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1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彩萍，女，196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水兵，男，196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飞，男，196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开发区。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芝，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星，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竹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昌乐县盛大线材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昌乐开发区科技东街同乐花园东100米。 法定代表人：董兆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进杰，山东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施彩萍、黄水兵、薛飞因与被上诉人昌乐县盛大线材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大线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9）鲁0725民初2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彩萍、黄水兵、薛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合作事项在2018年8月已因环保部门的查处而停止，上诉人也停止了正常生产经营。一审无视双方对租金做出的调整，继续按照原协议计算租金。二、适用法律错误。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事项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场所及生产设备，上诉人用于生产。该合作协议实为租赁合同，且未约定期限，为不定期租赁关系，上诉人有权随时解除合同，因此，上诉人于2018年8月23日发出终止合作通知书后合同即解除。 被上诉人盛大线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盛大线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施彩萍、黄水兵、薛飞支付盛大线材公司租金1938300元及违约金200000元，共计2138300元；2、诉讼费用由施彩萍、黄水兵、薛飞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3日，盛大线材公司（甲方）与南通众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乙方）就乙方使用甲方的厂房、设备、费用等事项签订了《合作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乙方按出厂产品每吨180元付给甲方，月产量不足1100吨时，按1100吨计算，超出1100吨的按实际产量计算，于每月月底前结算（全年按11个月）；乙方使用西车间内的厂房及设备，每年付给甲方人民币15万元，协议签订3日内支付给甲方，水电费按有关标准执行，因受当地政府的政策影响而造成的停产，视情况协商，相关费用可以适当减免；协议签订后3日内，乙方须支付给甲方人民币20万；合作结束后，乙方投入的设备归乙方所有，并保证甲方所有设备能正常使用；未能履行协议，按每日1%向对方支付违约金。 2018年2月10日，盛大线材公司与南通众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合作时间约定从2018年1月24日开始计算；合作期间每年按11个月计算，如遇政府或相关职能部门等因素造成乙方不能正常生产，甲方应减除停产天数的产量；在合作期间，乙方提供的设备应列出清单，避免合作期满后，不必要的争议；合作期间，安监、环保部门收取的费用，由甲方承担。 2018年8月23日，黄水兵通过微信向董兆亮发送《终止合作通知书》一份并通过顺丰速递邮寄盛大线材公司一份，该通知书载明：“双方于2017年12月2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现因你公司存在以下事实，致使我公司已不能继续履行：1、你公司当初承诺的提供我司使用的拉丝车间、磷化车间至今未能提供我司使用，致使我司无端增加和扩大了生产成本，给我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2、你司违反承诺擅自在所合作区域又新建生产同类产品的数条生产线，致使我司生产场地不足并造成秩序混乱，此已严重影响我司的正常使用和生产；3、你司当初承诺的具有合法有效的环评审批手续，现经了解其与事实不符，且你司现又无环评未经许可新建和扩大生产规模，此将对我司构成严重环保风险”。盛大线材公司对该终止合同通知书内容不认可，认为双方实际并未终止合作，并在2019年4月4日，盛大线材公司（甲方）与南通众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乙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乙方投资到甲方的设备明细：合力3吨铲车一辆、560#拉丝机连收线架2套、450#拉丝机连收线架3套、保证金20万、变压器一台13.8万元、钢制品加工平台16.99万元、电煏火镀锌连续生产线一条、自动碰头机1台,以上款项设备甲方同意乙方签订合同履行完成后（2021年12月21日）应予退还，并且在2019年6月1日董兆亮与施彩萍、黄佳亮、黄家新签订的《租赁协议》第十三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对原有合同和原盛大线材与南通众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自本合同生效后终止”，故盛大线材公司对施彩萍、黄水兵、薛飞辩称的双方合同已于2018年8月24日已解除不认可。 另查明，南通众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施彩萍名义于2017年12月23日转账给董兆亮200000元、于2017年12月25日转账给董兆亮150000元，2017年度共计350000元；于2018年2月10日、3月24日分别以黄水兵名义转账给董兆亮198000元；于2018年4月5日以施彩萍名义转账给董兆亮100000元；于2018年5月21日、5月24日、5月28日分别以南通佳丽贸易公司名义转账给盛大线材公司167700元、100000元、50000元；于2018年6月25日、7月26日、8月16日分别以宿迁市明星钢丝贸易公司名义转账给盛大线材公司140000元、135000元、135000元，2018年度共计1223700元。对于上述转账数额，盛大线材公司无异议，但认为在2018年4月5日支付的100000元是电费、2018年5月24日支付的100000元、5月28日支付的50000元也是电费、在2017年12月23日支付的200000元是保证金，因盛大线材公司主张的是租金，上述费用盛大线材公司并未计算在已支付租金数额内,2017年12月25日支付的150000元是西车间的租赁费，该西车间租赁费盛大线材公司已经返还75000元。 2018年8月16日，昌乐县环境保护局对盛大线材公司进行了调查，以发现年产4000吨PVC管用钢丝项目未依法报批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即擅自开工建设为由，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了乐环罚字[2018]3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盛大线材公司罚款5832元。 再查明，2019年1月14日，南通众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进行注销登记，黄水兵、薛飞、施彩萍为该公司股东。施彩萍、黄水兵、薛飞未向法院提交清算报告。 一审法院认为，盛大线材公司与南通众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在2017年12月23日、2018年2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关于黄水兵在2018年8月23日向盛大线材公司发送的终止合作通知书是否导致双方合同解除，施彩萍、黄水兵、薛飞虽向盛大线材公司发送了终止合作通知书，但该通知书中载明的终止合作事由并非双方在2017年12月23日、2018年2月10日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事由，且盛大线材公司未作扩大生产规模的环境影响评价手续，行政部门仅对其作了行政处罚决定，并未责令其停产、停业，故施彩萍、黄水兵、薛飞向盛大线材公司发送的该终止合同通知书既不符合约定解除条件，亦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并不能当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即接受通知一方在法定异议期限届满内未起诉就当然认定合同已经解除，并且在2019年6月1日董兆亮与施彩萍、黄佳亮、黄家新签订的《租赁协议》第十三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对原有合同和原昌乐县盛大线材制品有限公司与南通众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自本合同生效后终止”，施彩萍作为原南通众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的效力及于该公司，故盛大线材公司与南通众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于2019年6月1日解除。关于2019年4月4日，盛大线材公司与南通众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因南通众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1月14日进行注销，其注销后再以公司名义与他人签订合同已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为无效合同。依据盛大线材公司与南通众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在2017年12月23日、2018年2月10日签订的协议，南通众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应支付的租金（自2018年1月24日至2019年4月15日）2910600元（1100吨/月*180元/吨*11个月+1100吨/月*180元/吨*3个月零21天），南通众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已支付共计1573700元（包含200000元保证金），因200000元保证金双方在2019年4月4日的合同中进行了约定，盛大线材公司并未将该200000元保证金计算在施彩萍、黄水兵、薛飞已支付租金数额内，对于该200000元保证金施彩萍、黄水兵、薛飞可另行主张，扣除该200000元保证金，已支付的数额为1373700元。对于该已支付数额，盛大线材公司诉称包含250000元的电费，但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无法确认该转账支付的250000元系支付的电费，故对盛大线材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南通众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尚欠盛大线材公司租金数额应为1536900元（2910600元-1373700元）。关于违约金，盛大线材公司依据《合作协议》第十条约定计算，未履行协议，按每日1%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计算标准明显过高，因合同约定的租金在每月月底前进行结算，施彩萍、黄水兵、薛飞在2019年4月15日后停产，但盛大线材公司仅依据该标准计算10天，故予以确认，违约金应为153690元（1536900元×1%×10天）。 因南通众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已经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公司清算时应当通知本案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进行公告。南通众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虽已履行了法定的公告程序，但并未通知本案盛大线材公司，通知及公告程序是并列的，应同时进行，南通众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清算时并未通知盛大线材公司，违反了法律规定。该公司注销后，其民事权利主体资格已经丧失，施彩萍、黄水兵、薛飞作为原南通众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股东，因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债权人无法申报债权，故应当对盛大线材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施彩萍、黄水兵、薛飞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昌乐县盛大线材制品有限公司租赁费1536900元及违约金153690元，共计1690590元；二、驳回昌乐县盛大线材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06元，保全费5000元，由昌乐县盛大线材制品有限公司负担5004元，由施彩萍、黄水兵、薛飞负担2390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盛大线材公司与南通众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在2017年12月23日、2018年2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依据查明的事实，南通众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欠付盛大线材公司租金，因南通众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已经注销，故一审依照有关法律规定，认定由其股东施彩萍、黄水兵、薛飞承担支付租金及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本案的焦点是在2018年8月23日向盛大线材公司发送的终止合作通知书是否导致双方合同解除。因该通知书中载明的终止合作事由并非双方在2017年12月23日、2018年2月10日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事由，对环境影响评价手续问题，政府行政部门仅作了行政处罚决定，并未责令其停产、停业，故终止合同通知书既不符合约定解除条件，亦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并且双方在2019年6月1日签订的《租赁协议》第十三条明确了原有合同终止事项，故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应于2019年6月1日解除，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施彩萍、黄水兵、薛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906元，由上诉人施彩萍、黄水兵、薛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培忠 审判员  李玉信 审判员  贾元胜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褚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