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3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龙，男，195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航，男，198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龙（系陈航父亲），住福建省闽侯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第二医院，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上藤路47号。 法定代表人：林凤飞，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治，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娟，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文龙、陈航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市第二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3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文龙、陈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福州市第二医院赔偿各项损失792969元的80%，计63437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73936元、丧葬费38133元、医疗费20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一审司法鉴定费及鉴定人出庭费由福州市第二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福州市第二医院伪造证据、伪造隐匿病历。司法鉴定依据虚假的、不完整的、未经质证的病历资料进行鉴定，作出了医院为轻微原因的错误鉴定意见。一审以鉴代审，认定福州市第二医院承担陈文龙、陈航实际损失15%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二、陈文龙、陈航认可案涉鉴定意见关于福州市第二医院医疗过程过错的分析，但对其确定的轻微责任的原因力不予认可，该原因力鉴定结论不具有法律效力。1.鉴定检材未经陈文龙、陈航举证质证，直接作为检材使用是违法的。2.福州市第二医院提供的林小平的病案首页是伪造的，鉴定检材不真实。3.福州市第二医院隐匿、隐瞒病情，鉴定检材不完整。4.根据林小平的相关病历资料，其没有陈旧性心肌梗死和高血压，其尿毒症、冠心病也并不严重，鉴定机构依据福州市第二医院伪造的病案首页认定林小平患有陈旧性心肌梗死、高血压，并认定林小平冠心病、尿毒症严重，从而推断林小平的存活时间为5年，其死亡主要是自身疾病导致，并由此认定医院为轻微原因，是错误的。5.因福州市第二医院采取了错误治疗方法，才导致林小平诱发左心衰竭死亡，而非其自身疾病导致，其自身疾病并不必然直接引发其死亡，鉴定意见将原发病与原因力混为一谈是错误的，故林小平在本案中并无过错，福州市第二医院的过错与患者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故鉴定意见与基本事实不符，其认定原因力为轻微责任是错误的。6.鉴定机构遗漏鉴定事项，未对福州市第二医院的过错进行全面认定，是不完整的。7.鉴定人接受法庭质询时，就林小平左心衰竭发生的时间等问题作了虚假陈述，且无法回答陈文龙、陈航的一些重要询问。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陈文龙、陈航有异议的病历未经双方举证质证，不能作为鉴定检材，也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一审判决书未体现鉴定意见认定的“存在左心衰没有强心、利尿、抗心衰，存在诊疗上过错”。四、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福州市第二医院存在未履行风险告知义务、伪造、隐匿病历、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以及相关诊疗规范的情形，且福州市第二医院未尽到注意义务，延误病情、抢救不规范，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福州市第二医院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五、一审限制了陈文龙、陈航的法定诉讼权利。1.限制陈文龙、陈航收集证据的权利，封存病历启封时已过举证期，致使陈文龙、陈航无法举证，且一审未对陈文龙、陈航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认证。2.限制陈文龙、陈航举证质证的权利。3.限制陈文龙、陈航询问鉴定人的权利。4.限制陈文龙、陈航查阅庭审笔录的权利。5.限制陈文龙、陈航法庭辩论的权利。六、福州市第二医院封存病历中的病案首页是伪造的，在该病案首页中，福州市第二医院凭空捏造了林小平11种入院原发病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司法不公。请求二审查明事实，维护陈文龙、陈航的合法权益。 福州市第二医院辩称，一、福州市第二医院系严格按照民诉法的规定对病历材料进行举证，其并未过举证期限。二、一审法院委托的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系具备资质的鉴定机构，病历材料系经质证后，完整的送到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且鉴定机构也召开了听证会，在此情况下才作出的鉴定意见。福州市第二医院对患者的诊疗过程完全符合诊疗规范、常规，其不存在过错。鉴定意见认为福州市第二医院存在轻微责任，一审认定其承担15%的赔偿责任，其虽有异议，但为减少诉累，故才未提起上诉。 陈文龙、陈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州市第二医院承担因给陈文龙、陈航造成医疗损害的各项损失791175元的80%，计63294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73936元、丧葬费31569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4770元、2018年6月1日至4日的医疗费20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2.判令福州市第二医院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小平（1953年7月28日出生，生前系退休人员）系陈文龙（系退休人员）妻子、陈航（系福建省建筑设计研究院结构一所办事员）母亲。林小平于2018年5月20日至24日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肾内科住院。2018年5月25日，林小平以“跌倒致右髋疼痛伴活动受限4天”为主诉到福州市第二医院骨科住院，福州市第二医院于同年6月1日对林小平行“右全髋关节置换术”，术后转福州市第二医院肾内科，按肾内科护理常规，Ι级护理，心电监护。因林小平乏力，四肢末端皮温低，血氧饱和度测不到，福州市第二医院对林小平进行大量快速补液、纠酸等处理，血压仍偏低，结合术后血常规回报，福州市第二医院诊断林小平为：失血性休克。福州市第二医院对林小平进行继续输血等处理后，林小平病情改善，血压上升。同年6月4日7时30分林小平病情反复，出现胸闷、气促，伴咳嗽，双肺大量湿啰音，福州市第二医院对林小平进行加强抗感染等治疗，但病情无明显改善，19时03分出现神志不清，予以心肺复苏、肾上腺素强心、多巴胺升压等抢救后，病情仍无改善，福州市第二医院告知林小平家属病情、预后，家属表示放弃，要求自动出院。林小平于2018年6月4日出院，出院诊断：左心衰竭（急性）、急性呼吸衰竭、失血性休克、股骨颈骨折等。林小平于出院当日在家中死亡。本案审理过程中，陈文龙、陈航申请进行医疗损害鉴定，一审法院委托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就福州市第二医院在对林小平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林小平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大小进行鉴定。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闽正中司鉴所[2019]证鉴字第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福州市第二医院对林小平心源性低血压误诊为失血性休克存在误诊的过错，在此误诊基础上采用快速、大量补液而存在诊疗上过错，其过错与林小平左心衰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为轻微原因。陈文龙、陈航支出鉴定费9500元。福州市第二医院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林小平于2018年6月1日至4日在福州市第二医院处就诊的医疗费票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现经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鉴定，确认福州市第二医院对林小平心源性低血压误诊为失血性休克存在误诊的过错，在此误诊基础上采用快速、大量补液而存在诊疗上过错，其过错与林小平左心衰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为轻微原因，因此福州市第二医院应对林小平的死亡给陈文龙、陈航造成的物质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陈文龙、陈航的物质损失：1.医疗费，陈文龙、陈航主张20900元（林小平于2018年6月1日至4日在福州市第二医院处产生的），陈文龙、陈航虽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但因福州市第二医院系该期间医疗费票据的持有人且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规定，一审法院推定陈文龙、陈航主张的医疗费20900元成立。2.死亡赔偿金，林小平生前系退休人员，其死亡时64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规定，林小平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福建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标准计算16年为673936元（42121元/年×16年）。3.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规定，林小平的丧葬费应按福建省2018年职工月平均工资76266元/12个月标准计算6个月为38133元（76266元/12个月×6个月），但陈文龙、陈航只主张31569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4.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陈文龙、陈航主张4770元，因林小平亲属陈文龙系退休人员，不存在误工损失；林小平的另一亲属陈航系福建省建筑设计研究院结构一所办事员，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因处理林小平丧葬事宜而误工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陈文龙、陈航主张的误工费4770元不予支持。则陈文龙、陈航的物质损失为医疗费20900元、死亡赔偿金673936元、丧葬费31569元，共计726405元，福州市第二医院应承担其中的15%计108960.75元。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林小平的死亡确实给陈文龙、陈航造成精神损害，考虑到福州市第二医院的过错原因力仅为轻微原因，陈文龙、陈航主张60000元的80%计48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定15000元。综上，福州市第二医院应赔偿陈文龙、陈航123960.75元（108960.75元+1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福州市第二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文龙、陈航123960.75元；二、驳回陈文龙、陈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29.4元，由陈文龙、陈航负担8145.4元，福州市第二医院负担1984元。 本院二审期间，陈文龙、陈航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陈文龙、陈航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不予采纳。另，陈文龙、陈航向本院申请调取林小平的相关电子病历、医疗费用日清单、一审庭审录音录像，认为上述资料与本案有关。本院认为该调查取证申请缺乏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医疗损害责任认定具有很强的技术性和专业性，需通过具备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陈文龙、陈航的申请，依法委托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对福州市第二医院在对林小平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林小平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是必要的。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系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其接受一审法院委托作出的鉴定意见系根据林小平的病历资料，经有资质的专业人员分析作出，一审法院依法采信该鉴定意见，认定福州市第二医院应承担1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陈文龙、陈航上诉主张鉴定依据的材料不真实、不完整，福州市第二医院伪造、篡改了林小平的病历资料以及一审法院限制其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陈文龙、陈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04元，由陈文龙、陈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马 青 审 判 员 陈碧珍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卢里灿 书 记 员 黄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