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玛雅驾驶员培训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甘南路1号。法定代表人：李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晓蓉，甘肃同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吉孝，系兰州玛雅驾驶员培训服务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康虎东，男，1974年6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兰州玛雅驾驶员培训服务有限公司(简称玛雅公司)与被上诉人康虎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11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玛雅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11916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请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的第一至四项、第七项判决内容错误。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756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康虎东在上诉人公司工作期间，上诉人按《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之规定:“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以下简称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安排被上诉人休了年休假，并向其发放休假期间的工资，故上诉人无义务再向其支付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提供的考勤标记不清为由错误的认定上诉人未安排被上诉人休年休假的事实，导致错判。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节假日工资551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公司的教练员岗位因工作性质和工作特点，政府主管部门批准了上诉人公司实行综合工时制。被上诉人康虎东工作期间，上诉人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综合工时制工作时间对被上诉人康虎东的工作进行安排，不存在安排其加班的情形(见上诉人一审举证的考勤表)。另外上诉人“玛雅学员通”微信公众号，是面向全部学员和教练员使用，对于加班通知也是针对不特定的教练及职工，但是并不是针对被上诉人个人要求其加班的通知，故该份证据不能做为本案的证据予以采信，而一审法院却据此错误认定2017年10月3日国庆假期、2018年4月5日清明假期2天被上诉人未休息，导致错误的做出要求上诉人支付节假日工资551元的判决。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18年4月工资3607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康虎东2018年5月不辞而别再未来上班，也未向上诉人提出书面申请及办理任何交接手续。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第14条约定“乙方向甲方提出辞职或有其它擅自离职情形的，甲方将在乙方办结离职及工作交接手续后的次月支付乙方的未结工资”。我国《工资支付暂行条例》第九条规定:“劳动关系双方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用人单位应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一次付清劳动者工资。”所以，上诉人并未有故意拖欠被上诉人2018年4月份工资的行为，此工资应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办理完结工作交接手续后上诉人再向其支付。4、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还入职培训费500元错误。上诉人所收取的入职培训费500元是因被上诉人入职时不能胜任教练员岗位，必须经上诉人培训后才能上岗为上诉人提供劳动，所以该培训费应由被上诉人康虎东个人承担。二、被上诉人康虎东的劳动仲裁请求己超过法律规定的劳动仲裁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被上诉人康虎东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的时间是2018年7月30日，故被上诉人的劳动仲裁请求己超过劳动仲裁的时效期间，应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现向贵院提出上诉，请贵院依法审理此案，并判予上诉人之所请，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康虎东辩称：年休假的问题，玛雅公司没有按排年休假，一审已经查明，玛雅公司提交的考勤表不是原始的；我要求的是4月份的工资，而不是5月份的工资，4月份的工资是拖欠的；节假日的工资问题，玛雅公司的通知是所有教练员不允许休息，我是教练员岗位，所以也没有休息；培训的费用收了1000元，收的时候说是押金；超过劳动仲裁时效的问题，玛雅公司不让我上班后我才知道的，我是2018年7月份劳动仲裁时才知道的，仲裁没有超过时效。上诉人康虎东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兰州玛雅驾驶员培训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9437.75元。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第四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上诉人康虎东从兰州玛雅驾驶员培训服务有限公司离职，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取得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一审法院罔顾被上诉人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事实，作出的上诉人康虎东离职原因不符合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判决于法无据。2014年11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上诉人在兰州玛雅驾驶员培训服务有限公司从事教练员工作，在职时间为3年5个月，离职前12个月的实际平均工资为2696.5/月，上诉人应获得经济补偿金9437.75元(2696.5元/月×3.5个月)。上诉人玛雅驾校辩称：一、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判令驳回康虎东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康虎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9437.75元（1696.5元/月×3.5个月）；2、判令被告支付未休年年休假工资11830.5元（119.5元/日×300%×33天）；3、判令被告支付法定节假日和休息日加班费11233元（119.5元/日×300%×8天+119.5元/日×200%×35天）；4、判令被告退还扣押的保证金1000元及教练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康虎东于1995年参加工作，于2005年12月与原企业解除劳动关系。2014年11月入职兰州玛雅公司担任教练员，双方于2017年4月1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本合同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止，共贰年”。因兰州玛雅公司对康虎东工作地点进行调整，2018年5月1日，康虎东以工作离家太远为由向兰州玛雅公司提出离职。康虎东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2997元。2018年7月23日，原告康虎东向兰州市城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兰城劳人仲案字【2018】236号仲裁裁决：1、兰州玛雅公司向康虎东支付工资3657元。2、兰州玛雅公司向康虎东支付未休带薪年假工资报酬2390元（119.5元/日×200%×10天）。3、兰州玛雅公司向康虎东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4、驳回康虎东其他仲裁请求。现双方均不服该仲裁裁决而诉至本院，但康虎东对仲裁裁决中支付工资3657元认可，故未在本案诉讼中提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是：1、康虎东的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有据？2、兰州玛雅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有据？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9437.75元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按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中，康虎东申请离职的原因不符合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康虎东请求兰州玛雅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原告请求支付未休年年休假工资11830.5元的诉请，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国家法定休假日，休息日不计入年休假的假期。《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是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的仲裁期间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由于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5月1日已解除劳动关系，康虎东累计工作不满20年，每年年休假按照10天计算，但2017年以前的年休假工资超过了仲裁时效，故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核定：原告康虎东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为2756元（2997元/月÷21.75天/月×200%×10天）；兰州玛雅公司虽称康虎东已休假，并提供了考勤表，但该考勤表中记载康虎东休年假的考勤标记不清且存在涂改痕迹，故兰州玛雅公司的该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对兰州玛雅公司诉请不支付未休年假工资2390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法定节假日和休息日加班工资11233元的诉请，由于兰州玛雅公司经甘肃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的审批执行的季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不存在休息日加班的情形，但根据康虎东提供的兰州玛雅公司校讯通通知、并结合工资表出勤天数，证实2017年10月3日国庆假期、2018年4月5日清明假期共计2天未休息，故本院核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为：2997元/月÷21.75天/月×2日×200%=551元，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诉请2017年8月以前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请超过的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被告退还扣押的保证金1000元及教练证的诉请，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证实康虎东交纳的是入职培训费500元，康虎东提交的收费票据记载的亦是500元。根据《职业教育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企业应当承担对本单位的职工进行培训的费用，具体办法由国务院有关部门会同国务院财政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依法规定。”故兰州玛雅公司应当承担员工的入职培训费，对康虎东已经交纳的培训费500元予以退回；因康虎东未提供证据证明教练证在兰州玛雅公司保管，故康虎东的该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兰州玛雅公司主张不支付工资3657元的诉请，从兰州玛雅公司提交的工资表证实2018年4月工资3607未给康虎东发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兰州玛雅公司以康虎东未办理工资交接手续而不支付工资的诉请无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兰州玛雅公司应当及时支付康虎东工资3607元；对兰州玛雅公司主张不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15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依据该法律规定，兰州玛雅公司的该诉请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康虎东请求支付未休年年休假工资11830.5元的诉请，以本院核准的数额2756元予以支持，超过的数额本院不予支持；对玛雅公司主张不支付未休年假工资2390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康虎东主张兰州玛雅公司退还扣押的保证金1000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500元；康虎东请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9437.75元及退还教练证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康虎东请求支付法定节假日和休息日加班费11233元的诉请，以本院核准的节假日工资551元予以支持，超过的数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已超过了仲裁时效，故本院不予支持；对兰州玛雅公司主张主张不支付工资3657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但数额以本院核定的数额3607元为准；对兰州玛雅公司主张不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四款、《职业教育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兰州玛雅驾驶员培训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康虎东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756元；二、被告兰州玛雅驾驶员培训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康虎东支付节假日工资551元；三、被告兰州玛雅驾驶员培训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康虎东支付2018年4月工资3607元；四、被告兰州玛雅驾驶员培训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康虎东退还入职培训费500元；五、被告兰州玛雅驾驶员培训服务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原告康虎东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六、驳回原告康虎东的其他诉讼诉请求；七、驳回被告兰州玛雅驾驶员培训服务有限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元，由被告兰州玛雅驾驶员培训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上述一至四项及案件受理费共计7424元，由被告兰州玛雅驾驶员培训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原告康虎东履行完毕。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玛雅公司称已经安排康虎东休了年休假，不应支付年休假工资2756元的上诉理由，因玛雅公司提供的考勤表系单方制作，没有康虎东的签字，康虎东对该证据不认可，玛雅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康虎东安排了年休假，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于玛雅公司称其不应向康虎东支付节假日加班工资551元的上诉理由，因玛雅公司承认其微信公众号上确实通知了教练及职工节假日上班，在其未举证证明已经安排了调休或支付了加班费的情形下，应当向作为教练的康虎东支付节假日加班工资551元，该义务与加班通知系针对特定个人还是不特定的职工无关。对于玛雅公司称康虎东在2018年5月未经允许不再上班，也未办理离职手续和工作交接手续，玛雅公司应在对方办妥手续后再支付2018年4月的工资3607元的上诉理由，因双方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均认可2018年5月1日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故玛雅公司应当向康虎东付清工资，康虎东应及时到玛雅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和工作交接手续，玛雅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对于玛雅公司称康虎东入职时缴纳的500元系培训费应由个人承担不应退还的上诉理由，因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十六条约定“乙方（康虎东）在本合同期间接受甲方（玛雅公司）提供的出资专项技术培训”，故玛雅公司称康虎东入职时缴纳的500元系培训费无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退还；对于玛雅公司称康虎东提出劳动仲裁申请的时间为2018年7月30日，超过了仲裁时效的上诉理由，因康虎东提交仲裁申请书的时间为2018年7月23日，一审判决的各项费用计算依据均在2017年7月23日之后，并未超过仲裁时效，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对于康虎东称玛雅公司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因康虎东提供的《员工离职交接表》上明确载明离职原因为“工作地离家太远”，故该事实不符合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玛雅公司和康虎东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兰州玛雅驾驶员培训服务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兰州玛雅驾驶员培训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康虎东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康虎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瑞芹审判员  冯 诚审判员  邵云翮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卢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