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82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广水市水利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水市应山航空南路10号。法定代表人：黄保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旭红，湖北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商行，湖北易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北三环离合器有限公司，住所地黄石市沈下路616号。法定代表人：常定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少春、孙绪玲，均系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水市水利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水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三环离合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环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4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二项，改判三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其支付工程款580559.33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580559.33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75%/年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或者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其与三环公司已就卫材新仓库附属工程和2017年7-12月的零星维修工程完成结算，经三环公司财务部审计两项工程共计564600元，尽管其认为结算金额被“砍”太多，但还是接受了该结果，并于2018年8月13日向三环公司开具了发票给其挂账，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未就上述工程达成结算属认定事实错误；2、如双方未就卫材新仓库附属工程和2017年7-12月的零星维修工程达成一致结算意见，一审法院应向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释明，告知其应申请鉴定，然而一审法院未履行释明义务，程序严重违法。三环公司辩称：1、仅凭两张统计表、一张发票不足以证明双方完成工程结算，且水利公司在两张统计表中均标注了对于审核金额持异议，加之其并未收到案涉发票，亦未挂账，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达成结算正确；2、水利公司明知不申请鉴定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但是至今仍未就案涉工程提出书面鉴定的申请，应承担相应的后果。综上，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水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环公司支付工程款610559.33元并赔偿因迟延支付工程款而造成的利息损失（以610559.3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年，自2018年8月13日起，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由三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水利公司申请撤回了要求三环公司支付2018年1月至4月零星维修工程款7427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4月1日，水利公司（乙方）与三环公司（甲方）签订《卫材新建仓库合同书》，约定：1、合同名称为卫材新建仓库工程，包干价870000元（包括卫材大门左侧新建42×36=1512㎡仓库、卫材主干道80×6=480㎡道路、卫材大门右侧场地平整1200㎡、我公司施工区域范围图要求、所有材料费、运输费、安装费、税费等）；2、工程工期60天，开工日期2017年4月1日，竣工日期2017年5月31日；3、乙方在具备竣工验收后，3日内提供竣工验收报告，并为验收提供便利条件；4、本工程无预付款，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壹个月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60%，壹年后付30%，余款10%两年后一次性支付（开具建筑工程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11%）。水利公司于2017年10月10日向三环公司开具了77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7年12月24日向三环公司开具了1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元月1日，三环公司（甲方）与水利公司（乙方）签订《零星工程维修合同书》，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为零星工程维修，工程地点为三环公司，工程范围为基础建设，时间为一年；2、合同价款为按实际工程量审计；3、本零星工程维修款不支付预付款，每月统计上月工程量，并交财务部审计后开票挂账，一个月后付款。2017年10月10日，三环公司就2017年1月至8月零星维修项目进行审计，审计金额为170000元。水利公司于2017年12月24日向三环公司开具了17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7月9日，三环公司向水利公司发出《关于配合工程造价咨询的通知》，通知水利公司因水利公司完成了卫材新建仓库附属工程和一些零星维修项目，完工后双方就结算金额没有达成一致，三环公司已于2018年11月15日委托湖北天缔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就上述工程造价提供造价咨询服务，请水利公司予以配合。水利公司收到该《通知》后，于同年7月15日向三环公司出具《复函》，表明双方已就上述工程确认了工程款分别为320000元、244600元，故不存在争议。另认定，水利公司、三环公司一致确认：1、双方已就2017年4月1日签订的《卫材新建仓库合同书》中约定的“卫材新建仓库工程”进行结算，工程款为870000元，该工程款已在三环公司挂账；2、双方已就“零星维修工程项目（2017年1月至8月）”进行结算，工程款为170000元，该工程款已在三环公司挂账；3、截至2017年9月20日，三环公司差欠水利公司工程款共计1035959.33元；4、2017年9月20日后至今，三环公司共计向水利公司支付工程款20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水利公司与三环公司之间订立的《卫材新建仓库合同书》以及《零星工程维修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水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施工，三环公司应按约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经庭审质证，双方对三环公司差欠水利公司2017年9月20日之前的工程款共计1035959.33元以及三环公司在2017年9月20日之后支付了水利公司工程款共计2060000元[包括“卫材新建仓库工程”工程款870000元、“零星维修工程项目（2017年1至8月）”工程款170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对于水利公司依据“广水建筑公司第十五工程处2017年7月至12月零星维修项目审计金额统计表”、“广水建筑公司第十五工程处卫材新建仓库附属工程项目审计金额统计表”以及水利公司向三环公司开具的5646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主张三环公司应向其支付上述工程款共计544600元的诉请，三环公司辩称，水利公司在上述两份统计表上载明对审核金额有异议，表示“砍”的太多，且水利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564600元的发票开具了谁，双方并未就上述工程达成一致结算意见，水利公司主张三环公司支付上述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在《卫材新建仓库合同书》中对该合同项下的工程范围作了约定，即包括卫材大门左侧新建42×36=1512㎡仓库、卫材主干道80×6=480㎡道路、卫材大门右侧场地平整1200㎡，该份合同项下约定的工程款为包干价870000元。因“广水建筑公司第十五工程处卫材新建仓库附属工程项目审计金额统计表”中审计的基建项目不在上述《卫材新建仓库合同书》的工程范围内，故“广水建筑公司第十五工程处卫材新建仓库附属工程项目审计金额统计表”中审计的基建项目应受双方签订的《零星工程维修合同书》调整。根据《零星工程维修合同书》约定，工程款的结算与支付方式为工程维修款不支付预付款，每月统计上月工程量，并交财务部审计后开票挂账，一个月后付款。因“广水建筑公司第十五工程处2017年7月至12月零星维修项目审计金额统计表”以及“广水建筑公司第十五工程处卫材新建仓库附属工程项目审计金额统计表”上均载明水利公司对审计金额持有异议，故该两份统计表无法证明双方就上述工程达成了一致结算意见。水利公司虽表示其在之后又同意了三环公司的结算意见，但根据三环公司向水利公司发出的《关于配合工程造价咨询的通知》可以看出，三环公司并未对水利公司所谓的同意意见进行回复确认，而是认为双方并未就上述工程达成一致结算意见。同时，根据合同约定，审计后开票挂账才能表明双方结算完成，水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三环公司收取了其开具的工程款为564600元的增值税发票，并进行了挂账。故对水利公司提出双方已就“2017年7月至12月零星维修项目工程”以及“卫材新建仓库附属项目工程”进行了结算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三环公司委托湖北天缔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就“2018年1至4月零星维修工程”、“2017年7至12月的零星维修工程”以及“卫材新建仓库附属工程”作出的《关于对湖北三环离合器有限公司零星维修工程造价结算审核的咨询报告》，一方面该报告的作出系三环公司单方委托，未有水利公司的参与并认可，另一方面审核也不符合双方对工程审核的约定，故对该报告出具的结算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因双方并未就“2017年7月至12月零星维修项目”以及“卫材新建仓库附属工程项目”达成一致结算意见，故对水利公司主张三环公司支付上述二工程的工程款共计564600元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因水利公司撤回了要求三环公司支付“2018年1至4月零星维修工程”工程款的诉请，表示待鉴定机构对该部分造价鉴定后再另行主张，故在此不予处理。综上，三环公司应支付水利公司的工程款为2075959.33元（1035959.33元+870000元+170000元），扣除三环公司已经支付的2060000元，三环公司还应向水利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15959.33元。水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涉案工程项目，三环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故对水利公司主张三环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自2018年8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75%/年）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三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水利公司支付工程款15959.33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以15959.3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75%/年），自2018年8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水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除水利公司于2017年12月24日向三环公司开具的170000元发票系增值税普通发票外，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水利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向三环公司开具了5646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水利公司与三环公司之间是否已就“2017年7-12月零星维修项目”以及“卫材新建仓库附属工程项目”完成结算。水利公司与三环公司签订的《零星工程维修合同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条款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依约定履行。根据《零星工程维修合同书》第八条零星工程维修款结算与支付约定，本零星工程维修款不支付预付款；每月统计上月工程量，并交财务部审计后开票挂账，一个月后付款。本案中，三环公司向水利公司出具的《广水建筑公司第十五工程处2017年7月-2017年12月零星维修项目审计金额统计表》和《广水建筑公司第十五工程处卫材新建仓库附属工程项目审计金额统计表》载明，上述两项工程经项目数量及工程量和项目金额审计，总金额分别为320000元、244600元，尽管水利公司在两张表中注明其对于该审计金额持异议，但是其仍依约于2018年8月13日向三环公司提供了足额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可见，此时双方已完成结算且约定的付款条件亦已成就，而三环公司以双方未达成一致结算意见为由至今未足额支付上述两项工程的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结算确认的工程款金额及三环公司已付的款项，确认三环公司差欠水利公司工程款共计580559.33元=564600元+15959.33元。关于逾期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据此，水利公司主张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其中“2017年7-12月零星维修项目”以及“卫材新建仓库附属工程项目”工程款564600元的利息应自合同约定的付款之日起算，即2018年9月13日，因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法，故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分别为：以15959.33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75%/年、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5646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75%/年、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此，水利公司上诉认为“2017年7-12月零星维修项目”以及“卫材新建仓库附属工程项目”已完成结算、三环公司应支付相应工程款并承担利息损失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水利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204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三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水利公司支付工程款580559.33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以15959.33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75%/年、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5646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75%/年、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维持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204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水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24元，由水利公司负担4723元，三环公司负担6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46元，由三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丽华审判员  尹 策审判员  詹保中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邓晶书记员严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