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20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秋华，女，196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斌斌，江西南芳（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冬华，女，196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志剑，男，196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系被上诉人赖冬华丈夫。原审被告：温义华，男，196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上诉人叶秋华因与被上诉人赖冬华、原审被告温义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宁都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0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秋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不认识被上诉人赖冬华，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债务关系。2.原审被告温义发对被上诉人所负债务系原审被告的个人债务，且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并不知情，且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材料显示，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实际上是债务转移合同关系。3.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长或负债一方对家庭财产的贡献大并不能作为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被上诉人对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负有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4.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不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应由被上诉人申请对录音进行鉴定。另外，按照最后一笔利息的支付时间计算，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赖冬华辩称：1.该债务发生在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婚姻存续时间长达27年之久。2.该债务用于了上诉人家庭的共同生活、抚养子女和赡养父母，借款期间还购置了房产、车库和车辆，同时该债务也用于了夫妻共同经营。3.上诉人叶秋华与原审被告温义发于2017年12月通过协议离婚的方式，将位于宁都县多平米住房及一间车库的夫妻共同财产全部转移至上诉人叶秋华名下，疑似恶意转移财产。综上，上诉人叶秋华应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赖冬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00000元并立即支付按月利率2%从2015年2月22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温义发与被告叶秋华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0年6月30日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7年12月11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时被告温义发与被告叶秋华对夫妻所有的房产约定全部归被告叶秋华所有（主要房产：宁都县登峰大道的三套半房屋及两个店面、赣州章贡区爱丁堡小区的一套160多㎡的房屋及一间车库），本案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两被告共同生活期间，被告温义发主要在外做工程项目生意，被告叶秋华无固定的工作。2009年1月19日，原告赖冬华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案外人曾克泉汇款400000元；2010年7月5日，原告赖冬华的丈夫温志剑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案外人曾克泉转账200000元。2012年8月21日，被告温义发向原告赖冬华出具600000元的借条一张，并书面约定按月息2.5%（即月利率为2.5%）计算，半年付一次利息，被告温义发在借条尾部署名并注明日期予以确认。原告赖冬华在庭审中陈述，案外人曾克泉向原告赖冬华借款600000元，而被告温义发又欠了曾克泉的借款，于是曾克泉与被告温义发沟通，由被告温义发偿还原告赖冬华600000元；2012年8月份，经三方数次电话沟通协商，将案外人曾克泉对被告温义发享有的600000元债权转让给原告赖冬华，被告温义发也表示同意。为此，被告温义发向原告赖冬华出具600000元的借条一张，由原告赖冬华向被告温义发主张权利。出具借条后，被告温义发向原告赖冬华支付了部分款项；截止2015年2月16日，被告温义发向原告赖冬华支付款项共计463500元；其余借款本息被告未再偿还，原告赖冬华多次向被告温义发催收无果，故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案外人曾克泉将其对被告温义发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原告赖冬华，被告温义发于2012年8月21日向原告赖冬华出具600000元的借条一张，且被告温义发出具借条后又向原告赖冬华支付了部分利息，可见，该债权转让被告温义发也是同意的，可以认定原告赖冬华与被告温义发之间存在600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原告赖冬华向被告温义发主张权利，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温义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提出“但原告向法庭提交的借条并没有原债权人曾克泉的签名，因此该债务转移存疑”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温义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答辩时表示“该借款本金是事实，但是至今未还，是因客观原因导致，从答辩人向原告归还的利息就可以看出，希望原告考虑到答辩人现在的经济状况给予一点时间上的宽限及利息上的减免”，在对借条质证时也表示“真实性无异议，借款属实”，因此，对于被告温义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该项辩解，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赖冬华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温义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解称虽然借条上没有约定还款时间，但约定了支付利息的时间，根据原告在法庭上的陈述，即便双方存在债务转移的事实，被告温义发最后支付利息的时间应当是2015年8月22日，按照每季度付款的约定，显然已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被告叶秋华辩解称，从时间上来看，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被告温义发向原告赖冬华出具的借条来看，该借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其次，根据原告赖冬华向本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及通话录音光盘来看，原告赖冬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多次通过微信、电话向被告温义发催收还款，具有中断之情形，诉讼时效也应重新计算，因此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故，对于两被告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温义发向原告赖冬华支付的463500元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原告赖冬华认可被告温义发向其支付利息463500元，而被告温义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解称被告温义发支付给原告赖冬华的463500元应当属于归还的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可知，已经支付的利息可以超过年利率24%，但不得超过年利率36%的标准；年利率在24%至36%之间的并非无效，而是属于自然之债，当事人已经履行的，不能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可以要求对方予以返还；尚未支付的利息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因此，本案中被告温义发按2.5%的月利率支付从2012年8月21日至2015年2月16日期间的利息，因被告温义发已实际支付且未超过年利率36%，属自然之债，符合法律规定。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本案所涉的463500元未约定先冲抵本金还是利息时，应视为先还利息，再冲抵本金。因被告温义发是在2012年8月21日向原告赖冬华出具借条，故从2012年8月21日起按2.5%的月利率计算利息至2015年2月16日，利息应为448000元［600000元×2.5%÷30天×29个月零26天（约896天）］；因此，463500元中的448000元应视为支付的利息，剩余15500元（463500元-448000元）应视为归还的本金。截止2015年2月16日，被告温义发尚欠原告赖冬华本金584500元（600000元-15500元）。现原告赖冬华主张按2%的月利率从2015年2月22日起计算利息至还款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利息计算的本金应为584500元。关于被告叶秋华对本案借款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被告温义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解称债务属于温义发的个人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叶秋华辩解称原告和被告温义发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该款项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且明显超过家庭生活需要，即便该债务成立也属于被告温义发的个人债务。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被告温义发、叶秋华原系夫妻关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长，夫妻之间对家庭的生活、生产经营及添置家庭共同财产的收入来源应有充分的了解，在庭审中被告叶秋华也承认两被告离婚时，对夫妻所有的全部房产双方约定（主要房产：宁都县登峰大道的三套半房屋及两个店面、赣州章贡区爱丁堡小区的一套160多㎡的房屋及一间车库）全部归叶秋华所有并被法院查封了；而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叶秋华虽在庭审中辩解其与被告温义发离婚之前一直在广东省佛山市的工地扫地及做家政服务，每月有两三千元的收入，但被告叶秋华却表示其不清楚在哪家工地扫地、在哪家人家做家政服务，两被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叶秋华有稳定的收入作为生活来源，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债务系被告温义发的个人债务，更无证据证明其较大的夫妻共同财产属于被告叶秋华收入所添置；反之则说明了被告温义发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取得尽了较大的义务，该债务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具有关联。因此，上述债务虽为被告温义发以个人名义出具，但用于其与被告叶秋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本案债务为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据此被告叶秋华应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另，因两被告欠款长期不还构成违约，为此引起本案诉讼，原告赖冬华要求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的诉请正当合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温义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赖冬华借款本金584500元及利息（按2%的月利率，从2015年2月22日起计算利息至还款之日止）；二、被告叶秋华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84元，由被告温义发、被告叶秋华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依职权调取了以下证据：1.对案外人曾克泉制作了一份调查笔录；2.赣州市不动产登记及商品房网上合同备案情况查询证明、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赣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3.原审被告温义发的部分银行流水往来。针对上述证据，上诉人叶秋华质证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曾克泉所述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温义发一审的代理人曾在一审开庭前去过曾克泉家中，了解到曾克泉与温义发及被上诉人赖冬华之间的债权债务是用于投资九江修水的工地，后该工地严重亏损，没有进行最终结算。从温义发的银行流水也未找到曾克泉与温义发之间的转账记录，说明曾克泉所说的借款内容不属实。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本案的借款与购买房产没有关联性。3.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温义发向叶秋华的转款与本案的款项无关。综上，这些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本案债务应认定为温义发的个人债务。被上诉人赖冬华质证认为：对上述三组证据均无异议。爱丁堡的房子正好是借款期间购买的，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上诉人与温义发在借款期间有大量经济往来，说明他们二人之间有共同经营或者资金转移的情形，本案借款是上诉人与温义发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被告温义发未发表质证意见。对于上述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经审查，上诉人叶秋华认可温义发因做工程需要资金周转而向曾克泉借款，被上诉人赖冬华出借的600000元是通过曾克泉出借给了温义发，与曾克泉在调查笔录中所述能够相互印证，故对于曾克泉在调查笔录中关于借款来源的陈述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证明了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温义发在赣州购买房产的情况，第三组证据证明温义发在2012年至2015年2月之间曾向上诉人叶秋华转账160余万元，上诉人叶秋华向温义发转账20万元，上述两组证据因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1年1月12日，上诉人叶秋华与原审被告温义发以按揭方式购买了赣州市章江北大道16附1号滨江爱丁堡二期3号楼504室164.07平方米的商品房一套，登记在温义发、叶秋华名下。2012年7月31日，上诉人叶秋华与原审被告温义发全款购买了赣州市章江北大道16附1号滨江爱丁堡二期地下室20#车库，登记在温义发名下。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如下：一是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是本案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赖冬华于2009年1月19日、2010年7月5日向案外人曾克泉转账共计600000元出借给原审被告温义发，后于2012年8月21日经各方协商，由原审被告温义发直接向被上诉人赖冬华出具了600000元的借条。在原审被告温义发的借款期间，其家庭存在购置不动产及装修的大额支出，且原审被告温义发在2012年至2015年2月之间与上诉人叶秋华存在频繁的大额经济往来，温义发共计向上诉人叶秋华转账160余万元。上诉人在二审接受询问时自述温义发做工地赚来的钱会负担一些生活费及抚养费，可见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将经营活动纳入其家庭意志范围，经营收益也作为其家庭收入的来源，维持家庭日常生活，故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之债，上诉人叶秋华应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上诉人叶秋华主张其家庭购置不动产及装修支出未使用案涉借款，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其以案涉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不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案涉借条并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根据被上诉人赖冬华在一审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及通话记录、通话录音可知，被上诉人一方曾多次通过微信、电话向原审被告温义发催收还款，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故本案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上诉人叶秋华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叶秋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但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36元，由上诉人叶秋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春明审 判 员  林欣茹审 判 员  肖利民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代理书记员  杨 婷代理书记员  曾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