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4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2，男，1981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祖苗，男，194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春香，女，195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1，男，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 法定代理人：林某2（系林某1之父），1981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 上述四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雪富，浙江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伊萱，浙江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龙达，男，195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彩珍，浙江义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瑾婕，浙江义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某2、刘祖苗、叶春香、林某1因与被上诉人孙龙达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20）浙0281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林某2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孙龙达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引发火灾的直接责任在于承租人是错误的，根据余消火认字（2019）第0008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点是北间西侧打包桌下方，起火原因是电气故障引发火灾，该事故认定书中根本没有确定是承租人自己拉设放置在打包桌下并使用中的插线板等电器设备引发火灾，故此，也有可能是店内原电线线路老化原因造成的。2.一审法院认定孙龙达并非火灾的直接责任人亦是错误的，其作为涉案房屋的出租人，对出租房的消防安全和房屋使用负有首要的直接责任。孙龙达没有对居住和非居住房屋进行防火分隔，没有设置独立的消防疏散通道，没有安装配备消防设施和器材，一楼店面和二楼居住区仅有一张楼梯用于上下楼，发生火灾时没有其他通道可以逃生，涉案房屋外窗安装了铝合金防盗窗致使受害人无法从内部打开逃生。涉案房屋在装饰装修时使用了大量的木质材料，遇火会助长火势蔓延，导致受害人在火灾发生时逃生困难。3.一审法院判决孙龙达只承担10%的责任明显不公，根据其过错程度应负担60%的赔偿责任。 孙龙达辩称：1.本起火灾事故的起火原因是电气故障，而发生故障的电器是属于林某2，并不是孙龙达的电器设备，孙龙达对于起火并无过错，因此应由林某2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2.本起火灾起火后火势蔓延是因为林某2在起火点附近堆放包装盒所致。3.孙龙达的行为与导致死者死亡并无因果关系。虽然涉案房屋一楼的窗户出于安全防盗的目的安装了防盗窗，但二楼的窗户并未安装防盗窗，而且本次火灾中，林某1作为一个未成年人就是从二楼窗户逃生的。另外，从两位受害者所在的房间出来直接上楼到达三楼平台只需十几秒时间，两位受害者到达三楼平台后就有机会逃生，而两位受害者选择躲在二楼主卧并未采取其他逃生方式最终导致死亡，对此亦应自行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某2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龙达赔偿因火灾导致刘爱红死亡给林某2等人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906138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202680元的60%计721608元，丧葬费35390元的60%计2123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2160元的60%计1332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2019年1月1日，林某2与孙龙达签订租房协议一份，孙龙达将经过相关程序审批建造的位于余姚市陆埠镇江××村××街××路××号的房屋出租给林某2，约定，北面朝东二间房屋，每年租费26000元，水、电费承租户自负，租期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该房屋一层店面，二楼居住，三层放杂物。协议签订后，林某2支付的租费26000元，孙龙达将出租房屋交付给林某2使用，一层店面为空房屋交付。林某2承租后，于2019年2月27日，林某2之妻刘爱红（死者）注册成立了个体工商户余姚市奕辉卫浴店，经营地点：余姚市陆埠镇江南村舜孙南路3号，经营范围：卫浴洁具零售、网上销售，经营者刘爱红。为经营，林某2和刘爱红在该租房一层店面放置了办公桌、电脑，设置了展台、展柜、打包桌，拉设了插线板等电气。2019年9月8日22时35分左右，该租赁房屋一屋经营区北侧房内发生火灾，居住在该租房二楼中间房间内的刘爱红发现火灾后，与其丈夫即林某2手机通话，后站在该房间窗口要求路人报警，居住在二楼南首一间房间内的林某1从二楼跳窗逃离，火势蔓延至二楼、三楼，造成刘爱红、林奕欣死亡。 火灾发生后，经余姚市消防救援大队现场勘验，经营区北间西墙插座开关外壳过火烧毁，内部铜质导线裸露，未见明显熔断痕迹，并在该租房一层经营区北侧一间房间内提取四组物证，其中第四组物证提取于距西墙0.40-0.65、距北墙2.00-2.40米范围（即西侧打包桌下方）的插线板电源线，电源线与插线板分离，电源线外部绝缘层过火烧毁，铜质导线裸露，局部带有熔珠痕迹。经应急管理部消防救援局上海火灾物证鉴定中心技术鉴定，经金相分析，物证四为二次短路熔痕，其余物证为电热熔痕和火烧熔痕。2019年10月23日，余姚市消防救援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余消火认字（2019）第0008号］，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2019年9月8日22时35分左右，起火部位：余姚市陆埠镇江南村舜孙南路3号林某2所经营的卫浴店经营区北间，起火点：北间西侧打包桌下方，起火原因：电气故障引发火灾。 死者刘爱红与刘祖苗系父女关系，与叶春香系母女关系，刘祖苗、叶春香由死者刘爱红生前与兄刘开才、妹鲍爱云共同扶养。 事故发生后，孙龙达已支付100000元[在一审法院（2020）浙0281民初第139号案件中予以抵扣]。 林某2等人关于刘爱红死亡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12026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2160元（其中，林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73424元，刘祖苗被扶养人生活费42496元，叶春香被扶养人生活费106240元）、丧葬费35390元，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综上，损失合计1460230元，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的责任问题。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侵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责任。本次火灾事故中双方有无责任及责任比例问题，应根据其与火灾发生有无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加以确定。根据消防部门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火灾事故认定书，此次火灾发生在林某2及死者刘爱红承租房屋的一层经营区域内，由承租人自己拉设放置在打包桌下并使用中的插线板等电气设备引发火灾，并蔓延至租房的二楼、三楼，造成刘爱红及林奕欣死亡，故引起火灾的直接责任在于承租人，应当由承租人即林某2等人承担相应的责任。孙龙达并非火灾的直接责任人，而作为出租人，对其所有和管理的房屋出租给承租人林某2等人经营使用，对商铺内设置、使用电气设备过程中，未进行有效的安全检查，对火灾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认定孙龙达应对火灾导致刘爱红死亡给林某2等人造成的损失承担10%的责任。孙龙达答辩称，发生故障的是林某2所有的电动自行车充电器，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孙龙达赔偿林某2、刘祖苗、叶春香、林某1关于刘爱红死亡的死亡赔偿金1202680元、丧葬费3539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2160元，合计1460230元的10%，即计款14602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51023元，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林某2、刘祖苗、叶春香、林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4931元，减半收取2465.50元，由林某2、刘祖苗、叶春香、林某1负担2055.50元，孙龙达负担41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任何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火灾事故造成刘爱红及林奕欣死亡系事实，二审主要争议在于孙龙达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及责任比例是否适当。根据余姚市消防救援大队余消火认字（2019）第0008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时间：2019年9月8日22时35分左右，起火部位：余姚市陆埠镇江南村舜孙南路3号林某2所经营的卫浴店经营区北间，起火点：北间西侧打包桌下方，起火原因：电气故障引发火灾。因孙龙达在其出租房屋起火部位除提供了基本电路、插座外，未提供其他电器，林某2等人也确认，出租房内电动自行车、电钻、冷风机及插线板等电器均系自行添置，结合询问笔录、火灾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应急管理部消防救援局上海火灾物证鉴定中心技术鉴定报告等，可以确认，本案火灾是由林某2自己的电器发生电气故障引发，即火灾的起因不可归责于孙龙达。林某2等人称火灾的直接责任不在其的上诉理由与在案事实、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林某2等人承租房屋后，将一楼作为卫浴店经营用房，放置了办公桌、展台、展柜、打包桌等，并通过拉设接线板使用各种电器，导致生产经营场所与居住场所在同一建筑物内，造成了火灾隐患，其本身负有责任。孙龙达作为房屋所有人、出租人，未尽到对其出租房屋的安全监督管理责任，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林某2一方承担主要责任，孙龙达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林某2等人主张孙龙达应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具体责任比例，一审法院结合本案证据及实际情况，酌情认定林某2一方自行承担90%的责任，孙龙达承担10%的责任，责任比例并未超出合理范畴，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林某2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4175元，由上诉人林某2、刘祖苗、叶春香、林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房 伟 审判员 王 坚 审判员 尹振国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萍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