F说要出去找土公，等了一会，有人说让我去看看土公怎么还没有来，我就带着常某D一块去我们村的土公常某2家，后来我和常某F、常某D、常某2一块会常某某家了，一直等到他们给常某某的遗体穿上寿衣，然后我就回家了，期间我没有进过常某某的屋子里。（4）魏某某的证言2019年8月19日大概晚上八点左右，“鹏鹏”过来和我们说他爸爸死了，我和常某F就赶去他家了，当时常某某还活着，还和我们要药吃了，我当时想着“鹏鹏”比较怕他表哥常某G，就去了常某G家，常某F在常某某家。后来我就和张某某来到“鹏鹏”家劝了他一会就走了，“鹏鹏”说常某某12点就死了。大概晚上11点左右的时侯，张某某和他儿子一起来我家说是“鹏鹏”说他爸死了。后来我们来到常某某家，过了二十来分钟，常某A等几个人就回来了，常某F去找了土工，我就回家了。去他家帮忙的时侯常某A一直说是常艳鹏闷死他爸的。（5）常某E的证言2019年8月19日晚上7点多，常某A给我打电话说他母亲被他哥哥打了，他们在常某3家让我过去看看，我去到常某3家后，常某A带着他妈去镇上卫生院看病，让我帮着找她侄子常某D，并给她拿药，我去常某某家取药时，看见常艳鹏坐在常某某的床边，用被子用力捂着常某某的头，后来常艳鹏看见我，知道我是给常某A拿药后，就把药撒了，说是“今晚要出人命呢，我要闷死他呢”，常艳鹏从水缸里拿出一把菜刀，我害怕就走了。之后我就把常某D送到了西河底镇中心卫生院，我和他们说了看到的情况，常某A就让他母亲带着他侄子还有女儿去了她姨家，我带着常某A回到了常某某家，常某A一个人进家取药，出来的时候和我说“我爸嘴里有血，眼睛肿着，我给他漱了口”，我把常某A送到她姨家后自己回家了。到了晚上11点多的时侯常某A给我打电话说是“我哥跟我说我爸爸死了，你去我家里看看情况”，我害怕就没去。到了8月20日凌晨常某A告诉我常某某已经死了。（6）常某F的证言2019年8月19日19时许，我和我妻子魏某某在家吃过晚饭之后，常某某的儿子常艳鹏一个人来到了我家，跪在了我们的面前说：“我爸爸死了。”听常艳鹏说了之后，我妻子魏某某对我说：“你赶紧跟去看看。”常艳鹏说完站起来就离开了我家，我就跟在他身后往他家里走，我妻子因为腿脚不方便走的慢她一个人在后面，我和常艳鹏来到他家之后，我们就一起进到了他父亲常某某平时居住的屋子里，常某某住的是个里外间，我刚进到外间家的时侯，我看见地下都是砸碎了的化妆品玻璃渣，地上有血和带血的卫生纸，进到屋子里之后我看见常某某仰面躺在床边，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下身穿着一条深蓝色的秋裤，闭着眼，张着嘴，嘴里都是血，脖子上有一道印，有呼吸，没有盖被子，被子被团成一团放在他左手边的位置，常艳鹏站在常某某床边看见他有呼吸就骂常某某：“我以为你死了，你怎么又活啦？你刚刚蹬了半天腿，你这会怎么又泛过来了？你怎么这么命大？”然后我把常艳鹏推到了一边，他就一个人出到了外间家坐在沙发上，我走到常某某的床边叫他，我叫了他两声常某某就睁开了眼，和我说：“给我两颗药。”我问他：“你要什么药？”常某某说：“去疼片。”常某某因为脑梗后遗症半个身子不能动常年卧病在床，我就出到外间家给常某某找药，我拉开写字台的抽屉拿起一瓶药，因为我的眼睛老花看不清，正在看的时侯，常艳鹏就走到我跟前，从我手中将药瓶抢了过去说：“就是这个药。”走到里间家常某某的床边，从药瓶里倒了4、5粒药片直接就按在了他父亲常某某的嘴里，我看见之后就说他：“你喂他点水让他把药咽下去。”常艳鹏对我说：“你走吧，12点以后我去叫你，后半夜他就死了！”连续说了好几遍，我从屋子里出到他家的院子里，当时我妻子在他的院子里站着，我就对我妻子说：“你赶紧去找找小旦媳妇，她不在家，你去常某G家看看，我去红忠爸爸家找找。”说完我就走了，我去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常某某妻子，我就回家了，回到家之后我妻子就在家。到了23点30分左右的时侯，我大哥家的儿媳张某某和孙子，他们进到院子里之后就和我妻子说：“常艳鹏去我家和我说他爸爸死了。”然后我就赶紧穿上衣服我们和张某某一起去了常艳鹏家，进到常艳鹏家院子之后，常艳鹏一个人在院子里走廊的台阶上坐着，我一个人进到常某某的屋子里，发现屋子被打扫过了，看见他还是在床上仰面躺着，身上也没有盖着被子，被子还在左手边一团放着，我走到常某某跟前看见常某某张着嘴，嘴里的血没有了，脸色发青，我用手在他的口鼻处探了探，发现常某某已经没有呼吸了，我就从屋子里出到院子和我妻子还有张某某说：“人已经不行了，赶紧打电话叫小旦的妻子和女儿回来吧。”然后我妻子她们就开始给常某某的妻子和女儿打电话，大约到了凌晨O点左右的时侯，常某某的妻子、女儿，还有常艳鹏的姨姨、姨夫就都来了，我们就在一起商量常某某的后事，我们在给常某某擦洗换衣服的时侯，常某A看见他父亲浑身是伤，常某A就哭着说：“我爸是被常艳鹏打死的，我爸身上有伤。”我们在给常某某操办后事的时侯，常艳鹏还一直骂他的母亲说：“你怎么也不一起死了。”20日的上午常某A就报了警。（7）常某3的证言2019年8月19日下午6点左右的时侯，我的侄女常某A和她妈侯某某就进来了，我看见侯某某鼻子一直流鼻血，我就问：“这是怎么来？”，常某A就说：“大妈，你看“鹏鹏”把我妈打成啥了。”当时我说：“那赶快去医院，我给你找个车吧。”然后常某A也出去去买卫生纸，说完我就去门口找了常建军，常建军就骑他三轮摩托车去了我家门口，这时侯常某A和常某E相跟着也来了，侯某某还想去找他的孙子“硕楠”，我说你先去医院吧，我去给你找找，侯某某走的时侯把手机给了我，说等找见“硕楠”给他打电话，常某A和侯某某就上了车，常某A说：“先去西河底医院看看能不能处理了，处理不了再说吧。”走的时侯我还给侯某某拿了一个口罩戴上，然后我就回家继续做饭了。做了饭我就去学校找见了“硕楠”，然后带着“硕楠”回了家，同时把侯某某的电话也给了“硕楠”，回家以后“硕楠”说要去找奶奶，然后就一个人离开我家去找他奶奶了，我在后面也追不上他，我就在村上打听了一下侯某某的电话，给侯某某打电话，侯某某说：“硕楠”找见我了，我们在一起呢。”然后我就去休息了。2019年8月20日早上6点左右的时侯，常某A去敲我家大门了，我开门以后，常某A边哭边说：“我爸爸死了。”我说：“我知道了，你回哇，我穿上衣服就去了。”我去了侯某某家后，就看见常某4在常某某住的那两间屋子的外间屋子的床上坐着，和常某4打了一声招呼后，我就进到里屋去看常某某的遗体了，我看见常某某身上穿的寿衣，身子下面放了一块木板，脸上盖得黑布，躺在平时睡觉的床上，我看了一眼就和常某4去叠金元宝了，我在叠金元宝的时侯，常某A还一直边哭边说：“我爸爸死的冤。”叠金元包的时侯，我还听见常艳鹏骂他妈：“你怎么不跟他一块死。”常某A也在里间屋子和常艳鹏在里面吵了几句，但是具体吵架的内容，我没有听清。后来常某A带着公安民警来了家中，我们就都离开了。（8）侯某A的证言2019年8月19日晚上8点多一点的时侯，常某A给我打电话说：“姨，我和我妈马上就过去了昂，鹏鹏喝上酒了，在家骂我们呢。”过了40分钟左右，侯某某引着常某D和常某A的闺女一起来到了我家，我看见侯某某戴了个口罩，用手捂着嘴，我就问她：“艳丽去哪了？”，侯某某说：“她忘了给闺女拿药，回家去拿药了。”我又问她：“你怎么戴了个口罩，你的鼻子怎么了？”侯某某说：“鹏鹏喝上酒了，回到家以后反呢，拿了个桃子砸了我的鼻子一下，正好把我的鼻子砸的流血了，在家里也待不住了，所以我们来你家里了。我现在头晕的不行，你去帮我冲点红糖水或盐水吧。”我就去给侯某某冲水，冲完水给她送到了卧室，这时常某A就来了，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偏桥底村的常某E。我就把常某A和常某E引到客厅坐下，看着常某A哭的厉害呢，我问她怎么了，常某A说：“鹏鹏一喝上酒就回家反，把我妈的鼻子砸的流血了。我回家拿药的时侯，看见我爸嘴里有血，眼睛旁边都肿了，都是鹏鹏打的，我给他倒了点水漱了漱口。这让怎么办呢，鹏鹏一喝上酒回家就反呢，打我爸还有我妈。”我听了以后不知道说什么，也知道鹏鹏平时就这个样子，只是安慰了一下常某A。后来常某E就独自骑摩托车回去了。常某E走了以后我们就洗漱准备休息了，到了当晚11点左右，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我听见常某A接了个电话，挂了电话以后说：“鹏鹏打过电话来了，说我爸不在了。”接着常某A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去看看常某某，具体是给谁打的我也不清楚；紧接着又给她嫂嫂张某某打了个电话，让她去看看小旦的情况。之后我就找了个车拉上常某A、侯某某、李某某、常某D种我往常某某家里走，走到路上，常某A接到了张某某的电话：“是真的，是真的不在了。”我到了常某某家门口，我看见张某某和常某A的二妈在大门口外站着，进到院子里看见常艳鹏在院里蹲着，还跟我说：“姨，我爸爸不在了。”我没有答话，跟着侯某某和常某A进到了常某某的卧室，进去以后我看见常某某仰面躺在卧室北侧的床上，被子盖在身上，头朝西，脚朝南，侯某某和常某A趴在常某某身上哭，哭了一会我把侯某某和常某A扶了起来，安慰她俩，让她们俩不要一直哭了。过了一会常某5领着土工也进到了常某某的卧室，这时侯我已经出到常某某卧室外面的家了，我听见里面有个男人说“人已经不行了”。这个过程中，陆陆续续有人就进到常某某的卧室，我现在也记不清了。然后我又进到了常某某的卧室，土工要给常某某收拾遗容，我和常某A坐在床上从背后把常某某推了起来，使他保持坐姿，土工师傅坐在床边扶着小旦，由常某A用土工师傅带来的剃头给小旦的尸体剃头。剃完头以后常某A用湿毛巾把小旦尸体的头又擦了几遍，这时侯我看见常某某尸体脖子、胳膊上有伤，有一只眼睛附近有黑青。后来常某A给常某某擦身体，我听见艳丽说小旦的嘴里还有血。常某A给小旦擦完上身以后，土工叫常某A给小旦穿上寿衣的上衣，接着常某A又给小旦擦腿，我就离开常某某的卧室，在家里招呼。等我再进去的时侯，常某某的寿衣裤子也已经穿好了。中间常艳鹏还进去趴在常某某身旁哭了一会，常艳鹏哭了一会又出去在院里了。第二天中午，我在厨房做饭，听见常艳鹏在院子里辱骂侯某某，常某A害怕常艳鹏再对侯某某不利，就报了警，公安机关来了以后我们就在常某某家大门外等，后来我和李某某就回家了，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9）李某某的证言2019年8月19日晚上10点多钟，我从村上回到自家中，当时侯某某、常某A领着常某D及常某A的闺女都在我家中坐着，我看见侯某某的鼻子肿着，自己还用手捂着，我也没有和她们多聊，就回了自己屋准备体息。隔了多长时间，我就听见妻子侯某A在张罗着联系车，说是侯某某她们要回了，我也就跟着坐车一起去偏桥底村常某某家。我们坐车回到偏桥底村后，侯某某、常某A先跑进了院内，当时大门上的小门就是开着的，我和妻子侯某A在后面跟着也进了院子，侯某某、常某A进院后直接进了堂屋西侧的两间家（常某某平时居住的屋子），我在院内看见常艳鹏在堂屋前的台阶上蹲着，侯某某、常某A进去屋后，就听见她们大哭起来，我跟着妻子侯某A也都进了常某某所住的里间屋内。看见常某某平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上盖着被子。过了会儿常某某这边的亲戚过来了几个人，有男有女，大家看常某某死了，就商量着准备后事，并开始找寿衣给常某某穿上，穿戴好后，大家都帮着操办后事，常艳鹏这时才进到屋内趴在常某某床前哭了会儿，后就又在院内坐着。到了次日上午，常艳鹏又无缘无故的乱发脾气生气来，也没人敢劝阻他，到了快中午的时侯，中间不知谁报了警，派出所的民警过来调查了，我和妻子侯某A到了当天晚上才回了自己家中。（10）常某4的证言我是8月20日早上6点多去到的常某某家，去了之后发现常某某已经穿戴好了寿衣停放在床上，当时家里有侯某某、侯某某妹妹“侯某A”夫妻、常某A、常艳鹏在家，他们都在哭。到了上午7、8点的时侯，具体的时间我记不清了，我大嫂“翠莲”、二嫂魏某某也过来帮忙，我就和他俩还有常某A四个人在一起叠元宝。叠元宝期间常某A一直哭泣，她还一直说：“我爸爸不该死，是我哥害死的。”之类的话，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二嫂说：“我听‘鹏鹏’说你爸真命大，他捂着闷你爸，你爸蹬了那么长时间腿，还以为你爸死了，没想到没有死。”“鹏鹏”就是常艳鹏，当时我二嫂还学着“鹏鹏”的语气说了一遍，二嫂具体的原话我记不清了，我听她的意思是也觉着是“鹏鹏”害死了我四哥。我大嫂和二嫂不对劲，他们没有说什么，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们就继续叠元宝。我刚去到我四哥家的时侯，常艳鹏还在一旁哭了一会，到了半上午的时侯，常艳鹏就在院里骂开了，具体的原话我记不清了，大致意思就是骂我四嫂和常某A，我听见常艳鹏骂我四嫂为什么不和他爸一起去死，常艳鹏骂的中间还踢了我四嫂一脚，后来我们就找不见常某A了，到了大概当天上午11点多的时侯，常某A带着公安民警到了我四嫂家，我才知道常某A报案了。民警去了之后，我在我四哥家门口站了一会，后来我就回自己家了。（11）卢某某的证言2019年8月19日18时左右，当时我在家里准备晚饭，我在院子里就听见我房背后常某某家有吵架的声音，我当时能听清是常某某的儿子常艳鹏在家里和他的妹妹常某A、母亲侯某某吵架，具体吵什么我不清楚，就只能听见常艳鹏一直在骂他妹妹和母亲，常艳鹏骂了一会我就听见他的妹妹和母亲从家离开了，具体去了什么地方我不清楚，事后我听村上的人说，常艳鹏当时将他母亲的鼻子打流血了，他的妹妹带着母亲去医院了，当时他家里就留的他和他的父亲在家，他的父亲常某某因为患有脑梗后遗症瘫痪在床生活都无法自理，常艳鹏的母亲和妹妹走了之后，常艳鹏还站在大门外骂了一会，然后就回家了，之后他家就安静下来，我就没有在听见什么响动了。吃过晚饭之后，我就一直在家里看电视，这期间我没听见常艳鹏家有什么动静，22点左右我就睡觉休息了，我感觉刚睡了一会，就听见常艳鹏家有哭的声音，当时就把我吵醒了，我拿出手之后看了看表是凌晨0点左右，当时我还听见常艳鹏在他家的大门附近和他的嫂子说：“我爸爸死了，身上都已经凉了。”之后我就听见他家里陆陆续续的来人了，到了第二天的时侯，我看见他家里陆陆续续的一直进出人，而且村上的老百姓也都说常某某死在了家里。（12）常某2的证言2019年8月19日晚上12点左右，常某某的二哥常某F到我家里找我，常某F说他兄弟常某某不在了，让我起床赶紧过去招呼招呼。常某F在我家门口等我起床拿上东西，按照农村的习俗，我拿上耙、剃头用的剃刀、高梁杆等用品，我们两个人一起到了常某某家里，我过去时常某某的很多亲戚都在他家了，常某某的儿子常艳鹏，女儿常某A，他媳妇、他媳妇的姊妹和和妹夫，常某F加上我共七个人。我把剃刀给了常某A，常某A给他父亲剃完头，我、常某A、常某某的媳妇侯某某、常某某媳妇的姊妹和妹夫都一起帮忙给常某某擦身体，换衣服，寿衣是家属提前准备好的，因为常某某已经瘫痪在床很长时间，也病重过，家里提前给他准备着寿衣。给常某某换好衣服，结束的时侯已经到第二天凌晨2点多。接着我忙着摆好风俗用的东西，到了凌晨3点多，我做完活，先给打防腐针的老蒋打了一个电话，约好早上5点在我们村上见面，然后我回家睡觉了。睡到早上5点多，老蒋儿子和媳妇两人过来给常某某打防腐针，打防腐针花了500元钱，中午11点30分左右，在常某某家吃了午饭，我回家休息，本来计划下午2点多重新去常某某家里准备办丧事的东西，2点我去常某某时家发现公安局的人都来了。（13）蒋某某的证言8月20日早上5点20分左右，我接到陵川县某村一个土工的电话，他说他们村上有一户人家办丧事，让我去给遗体防腐。对方的名字我不清楚，见面叫他老师傅，知道他姓常。当天我没有去，让我儿子蒋某A和我媳妇王某两个人去了陵川县某村，这趟生意挣了500元钱。（14）杨某某的证言2019年8月19日，我儿子办喜事常艳鹏来我帮忙，晚上7点以后就没有见过常艳鹏。因为有“压轿”的习俗，我给了常某D100元钱，常艳鹏离开的时侯和我媳妇要了一瓶48度玻璃汾酒和一盒云烟。以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证实犯罪嫌疑人故意杀人的情况。六、犯罪嫌疑人常艳鹏的供述与辩解第一次讯问笔录。其主要内容为：2019年8月19日，我们村上的“杨某A”儿子结婚办事，我白天一直在他们家帮忙来，期间还和村上的人喝了些酒，我一个人估计喝了有一斤的白酒到了晚上7点钟左右，回到家之后，我母亲、父亲和妹妹在家，我儿子在不在家来我没有注意，我母亲看见我喝上了酒不是很高兴，我和她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吵了起来，具体吵的什么我也想不起来了，她还拿筷子在我的头上敲了一下。当时，我正好吃的一个苹果来，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她转身进了里屋去床上躺着了，我也跟着她进到了里屋，看见她仰面躺在床上，我就将手里拿着的苹果朝她脸上砸了过去，正好砸在了她的鼻子上面，将她的鼻子砸出了血，而且流的还不少。这时，我妹妹抱着她的女儿过来就将我母亲扶着出去了，具体去了什么地方我不清楚，她们也没有和我说。我母亲和妹妹离开家之后，我还是很生气，没有地方发泄，我就走到我父亲躺着的床边，朝我父亲的脸上打了他几巴掌，又揪住他胸口的衣服和他说：“你这么会计划过日子，一家人怎么能成了这个样子？”我说的是反话，意思就是讽刺我父亲年轻的时侯那么厉害，也能挣上钱，现在家里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我父亲瘫在床上慢慢的说了句：“自作自受。”我心里还是很生气，也喝上酒了，始终静不下来，我放开我父亲，出到村上转了一圈，心里憋的不行，想透透气，让自己心里能平静下来，心里还一直想的我父亲活着还不如死了。到了晚上8点钟左右，我就去到我二伯常某F家里，和他说：“我爸不行了，你们快去看看吧。”我二伯就问我：“怎么了是？”我说：“我也不知道是闷死了，还是我掐死他了。”然后，我二伯就叫上他媳妇，又叫上了我嫂子张某某，来到了我家里。到了我家之后，二伯进到里屋看了看我父亲就说：“这不是好好的了，还有气了。”我父亲着见我二伯来了之后，就说了“药”一个字，意思就是要喝药了，我就从屋子的抽屉里找出来去痛片，准备给我父亲喂药喝。我二伯看见我拿出药来之后，就都离开了我家，走的时侯也没和我说啥。我倒了水之后，将我父亲从床上扶着坐了起来，喂他喝了4、5颗去痛片，他喝上药之后，我就一下子松开了扶着他的手，我父亲就自己朝后面躺了下去，脑袋后面磕在了床头的木板上，我说了句：“赶紧躺下吧。”然后，我又拽住他的双腿往床尾拖了一下，他的脑袋才枕到了枕头上面。我父亲躺好之后，我心里还是一直很火大，想让他死了算了，我就用双手掐着他的脖子，不让他呼吸有十几秒时间，我实在不忍心这样看着让他死了，我也下不去手，我就去厨房找了一个塑料袋，返回我父亲躺着的里屋，将塑料袋套在了他的头上，塑料袋袋口的部分套到了脖子的位置，并且将塑料袋压紧了，尽量不让透进去空气。套好之后，我就从屋里出来了，在院子里、家门口转了几分钟，我返回家里，去看了看我父亲，掀开塑料袋之后，看见他还有呼吸，我就说：“你真耐实，怎么还活的了。”我父亲当时没有说话，我就又将塑料袋套在了他的头上，并且压的更紧了，我就又从家里出来了，在院子里坐了会，在家门口转了一圈，过了有十几分钟，我又返回了家里。这次我返回家之后，掀开塑料袋，发现我父亲闭着眼睛，没有了呼吸，当时大概是11点左右，我将套在他头上的塑料袋取下来之后，扔到了大门口的簸箕里。扔了这个塑料袋之后，我就出门去找我大伯，想告诉他们我父亲死了，但是敲不开大门，我就又去了我嫂子张某某家，敲开她家大门之后，我告诉她我父亲死了，让她过去看看。后来，我就回家了，过了一会我嫂子和我家亲戚就去了我家里，他们看了看，确定我父亲死了，也都没有说什么，也没有人敢问我是怎么死的。当天晚上，我母亲和我妹妹也返回了家里，具体是什么时间回来的我也不清楚，我家好多亲戚也都来了我家，村上的“土工”也到了我家，商量的怎么将我父亲下葬了。当天晚上我也没有睡，看他们忙来，等到天亮之后，我还将院子里我母亲流的鼻血来洗了洗。到了中午的时侯，我妹妹带着公安局的民警来到我家将我抓了起来，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我妹妹女儿6岁了，大脑有问题，生活不能自理，也不会说话。问：你刚开始为什么要打你父亲？答：我恨他，我查出体内携带艾滋病病毒后，他就没有管过我，也不带我去看病，自己瘫痪在床，每次我喝酒和家人吵架后，心里很不高兴，打过他好多次。每次也是和这次一样，在他脸上打几巴掌，抓住他衣服骂他，有时用手掐他脖子，也往他头上套过塑料袋。我母亲和妹妹都知道我动手打父亲，都知道我想让我父亲死了，我也经常在家说“弄死你算了”。常艳鹏第二次讯问笔录。主要内容：昨天下午四点我进入公安局，民警给我吃了饭，昨晚也保障我的休息时间，今天早上也给我吃饭了。我之前说我是用塑料袋将我父亲常某某闷死的，其实我是用一块塑料单蒙住我父亲的脸，并且蒙住他的鼻子和嘴，然后在塑料单上面压着被子将我父亲闷死的。当晚6点多，我在村上杨某A家帮忙后，他给了我一瓶酒、一包烟和一个苹果。回家后，我母亲和妹妹看见我喝酒，都比较生气，记不清因为什么，我和母亲吵了几句，我母亲拿筷子在我头上敲了一下，后来我看见她躺在里屋床上，心里很火大，就将吃了几口的苹果砸向她，正好砸住她鼻子，流了好多血，我妹妹就扶着我母亲离开了，我担心她去找她丈夫赵某，之前我喝酒在家闹，她丈夫打过我，我心里记恨他，担心他万一来打我，我就去厨房将平时做饭用的菜刀拿出来，藏在院子里没有水的缸内，我返回屋里后，心里还是很火大，直接走到我父亲躺的床边，用手在他脸上扇了十几巴掌，嘴里流出血，用手抓住他的右胳膊伸直了，压在床边，使劲压了几下，还用手抓住他领口的衣服来回晃他，用双手掐住他脖子，嘴里说“你赶快死吧，你是死不死了？”我父亲瘫痪在床根本没法反抗，嘴里一直发出“啊”的叫声，声音不大，接着我用被子捂他的头，过程中，村上的常某E进到屋子里，我就松开手了，将闷在我父亲头上的被子掀起来放在床的后面，问他“你来弄甚了，赶紧爬走”，他说来拿药，我就从里屋到外屋，把柜子上的药瓶和其他东西，用手全部推到地上，掉的满地都是。然后，将他推到院子里，我从院内的缸里拿出菜刀，让他赶紧走。他看见我拿刀，就赶紧走了。后来，我就从家里出去找我二伯常某F，去告诉他我爸死了，让他来看看。到了我二伯家，我还说“不知道是我闷死他了，还是掐死他了”。我二伯、他媳妇、我嫂子张某某一起去了我家，进去一看，出来说“你爸还好好的啊，没事”，我说“我还以为死了，那你后半夜来吧，肯定就死了”。然后，我二伯就在家找东西，我看见他拿出药来，准备给我爸喝药，我就把药抢过来，走到我父亲床边，拿出4、5粒喂到他嘴里，喂药的过程我又和他们说“你们走吧，后半夜我再去叫你们，他就死了”。之后我二伯就离开了，我给父亲喂药，扶着他坐起来喝了水，我没有扶他躺下，直接将扶的手拿走了，他就直接倒下去，脑袋后面磕在床头的木板上。接着，我就抓住他的双腿往后面拽，让他在床上躺好，我就出了院子。过了一会儿，我妹妹回来，在家不知道干了什么就离开了，我也没有和她说话。等她走了，我将家里收拾了一下，地上有我母亲擦鼻血的卫生纸，我推到地上的药瓶和其他东西。收拾完，我自己越想越生气，心里暗下决心今晚必须弄死我父亲。后来，我记不清在厨房还是锅炉房找了一个塑料单，在我睡觉的屋子拿上我睡觉用的被子，来到我父亲的屋里，将塑料单蒙在他脸上，蒙住他口鼻，将多出来的部分压在他头下面，将被子压在塑料单的上面，让我父亲没办法呼吸，他四肢不能动，头也不能转，想的这样压住他肯定就死了。我就出去转了一圈，过了几分钟，我回去看我父亲，他还有呼吸，我说“你真耐实啊，怎么还死不了”然后我又蒙好塑料单，压上被子，又出去转了一圈，这次时间稍微长点，回家后，看到我父亲没呼吸了。我就将被子放回我睡觉的床上，将塑料单装在裤子口袋，去叫我大伯、我嫂子，告诉他们我父亲死了的消息。返回家的路上，将装在口袋的塑料单扔在村上常某C和常某B家中间的空地杂草上，回到家，把缸里的菜刀拿出来放回厨房，就一直在院子等亲戚们都来了。之后的事情就和我之前供述的一样了。我是用一块塑料单蒙在他的脸上，并且蒙住了他的鼻子和嘴，还将多出来的部分压在他的头下面，然后又在塑料单上面压上了我睡觉时盖的被子，这样让他无法呼吸闷死的。问：讲一下这块塑料单的特征？答：这块塑料单是那种半透明的，感觉是一块正方形的塑料单，长宽都有40厘米左右。我睡觉时盖的被子是我结婚时的被子，十斤棉花被，大红色，平时就放在东屋我睡觉的床上。问：你的被子现在什么地方？答：当晚上我闷死我父亲之后，将我的被子又重新搬回了我睡觉的床上，现在应该还在我睡觉的床上放着。我恨我父亲，我得病他不给我看，他瘫在床上这么长时间，不能挣钱，迟早也是死，我得了艾滋病，迟早也是死，我不能死在他前面，所以我才闷死他了。常艳鹏第三次、第四次讯问笔录主要内容与前面内容基本一致。常艳鹏第五次讯问笔录。主要内容：我是当晚10点左右将我父亲杀害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发现他没有呼吸，大概就是晚上十点半。问：当天晚上你是否流血了？答：我没有流血。问：我们在你家中的一双鞋上发现了有你的血迹是怎么回事？答：我不太清楚，我当时那段时间在家没有受伤流过血，就是每次上厕所大便的时侯，经常会有血，我觉得应该是我上厕所排出来的血弄到了鞋上。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及辩护人无异议。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所举证据来源合法，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并客观反映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公诉机关晋城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晋市检二部量建[2019]1号量刑建议书，内容：被告人常艳鹏自愿如实供述涉嫌的犯罪事实，对指控的犯罪没有异议，接受刑事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常艳鹏有期徒刑十三年至十五年。本院经审查认为公诉机关量刑建议明显不当，于2020年7月13日发出调整量刑建议书建议公诉机关调整量刑建议，公诉机关未调整。本院认为，被告人常艳鹏因对父亲常某某心存不满，殴打其头面部，掐其颈部，并用塑料单和被子捂其口鼻致其窒息死亡，故意非法剥夺常某某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犯罪后果特别严重，依法应当予以严惩。被告人常艳鹏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良好，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常艳鹏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予以支持。被告人常艳鹏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常艳鹏系偶犯、初犯、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应当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常艳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霍敏翔审 判 员 王恩锁审 判 员 刘 鹏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宋向军书 记 员 张铃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