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9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鄞州星网点达电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会展路128号017幢6-15-4。 法定代表人：张月梁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聪聪，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晖，女，199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丹阳，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鄞州星网点达电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网点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晖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1民初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星网点达公司上诉请求：1.王晖写作的标题为“一个人越过越好的6个迹象”的文章，因其内容存在“抄袭剽窃”嫌疑，依法撤销登记号为黔作登字-2019-A-00024812的作品登记证书。2.依法撤销(2020)鲁11民初11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驳回，由基层法院审理。3.本案件一切诉讼费用由王晖承担。4.星网点达公司保留对此次案件向王晖索赔的权限。事实和理由：1.星网点达公司已取得“小茶夜读(vipyq95)”标题为“一个人越过越好的6个迹象”的文章发布授权。2.星网点达公司认为日照中院无管辖权。一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八条规定中级法院管辖下列第一审民事案件：(一)重大涉外案件；(二)在本辖区有重大影响的案件；(三)最高人民法院确定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的案件。所以本案适合在基层法院审理。3.王晖写作的“一个人越过越好的6个迹象”的文章内容纯属网上堆砌的心灵鸡汤分享，存在抄袭，剽窃嫌疑，没有经过创意、创新，而是堆砌早于作者发布时间的网络内容，经过整理、拼凑别人的内容东拼西凑堆砌而成的。4.《甬动全城》公众号致力于公益户外休闲活动以及国学方面文章的分享，《甬动全城》公众号在转发《一个人越过越好的6个迹象》已取得授权，并注明来源及作者信息。 王晖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个人越过越好的6个迹象》系王晖原创，王晖在作品中合理应用名人名言、好词佳句，进而使得作品更加生动、深入人心，不构成抄袭，具有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独创性。2.星网点达公司的微信公众号在本案起诉时并未取得涉案文章的转载使用权，更没有与王晖联系过。3.星网点达公司上诉状附件的微信聊天截图发生在一审判决之后。 王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星网点达公司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侵权文章；2.判令星网点达公司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王晖造成的经济损失和因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合计人民币10000元；3.判令星网点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晖笔名为茶茶。2019年7月12日，王晖在微信公众号小茶夜读（vipyq95）中创作并发表了标题为《一个人越过越好的6个迹象》的原创作品，文章署名茶茶，文章总字数2208字。2019年9月2日，该作品经贵州省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作品登记证号为黔作登字-2019-A-00024812，作品类别为文字作品，登记作者、著作权人均为王晖，作品创作日期与首次发表日期均为2019年7月12日。 2019年7月28日，星网点达公司运营的微信公众号甬动全城（微信号：×××）转载了上述涉案作品。星网点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转载行为系经王晖许可且已支付报酬。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一）项的规定，文字作品系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涉案作品在文章标题确定、内容选择及文章整体编排处理上均具有独创性，属于能够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涉案作品署名为王晖的笔名，涉案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上登记作者、著作权人均为王晖，应当认定王晖系涉案作品的作者，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星网点达公司未经王晖的许可，亦未支付合理报酬，即在其微信公众号转载王晖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属于上述规定的提供行为，其行为侵犯了王晖享有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星网点达公司侵害王晖的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王晖要求星网点达公司停止侵权行为，删除涉案侵权文章，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经济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王晖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致实际损失数额，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星网点达公司因侵权违法所得数额，综合考量涉案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用、涉案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以及王晖为制止侵权行为可能支付的合理开支，一审法院酌定星网点达公司赔偿王晖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合计3000元。王晖超出该数额的诉请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星网点达公司立即停止侵害王晖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即立即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删除涉案侵权文章；二、星网点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晖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3000元；三、驳回王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星网点达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星网点达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小茶夜读”原创授权群4群微信聊天截图，证明其使用涉案文章经过了授权。证据2.网络截图打印件一组，证明涉案文章中使用的词句发表在前，涉案文章抄袭在先作品。因王晖未到庭参加诉讼，而星网点达公司提供了上诉网络截图的来源网址，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是否采信，本院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一并作出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是涉案文章是否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二是星网点达公司使用涉案作品是否有合法授权。 一、关于涉案文章是否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因此，构成作品必须具备三个条件，一是具有独创性，二是能够以有形形式复制，三是智力成果。本案中，《一个人越过越好的6个迹象》系王晖独立完成，并且在文章标题、内容等表达上不同于在先作品，具有独创性，属于能够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星网点达公司虽然提供了在先作品用以证明涉案文章不具有独创性，但涉案文章仅有部分词句与在先作品中的词句相同，与在先作品的整体表达并不相同或实质性相似。而在作品创作过程中，使用名人名言、在先佳句，会使得文章更加生动引入，但只要文章整体的表达方式与在先作品不同，就不应认定为抄袭，故对星网点达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关于星网点达公司使用涉案作品是否有合法授权的问题。虽然星网点达公司二审提供了微信网络截图，证明使用涉案文章是经过合法授权，但其二审认可该截图发生于2020年4月10日，而王晖公证侵权行为发生于2019年7月28日。因星网点达公司无证据证明在公证日期之前取得了合法授权，故其在微信公众号上使用涉案文章侵害了王晖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此外，星网点达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因星网点达公司并未在一审答辩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审查并无不当。本院二审对此亦不予审理。星网点达公司还主张法院撤销登记号为黔作登字-2019-A-00024812的作品登记证书，该请求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星网点达公司二审对此亦无异议。 综上所述，星网点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宁波鄞州星网点达电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金柱 审判员  于军波 审判员  柳维敏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邢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