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海波，男，汉族，1985年6月16日出生，户籍住址：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武定县，系武定魔力捌度娱乐部的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珩，云南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玲玲，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姜海波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3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0日对本案进行了调查。上诉人姜海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珩，被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玲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海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音集协的诉讼请求；2.由音集协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音集协一审提交的云南省昆明市真元公证处（以下简称真元公证处）（2019）云昆真元证字第8471号公证书（以下简称8471号公证书）显示，申请人为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盈科律师事务所），但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却将申请人认定为音集协。音集协在本案中未提交委托盈科律师事务所进行公证取证的委托书，故其将盈科律师事务所申请作出的8471号公证书作为侵权赔偿的主要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一审将该公证书作为定案证据，系证据采用错误以及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酌情认定音集协经济损失无法定依据。音集协无证据证实姜海波向公众提供了特定歌曲的有偿放映服务，也未证实有几间KTV包房包含特定歌曲以及持续时间。一审判决酌定的经济损失过高，没有考虑到武定县的经济发展落后、涉案KTV规模不大、持续时间短、经营档次低、涉案歌曲流行度不足等情况，明显偏袒音集协。3.音集协律师代理费无法定票据证明，不能排除虚构费用开支的可能。音集协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姜海波：1.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作品并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2000元；2.赔偿音集协为维权支出的各项合理费用共计1214元（包括公证费125元、取证消费47元、律师代理费1000元、差旅费42元），两项合计13214元；3.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二）是两盒由30盘DVD光盘组成的音像出版物（以下称为涉案出版物）。涉案出版物的包装盒盒面彩封、歌单和DVD光盘上均有“版权所有人：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ISBN:978-7-7987-0468-6/ISBN:978-7-7987-0469-3”“注：本专辑涉及任何词曲、录音、音乐录影、图片、肖像，未经权利人许可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使用”等文字内容，歌单上标明了436首音乐电视作品的名称及演唱者的名称，上述歌曲包括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详见附录：侵权作品清单）。音集协系经民政部批准成立的社团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2017年7月1日，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将其享有的涉案出版物中所有歌曲的复制权、放映权授予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港、澳、台地区除外）境内的卡拉OK经营领域（仅包括卡拉OK经营者、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独家行使，并授权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或委托音集协对涉嫌侵权行为进行维权。授权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同日，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将其享有著作权的上述音乐电视作品授权给音集协集体管理。2019年5月21日，经音集协申请，真元公证处指派公证员来到位于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武定县楚昊大酒店“魔力8度量贩式ＫＴＶ”的ＢＯＯＳ3包房进行证据保全，通过在包房内逐一点播、影像录制的方式，保全到该营业场所点歌系统中302首音乐电视作品的影像画面，其中包含了涉案作品（具体作品清单详见附录）。取证人员通过微信支付了377元，支付页面显示收款人为魔力8度［该费用在（2019）云01民初3176-3183号共8个案件中使用，音集协在本案中主张47元］。真元公证处就保全过程出具8471号公证书，音集协为此共支付了公证费1000元［该票据在（2019）云01民初3176-3183号共8个案件中使用，音集协在本案中主张125元］。武定魔力捌度娱乐部（以下简称魔力捌度）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系姜海波，成立时间为2018年9月12日，登记住所为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武定县。庭审中，姜海波认可公证保全的经营场所为其实际经营。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8日向魔力捌度送达诉讼材料，魔力捌度于2019年11月6日注销，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庭审中，音集协主张姜海波的经营场所内设有32间ＫＴＶ包房，姜海波则主张只有8间具备经营条件。经比对，姜海波认为被公证保全的作品与音集协经授权管理的作品不符，公证保全视频所反映的包房也与姜海波经营的KTV包房不符。关于音集协对本案是否享有诉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涉案作品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的、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能够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音乐电视，系由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的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其中包含了制片者多方面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故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保护。本案中，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版权人，其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授权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故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音集协作为经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其与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签署的授权证明书，有权集体管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的行为提出诉讼主张，即音集协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关于姜海波是否侵犯了权利人的著作权，如是，应当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姜海波认为被公证保全的作品与音集协经授权管理的作品不符，但未明确不符的具体情况。经一审法院比对，被公证保全的作品与音集协经授权管理的作品相同；姜海波认为公证保全视频所反映的包房与姜海波经营的KTV包房不符，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姜海波未经音集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放映服务，已经侵害了音集协管理作品的放映权，音集协有权对姜海波的该行为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在侵权成立的情况下，姜海波应当为其侵权行为向音集协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于音集协要求姜海波停止侵权并将侵权音乐电视作品删除的主张，属于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要求，若允许侵权音乐电视作品继续保留在姜海波视频点播机中，消费者随时可以进行点映，则不能实现停止侵权的效果，故对音集协的该诉请予以支持。对于音集协要求姜海波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由于音集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非法所得，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考虑涉案音乐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姜海波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档次和规模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姜海波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2000元及维权的合理费用1214元，包括律师费1000元、公证费125元、取证消费47元、差旅费42元。其中律师费因音集协未提交发票证明实际发生金额，但鉴于律师确实进行了调查取证、组织材料、参与诉讼等工作，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姜海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内播放涉案40首（详见附录：侵权作品清单）音乐电视作品，并从曲库中删除前述音乐电视作品；二、被告姜海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12000元；三、被告姜海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维权的合理费用1214元。案件受理费130元，由被告姜海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姜海波提出一项异议，即一审认定音集协向真元公证处申请公证错误，申请人系盈科律师事务所。音集协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姜海波提出的异议，经查阅8471号公证书，所列申请人确为盈科律师事务所，一审认定为音集协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8471号公证书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一审判令姜海波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的金额是否适当。本院认为，第一，尽管8471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为盈科律师事务所，但该公证书上亦载明，盈科律师事务所申请公证时已向真元公证处表明，其系受音集协委托，对云南省范围内部分娱乐场所涉嫌侵犯知识产权的行为进行取证。音集协在本案中将8471号公证书作为侵权证据提交，说明其对该委托事项是认可的。双方对委托行为均认可，无须再以书面委托书加以证明。一审采纳8471号公证书并据此认定相应事实并无不当，姜海波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二，8471号公证书明确记载魔力捌度的点歌系统中存有涉案作品并可以正常点播，姜海波未经音集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放映服务，已经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责任。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魔力捌度于2018年9月12日成立，2019年11月6日注销，经营时间不长；经营包房数量虽自述仅有8间具备经营条件，但因姜海波在一审诉讼中注销魔力捌度，现不具备核实包房数量的条件，故包房数量应以音集协主张的32间为准。在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侵权人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档次和规模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一审判令姜海波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2000元不当，本院予以调减为10000元。关于维权的律师代理费，音集协虽未提交发票证实，但其确实委托律师进行调查取证、组织材料、参与诉讼等工作，本院对合理部分酌情予以支持。二审调查中，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音集协按每家KTV4000元的标准支付律师代理费。音集协针对魔力捌度提起包括本案在内的8件案件，每件案件均主张1000元律师代理费并获得一审法院支持，8件案件共获赔8000元，这明显超过音集协实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本院依法予以调减，按每件案件500元的标准支持律师代理费。综上所述，姜海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31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姜海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内播放涉案40首（详见附录：侵权作品清单）音乐电视作品，并从曲库中删除前述音乐电视作品”；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317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被告姜海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12000元；三、被告姜海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维权的合理费用1214元”；三、姜海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10000元；四、姜海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维权的合理费用714元；五、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25元，由姜海波负担1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25元，由姜海波负担1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茭审判员  沈灵审判员  陈姣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