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6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学才，男，196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川，山东兴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瑞安，男，1967年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冠县。 上诉人郭学才因与被上诉人吴瑞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5民初6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郭学才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5民初6086号民事判决，改判吴瑞安向郭学才支付借款20万元，并由吴瑞安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郭学才向崔立文支付20万元的行为是为了简化三人之间的还款手续，而不是取得了债权，此时，郭学才欠吴瑞安的债务和吴瑞安欠崔立文的债务同时消灭，吴瑞安向崔立文出具的借条失去债权凭证的效力”，属事实认定错误。1.郭学才向崔立文支付20万元的行为就是偿还了崔立文的转让债权20万元，郭学才支付了转让债权的对价，获得了转让的债权，与简化三人之间的还款手续没有关系。2.吴瑞安出具20万元的借条是真实的，该原始书证在郭学才处未被销毁也未记载作废，该借条原始记载了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三方当事人是认可的，该借条合法有效。因此，认定郭学才从崔立文处获得了对吴瑞安的20万元债权，没有任何歧义。吴瑞安没有偿还上述借条中的借款，就应当依照该债权凭证的记载进行判决，一切解释均不能对抗借条属于原始书证的效力。一审法院主观上推定郭学才付款行为的这种性质，没有任何依据，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要求郭学才举证证明已经向吴瑞安清偿完毕50万元借款，郭学才应当承担此事实的举证责任，是错误的。郭学才欠吴瑞安50万元，吴瑞安已经认可债务消灭，郭学才对此无需举证。由于郭学才通过向崔立文转让债权获得了对吴瑞安的20万元债权，因此，偿还20万元导致债权消灭的举证责任属于吴瑞安，即吴瑞安应当举证证明其偿还了20万元借款，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只不过吴瑞安认为郭学才偿还的50万元中包括这20万元，但是没有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应当按照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进行判决。本案中，郭学才一直保管20万元借款凭证至今，且双方当事人在此期间存在频繁的买卖业务关系。一审法院要求由郭学才举证证明向吴瑞安清偿了50万元的借款且不包含涉案20万元的事实，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吴瑞安答辩称，崔立文曾拿着涉案借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吴瑞安偿还借款及利息。并声称该借条曾质押给郭学才，因2019年已偿清债务，后赎回了借条。后经吴瑞安出示其通话录音，崔立文在吴瑞安同意清偿借条中约定的利息时，撤回了诉讼，并承诺将借条保存在卷宗中。事实上，吴瑞安向崔立文借款20万元并约定利息属实，但由于郭学才曾向吴瑞安借款50万元，且只偿还了30万元，剩余20万元未还。在崔立文通过郭学才向吴瑞安主张借款时，吴瑞安就让郭学才代偿了借款，并抵消了郭学才所欠吴瑞安的债务。由于该操作并非是三人当面完成的，因此崔立文将借条交给了郭学才。吴瑞安向郭学才索要借条时，郭学才称已销毁，当时二人关系较好，故吴瑞安没有多加考虑，以致于该借条被郭学才恶意保留至今。因此，郭学才的主张明显是不成立的。另，该借条之所以没有被销毁或记载作废，完全是由于郭学才谎称已撕毁的欺诈行为所致，虽然吴瑞安不否定该借条的真实性，但并不认可该借条是具有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效力凭证。吴瑞安主张郭学才所欠的50万元已结清，是在郭学才有向崔立文代偿行为的前提下，才认可的债务行为因折抵而结清。一审时，郭学才否认自身有代偿行为，一审法院要求郭学才承担已向吴瑞安偿还20万元的举证责任是完全正确的。虽然，郭学才、吴瑞安均开办公司，并存在经济往来，但吴瑞安已在一审时提交了所有的经济往来凭证和算账明细，足以说明双方公司的经济往来与二人之间的借款事实没有任何关系。因此，郭学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学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及时支付借款20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确认如下：1.2013年2月25日吴瑞安从崔立文处借款20万元，约定了利息，吴瑞安向崔立文出具了借条。2.郭学才自2014年1月12日起陆续给了崔立文20万元。 对双方争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郭学才给了崔立文20万元，这一行为的性质是什么？是债权转让还是基于此前郭学才欠吴瑞安20万元，而代替吴瑞安向崔立文还款，致使郭学才欠吴瑞安的债务和吴瑞安欠崔立文的债务同时消灭。郭学才认可曾经因案外人王相海的事从吴瑞安处借款50万元，且没有出具借条（电话联系的），并主张已还清。吴瑞安主张这50万元中郭学才只偿还了30万元，还有20万元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郭学才负有责任举证证明已将50万元全部偿还，但直至判决前郭学才未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对己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郭学才已偿还数额以吴瑞安认可的为准，即30万元，还有20万元未偿还。从时间顺序上看，吴瑞安从崔立文处借款20万元在先（2013年2月25日），郭学才从吴瑞安处借款50万元、偿还30万元在中间（2013年4月6日、2013年5月13日），郭学才开始支付崔立文20万元在后（2014年1月12日），被告的陈述符合逻辑。一审法院采纳被告的主张，认定郭学才向崔立文支付20万元的行为是为了简化三人之间的还款手续，而不是取得了债权，此时，郭学才欠吴瑞安的债务和吴瑞安欠崔立文的债务同时消灭，吴瑞安向崔立文出具的借条失去债权凭证的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既曾经有过持续的供货买卖合同关系，又发生过民间借贷行为，案外人崔立文与他们均有钱款往来，应查清本案所涉的每项事实，才能厘清本案事实和法律关系。郭学才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50万元全部还清，其主张取得债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郭学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由郭学才负担。 二审查明，崔立文曾于2019年6月7日向冠县人民法院起诉吴瑞安、韩玉萍，要求二人偿还涉案借条中所载明的20万元及利息。2019年9月7日，崔立文与吴瑞安达成协议，约定：因他人代吴瑞安还给崔立文本金20万元，吴瑞安一次性支付崔立文利息2.5万元整。崔立文在收到上述款项后此事已了结，崔立文撤回诉吴瑞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将涉案20万元的借据保存到本案中。2019年9月9日，崔立文撤回对吴瑞安、韩玉萍的起诉，冠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525民初3701号民事裁定书。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郭学才主张吴瑞安偿还借条中载明的20万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郭学才曾向吴瑞安借款50万元，对于该事实双方均认可，但对50万元的偿还情况双方各执一词。吴瑞安仅认可郭学才偿还了30万元，在郭学才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将剩余20万元偿还完毕的情况下，本院依法认定郭学才尚欠吴瑞安20万元未予偿还。吴瑞安曾向第三人崔立文借款20万元，在崔立文起诉吴瑞安的（2019）鲁1525民初3701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崔立文与吴瑞安达成协议，鉴于他人已代吴瑞安偿还崔立文20万元本金，吴瑞安仅需偿还利息2.5万元。因郭学才自2014年1月12日起陆续支付崔立文20万元，故吴瑞安向崔立文偿还2.5万元利息后，崔立文于2019年9月9日撤回对吴瑞安的起诉。因此，本院认为，从协议书的内容来看，郭学才向崔立文支付20万元的行为，实际系代吴瑞安偿还崔立文债务的行为，直接产生郭学才、吴瑞安之间的债权债务与吴瑞安、崔立文之间的债权债务同时消灭的法律后果。且协议书中还约定，涉案借条保存在（2019）鲁1525民初3701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故郭学才再次以该借条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吴瑞安偿还20万元，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郭学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郭学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曙昉 审判员  刘晓光 审判员  徐红杰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杜娟 书记员肖军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