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01民初3966号原告：延吉鑫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延吉市。法定代表人：张永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鹏亭，吉林平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凤涛，女，197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延边百城物业集团邮箱公司经理，现住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军，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永和，男，197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延吉鑫宇物流有限公司总经理，现住延吉市。原告延吉鑫宇物流有限公司（鑫宇物流公司）与被告沈凤涛、第三人张永和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宇物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鑫宇物流公司与潘利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一、劳动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错误1、裁决书认定鑫宇物流公司系与潘利祥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的主体是错误的。因为，机动车行车证与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均显示事故车辆属于敦化市立公供热有限公司所有，沈凤涛无证据证实其丈夫潘利祥与鑫宇物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鑫宇物流公司不是本案用人单位的主体。2、裁决书认定潘利祥提供的劳动属于鑫宇物流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是错误的。沈凤涛无证据证实潘利祥提供的劳动是属于鑫宇物流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且鑫宇物流公司至今没有道路运输许可证，至今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不能认定潘利祥提供的劳动属于鑫宇物流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二.潘利祥与鑫宇物流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1、沈凤涛提供的银行卡交易记录、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只能证明张永和支付给潘利祥出车费，不能证明潘利祥由鑫宇物流公司招录、管理、支付报酬的事实。2、鑫宇物流公司提供的敦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9）敦劳人仲案字68号裁决书中沈凤涛提供的证据与鑫宇物流公司提供的机动车行车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相互印证，证明了涉案车辆与鑫宇物流公司无关联性。同时也证明沈凤涛自认潘永祥与敦化市立公供热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沈凤涛又主张与鑫宇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前后自相矛盾，违反禁止反言原则。3、第三人张永和在仲裁庭审中自认潘利祥是由其雇佣的，劳务报酬按潘利祥出车次数计算，以不固定方式支付劳务报酬，潘利祥不出车时在家休息，与（2019）敦劳人仲案字68号裁决书认定的事实一致，故潘利祥与张永和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或与敦化市立公供热有限公司存在挂靠的法律关系，与鑫宇物流公司无关。4、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0条、91条，《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6条，《劳动法》第2条，《关于劳动法若干条文的说明》第2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1条、2条规定，潘利祥与鑫宇物流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基于以上事实与理由，为了保护鑫宇物流公司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依法支持鑫宇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沈凤涛辩称:延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潘利祥与鑫宇物流公司于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27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裁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准确，法院应予以确认维持仲裁裁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张永和述称：同意鑫宇物流公司的主张。本院在审理中，鑫宇物流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本院举出如下证据：证1、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证明鑫宇物流公司的主体资格。经沈凤涛质证无异议。证2、延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证明经过本案已经劳动仲裁前置。经沈凤涛质证无异议。证3、机动车行车证、道路运输许可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潘利祥驾驶的事故车辆登记在敦化市立公供热有限公司的名下，与鑫宇物流公司无关。经沈凤涛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机动车行车证、道路运输许可证只能证明潘利祥驾驶的事故车辆曾经登记在敦化市立公供热有限公司。证4、敦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9）敦劳人仲案字第68号仲裁裁决书及庭审笔录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沈凤涛自认敦化市立公供热有限公司为潘利祥用工单位并要求确认与其成立劳动关系的事实；而沈凤涛又申请鑫宇物流公司作为潘利祥的用工单位并要求确认存在劳动关系，违反“禁止反言”原则。经沈凤涛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仅证明潘利祥驾驶的车辆原始登记在敦化市立公供热有限公司的名下，经仲裁裁决潘利祥与敦化市立公供热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反言内容。证5、2015、2016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各一份及2014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各一份，证明涉案车辆2014年至2017年期间的交强险和商业险投保人为敦化市立公供热有限公司，潘利祥驾驶的事故车辆及提供劳务与鑫宇物流公司无关。经沈凤涛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鑫宇物流公司是2016年成立的，并且在仲裁前置程序中自认潘利祥驾驶的车辆所有权人是张永和，至于投保人是谁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关联性。证6、延吉市交通运输局证明一份，证明延吉市交通运管局至今未给鑫宇物流公司办理过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及车辆道路运输证，足以证明了涉案车辆及潘利祥提供劳务与鑫宇物流公司无关。经沈凤涛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鑫宇物流公司没有办理道路运输许可证及车辆道路运输证，不影响潘利祥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的确认。本院在审理中，沈凤涛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本院举出如下证据：证1、张永和支付潘利祥工资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及微信转账明细各一份，证明潘利祥工资是鑫宇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永和按月支付的。经鑫宇物流公司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两份证据只能证明第三人张永和按出车计件的约定支付潘利祥提供劳务的劳务费，与鑫宇物流公司无关联性。证2、交通事故赔偿和解协议书一份，证明鑫宇物流公司为潘利祥在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潘利祥是鑫宇物流公司的职工。经鑫宇物流公司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签订交通事故赔偿和解协议书是第三人张永和为了对涉案车辆少交保险，以沈凤涛的名义投保，且沈凤涛也自认涉案车辆的投保人是谁，与劳动关系没有关联性。故第三人张永和为了减少保费而给涉案车辆交纳了车辆交强险，事故发生后由于保险公司理赔的规定，只能以投保人的名义也就是鑫宇物流公司给沈凤涛赔偿，因此鑫宇物流公司与沈凤涛签订了该协议书，该协议书不能作为证明鑫宇物流公司与潘利祥成立劳动关系的依据。证3、鑫宇物流公司给沈凤涛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证明鑫宇物流公司承认×××车辆是其公司所有，沈凤涛作为潘利祥的妻子去保险公司办理索赔事宜并领取赔偿款，该证据足以证明潘利祥是为鑫宇物流公司工作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经鑫宇物流公司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授权委托书签订的缘由为，第三人张永和为了少交涉案车辆的车上人员险以及交强险费用，以经鑫宇物流公司名义缴纳的保险费，事故发生后依据保险公司规定，只有涉案车辆投保人才能领取事故保险费，因此第三人张永和为了尽快的给予沈凤涛保险赔偿，与沈凤涛签订了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的内容并不是真实的，而只是为了经鑫宇物流公司能尽快得到保险公司的赔偿款而已，故不能因此来认定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以上证据本院均予以采信，根据采信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7月24日，第三人张永和与敦化市立公供热有限公司签订“货运汽车挂靠合同书”，双方约定，第三人张永和自愿将×××红岩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到敦化市立公供热有限公司名下，并承担所有费用。由敦化市立公供热有限公司负责办理新车落籍，所需费用由第三人张永和负责。第三人张永和在每月的25-27日将各种税费交给敦化市立公供热有限公司，车辆的所有权、运输权、使用权为第三人张永和所有。自2013年7月24日新车落籍后，案外人张永和一直负责雇佣司机，并负责支付司机工资、车辆维修等费用。2016年3月4日，张永和注册成立鑫宇物流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物流服务；普通道路货物运输；汽车销售服务；汽车维修。但延吉鑫宇物流有限公司一直未办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及车辆《道路运输证》。2018年11月份，张永和经人介绍招用潘利祥（死者）为其驾驶×××号重型半挂车，主要从事煤炭运输工作。其出车时间不固定，不出车时在家休息。期间，张永和通过个人账户，以银行或手机微信转账的方式向潘利祥支付报酬，潘利祥在此期间并无其他收入来源。2019年5月27日，潘利祥受张永和指派在驾驶×××号重型半挂车由黑龙江省××县往敦化市立公供热有限公司运输煤炭，在沿汪复线S201公路由黑龙江方向往汪清方向行驶，车辆行驶至S201公路33公里时，与苏洪昆驾驶的一辆号牌号码×××号重型半挂牵引黑CFO27号挂车会车时发生碰撞，造成潘利祥从车内甩出死亡。2019年10月10日，沈凤涛向敦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潘利祥与敦化市立公供热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1月14日，敦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敦劳人仲案字68号仲裁裁决书，认为潘利祥与敦化市立公供热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驳回了沈凤涛的仲裁请求。2020年3月5日，鑫宇物流公司为沈凤涛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沈凤涛处理鑫宇物流公司所有的×××号保险车辆所发生的保险事故的全部索赔事宜并领取赔偿款。2020年3月18日，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延吉鑫宇物流有限公司、沈凤涛三方达成“交通事故赔偿和解协议书”，约定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一次性支付给沈凤峰涛死亡赔偿金5万元。2020年5月20日，沈凤涛向延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潘利祥与延吉鑫宇物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7月5日，延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延市劳人仲（2020）56号仲裁裁决书，认为根据《吉林省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九条规定“申请从事营业性道路运输的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相应的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开业申请，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应当在接到申请之日起20日内作出答复。符合开业条件的发给《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申请者凭《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注册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后方准营业。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不予办理营业执照”。张永和提出死者潘利祥是其个人雇佣从事道路运输的，但并未提供个人获得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出具的营运许可。但张永和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延吉鑫宇物流有限公司已经于2016年2月26日经延吉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审批取得了营业资格（根据国家工商总局文件，清理工商登记前置审批项目，由先证后照改为先照后证），延吉鑫宇物流有限公司在明知应当办理运输许可的情形下，在登记注册近四年的时间内不到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办理道路运输许可，仍然继续使用案外人敦化市立公供热有限公司有效期至2017年8月6日的过期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从事道路运输的行为，存在规避相关法律法规的违法行为。故延吉鑫宇物流有限公司以未取得营运许可，主体资格不适格的抗辩理由，本委不予认可。本案中，潘利祥受延吉鑫宇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永和雇佣，按照张永和的指派从事道路运输工作。因工作的特殊性，双方不能构成在固定地点、固定时间从事劳动的条件，也就不能产生计时工资。根据张永和给潘利祥发放工资的记录及庭审笔录，可以认定双方是按照出车次数以及运输里程支付工资的，属于计件工资，并且潘利祥在延吉鑫宇物流有限公司处工作期间并无其他收入来源。同时，根据延吉鑫宇物流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可知其经营范围有物流服务；普通道路货物运输等，潘利祥提供的劳动属于被申请人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相关规定，裁决如下：潘利祥（死者）与被申请人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27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结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诉辩主张，本院对双方的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关于鑫宇物流公司是否构成劳动关系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机动车行车证与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均将事故车辆登记在敦化市立公供热有限公司的名下，但第三人张永和及案外人敦化市立公供热有限公司均认可事故车辆是挂靠在敦化市立公供热有限公司，车辆实际所有人是第三人张永和。张永和亦认可是其通过他人介绍招录潘利祥为其司机的，而张永和为鑫宇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代表鑫宇物流公司，故鑫宇物流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二、关于鑫宇物流公司与潘利祥之间形成的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劳动关系两个主体之间不仅存在财产关系即经济关系，还存在着人身关系，即行政隶属关系。劳动哲除提供劳动之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而劳务关系两个主体之间只存在财产关系，或者说是经济关系，即劳动者提供劳务服务，用人单位支付劳务报酬。彼此之间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而是一种相对于劳动关系当事人，主体地位更加平等的关系。本案中，鑫宇物流公司于2016年3月4日注册成立，其经营范围包括物流服务及普通道路货物运输。而张永和是鑫宇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虽然将营运车辆挂靠在敦化市立公供热有限公司，但实际仍是其控制，并由其招聘司机为其进行货物运输，并由其向司机支付报酬。其自认鑫宇物流公司是其一人股东，且无财务人员，故张永和的行为不能区分是个人行为，应认定是代表鑫宇物流公司的职务行为。张永和招录潘利祥的行为应代表鑫宇物流公司，而其向潘利祥支付报酬的行为亦应认定是代表鑫宇物流公司。潘利祥按照张永和的指派从事道路运输工作，张永和自认鑫宇物流公司只有一个车库为办公地点，故平时司机没事在家休息。因工作的特殊性，双方不能构成在固定地点、固定时间从事劳动的条件，也就不能产生计时工资。根据张永和给潘利祥发放工资的记录及双方陈述，可以认定双方是按照出车次数以及运输里程支付工资的，属于计件工资，并且潘利祥在延吉鑫宇物流有限公司处工作期间并无其他收入来源。潘利祥是否出车受张永和的指派和管理，其与鑫宇物流公司之间的关系还是符合劳动关系的相关特征。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构成事实劳动关系。第三人张永和在敦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庭审时自认招用潘利祥的起始时间是2018年11月份，具体时间不详，本院以2019年12月1日起算。三、关于沈凤涛主张与鑫宇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否违反禁止反言原则的问题。本院认为，沈凤涛在不知道张永和与敦化市立公供热有限公司存在挂靠关系的情况下，根据事故车辆的行驶证认为张永和代表敦化市立公供热有限公司聘用的潘利祥，向敦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潘利祥与敦化市立公供热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其申请被驳回的情况下。其根据新的证据，向延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潘利祥与鑫宇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不同的仲裁请求，其有权变更仲裁请求。并不能以此认定其违反禁止反言原则。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潘利祥（死者）与原告延吉鑫宇物流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27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延吉鑫宇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春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全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