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0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苏祐德，男，1974年12月2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号码02473298。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晓东，广东至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何汉明，男，197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16。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窦刚，男，197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公民身份号码511************732。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蒲刚，男，197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16。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段建平，男，198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公民身份号码360************632。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陈志峰，男，197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12************119。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于海霞，女，197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12************925。原审第三人（执行案外人）：林晋宏，男，1971年2月4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号码03534528。上诉人苏祐德因与被上诉人何汉明、原审第三人窦刚、蒲刚、段建平、陈志峰、于海霞、林晋宏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海区法院）（2018）粤0605民初22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8月5日公开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苏祐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晓东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祐德不服（2018）粤0605民初22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南海区法院作出的（2019）粤0605民初22935号民事判决；2.撤销南海区法院作出的（2018）粤0605执异639号执行裁定，中止对佛山市南海区里水年丰酒店（以下简称年丰酒店）的设备设施（以下简称涉案设备）等财产的执行；3.确认涉案设备为苏祐德与窦刚共同共有；4.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何汉明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苏祐德与窦刚合伙经营年丰酒店是事实。苏祐德在一审审理中提交了年丰酒店章程、支付凭证、酒店股东分红明细表及转账交易凭证，足以证明年丰酒店为苏祐德与窦刚、林晋红等共同投资合伙经营的，同时，苏祐德与窦刚等人合伙经营年丰酒店的时间远早于何汉明与窦刚等人的买卖合同纠纷之前。此外，苏祐德与窦刚等人通过以窦刚名义注册成立个人独资企业，合伙经营的方式在法律上并非无效，苏祐德对年丰酒店所享有的权利受到法律保护。苏祐德认为不能仅仅以年丰酒店的企业性质否定苏祐德在年丰酒店的合法权益。二、年丰酒店内的涉案设备为苏祐德与窦刚等人的合伙财产，苏祐德理应对酒店内的涉案设备享有相应的财产份额。年丰酒店内的涉案设备是苏祐德与窦刚等人共同出资购买的，但在法律上，酒店内的涉案设备为苏祐德与窦刚等人的共同财产，苏祐德与窦刚等人对涉案设备享有共同的所有权，苏祐德理应对年丰酒店内的涉案设备享有相应的财产份额。三、从公平的角度而言，苏祐德对年丰酒店内的涉案设备主张所有权应得到支持。1.我国现有法律对于名为独资，实为合伙且企业对外负有债务的情况下，允许债权人将隐名的合伙人追加为被执行人，从而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苏祐德认为，法律也应切实保护善意投资人的合法权益，善意投资人并未损害权利人利益且投资真实的情况下，保护善意投资人的合法财产。2.苏祐德的主张并非损害何汉明的合法权益。本案中，何汉明的债权并非为年丰酒店的债务，何汉明主张对窦刚在年丰酒店内的财产份额无可厚非，但基于何汉明实现债权，否定苏祐德对涉案设备所享有的财产权，有失公允。综上，苏祐德认为，年丰酒店虽在工商登记为窦刚一人独资，但否定了苏祐德与窦刚等人合伙投资经营的事实，苏祐德作为投资者，理应对年丰酒店的财产享有所有权。同时，也不能基于年丰酒店的企业性质，否定酒店的涉案设备为合伙财产。为维护苏祐德合法权益，特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支持苏祐德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何汉明、原审第三人窦刚、蒲刚、段建平、陈志峰、于海霞、林晋宏在二审期间均未进行答辩及陈述意见。上诉人苏祐德向南海区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南海区法院作出的（2018）粤0605执异639号执行裁定，中止对涉案设备等财产的执行；2.确认被查封的涉案设备为苏祐德与窦刚共同共有；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南海区法院查明，年丰酒店的营业执照显示，该酒店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窦刚。该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执行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案号：（2017）粤0605执14195号，执行依据为（2017）粤06民终3794号民事判决。执行过程中，该院依法作出（2017）粤0605执14195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冻结、划拨、扣留、提取被执行人陈志锋、于海霞、窦刚、蒲刚、段建平的银行存款1049262.56元，或查封、可以、冻结其相应价值的财产或财产权。据此，该院于2018年8月6日查封了涉案设备。苏祐德与林晋宏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经审查后作出（2018）粤0605执民639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苏祐德、林晋宏的异议。南海区法院认为，苏祐德、林晋宏为台湾地区居民，本案为涉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苏祐德主张对涉案设备享有所有权，并以此为理由请求法院撤销执行裁定，故本案争议为当事人之间的动产物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七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动产物权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动产所在地法律。”的规定，因法律事实发生时动产所在地在大陆，故本案应适用大陆法律作为解决争议的准据法。个人独资企业系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年丰酒店系个人独资企业，企业登记投资人为窦刚，因其企业性质的限制，年丰酒店法律意义上的股东仅限为一人，即登记股东窦刚，故苏祐德主张其直接享有年丰酒店38%股权，并要求确认年丰酒店内涉案设备为其与窦刚共有，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苏祐德与窦刚之间的关系，只应认定为双方内部投资关系，依法进行登记的股东具有对外公示效力，即使苏祐德与窦刚之间存在共同投资的内部关系，但在对外关系上苏祐德不能以其与窦刚之间的内部约定为由对抗外部债权人对窦刚主张的正当权利。苏祐德作为实际投资人的身份，不影响债权人实现其请求对年丰酒店内的设备设施进行强制执行的权利主张，因此，当窦刚未能清偿到期债务而成为被执行人时，其债权人依据工商登记情况，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对年丰酒店的财产强制执行，故债权人依生效民事判决向法院申请冻结并强制执行窦刚登记个人独资的年丰酒店内的涉案设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苏祐德在诉讼中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所有权的其他证据，其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其主张关于停止对涉案设备强制执行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与各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到庭应诉，该院依法作缺席判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苏祐德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苏祐德、被上诉人何汉明、原审第三人窦刚、蒲刚、段建平、陈志峰、于海霞、林晋宏在二审期间亦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南海区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大陆法律审理本案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上诉人苏祐德应举证证明其对年丰酒店内的涉案设备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但其所举证据并不足以支持其上诉请求，具体分析如下：关于苏祐德主张其与窦刚对涉案设备共同共有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显然，个人独资企业与其投资人之间具有法律规定的特殊权利义务关系。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之外，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亦必须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该权利义务的基本依据为工商登记。本案中，苏祐德虽提交了年丰酒店章程、支付凭证、酒店股东分红明细表及转账交易成功截图等证据，主张年丰酒店系其与窦刚等人合伙出资成立的合伙企业，其占有38%的股份。但年丰酒店的工商登记载明的投资人为窦刚，故无论苏祐德是否对年丰酒店这一个人独资企业进行过出资、经营、或获得分红，都不能直接取得该独资企业投资人的法律地位。也就是说，在工商登记的公示效力下，当年丰酒店对外负债时，债权人仅能依据工商登记要求窦刚承担无限责任。在苏祐德未能对外就年丰酒店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情况下，认定苏祐德与窦刚为年丰酒店的共同投资人没有依据。因此，苏祐德对涉案设备不享有所有权，也不享有足以排除对涉案设备强制执行的其他权利。至于苏祐德与窦刚等人之间的合伙协议，为内部成员之间的内部约定，只能在内部成员之间具有约束力，无论苏祐德与窦刚等人对年丰公司的股权是如何约定的，均不能对抗何汉明的执行，故对苏祐德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苏祐德与窦刚之间的利益关系可另行解决。关于南海区法院能否执行年丰酒店内的涉案设备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个人独资企业，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其投资人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作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该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本案中，年丰酒店系个人独资企业，企业登记投资人为窦刚，窦刚未履行到期还款义务而成为被执行人时，何汉明向南海区法院申请执行窦刚名下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的年丰酒店内的涉案设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南海区法院对涉案设备进行执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苏祐德对涉案设备不享有所有权，也没有其他可以排除涉案设备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其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南海区法院作出的（2018）粤0605民初2293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苏祐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黎健毅审 判 员 陈秀武审 判 员 冼富元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徐 瑶书 记 员 吴锐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