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知民初279号原告（反诉被告）：张欣，男,1987年12月13日出生,白族,住山西省大同市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楚梦辉，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楚月，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河南阿拉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升辉，系公司总经理。被告（反诉原告）：宋升辉,男,1986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佳，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硕儒，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张欣与被告河南阿拉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拉丁公司）、(反诉原告)宋升辉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因阿拉丁公司在起诉前已注销，原告庭前申请撤回对被告阿拉丁公司的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张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楚梦辉、尚楚月，被告宋升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佳、张硕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张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退还原告特许经营费及保证金共计74000元；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25日，原告为经营餐饮生意与阿拉丁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单店加盟合同》，合同约定单店加盟的特许经营费3万元、保证金8000元，合同期限三年。原告支付上述费用并正式营业，此为原告加盟的第一家店铺。其后原告为扩大经营，准备再加盟被告阿拉丁公司三家店铺，分别于2017年10月25日向宋升辉转账特许经营费及保证金共计28000元，2017年10月25日向宋升辉转账特许经营费及保证金共计38000元，2017年11月3日向宋升辉转账特许经营费及保证金共计33000元，以上金额合计99000元。原告支付上述款项后，仅第二家店铺正式营业，第三家和第四家店铺因阿拉丁公司未提供装修方案图纸及相应原材料等加盟服务，至今未装修营业。原告拟增加的三家加盟店铺均未与被告阿拉丁公司签订加盟合同。其后原告多次向二被告要求退还第三家和第四家店铺的特许经营费及保证金66000元未果。原告查询工商登记得知，被告阿拉丁公司已于2019年5月16日办理注销登记。时至今日，原告缴纳的两家店铺的特许经营费及三家店铺的保证金共计74000元尚未退还。综上，原告认为被告宋升辉在加盟合同期间恶意注销阿拉丁公司，且注销公司时尚存在未完结的债权债务，属于严重违约行为，宋升辉应对阿拉丁公司的债务承担付款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具诉状，望判如所请。原告宋升辉庭前申请撤回对被告阿拉丁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审查阿拉丁公司在本案起诉前已注销，原告对阿拉丁公司的撤诉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被告（反诉原告）宋升辉答辩称：1、原告要求退还特许经营费及保证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张欣与阿拉丁公司虽然未就第三家、第四家加盟店签订正式书面合同，但是口头合同法律是允许的，双方合同关系已经成立。根据我方提交的张欣的聊天记录和其已经开设两家加盟店的事实，其应当对加盟协议的内容和加盟流程系明知。双方已签订的合同显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特许加盟经费概不退还。阿拉丁公司注销意味着公司法律主体的消灭，但不能否定公司在注销前依法签订合同的效力，因此在截至本案开庭之日，原告在合同仍然有效且并未提出解除、终止合同的前提下，张欣直接诉请要求退还特许经营费以及保证金没有法律依据。我国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是独立的市场主体，有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和责任能力。2019年5月份阿拉丁公司向当地市场监督管理局提请注销申请后，被认定为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准予注销。主管机关的决定说明阿拉丁公司债权债务已经进行公告申报和清理，本案纠纷已和被告宋升辉无任何关系，其无需承担责任。2、原告张欣主张退款的原因纯属虚构，与事实不符。根据答辩人提交的四组证据可以看出，公司管理人员与张欣多次沟通开业计划，原告因自身原因不愿开业，且原告从未进行第三家店、第四家店的具体选址，其诉称我方没有提供装修设计图纸，完全是因为其本身拖延原因造成，同时给阿拉丁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和不良影响。请求法院查明案件事实，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被告（反诉原告）宋升辉在本案中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特许经营费经济损失5万元，赔偿差旅费及税费损失1万元，以上共计6万元；2、依法判令反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份，被反诉人为扩大经营，向宋升辉设立的阿拉丁公司支付了三家店面的特许经营费用及保证金。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3.1.6条及3.1.7条约定，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特许经营费概不退还，甲方（阿拉丁公司）不得允许第三方在乙方特许加盟店2000米内开设“米多面多”店面。被反诉人缴费后，其中一家店面开业，剩余两家店面因被反诉人原因一直拒不开业。同时基于合同约定，反诉人采取的区域保护政策导致反诉人在张欣已经选取的区域内无法拓展其他加盟商，现在新冠疫情期间，被反诉人提起诉讼要求退还特许经营费，给反诉人造成了特许经营费、差旅费等损失。因此，上诉人请求法院查明本诉及反诉事实，依法予以裁判。原告（反诉被告）张欣答辩称：1、原告加盟店地址并未选择确定，被告不存在加盟经济损失，双方未签署书面特许加盟合同，宋升辉主张经济损失无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2、宋升辉已将“米多面多”商标转让给第三人，无法继续提供加盟服务；3、加盟服务提供者的主体变更，未经过张欣同意。当事人针对其诉讼请求和答辩意见提出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质证后，根据可确认真实性、合法性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认定以下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的事实：2017年8月25日，张欣（乙方）与阿拉丁公司（甲方）签订《特许经营单店加盟合同》，合同包含以下相关条款：1、特许经营费3万元、保证金8000元，合同期限三年,合同期满后需遵循公司的政策，在没有违规的情况下，经公司审核后方可续约，乙方应将上述款项在本合同签订时需全额支付给甲方；2、甲方同意将“米多面多”品牌快餐系列产品在本合同约定区域内的特许经营权授予乙方进行相关的经营和品牌使用业务，甲方提供给乙方经营规模相适应的品牌识别标志，乙方须按照甲方要求进行品牌经营活动；3、乙方开设门店所使用的“米多面多”店招牌和标志由甲方提供，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须按照甲方的设计指导进行施工并承担装修费用，乙方门店须经验收合格后方可开业；4、乙方特许经营的加盟店开业所需经营指导由甲方统一提供，经营指导支持时间为两天（工作时间每天八小时），收费标准为300元/人/天，经营指导费用由乙方承担，加盟商承担经营指导人员往返差旅费及食宿费用；5、品牌使用管理费用，第二年起甲方每年向乙方收取品牌使用管理费6000元。6、乙方开店必须办理双证（营业执照和餐饮许可证或食品流通许可证），如果在经营过程中因双证没办理造成的任何问题由乙方承担。张欣支付上述费用后在大同市矿区步行街正式投入营业，双方已履行完毕。张欣为扩大经营与被告阿拉丁公司口头约定再加盟三家店铺，并于2017年10月25日、2017年11月3日分三笔向宋升辉转账共计99,000元。张欣主张该三笔费用为其拟加盟的大同市三家店铺的特许经营费、保证金，宋升辉当庭对此没有异议。根据张欣与阿拉丁公司签订的加盟合同附件约定，从第二家加盟店开始，每家店的保证金为8000元，特许经营费为25000元。张欣主张其缴纳加盟费用后，仅山西省大同市恒安新区第二家店铺正式营业，第三家和第四家店铺未实际营业，被告应退还加盟费用。宋升辉主张阿拉丁公司人员多次催促张欣开店，张欣迟迟不开，并提供的了部分微信截图予以佐证。聊天页面上未显示双方昵称（为表述方便简称双方为甲、乙）。聊天时间2018年4月1日的部分内容如下：甲：“于东那两个店，什么时候开业呢？”乙：“现在主要是没找上合适的人，我那个棚户区恒安新区那个店，一直也不稳定，然后我是想预计今年年底把于东的一家店开起来，赶个六七月份吧，或者五六月份就把火车站那个店开起来”，“现在是家里边的情况是，媳妇这不是带孩子呢，孩子一上幼儿园媳妇就没事了，正好把于东两个店直接就开起来了”，“价格合适的话，当然也有这个转的可能，但是我肯定转一个吧，如果你要真想转的情况下”。时间2018年11月24日的聊天记录显示，乙：“吕总，最近有点事着急用钱，我的另外两个店不能做了，也都没签合同，你看公司是直接给我退一下款还是需要走什么程序”。时间2018年11月26日聊天记录显示，乙：“我有两家店没有合同，你我只有公司转账记录，你要不退的话，我只能走司法程序，或者在这之前我先发一个抖音申明一下”，甲：“首先特许经营费是不会退的，你是说退啥退保证金吗？这是公司的规定，你要走到司法中去是你的权利”“现在是你签了合同不开店，这一块就是对大同市的影响严重，你想了好多店都可以影响这个发展”。张欣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另查明，阿拉丁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注册成立，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餐饮企业管理（不含餐饮经营）；企业管理咨询、企业营销策划；无业管理服务（凭有效资质证经营）；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策划；批发兼零售：预包装食品（凭许可证经营）、服装、鞋帽。2018年2月5日股东由宋升辉变更为宋升辉、赵伯菊，股东为宋升辉、赵伯菊，出资比例宋升辉99%，赵伯菊1%。阿拉丁公司2019年1月24日于召开股东会决定解散公司，同日决定成立清算组。2018年11月19日至2019年1月2日进行简易注销公告并出具《全体投资人承诺书》，2019年5月16日出具清算报告，并于同日被郑州市二七区市场管理局核准注销。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张欣向阿拉丁公司支付三家加盟店特许经营费用，阿拉丁公司接受后并无异议，双方当庭均认可此款为特许经营费、保证金。故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建立特许经营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按照大同市矿区步行街“米多面多”加盟店的书面合同约定缴纳了保证金和特许经营费，事实上已认可后续加盟活动应适用该合同。原告对张欣后续加盟行为适用第一家书面加盟合同亦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应按照2017年8月25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单店加盟合同》确定各自的权利义务。故其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为由主张被告收取特许经营费没有合同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宋升辉主张公司已经过清算注销，其本人不应承担公司债务的意见，本院认为，《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公司解散时应成立清算组，并对债权人通知和公告。关于公司未经清算即注销登记的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进行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的，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责任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阿拉丁公司未举证证明公司解散时通知原告，张欣当庭陈述系经查询阿拉丁公司企业信息时才获知该情况。因此，阿拉丁公司明知其公司与张欣存在未履行完毕的合同，解散时不及时通知原告协商解决善后事宜，可视为未履行公司清算义务。宋升辉系阿拉丁公司控股股东，公司注销后，应由其与其他股东对公司未合法清算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宋升辉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张欣本案主张阿拉丁公司退还二家未开业的加盟店的特许经营费及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实际为主张解除双方就未开业二家“米多面多”加盟店的加盟合同关系。本院已向原告释明，原告无异议。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在合同履行中有权请求解除合同。双方合同至本案发生时尚未履行完毕，阿拉丁公司已经注销且张欣不愿继续履行合同，且张欣要求对方当事人返还特许经营费及保证金的意思表示实为解除双方合同关系，故在目前情况下，可对涉案特许经营合同予以解除。关于合同解除后双方的具体责任。本案张欣未实际经营加盟店铺，没有给阿拉丁公司的品牌商誉造成损害，宋升辉亦不能证明具有合同约定的不予退还保证金的情形，故张欣向阿拉丁公司交纳的大同市恒安新区加盟店及其他二家未开业加盟店的保证金各8000元应予退还，对其相关诉请予以支持。张欣在特许经营合同关系成立后的合理期间内，不投入实际经营，不当占用阿拉丁公司特许经营资源，致使阿拉丁公司无法履行自己义务，且张欣在没有合理理由情况下未按合同约定续交第二年品牌使用管理费或作出相关意思表示，反映其主观上缺乏恪守契约，全面履行合同的根本意愿。因此，在阿拉丁公司注销之前，原告已存在违反合同的行为，并导致双方的合同关系处于不确定状态，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阿拉丁公司在合同履行期内注销，亦存在一定过错。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阿拉丁公司的注册会导致其使用“米多面多”商标及其他经营资源的权利受到妨碍或存在法律风险，影响其经营活动或损害原告其他合法权益。事实上，被告在当庭已作出承诺，保证权利人继续许可张欣使用“米多面多”商标及其他特许经营资源，确保张欣能正常开展未开业加盟店的经营，但张欣表示不愿意继续经营，致使本案纠纷难以在原有合同框架下合理解决。因此，被告的过错并非导致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根据其过错与本案的实际因果关系，应承担本案次要责任。同时，宋升辉主张合同明确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特许经营费概不退还，不应退还特许经营费的意见因上述原因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院根据涉案合同履行情况及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被告应退还张欣保证金、特许经营费数额共计38000元。关于宋升辉反诉主张的特许经营费损失，因张欣已按合同缴纳每家特许经营费25000元，阿拉丁公司股东会议于2019年5月16日被核准注销，阿拉丁公司事实上已不能完整提供第二年加盟服务，宋升辉主张第二年的品牌使用管理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请不能成立；关于宋升辉主张的巡店差旅费、税费的损失，因该费用系阿拉丁公司自身正常经营活动应当支出的成本，宋升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与张欣的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相关费用应由其公司自行负担，对其该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张欣与河南阿拉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10月25日订立的二家单店加盟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宋升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张欣大同市恒安新区“米多面多”加盟店及其他二家未开业的“米多面多”加盟店的保证金、特许经营费等费用共计38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张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宋升辉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6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张欣承担800元，被告（反诉原告）宋升辉承担850元；反诉受理费6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宋升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八份，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钱红军审判员  张永杰审判员  张海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彩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