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802民初1085号原告：安徽芳玲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华中路北侧大发宜景城二期工程27幢1单元18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800MA2MUA845H(1-1)。法定代表人：何珍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全志，安庆市德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安庆市东方和盛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棋盘山路258号南苑小区临街综合楼一层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800583006884T（1-1）。法定代表人：吴义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辉，安徽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庆市龙顺钢材经营部，住所地安庆市宜秀区206国道1231碑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0811MA2PY1YAX5。经营者：项宗根，男，196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原告安徽芳玲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芳玲园林公司）与被告安庆市东方和盛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和盛建材公司）、安庆市龙顺钢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龙顺经营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芳玲园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全志、被告东方和盛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辉、被告龙顺经营部的经营者项宗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芳玲园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给付原告工程款750000元，并承担违约金3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承接被告东方和盛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场地硬化工程，第一被告欠原告工程款108万元。2018年2月10日，原告与被告1达成协议，约定第一被告分四期付清拖欠工程款。2018年3月20日，原告与两被告达成委托付款协议，约定由第二被告按原告与第一被告的协议付清工程款，并由第一被告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现两被告均不按协议履行约定义务，诉至贵院。东方和盛建材公司辩称，原告承建的工程总价款108万元、尚欠75万元是事实。原告诉称仍欠108万元工程款不是事实。2018年3月20日三方签订委托付款协议是事实，根据约定剩余工程款由被告二付款，委托付款协议实质内容是债务转让。被告一、二之间的资产转让协议已经被法院判决撤销，但撤销的原因是因为违反土地规划的相关规定，被行政处罚。东方和盛公司在本案中也是受害人，因为长风乡柘山村村委会隐瞒了涉案土地属于耕地不能作为建设用地的事实。虽然两被告资产转让协议被撤销，但之间的纠纷仍然未解决，涉案土地包括原告施工建设的硬化工程，仍然在被告二实际掌控和使用中，并没有移交给东方和盛公司。涉及硬化工程施工，被告一仅签订了一份简单的施工合同，施工合同签订后，原告施工是否获得了相关部门的批准，被告一不清楚。此外因涉及土地出租、使用均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本案涉及的工程施工是否有效，应当同（2020）皖08民终859号民事判决书一样对待处理。东方和盛公司在本案中根据委托付款协议承担的是连带付款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龙顺经营部辩称，根据迎江区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判决，两被告之间的资产转让协议已经被撤销，原告不能再依据该协议要求被告代付工程款。被告一存在欺诈，委托付款协议没有成立的依据。原告承建的是违建工程，违建工程款不是原告合法权益，所以被告不能代付工程款。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芳玲园林公司提交了其营业执照复印件、二被告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工程施工合同原件及场地硬化工程清单定价原件各一份、东方和盛建材公司场地设计标高图纸四份、中止场地硬化工程协议及三方的委托付款协议原件各一份，龙顺经营部提交了本院（2019）皖0802民初299号民事判决书、（2019）皖0802民初489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及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8民终85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龙顺经营部所持《委托付款协议》原件一份、安庆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回复函复印件各一份、《公司资产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东方和盛建材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龙顺经营部除对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二被告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真实性无异议外，对原告其他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认为与其没有关系。芳玲园林公司认为《公司资产转让协议》系两被告之间的，不发表质证意见，对龙顺经营部的其他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东方和盛建材公司对龙顺经营部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东方和盛建材公司对芳玲园林公司和龙顺经营部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龙顺经营部虽然对原告的部分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反证予以推翻，异议不能成立。芳玲园林公司和龙顺经营部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至于是否能够达到各自的证明目的另行阐述。东方和盛建材公司未提交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7年8月13日，东方和盛建材公司与芳玲园林公司签订《场地硬化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将东方和盛建材公司坐落于安庆市长风乡柘山村的场地硬化工程交由芳玲园林公司承包施工；工程计价按项目清单定价条款执行，所有点杂工按平均工资220元每天计算；付款方式为2017年农历8月中秋节前支付20万元，农历2017年内支付至工程量的50%，余款在2018年内分三次付清。次日，双方签订《场地硬化工程清单定价》一份，对单价、税率等进行了约定，但没有注明总造价。此后原告开始进行设计施工，2017年12月14日，东方和盛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义国在原告提供的四份场地设计标高图纸上签名。原告施工一段时间后，因东方和盛建材公司资金周转原因，双方于2018年2月10日就上述工程达成终止协议，经协商对原告前期所做工程款确定为108万元，承诺于2018年2月12日前付50万元，余款在农历2018年五月节前付15万元，在农历2018年八月节前付15万元，余款在农历2018年一次付清。此后东方和盛建材公司陆续支付原告工程款共计33万元，余款75万元未付。2018年2月12日，东方和盛建材公司与龙顺经营部签订一份《公司资产转让协议》，约定：东方和盛建材公司将在长风乡柘山村在建厂区的地下、地上所有附属物及其建材厂相关生产设备工具一并转让给龙顺经营部，总价值合计200万元；东方和盛建材公司保证自此协议签订之日，自愿终止与柘山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龙顺经营部将与柘山村委会重新签订土地租赁合同；龙顺经营部在合同签订之日，支付东方和盛建材公司转让费70万元，剩余130万元于2019年2月5日前几日付清。2018年3月20日，东方和盛建材公司、龙顺经营部、芳玲园林公司三方达成委托付款协议，约定龙顺经营部欠东方和盛建材公司转让款130万元，东方和盛建材公司委托龙顺经营部将该款先行支付给芳玲园林公司75万元支付时间为2019年2月5日前付清；龙顺经营部自愿承担东方和盛建材公司向芳玲园林公司付款协议，并且保证该75万元不再向东方和盛建材公司支付，如在2019年2月5日前不付清75万元给芳玲园林公司，则愿向芳玲园林公司支付违约金3万元；芳玲园林公司有权向龙顺经营部直接主张75万元的债权，并可要求东方和盛建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东方和盛建材公司愿意为该笔欠款提供保证担保，担保期二年；本协议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一式三份，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效力。该协议三方均加盖了单位印章或者合同专用章，并有东方和盛建材公司股东刘小爱、龙顺经营部经营者项宗根和芳玲园林公司何珍玲签名，但龙顺经营部持有的一份上没有东方和盛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义国的签名，东方和盛建材公司持有的一份吴义国的签名系事后补签。协议签订后，龙顺经营部未按约定向芳玲园林公司支付工程款75万元，东方和盛建材公司也未履行保证责任。2019年2月19日，芳玲园林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诉求与本案基本相同）。因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已经受理龙顺经营部与东方和盛建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龙顺经营部诉求解除或者撤销与东方和盛建材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公司资产转让协议并返还转让款，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案尚未审结，故依法裁定该案中止诉讼。2019年4月28日，安庆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安庆市迎江区长风乡柘山村民委员会作出庆自然资源函（2019）1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如下：你单位分别于2016年9月5日和2018年2月11日与东方和盛公司和尚龙建材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擅自将本集体土地租赁给两公司建设围墙及厂房等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我局对你单位作出如下行政处罚：1.责令柘山村委会十五日内改正。2.鉴于柘山村委会收取的租金已全部兑付村民，免于没收违法所得和罚款。2019年5月7日，该《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给柘山村委会。2019年7月4日，安庆市自然资源规划局向尚龙建材公司出具一份《关于安庆市尚龙长风新型节能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函的回复函》，载明：经现场勘测总面积17164.75平方米（约25.75亩），其中：集体建设用地16696.29平方米（约25.04亩），旱地468.46平方米（0.71亩）。2019年11月13日，本院就上述龙顺经营部与东方和盛建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皖0802民初29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东方和盛建材公司与龙顺经营部签订《公司资产转让协议》，将案涉地块在建厂区的地下、地上所有附属物及其建材厂设施转让给龙顺经营部。由于该厂房所在地块存在非法出租及违法占用耕地情形，厂房亦属于违法建设，经安庆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要求柘山村委会限期整改，致使龙顺经营部无法在该厂区内从事生产活动。龙顺经营部基于在该厂区进行生产经营的目的而承接上述资产，但东方和盛建材公司未对厂房建设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其与龙顺经营部签订《公司资产转让协议》时存在隐瞒上述违法事实的行为，致使龙顺经营部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合同，东方和盛建材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欺诈，龙顺经营部主张撤销《公司资产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公司资产转让协议》被撤销后，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判决：一、撤销原告安庆市龙顺钢材经营部与被告安庆市东方和盛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2月12日签订的《公司资产转让协议》；二、被告安庆市东方和盛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安庆市龙顺钢材经营部转让费70万元；三、驳回原告安庆市龙顺钢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东方和盛建材公司和原审第三人安庆市迎江区长风乡柘山村民委员会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20）皖08民终85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三方达成的案涉委托付款协议的性质，是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还是债权债务的转让以及该转让是否依法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从该规定可以看出第三人可以代替债务人履行债务，第三人只是合同的履行主体,而不是合同的当事人，第三人不承担合同的继续履行责任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债务人不能以第三人履行产生效力对抗债权人,即免除债务人自己的合同主体地位，债权人不能直接要求第三人承担合同责任,即把第三人作为原合同主体。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一款分别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从这些规定可以看出债权债务是可转移的,由此产生了新的合同关系,转移前的合同关系消灭,转移后的合同关系产生，合同主体已经变更,第三人成为合同当事人。本案中,东方和盛建材公司与芳玲园林公司签订的《场地硬化工程施工合同》，由于东方和盛建材公司自身原因造成该工程尚未完工，已由双方于2018年2月10日协商终止履行，对前期已完工的工程款予以确认。该协议实际为工程款结算和支付协议，不涉及工程是否违建问题，即使是违建工程责任亦不在承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依照该协议，芳玲园林公司由此对东方和盛建材公司享有债权，东方和盛建材公司对芳玲园林公司负有债务。根据上述合同法规定，东方和盛建材公司经债权人芳玲园林公司同意可以将该债务转让给第三人。在上述协议履行过程中，东方和盛建材公司、龙顺经营部、芳玲园林公司三方达成委托付款协议，从该协议形式和内容上看，不单单是代为履行债务，而兼有债权和债务的转让性质。对东方和盛建材公司而言，将其对芳玲园林公司所负75万元债务转让给龙顺经营部，同时将其对龙顺经营部享有的债权75万元转让给芳玲园林公司，但债权转让的前提是该债权客观真实存在并合法有效，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均应建立在该基础之上。而本案委托付款协议中所涉债权75万元系从东方和盛建材公司与龙顺经营部签订的《公司资产转让协议》而来，现因《公司资产转让协议》的签订存在欺诈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予以撤销，并返回因该转让协议取得的财产，故该所谓债权自始就不存在，从而导致名为委托付款协议实为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的内容亦不客观真实，各方在订立委托付款协议时的意思表示也不真实，该协议依法不成立，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原告据此要求被告龙顺经营部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因债权转让不成立，故不能免除东方和盛建材公司对芳玲园林公司负有债务。东方和盛建材公司未能按照双方的约定支付原告工程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应继续支付原告工程款75万元。因三方签订的委托付款协议不成立，原告仍然依据该协议中的约定，要求东方和盛建材公司承担违约金3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东方和盛建材公司与芳玲园林公司双方的协议中没有明确约定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可由东方和盛建材公司自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的次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分段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安徽芳玲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安庆市东方和盛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安庆市龙顺钢材经营部于2018年3月20日签订的《委托付款协议》无效；二、被告安庆市东方和盛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安徽芳玲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75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安徽芳玲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00元，减半收取5800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安徽芳玲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200元，被告安庆市东方和盛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6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业长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江 庆附本判决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