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9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沙平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主要负责人：林子君。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华，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镇海，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黛明，女，197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泊瑜，男，200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婉华，女，194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子，广东省中山市东升镇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振兴，男，196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学耕，广东皓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沙平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沙平经济社）因与被上诉人彭黛明、黄泊瑜、高婉华、黄振兴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9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沙平经济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2.改判彭黛明、黄泊瑜、高婉华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向沙平经济社支付流转款336014.42元及利息50964元（暂从2014年1月16日计至2019年2月16日止共61个月，以41774.8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逾期另计），合计386978元；黄振兴对上述336014.42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关系，承包人支付的是流转款（承包款）而非租金，一审将流转款定性为租金并适用租金诉讼时效期间一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沙平经济社每年都从黄灿菘的股份分红中扣除相应欠款，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案涉承包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沙平经济社分别于2015年1月24日、2016年1月26日、2017年1月18日、2018年1月26日、2019年1月22日黄灿菘的股份分红款中扣除相应承包款，黄灿菘及其家人签字确认，诉讼时效因沙平经济社主张权利、黄灿菘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诉讼时效期间从中断之日起重新计算，因此本案诉讼时效从2019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4月4日起诉之日，远未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另，黄灿菘拖欠的流转款，是基于同一的承包合同法律关系而产生，在黄灿菘继续使用承包土地且没有每年单独签订合同的情况下，黄灿菘每年拖欠的承包款应当以累计总债务来判断诉讼时效是否超期，并以最后一年债务作为计算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不能将每年债务割裂开来，按每年债务分别单独计算诉讼时效。三、承包合同期满后承包款（流转款）应按新标准计算，一审仍按原承包款计算显失公平。1.原判依合同法第236条认定原承包合同继续有效，为不定期合同有误，因该条适用的条件为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而沙平经济社在合同期满后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所有到期的土地承包款均递增10%，并将表决记录进行公示，亦通知黄灿菘，这表明沙平经济社不同意按原承包款续约，故不适用该条规定；同时，更为重要的是本案合同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并非租赁合同，更不能适用合同法第236条关于租赁合同期满后的规定。2.黄灿菘在承包合同期满后在沙平经济社提出承包款递增10%且缴清承包款的情况下由黄灿菘继续承包经营，即续约。但黄灿菘既不缴清承包款，又不交付土地给沙平经济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如果以违约行为占用土地承包款仍按原标准计算，无异等同鼓励违约，这对守约的其他承包人极不公平，也不符合法律“不允许通过违约得到利益”的精神。况且，递增10%后的承包款仍低于市场价，属于合理范围。由于黄振兴与黄灿菘合伙承包经营涉案土地，故合伙人应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彭黛明、黄泊瑜、高婉华辩称：一、沙平经济社将案涉款项定性为租金，这有2018年12月14日沙平经济社出具的《租金催缴通知》为证，并且土地承包本质上也是土地租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适用1年诉讼时效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黄灿菘所缴纳款项均为2014年承包款或租金，并不能对2015年及以后的款项起到中断时效的作用。2015年1月1日后沙平经济社与黄灿菘并没有续签合同，因此，2015年1月1日后黄灿菘使用土地应当缴纳的费用应当是占用费，不应当是承包款或者租金，承包款或者租金与占用费是性质完全不同的费用。并且，由于没有续签合同，导致黄灿菘对土地的经营处于不确定状态，不能很好地对土地进行经营，导致黄灿菘产生重大的经济损失。同时，对于2015年及以后黄灿菘应当支付的占用费，沙平经济社并没有催缴，也不存在其他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三、沙平经济社与黄灿菘签订的《中山市**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中约定的合同期限在2014年12月31日期满后，沙平经济社并没有与黄灿菘续签合同，因此只能参照原合同约定标准支付占用费。四、沙平经济社二审期间提交的《收款收据》、《年终分配人员签收表及口粮款分配人员签收表》、《证明》等，在一审期间就可以提交，一审法院也给了充足的举证期，一审法官在庭审时也提示在庭审后可以补交证据。沙平经济社在一审举证期内提交证据也不存在困难，因此，一审法院不应采纳沙平经济社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黄振兴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沙平经济社2014年至2016年的流转款过了诉讼时效是正确的。二、一审判决认定原承包合同期满后，双方没有签订新的合同，仍按原合同约定的流转款作为计付标准是正确的，仅仅是租赁期转为无固定期限。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沙平经济社的上诉。沙平经济社于2019年4月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彭黛明、黄泊瑜、高婉华立即将位于中山市******土名为“南大庭头”的土地（面积50.97亩）交还给沙平经济社；2.彭黛明、黄泊瑜、高婉华立即向沙平经济社支付占有使用费336014.42元及利息50964元（暂从2014年1月16日计至2019年2月16日止共61个月，以41774.8元为基数，按月息千分之二十计，2019年2月16日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按月息千分之二十另计），合计38697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23日，沙平经济社、黄灿崧分别作为甲方（发包方）、乙方（承包方），双方签订《中山市**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甲方将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座落在中山市******、土名为“南大庭头”的菜地（面积为50.97亩）以转包流转方式从2012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共3年，流转给乙方用于种植蔬菜；该土地每年的流转价款为65241.6元，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支付26000元作为合同保证金，合同期满后，如乙方没有违约行为，甲方不计息退还乙方所交的保证金；本合同生效后30天内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本年度的流转价款，以后每年1月15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当年度的流转价款；乙方应按照合同规定按时足额向甲方支付土地流转价款，逾期一天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应付款的0.3%违约金，逾期一个月视为乙方单方违约，甲方有权收回该土地使用权及没收合同保证金，该土地上的建筑物归甲方所有。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沙平经济社、黄灿崧分别在甲方、乙方处盖章、签名捺印。合同签订后，沙平经济社将50.97亩土地交给黄灿崧使用，此后双方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2012年3月27日，黄灿崧、黄振兴分别作为甲方、乙方，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共同出资合租经营沙平经济社名为“南大庭头”的作物地，合作期为6年（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双方约定合作期内经营为股份制，甲方股份比例为30%、乙方股份比例为70%，无论合作经营盈利或亏损，甲、乙双方均按股份比例共同分担责任。合作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黄灿崧、黄振兴分别在甲方、乙方处签名。2014年12月17日，沙平村民小组在合同到期前召开中山市*级组织会议，会议名称：全体党员、村民代表联席会议，会议内容：……4.黄灿崧租地到期50.97亩，租金1280元/亩/年，黄灿崧要求续租，但其欠租8万多元未交，要求租3年，租金递增10%，经讨论，一定交清租金才能续租，暂不表决。合同到期后，沙平经济社与黄灿崧、黄振兴未续签合同，黄灿崧、黄振兴使用涉案土地至今。2018年8月28日，沙平村民小组召开中山市*级组织会议，会议名称：表决“南大庭头”的菜地续租会议，表决事项：审议村民黄灿崧租用本村土名“南大庭头”的菜地（面积50.97亩）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拟续租五年，租用期限由2019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止，其中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租金按每年每亩1548.8元计算，每年租金为1703.68元计算（递增10%），每年租金为86836.57元，该租金不含税，村民小组只开收据，承租方如开发票，税金由承租方负责。每年1月10日前承租方向村集体支付当年度的承包租金。承租方在承租期间，该地块仅用作种植用途，未经批准，不得擅自变更使用权限。表决结果统计：应参加表决由21人，实际参加表决有20人，占95%，表决会议有效；同意有20人，不同意有0人，弃权的有0人，同意人数占参加表决人数的95%。通过表决事项。公示时间：9月1日至9月7日，公示地点：沙平小组财务公布栏。2018年12月14日，沙平经济社向黄灿崧发出《租金催缴通知书》，主要内容为：你所租用的大庭头（50.97）亩属我村小组，在2014年至2018年用于生产经营使用，但并没有向村小组缴纳以上地址的相关租金。我小组正式向你发出催缴的通知，催缴自2014年至2018年的租金共336014.42元（其中2014年欠租41774.8元，2015年欠租71765.76元，2016年欠租71765.76元，2017年欠租71765.76元，2018年欠租78942.34元，共计336014.42元）。期你方于本通知发布之日起至2018年12月28日止，着专人到小组办公室财务处缴纳相关租金。逾期不缴纳租金，将按无法缴纳租金收回租用地或按规定、合同等进行处理，期间造成无法经营或其他经济损失，后果自负，恕不再另行通知。沙平经济社将《租金催缴通知书》邮寄至黄灿崧的身份证地址，黄灿崧的姐姐黄艳平于2018年12月15日签收，但黄灿崧未在期限内交纳租金。沙平经济社遂于2019年4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2019年2月24日，黄灿崧突发疾病死亡。同日，中山市公安局沙溪分局出具《户口注销证明》，内容为：原我辖区居民黄灿崧，曾用名2019年3月1日，中山市******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原我村沙平村民小组村民黄灿崧（男，原身份证号为：440************654，于2019年2月24日死亡），黄灿崧与高婉华（女，身份证号为：440************628）二人属母子关系，高婉华是黄灿崧的母亲。黄灿崧与彭黛明（女，身份证号为：442************425）二人属夫妻关系，彭黛明是黄灿崧的妻子。黄灿崧与黄泊瑜（男，身份证号为：442************630）二人属父子关系，黄泊瑜是黄灿崧的儿子。情况属实。又查，2019年6月27日，彭黛明、黄泊瑜、高婉华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一、关于黄灿崧是否有遗产的问题。黄灿崧除遗留涉案土地上的花木之外，没有其他遗产。二、是否放弃对黄灿崧的遗产的继承的问题。不放弃对黄灿崧遗产的继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沙平经济社与黄灿崧签订的《中山市**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签订后，沙平经济社依约将50.97亩土地交付给黄灿崧使用，黄灿崧应依约支付土地流转款。承包期限到期后,沙平经济社与黄灿崧未续签合同，而黄灿崧继续使用涉案土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的规定，黄灿崧与沙平经济社之间形成不定期承包合同关系，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关于沙平经济社要求黄灿崧交还涉案土地的问题。《中山市**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乙方应按照合同规定按时足额向甲方支付土地流转价款，……逾期一个月视为乙方单方违约，甲方有权收回该土地使用权及没收合同保证金”，黄灿崧从2014年起未按时足额支付土地流转款，已逾期超过一个月，收回涉案土地的条件已成就，故一审法院对沙平经济社要求黄灿崧交还涉案土地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黄灿崧拖欠土地流转款的数额问题。沙平经济社主张黄灿崧拖欠其2014年土地流转款41774.8元、2015年至2017年土地流转款在原流转款基础上递增10%即215297.28元[65241.6元/年×（1+10%）×3年]、2018年土地流转款在2015年至2017年流转款基础上递增10%即78942.34元[65241.6元/年×（1+10%）×（1+10%）]，共计336014.42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沙平经济社在庭审中称“合同到期前2014年12月17日村民代表有开会表决，黄灿崧口头要求续租，但其尚欠8万多元租金未交，根据村民的意见，需递增10%的租金，而且需交清租金。双方没有达成合意继续签订合同，只是黄灿崧长期占有涉案租赁物且拒绝归还”，即沙平经济社在《中山市**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到期后并未签订新的土地承包流转合同，未与黄灿崧对流转款递增10%的事项达成合意，未要求黄灿崧返还承包的土地，而是继续让黄灿崧承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故合同的规定，双方之间于2012年2月23日签订的《中山市**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继续有效，只是租赁期限转为不固定期限，故一审法院认定《中山市**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到期后即2015年1月1日之后的土地流转款应按《中山市**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的65241.6元/年计算流转款。故黄灿崧拖欠沙平经济社从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土地流转款共计302741.2元（41774.8元+65241.6元/年×4年）。关于黄灿崧拖欠的土地流转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三）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中山市**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本合同生效后30天内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本年度的流转价款，以后每年1月15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当年度的流转价款”，民法总则施行前即2017年10月1日前，于2014年1月16日、2015年1月16日、2016年1月16日拖欠的土地流转款41774.8元、65241.6元、65241.6元已经超过民法通则规定的一年诉讼时效，故该土地流转款应当适用一年诉讼时效，而沙平经济社未提交催缴上述2014年1月16日、2015年1月16日、2016年1月16日拖欠的土地流转款41774.8元、65241.6元、65241.6元的证据，即未提交黄灿崧拖欠的上述流转款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证据，其提交的《租金催缴通知》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在作出前上述拖欠的流转款已过一年的诉讼时效。而沙平经济社于2019年3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故黄灿崧上述拖欠的流转款因沙平经济社怠于行使其权利已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沙平经济社要求黄灿崧支付2014年、2015年、2016年拖欠土地流转款41774.8元、65241.6元、65241.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民法总则施行前即2017年10月1日前，于2017年1月16日拖欠的土地流转65241.6元未超过民法通则规定的一年诉讼时效，故该土地流转款应当适用三年诉讼时效。于2018年1月16日拖欠的土地流转款65241.6元的诉讼时效是在民法总则施行后即2017年10月1日之后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三年诉讼时效。而沙平经济社于2019年3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2018年拖欠的土地流转款65241.6元、65241.6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沙平经济社要求黄灿崧支付2017年、2018年拖欠土地流转款65241.6元、65241.6元的诉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黄灿崧应立即向沙平经济社支付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拖欠的土地流转款130483.2元（65241.6元+65241.6元）。关于沙平经济社要求黄灿崧支付拖欠土地流转款利息的问题。沙平经济社要求黄灿崧支付占有使用费336014.42元的利息，并主张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41774.8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0‰计算。因沙平经济社要求的逾期付款利息即为逾期付款违约金，《中山市**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乙方应按照合同规定按时足额向甲方支付土地流转价款，逾期一天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应付款的0.3%违约金”即年利率108%（0.3%/天×360天/年），沙平经济社只要求按月利率20‰即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根据一审法院上述认定，黄灿崧尚欠沙平经济社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土地流转款130483.2元，该数额大于41774.8元，沙平经济社只要求黄灿崧以41774.8元为基数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故一审法院将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法调整为：以41774.8元为基数，从逾期付款之日起即从2017年1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关于黄振兴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黄灿崧与黄振兴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签订后，黄振兴与黄灿崧共同经营涉案土地，故黄振兴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由于黄灿崧与黄振兴对涉案土地分别占股30%、70%是黄灿崧与黄振兴之间的约定，对善意第三人即对沙平经济社不发生法律效力，故黄灿崧与黄振兴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彭黛明、黄泊瑜、高婉华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黄灿崧在未清偿涉案债务前突发死亡，故其生前所欠沙平经济社的债务应由黄灿崧遗产继承人在继承黄灿崧遗产范围内予以偿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本案中，彭黛明、黄泊瑜、高婉华作为黄灿崧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明确表示不放弃继承黄灿崧的遗产，故彭黛明、黄泊瑜、高婉华应在继承黄灿崧遗产范围内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沙平经济社的诉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彭黛明、黄泊瑜、高婉华、黄振兴抗辩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彭黛明、黄泊瑜、高婉华、黄振兴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将位于中山市******土名为“南大庭头”的50.97亩土地交还给沙平经济社；二、彭黛明、黄泊瑜、高婉华在继承黄灿崧遗产范围内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沙平经济社支付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土地流转款130483.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41774.8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三、黄振兴对彭黛明、黄泊瑜、高婉华上述第二项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沙平经济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04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552元（沙平经济社已预交），由沙平经济社负担1888元，由彭黛明、黄泊瑜、高婉华（在继承黄灿崧遗产范围内）、黄振兴负担1664元。彭黛明、黄泊瑜、高婉华、黄振兴负担的部分，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返还给沙平经济社。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沙平经济社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收款收据5份；2.2015年-2018年年终分配人员签收表、口粮款分配人员签收表；3.亲属证明；上述证据拟证明沙平经济社每年从黄灿菘的股份分红中扣除所欠承包款，黄灿菘确认，证明沙平经济社每年都有向黄灿菘主张权利。黄振兴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这些证据由沙平经济社保管，其应当在一审期间提供。且这些证据仅仅是证实沙平经济社扣了黄灿崧的分红款去抵扣2014年的部分承包款。不能证明沙平经济社对2014年剩余的承包款及2015年-2016年黄灿崧所拖欠的承包款主张过权利。所以黄振兴认为2014年剩余的承包款及2015年-2016年黄灿崧所拖欠的承包款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沙平经济社述称，其对于拖欠承包款的组织成员是很宽容的，也就是说沙平经济社是明知黄灿崧有拖欠承包款，但却没有及时主张权利，一审判决认定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是正确的。确认证据3的真实性。虽然黄艳平与黄灿菘是姐弟关系，谢小宁是黄灿崧哥哥的妻子，但黄灿崧是成年人，黄艳平、谢小宁与黄灿崧不是共同生活的直系亲属，因此该两人并不能代表黄灿崧作出任何有法律意义的意思表示。这些证据均不能证明沙平经济社在法律规定的时效内向黄灿崧主张过权利。彭黛明、黄泊瑜、高婉华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确认，对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沙平经济社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已经给予沙平经济社充分的举证期限，其应当在一审期间提交该证据，沙平经济社的行为是浪费司法资源，请求二审法院不予采纳。彭黛明、黄泊瑜、高婉华、黄振兴于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沙平经济社分别于2016年1月26日、2017年1月18日、2018年1月26日、2019年1月22日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黄灿菘交来2014年大庭头部分承包款。据上述收款收据反映，缴款人为黄艳平、谢小宁。黄艳平与黄灿菘是姐弟关系。谢小宁与黄灿菘属姻亲关系，谢小宁是黄灿菘哥哥的妻子。除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沙平经济社于本案中主张的土地流转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黄灿菘拖欠土地流转款的具体数额。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即沙平经济社于本案中主张的土地流转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土地流转是指土地经营权流转，其含义是指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农户，在土地承包期限内，可以通过转包、转让、入股、合作和租赁、互换等方式将土地经营权（使用权）转让给其他农户或经济组织，即保留承包权，转让使用权。出租是指承包方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以一定期限租赁给他人从事农业生产经营。出租后原土地承包关系不变，原承包方继续履行原土地承包合同规定的权利和义务，承租方按出租时约定的条件对承包方负责。即土地流转和土地租赁的性质是不同的。从沙平经济社与黄灿菘签订的案涉《中山市**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内容可知，沙平经济社是将其享有承包经营权的案涉土地以转包流转的方式流转给黄灿菘用于种植蔬菜，黄灿菘定期向沙平经济社交纳流转价款。即从上述合同的内容可知，其性质为土地流转，合同约定的流转价款性质显然有别于租金，一审认定沙平经济社于本案中主张的流转价款定性为租金，并适用民法通则关于租金一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在法律对土地流转价款的诉讼时效没有作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土地流转价款应适用普通诉讼时效。民法通则规定普通诉讼时效为两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具体到本案中，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黄灿菘于每年1月15日前向沙平经济社支付当年度的流转价款。各方当事人对黄灿菘拖欠沙平经济社2014年至2016年土地流转款未予支付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4年土地流转款，沙平经济社于二审期间主张其于每年黄灿菘的股份分红款中扣减作为土地流转款，并提供收款收据、年终分配人员签收表及口粮款分配人员签收表等为据。经查，黄灿菘分别于2016年1月26日、2017年1月18日、2018年1月26日、2019年1月22日向沙平经济社交纳2014年土地流转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2014年土地流转款因黄灿菘同意支付而发生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于2019年1月23日重新计算，沙平经济社于2019年4月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2014年土地流转款，该主张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对此认定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2015年土地流转款，根据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约定，2015年土地流转款应自2015年1月16日起开始计算两年诉讼时效期间，截止至2017年1月16日。沙平经济社于本案中未能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于上述诉讼时效期间内向黄灿菘追讨过2015年土地流转款，本案目前亦没有证据证明2015年土地流转款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为此，沙平经济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定沙平经济社关于2015年土地流转款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2016年土地流转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2016年土地流转款应自2016年1月16日开始起算诉讼时效期间，至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之时，尚未满两年诉讼时效期间，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即2016年土地流转款的诉讼时效期间截止至2019年1月16日。沙平经济社于2019年4月3日才提起本案诉讼主张2016年土地流转款，沙平经济社于本案中未能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于上述诉讼时效期间内向黄灿菘追讨过2016年土地流转款，本案目前亦没有证据证明2016年土地流转款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故本院认定沙平经济社关于2016年土地流转款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期间。至于沙平经济社上诉主张其于本案中主张的2014年至今的土地流转款应作为整体债务，以最后一年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作为计算诉讼时效起算点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明确约定每年土地流转款的支付时间，故每年的土地流转款分别为每个独立的债权，应分别起算诉讼时效期间。沙平经济社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即关于黄灿菘拖欠土地流转款的具体数额的问题。沙平经济社主张黄灿菘拖欠其2014年土地流转款41774.8元、2015年至2017年土地流转款在原流转款基础上递增10%、2018年土地流转款在2015年至2017年流转款基础上递增10%。经查，沙平经济社在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期满后，并没有与黄灿菘签订新的土地承包流转合同。沙平经济社主张土地流转款递增是经村民代表会议决议，但黄灿菘并没有参与村民代表会议。且据沙平经济社所述，黄灿菘不同意土地流转款递增。即沙平经济社与黄灿菘并没有就土地流转款递增10%的事项达成合意。沙平经济社在合同期满后双方未能就土地流转款的数额达成合意的情况下，有权收回案涉土地。但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可知，沙平经济社并没有在合同期满后要求黄灿菘交还案涉土地，而是继续让黄灿菘承包，故一审认定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到期后即2015年1月1日之后的土地流转款应按上述合同约定的65241.6元/年计算土地流转款，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沙平经济社主张黄灿菘拖欠2014年土地流转款41774.8元，及一审认定黄灿菘应向沙平经济社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拖欠的土地流转款合共130483.2元，各方当事人于二审期间均没有对此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即黄灿菘应向沙平经济社支付2014年土地流转款41774.8元及2017年、2018年土地流转款，合计172258元（41774.8元+130483.2元）。黄振兴与黄灿菘共同经营案涉土地，故黄振兴应对黄灿菘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另，黄灿菘于2019年2月24日死亡，其继承人彭黛明、黄泊瑜、高婉华明确表示不放弃继承黄灿菘的遗产，故彭黛明、黄泊瑜、高婉华应在继承黄灿菘遗产范围内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另外，对于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沙平经济社的部分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本案因沙平经济社于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而导致改判，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沙平经济社负担。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91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9196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91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彭黛明、黄泊瑜、高婉华在继承黄灿崧遗产范围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市******沙平股份合作经济社支付拖欠的2014年、2017年、2018年期间土地流转款17225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41774.8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四、黄振兴对彭黛明、黄泊瑜、高婉华的上述第三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五、驳回中山市******沙平股份合作经济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04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552元（中山市******沙平股份合作经济社已预交），由中山市******沙平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1740元，由彭黛明、黄泊瑜、高婉华（在继承黄灿崧遗产范围内）、黄振兴负担1812元（彭黛明、黄泊瑜、高婉华、黄振兴负担的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返还给中山市******沙平股份合作经济社）。二审案件受理费4006元（中山市******沙平股份合作经济社已预交7104元），由中山市******沙平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玲审判员 赖晓筠审判员 刘 通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李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