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4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昌航楼宇科技有限公司，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327703250F。 法定代表人：赵靓，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昆，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凯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158322819W。 法定代表人：吴俊，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新生，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剑平，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南昌市老年大学，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阳明路15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100767039496W。 法定代表人：邱宝华，该校专职校长。 上诉人江西昌航楼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昌市凯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华公司）、原审被告南昌市老年大学（以下简称老年大学）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7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06月0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询问笔录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航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9）赣0102民初762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昌航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凯华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昌航公司完成卫生间洗手池化妆镜安装工程价款为76000元缺乏证据证明，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昌航公司与凯华公司共同盖章确认的《工程项目对账单》及凯华公司确认的《证明》可以印证该项事实，故一审判决应予撤销，改判支持昌航公司的诉请请求。首先，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凯华公司已经确定了昌航公司完成了案涉争议的1-9层卫生间洗手池化妆镜安装工程的事实。昌航公司与凯华公司在《工程项目对账单》中已共同确认上诉工程款项为76000元，由于凯华公司一直未向昌航公司返还该份《工程项目对账单》的原件，导致昌航公司在本案中无法出示。但凯华公司在《工程项目对账单》加盖的印章为凯华公司在该项目施工过程中一直使用的印章，由此可以补强确认《工程项目对账单》的真实性，且系凯华公司出具。其次，凯华公司在《证明》中签注的“此作为财务对账使用”的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凯华公司认可该《证明》内容。因为财务对账是一项滞后于项目施工的行为，凯华公司出具“财务对账”的意思表示的前提条件是认可该《证明》的内容，才会同意由财务进一步对账，否则完全可以其他的意思表示进行确认。一审判决该《证明》不能作为双方确认的依据，显然与事实不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再次，就算昌航公司所作出的是赠与的意思表示，这仅仅是老年大学单一主体作出，凯华公司作为该赠与行为之外的第三方，凯华公司无权依此要求享有同等赠与的权利。 凯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老年大学辩称：1.老年大学和昌航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老年大学与凯华公司之间合同涉及的工程款项还没有获得财政的审定，目前也不具有对凯华公司支付任何工程款的义务;2.昌航公司所诉称的案涉项目1-9层卫生间镜面是昌航公司自愿赠送给老年大学的设施，为此昌航公司也出具了书面的赠与约定给老年大学，该赠与物已经实际交付并且用于老年大学的公益事业项目，为此该款项老年大学没有义务予以支付；综上所述，老年大学认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昌航公司娥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昌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凯华公司和老年大学向昌航公司支付欠款91828.75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凯华公司和老年大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庭审中，昌航公司明确第一项诉请的利息计算标准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明确老年大学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凯华公司与南昌市政公用投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南昌市老年大学红谷滩分校BT项目融资-建设-移交-回购协议书》，约定由凯华公司负责组织南昌市老年大学红谷滩校区BT项目的建设、施工管理及建设期间的资金筹措等，项目竣工移交后由南昌市政公用投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回购。2015年3月28日，昌航公司（供方）与凯华公司（需方）签订《工程材料采购合同》，约定由昌航公司向凯华公司供应南昌市老年大学红谷滩校区舞蹈教室的镜子、把杆等材料并负责安装，合同总价381146元，竣工验收完毕后一周内按照结算货款除去需方25%的管理费后支付剩余货款金额的90%，余款按照市财政审定货款除去需方25%的管理费后付清。在上述合同之外，昌航公司还安装了南昌市老年大学红谷滩校区1-9层卫生间洗手池化妆镜，但未与凯华公司或老年大学签订合同。2018年10月29日，昌航公司向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凯华公司支付上述舞蹈教室工程项目余款85828.75元及利息。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赣0103民初6792号民事判决，认定舞蹈教室工程结算总价为381105元，去除25%的管理费后的结算价款为285828.75元，凯华公司应当先行支付90%的款项为257245.88元。同时该判决还认定除2015年6月26日支付的20万元外，凯华公司于2015年9月1日向昌航公司支付的7万元亦为上述舞蹈教室工程项目的款项，该7万元并非昌航公司所述的支付1-9层卫生间洗手池化妆镜的安装费用。据此，上述判决在当时南昌市财政局尚未对舞蹈房工程价款进行审定的情况下，驳回了昌航公司的诉讼请求。昌航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其一审诉请，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赣01民终384号判决，驳回了昌航公司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5年7月16日，昌航公司向老年大学出具《关于老年大学红谷滩校区镜面工程支付情况的函》一份，该函中昌航公司作出了无偿赠送各楼层卫生间镜面共计163㎡的意思表示。再查明，南昌市老年大学为财政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以为老年教育服务为宗旨，业务范围为全市老年教育的组织协调工作、相关教学管理、后勤保障和教学服务等。庭审中，关于案涉1-9层卫生间洗手池化妆镜实际安装面积和价款，昌航公司陈述面积为163㎡、工程价款为76000元，而凯华公司则陈述实际面积为76.20㎡，但昌航公司未提交工程量确认单或工程款对账单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关于舞蹈教室工程项目的结算款项是否已经南昌市财政局进行审定，昌航公司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昌航公司诉请的欠款91828.75元，实际包含其主张的合同内舞蹈教室工程项目余款15828.75元及合同外1-9层卫生间洗手池化妆镜安装项目的款项76000元，但昌航公司未能提交舞蹈教室工程结算价款已经南昌市财政局审定以及1-9层卫生间洗手池化妆镜安装项目已经进行结算的证据，案涉舞蹈教室工程的余款数额及1-9层卫生间洗手池化妆镜安装项目的结算金额尚无法确定。而且，1-9层卫生间洗手池化妆镜安装项目系合同范围外的，昌航公司未能提交合同或增量委托函等证据证明该项目系凯华公司、南昌市政公用投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或老年大学委托其安装，昌航公司又曾向老年大学作出无偿赠送各楼层卫生间镜面的意思表示，该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老年大学亦非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故对昌航公司要求凯华公司支付欠款91828.75元及相应利息以及老年大学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西昌航楼宇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0元（江西昌航楼宇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江西昌航楼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昌航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南昌市老干部工作网2015年1月20日发布的，关于“南昌市老年大学文体教室进行镜面把杆安装”的新闻稿网页截图（当庭展示网页），证明:昌航公司承接的南昌市老年大学文体教室的镜面把杆安装工程，在2015年1月份也就是寒假期间已进行施工，在2015年3月份，也就是春季开学前已完成施工；昌航公司与凯华公司之间于2015年3月28日签订的《供货合同》以及后续为了进行财政审核重新签订的《工程材料采购合同》均系倒签。2.南昌市老干部工作网2015年6月25日发布的，关于“南昌市老年大学领导班子履新”的新闻稿网页截图（当庭展示网页），证明:史骏飞仍系原南昌市老年大学的校长，其在2015年6月份左右退休；昌航公司承接并对老年大学文体教室的镜面把杆安装期间，其仍在任期内，其在基建会上的发言及在支付情况函上的批注“洗手间的镜子不能纳入舞蹈教室的预算中应另外计算费用”均属事实。3.补充提供一审向法庭提交的老年大学回函原件一份，一审提交的是扫描打印件。证明：老年大学确认昌航公司对1-9层镜面进行安装，另具体的事宜与凯华公司进行对接，即工程的所有费用由凯华公司向昌航公司支付。另补充2018年10月31日关于老年大学红谷滩校区各卫生间镜面工程情况函扫描打印件，与老年大学回函相印证。 针对昌航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凯华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即便是合同系倒签，也不会对本案所涉项目的结算以及本案的相关事实有任何不利影响。对于证据2，史骏飞作为老年大学的校长，仅仅是其个人职务，涉及到老年大学就涉案工程的相应意思表示仍然应当是以老年大学作出的意思表示为准，更何况史骏飞在原西湖法院诉讼案件涉及的2014年12月15日基建工作例会的记录里面所明确的意思表示是“洗手间的镜子不能纳入预算中，这点你们物业要记得”，这才是史骏飞对于卫生间镜子是否进入预算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昌航公司所提供的2015年8月20日有史骏飞签字的函件中也明确表示了具体以记录为准，因此老年大学是否依法更换法定代表人不会对本案事实造成不利影响。对于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老年大学并没有认可卫生间的镜子费用，更没有要求凯华公司进行支付。关于老年大学回函不是送达凯华公司，所以不清楚。 针对昌航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老年大学质证认为：对证据1、2，这两份截屏打印的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卫生间镜子已经安装，这是客观事实，但是卫生间镜子是上诉人赠送给老年大学，昌航公司已经做出书面意思表示，赠与物已经实际交付；史骏飞曾经担任过老年大学校长，但是其从未向昌航公司做出过卫生间镜子款项的支付承诺，并且老年大学为公益性事业单位，史骏飞也没有权利在财政预算范围之外对任何人作出费用支付的承诺。对于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函件没有任何内容可以证明镜子的费用另外支付，其真实性代理人不清楚，即使是真实的，函件内容仅仅是确认镜子安装的基本事实与客观事实也是一致的，函件中上诉人也没有做出过任何意思表示要求支付镜子的相应款项，也印证了上诉人做出过明确的赠与的意思表示的客观事实。 对昌航公司提交的三份补充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1，涉案相关合同是否系倒签与本案诉争事实无关，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2、3的关联性在本院认为部分再行阐述。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昌航公司出具的与凯华公司工程项目对账单显示昌航公司于2015年9月16日已完成老年大学红谷滩校区1至9层卫生间洗手池化妆镜工程安装项目，工程总造价为76000元整。昌航公司诉请的欠款91828.75元，实际包含其主张的合同内舞蹈教室工程项目余款15828.75元及合同外1-9层卫生间洗手池化妆镜安装项目的款项76000元。其中15828.75元属于老年大学舞蹈教室工程款项，对于该工程款项，昌航公司已另案起诉，且已经本院（2019）赣01民终384号案判决，故在本案中不予审理。对于1-9层卫生间洗手池镜面工程，虽然老年大学时任校长史骏飞在基建工作会上说明“洗手间的镜子不能计入预算中”，但该意思表示的内容并不明确，不能得出昌航公司所主张的费用另行计算的结论，即便依昌航公司的意思理解，但基建工作会召开时间为2014年12月15日，之后的2015年7月16日，昌航公司通过向老年大学发函，同意赠送各楼层卫生间镜面，即基建工作会有关洗手间镜面的内容已为昌航公司的后续意思表示所变更。虽然昌航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向老年大学发函表示“在此情况下我公司无法赠送各楼层卫生间镜面”，但2018年11月9日老年大学回函的内容并未涉及卫生间镜面工程款应否支付问题，昌航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老年大学通过其他途径表示过同意撤销卫生间镜面的赠与，故该赠与行为并未得到老年大学的认可而撤销，赠与依然有效。昌航公司主张即便作出了赠与的意思表示，但该意思表示也仅及于老年大学，凯华公司仍应向其支付1-9层卫生间镜面工程款，但昌航公司施工的老年大学工程系承接于凯华公司，而凯华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的对象为老年大学，故昌航公司对老年大学的赠与必然及于凯华公司，如凯华公司仍需向昌航公司支付1-9层卫生间镜面工程款，等于昌航公司实际未赠与。昌航公司要求凯华公司支付卫生间镜面工程款76000元及相应利息，并要求老年大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昌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昌航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革生 审 判 员 邓 晖 审 判 员 俞志翀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星伊 书 记 员 任千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