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7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兴民，男，汉族，1970年5月1日出生，住保定市竞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卫斌，河北盛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军，男，汉族，1976年2月5日出生，住保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良，河北宇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定市北市区鑫鑫脚手架租赁站，住所地，保定市莲池区尚庄村村西。 经营者：梁铁林，男，汉族，1965年3月9日出生，住保定市莲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要鸿志，河北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容大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天鹅中路33号。 法定代表人：孟永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叶，女，198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莲池区，公司员工。 上诉人贾兴民、张建军因与被上诉人保定市北市区鑫鑫脚手架租赁站（以下简称：脚手架租赁站）、保定市容大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容大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5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兴民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侵害了上诉人贾兴民的合法权益。1、经李建坡和张建军之间共同协商后，对于《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数额和丢失器材的赔偿金额三方达成了《体育场钢管扣件丝杠租赁租金及丢失赔偿费协议》，在赔偿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租金及丢失赔偿费用，该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3万元的债务由付款人张建军承担，上诉人贾兴民不应当再承担本案23万元债务。此协议是鑫鑫脚手架租赁站提供的，让李建坡和张建军签字的。李建坡于2017年7月20日通过其妻子倪立芬账号，以转账方式将28万元转给张建军的中国农业银行保定名人国际支行的账户，其中23万元便是本案中所涉及的23万债务，并提供了《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清单》。租金确实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贾兴民不应当重复的履行合同义务。2、上诉人与张建军并没有其他业务往来，更没有所谓的商品灰的业务往来。张建军在一审中辩称收到的资金为商品灰账目，但没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李建坡和张建军之间存在商品灰业务往来，张建军负有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商品灰业务的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没能提供任何证明李建坡与张建军之间存在其他商品灰等业务往来，双方之间仅有体育场东看台轻包业务。一审法院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二、原审法院存在程序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遗漏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1、本案中《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租赁人贾兴民，为体育场项目东看台分包人李建坡的工人，经李建坡口头委托与保定市北市区鑫鑫脚手架租赁站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且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已口头告知，在此次《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中实际租赁人为李建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上诉人贾兴民与李建坡之间构成委托代理关系。根据委托代理关系，是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七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故本案中原审法院遗漏的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存在程序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体育场项目的施工单位确定、各项工程款支付等虽然均通过被上诉人保定容大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但张建军在体育场项目整个建设过程中，以保定容大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负责寻找资金途径、确定施工人员名单、支付工程款签字等全方面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被上诉人张建军作为个人没有总包的资格，张建军和保定容大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实际上构成了表见代理法律关系。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判决由张建军和保定容大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租金履行的连带责任。三、上诉人已经归还了租赁物品，证据充分，原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让上诉人重复归还是错误的，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显失公平。上诉人从李书雨那租赁的4米管和套筒的数量，有10张发货单，退还给李书雨的租赁物时，收货单为9张，核对后，正好相差706根4米管，有出库单，入库单等单据为证。并且被上诉人保定市北市区鑫鑫脚手架租赁站出具的出库单也明显备注写明：此管为多送物品，非租赁物品的字样，事实显然，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 张建军针对贾兴民上诉答辩称，1、2016年10月19日保定市人民政府与河北大学签订的河北大学体育场合作协议书共建河北大学体育场，保定市人民政府是工程项目资金的实际支付人，容大房地产是实际施工方，张建军与容大集团总经理孟永利是朋友，孟永利请求张建军帮忙，张建军在此工程中共为孟永利寻找资金到5000余万元，在此过程中都是为容大房地产帮忙而实施的工作，对外产生的债务应由保定市政府和容大共同承担，与张建军个人没有关系；2、请求驳回对张建军个人的诉讼请求。 脚手架租赁站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容大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依法维持原判。 张建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认定上诉人张建军与被上诉人保定市北市区鑫鑫脚手架租赁站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本案所诉主体错误。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事实，致使作出错误的判决。2016年11月19日，保定市人民政府与河北大学签订的“河北大学体育场”合作建设协议书，合作共建河北大学体育场。保定市人民政府是工程项目资金的实际支付人，保定市容大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方。上诉人张建军与保定市容大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孟永利是朋友关系，在河北大学体育场工程项目中，孟永利请求张建军帮忙，帮助找施工人员、找资金，并承诺张建军：工程完工后，给张建军好处费，绝对亏待不了张建军。在这种情况下，张建军集自己力量多方努力帮助保定市容大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找资金达到5000余万元和介绍多种建筑行业的人员进入工程施工。但在这一过程中，张建军只是起到了一个帮忙和介绍的作用，真正的施工方是保定市容大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付款方是保定市人民政府和保定市容大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上诉人张建军并不认识被上诉人，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也可以得到充分证实。即便产生施工中的建筑器材租赁费用，也应由保定市人民政府和保定市容大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并承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中，作为被上诉人的保定市北市区鑫鑫脚手架租赁站梁铁林及合伙人对于上述事实是非常明知的，在保定市体育场工程项目中，对外产生了大量的债务，也包括被上诉人一方的债权，在这一过程中，被上诉人一方也和其他债权人一样多次找保定市人民政府和保定市容大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其债权，并多次上告、上访，保定市政府已进行了欠工程款债权登记。三、现有大量的事实和证据都能证明上诉人张建军不是保定市北市区鑫鑫脚手架租赁站的付款主体，所诉主体错误。一审法院不认真核实相关证据，作出错误的判决。（1）2016年11月19日保定市人民政府与河北大学签订的“河北大学体育场”合作建设协议书一份。证明保定市政府是涉案工程资金的实际支付人，并证明所诉张建军主体错误。（2）保定市容大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企业信息一份。证明该集团公司是“河北大学体育场”工程的实际施工方厂也是支付涉案工程款项的实际支付人，并证明张建军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支付人。（3）“河北大学体育场”工程在施工过程，所欠施工单位及人员的欠款明细表及本案被上诉方的照片四张，证明被上诉方明知所欠租赁费的实际支付人是保定市人民政府，而非上诉人张建军本人。（4）“河北大学体育场”工程涉案债权人向保定市人民政府索要欠款的视频资料Ｕ盘一张，证明张建军不是涉案的还款主体。综述以上事实，上诉人张建军与被上诉方保定市北市区鑫鑫脚手架租赁站不存在欠实际租赁费的事实，也就不存在法律关系，所诉主体错误。2019年11月22日上午九点半在保定市政府市体育场工程项目欠工程款事宜进行了现场会议，因该项目产生的工程款应由保定市人民政府和保定市容大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认定主体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提出上诉。 贾兴民答辩称，1．张建军是本案租赁合同的相对人；2．其他答辩意见同贾兴民的上诉意见。 脚手架租赁站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容大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依法维持原判。 脚手架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原告租赁费、丢失赔偿费、清理费和维修费以及丢失物品合价共计23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6%计算，自2017年4月19日开始至付清为止）；被告贾兴民赔偿钢管、套筒等31,06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5日原告脚手架租赁站与被告贾兴民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合同约定，被告贾兴民租赁原告脚手架租赁站钢管、扣件、丝杠、钢管接头，并对租赁物的单价、租赁期限、丢失和赔偿条款、违约条款进行了约定，被告贾兴民在乙方处签名“体育场东看台贾兴民”。后被告贾兴民将所租赁的物品返还原告脚手架租赁站。2017年4月19日李建坡与被告张建军达成“体育场钢管扣件丝杠租赁租金及丢失赔偿费协议”，其内容为：东看台租金及丢失赔偿运费总计230,000元，经双方协商，按租赁合同执行，同意由总包张建军向鑫鑫租赁站梁铁林支付所有费用。被告张建军在付款人处签字。2017年7月17日被告贾兴民打下收据，收到原告脚手架租赁站4m管706根、50cm套筒10根，合计31,064元。庭审中，被告贾兴民对2017年4月19日“体育场钢管扣件丝杠租赁租金及丢失赔偿费协议”中李建坡的签字认可，确认李建坡所签字的租赁费为其与原告脚手架租赁站所产生的租赁及丢失赔偿等全部费用。同时，原告脚手架租赁站表示对2017年7月17日被告贾兴民拉走的4m管706根、50cm套筒10根保留诉权，另行解决。另查明，2017年2月5日被告张建军与李建坡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由李建坡承包河大体育场东看台主体轻包工程。李建坡及其妻子倪立芬与被告张建军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以上事实有《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体育场钢管扣件丝杠租赁租金及丢失赔偿费协议、出库结账单、入库结账单、《工程承包协议书》、结婚证、银行流水、李建坡的证人证言及庭审笔录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脚手架租赁站与被告贾兴民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原告脚手架租赁站巳按合同约定将租赁物交付被告贾兴民使用，被告贾兴民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给付租金的义务，但被告贾兴民未按约定全额支付租赁费，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给付租金及赔偿损失费用的法律责任。原告脚手架租赁站要求被告贾兴民给付租赁费、清理费、丢失赔偿费、维修费等共计23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基于双方已经就租赁费用进行了结算，原告脚手架租赁站主张拖欠租金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应自其主张之日起开始计算，即以23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9月9日（起诉之日）至全部付清之日止。被告张建军虽不是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但其在“体育场钢管扣件丝杠租赁租金及丢失赔偿费协议”中承诺向原告脚手架租赁站支付所有费用，应当就原告脚手架租赁站与被告贾兴民发生的租赁费用承担清偿责任。庭审中，被告贾兴民辩解称，已将租赁费230,000元通过李建坡妻子的账户转账给被告张建军，李建坡亦出庭证实，其妻子倪立芬转给被告张建军的280,000元中，包含给付原告脚手架租赁站的租赁费230,000元。被告贾兴民作为合同相对方，未将租赁费用直接向原告脚手架租赁站支付，而被告张建军辩解，其与李建坡之间存在业务往来，所打款项并非原告脚手架租赁站的租赁费，被告贾兴民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实其支付了租赁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被告张建军辩解称，其不是合同相对方，河大体育场工程所拖欠的工程款、租赁费等应由被告容大集团承担责任。但被告张建军未提供本案与被告容大集团有关的证据，对其辩解，不予采信。被告容大集团并非本案所涉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对于原告脚手架租赁站所主张的租赁费用不承担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贾兴民、张建军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保定市北市区鑫鑫脚手架租赁站租赁费、丢失赔偿费等共计230,000元及利息（以未付租金数额23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9月9日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保定市北市区鑫鑫脚手架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08元，由被告贾兴民、张建军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建军主张应当由保定市容大房地产集团及保定市人民政府承担付款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并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张建军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张建军与被上诉人脚手架租赁站对2017年4月19日所达成的《体育场钢管件丝杠租赁租金及丢失赔偿费协议》并无异议。该协议记载：“经双方协商，按租赁合同执行，同意由总包张建军向鑫鑫租赁站梁铁林支付所有费用。”协议书中付款人签字系张建军本人手书并捺印，张建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悉其在该协议付款人处签字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该协议签字时存在重大误解、欺诈、胁迫等情形致其意思表示存在瑕疵或意思表示错误，故应认定张建军同意给付案涉租赁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脚手架租赁站持有上述协议，虽然协议书上有李建坡的签字，但协议内容并不能反映出李建坡在案涉租赁关系中存在的权利与义务。而协议明确记载“经双方协商”，足以认定上述协议应为约束张建军与脚手架租赁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该协议对上诉人张建军及被上诉人脚手架租赁站均有约束力。该协议所依据的基础系脚手架租赁站与贾兴民所达成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按照常理，因履行该租赁合同形成的债权债务发生在案涉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本案中张建军与脚手架租赁站达成了上述协议，但该协议并未免除贾兴民付款义务，上诉人张建军向被上诉人脚手架租赁站签订协议的行为，符合债务加入的特征。脚手架租赁站依据上述协议主张张建军与贾兴民承担给付义务，合法有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上诉人张建军主张其不应该承担给付租赁费义务有悖诚实信用，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贾兴民应追加李建坡为诉讼当事人的主张，因案涉租赁合同系贾兴民与脚手架租赁站签订，该合同并不能反映出贾兴民与李建坡存在委托关系，《体育场钢管件丝杠租赁租金及丢失赔偿费协议》上李建坡是以“东看台负责人”的身份签字，亦不证明案涉租赁合同实际履行人为李建坡，贾兴民主张一审应追加李建坡为诉讼当事人理据不足，故对贾兴民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贾兴民主张其已经履行了给付义务的问题，因案涉租赁合同系贾兴民与脚手架租赁站签订，按照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贾兴民应当向脚手架租赁站履行义务。现上诉人贾兴民并无证据证实，脚手架租赁站指示贾兴民向张建军履行，或张建军具有收取案涉款项的权限，故一审法院判决贾兴民继续承担给付义务亦无不当。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与施工人的资质并无关联，故贾兴民主张张建军不具有施工资质，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理据不足，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被上诉人脚手架租赁站一审起诉状中所主张的31,046元的钢管、套筒赔偿费用，因庭审中主张另行解决，一审法院亦未进行评判，上诉人贾兴民主张一审法院让其重复归还，该主张与一审判决并不相符，贾兴民的该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贾兴民、张建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32元，由上诉人张建军负担5,216元，由上诉人贾兴民负担5,2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道忠 审 判 员 于纪芳 审 判 员 张 力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杨占军 书 记 员 史孟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