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0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少佳，男，1985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潍坊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连强，山东鲁潍同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柴动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高新区福寿东街197号甲。 法定代表人：谭旭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男，系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华，男，系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李少佳因与被上诉人潍柴动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潍柴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791民初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少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劳动争议，双方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放购房激励补贴100000元（税后实发77551.86元）在性质上是基于上诉人需工作10年（120个月）的附加条件而给予的特殊福利待遇。双方2015年6月25日签订劳动合同，2013年7月9日签订购房补贴服务协议，实质上是对劳动合同的期限作了变更。截止2017年8月18日上诉人辞职，上诉人已经拒签订购房补贴服务协议已经服务了48个月。上诉人即便是要返还，也应当按照未履行期限占总服务期限比例返还。另外返还的基数应该以实际发放的77551.86元计算而不应该以100000元计算。2、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2010年7月12日签订劳动合同，2017年9月6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公司每周六均安排上诉人加班，但未依法发放加班工资。3、关于2016年的年薪，无证据证明2016年12月18日发放的34096.42元系2016年的年薪。关于超额奖金和科技创新奖励，上诉人因客观原因无法调取被上诉人处保存的证据。 潍柴公司答辩称：1、购房激励补贴是公司在法律规定之外给予员工的附条件的福利待遇，是员工的获益行为，非公司强迫行为。而上诉人获得补贴后服务期内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违反协议约束条款，且不返还补贴，只享受权利而不履行义务和责任，是对契约精神的违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作为研究生，享受10万元购房激励补贴，协议约定违反约束条件应该双倍返还购房补贴，即应返还20万元。个税是基于上诉人申请享受此政策而导致的，因此上诉人违反政策，个税应认为是上诉人享受导致的被上诉人的合理损失，理应一并返还。2、上诉人主张加班费应就加班事实负举证责任，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答辩人无加班事实。3、对于上诉人主张的2016年剩余的年薪、2016年超额奖金和科技创新奖励，不符合事实，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享有超额奖金和科技创新奖励。上诉人2017年8月提出辞职，上诉人未参加答辩人的年度绩效考核，不享受年度绩效工资；上诉人要求的2017年1至8月份年薪毫无依据。 李少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少佳不返还潍柴公司购房激励补贴100000元；2、判令潍柴公司向李少佳支付2010年7月-2017年9月期间每周六的加班工资367413.4元；3、判令潍柴公司向李少佳支付2016年的年薪、2016年超额奖金和科技创新奖励共计38411.3元；4、判令潍柴公司向李少佳支付2017年1-8月份的年薪35812.5元；5、判令潍柴公司向李少佳支付2010年7月-2016年12月份期间年休假工资47743.7元；6、判令潍柴公司向李少佳支付2015年被潍柴公司单方面克扣的工资13152.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5日，李少佳和潍柴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李少佳从事技术工种工作；李少佳实行定时工作制，李少佳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八小时，平均每周不超过四十小时；工资按照年度绩效考核办法执行；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3年7月9日，李少佳和潍柴公司签订享受购房补贴服务协议，约定自李少佳享受购房补贴之日起，李少佳为潍柴公司服务期限不少于10年；非潍柴公司原因调动工作的、因李少佳个人原因离职的、因李少佳违规违纪被辞退等情况的，李少佳需双倍退回已享受的购房补贴；因考核不称职，双方解除服务协议或劳动合同的，李少佳须全额退回已享受的购房补贴；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3年7月至11月期间，潍柴公司分5次向李少佳发放购房激励补贴10万元，代扣个税后净发77551.86元。2017年8月18日，李少佳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 2018年，潍柴公司向潍坊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李少佳返还购房激励补贴20万元。李少佳提出反申请，请求：1、潍柴公司向李少佳支付2010年7月-2017年9月期间每周六的加班工资367413.4元；2、潍柴公司向李少佳支付2016年剩余年薪、2016年超额奖金和科技创新奖励共计38411.3元；3、潍柴公司向李少佳支付2017年1-8月份的年薪35812.5元；4、潍柴公司向李少佳支付2011年-2016年带薪年休假工资47743.7元；5、潍柴公司向李少佳支付2015克扣的工资13152.9元。2018年9月3日，潍坊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潍劳人仲案字（2018）第29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李少佳返还潍柴公司购房激励补贴10万元；二、潍柴公司支付李少佳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7002元；三、驳回李少佳的其他仲裁请求。当事人对如下证据和事实存在争议：1、李少佳提供新员工入职报到指南、关于员工劳动纪律检查情况的通报、关于调整高新园区加班车发车时间的通知以及班车运行线路表、潍柴动力发动机研究院OA系统请假流程截图，证明李少佳工作时间为八点半至十七点半，要求潍柴公司提交李少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上下班打卡记录。经质证，潍柴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李少佳加班的事实。2、潍柴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薪酬管理流程说明一份，证明李少佳2017年离职后，按照本办法第4.3.1条规定，2017年年度绩效工资不予发放；（2）员工考勤与IC卡管理办法一份，证明潍柴公司的工作时间为上午八点三十至十一点三十，下午十三点三十至十五点，每周休息一天，工作时间不违反劳动法有关规定，不存在加班事实；（3）请款单、年度绩效表、银行业务回单，证明潍柴公司已经向李少佳发放2016年的年薪；（4）休假申请表一份，证明李少佳2017年带薪年休假已经休息5天。经质证，李少佳对薪酬管理流程说明、员工考勤与IC卡管理办法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存在潍柴公司是否伪造的可能性，对其他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潍柴公司的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李少佳和潍柴公司2013年7月9日签订的享受购房补贴服务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协议签订后李少佳已经享受了购房补贴，根据购房补贴服务协议的约定，自李少佳享受购房补贴之日起，李少佳为潍柴公司服务期限不少于10年，非潍柴公司原因调动工作的、因李少佳个人原因离职等情况的，李少佳需双倍退回已享受的购房补贴。但协议约定的双倍退还已享受的购房补贴显失公平，李少佳在收到购房激励资金后，于协议服务期限内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解除，根据协议的约定，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法院认定李少佳一次性全额返还潍柴公司购房激励补贴10万元为宜。关于李少佳主张的2010年7月-2017年9月期间每周六的加班工资，李少佳提供的证据不充分，不能证明李少佳2010年7月-2017年9月期间每周六加班的事实，对李少佳要求潍柴公司支付其2010年7月-2017年9月期间每周六的加班工资367413.4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少佳主张的2016年的年薪，潍柴公司提供的请款单、银行业务回单能够证明潍柴公司已经支付了李少佳所在部门的2016年的年薪，从李少佳的工资卡明细看出，李少佳2016年年度绩效工资在2016年12月28日已经一次性发放34096.42元，李少佳要求潍柴公司支付其2016年的年薪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少佳主张的2016年超额奖金和科技创新奖励，因李少佳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存在超额和创新的事实，故对李少佳要求潍柴公司支付2016年超额奖金和科技创新奖励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少佳主张的2017年1-8月份的年薪，潍柴公司提供的薪酬管理流程说明规定，年度绩效工资需进行挂钩考核并于次年兑现，李少佳于2017年8月提出辞职，2017年9月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李少佳未参加2017年度绩效考核，要求潍柴公司支付2017年1-8月份的年薪35812.5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年休假工资是劳动者休息休假权利的体现，应休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即200%的工资报酬是因劳动者不能享有休息权而转化成的一种经济上的补偿，并非劳动者固有劳动报酬的一部分，不具有劳动报酬的性质，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应适用普通时效的规定。关于李少佳主张的2010年7月-2016年12月份期间年休假工资，李少佳和潍柴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9月6日解除，故李少佳要求支付2010年至2015年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法院不予支持。李少佳要求支付2016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潍柴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李少佳已经休了2016年的带薪年休假，李少佳要求潍柴公司支付其2016年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李少佳2010年7月参加工作，2016年应享受5天的带薪休假，李少佳2016年的平均工资为15228.5元，故潍柴公司应支付李少佳2016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应为7002元（按照15228.5元÷21.75天×5天×200%计算）。关于李少佳主张的2015年被潍柴公司单方面克扣的工资问题，李少佳实行绩效考核制，其年度绩效工资与潍柴公司运营绩效、所在部门绩效等挂钩，从李少佳提供的工资卡明细看出，李少佳的月工资数额不固定，李少佳主张打八折发放工资，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李少佳要求潍柴公司支付2015年被潍柴公司单方面克扣的工资13152.9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少佳返还潍柴动力股份有限公司购房激励补贴1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潍柴动力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李少佳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700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李少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少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2019年3月潍柴动力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退回购房激励补贴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要求我方返还77551.86元。被上诉人质证称：净发数额准确，该证据上诉人无法提交原件，我方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当返还购房激励补贴的数额以及加班工资、科技创新奖励、超额资金和2016、2017年薪是否应该发放等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根据双方所签订的购房补贴服务协议向上诉人支付的一定数额的购房激励补贴，属于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的特殊激励方式，以此为基础约定的服务期限条款合法有效，上诉人未履行满服务期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应依协议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上诉称应按服务年限比例返还购房激励补贴，经查，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上诉人返还数额为10万元，而没有直接依据双方协议约定的两倍返还确定返还数额合法合情合理，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上诉称其加班工资、科技创新奖励、超额资金和2017年薪没有发放，但在一、二审中均没有提供确实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2016年工资没有发放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潍柴公司提供的请款单、银行业务回单依法认定潍柴公司已经支付了上诉人2016年的年薪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关于其不应承担诉讼费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少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宝成 审判员  刘宇宁 审判员  邵 淼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郝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