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初2128号 原告：万向信托股份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体育场路429号天和大厦4-6层及9-17层。 法定代表人：肖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加宁、张绎，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城润恒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创新西路795号16幢101室。 法定代表人：龚天海，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天曈，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实，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万向信托股份公司（以下简称万向信托）诉被告长城润恒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恒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29日依法公开进行了审理。原告万向信托的委托代理人黄加宁、张绎，被告润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天曈、殷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万向信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贷款本金人民币4.65亿元，并支付利息609978.08元（利息以4.65亿元为本金，按年利率0.19%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实际请求至被告偿付其应偿付的本金之日止）、复利25817.25元（复利以应付利息为基数，按照日利率0.05%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实际请求至被告偿付其应偿付的本金和利息之日止）、罚息232500元（暂以本金违约1天计算，以4.65亿元为本金，按日利率0.05%从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实际请求至被告偿付其应偿付的本金之日止）、因贷款产生的增值税与增值税附加税20495.27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增值税以利息为基数，按3%计算。增值税附加税以增值税为基数，按12%计算。增值税与增值税附加税实际请求至被告偿付其应偿付的本金和利息之日止）。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20万元。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本案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用。第1项请求与第2项请求金额相加为466088790.60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8月28日，原告万向信托与被告润恒公司签订2017-157号《信托贷款合同》，双方在《信托贷款合同》作出了以下约定：被告向原告贷款4.65亿元，贷款期限为2017年12月11日至2019年12月11日共24个月，贷款年利率为0.19%，贷款结算利息日期为每自然季度月末第21日，被告应该在贷款到期日归还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原告有权在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归还贷款本金或支付利息时立即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原告有权在被告未按期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时，按照0.05%的日利率收取罚息。原告有权在被告未按期足额偿还贷款利息时，按照0.05%的日利率收取复利。贷款到期（包括提前到期），被告不偿付本金及利息的，分别计算罚息与复利。违约方应当承担相对方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差旅费、复印费、资料费等合理费用。对于争议采取诉讼方式解决，应当提交原告住所地有管辖权的法院解决。根据《财政部、税务总局关于资管产品增值税有关问题的通知》，2018年1月1日起，资管产品管理人运营资管产品过程中发生的增值税应税行为，暂适用简易计税方法，按照3%的征收率缴纳增值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维护建设税暂行条例》，城市维护建设税，以纳税人实际缴纳的消费税、增值税、营业税税额为计税依据，纳税人所在地在市区的，税率为7%。根据《财政部关于统一地方教育附加政策有关问题的通知》地方教育附加征收标准统一为单位和个人实际缴纳的增值税税额的2%。根据《征收教育费附加的暂行规定》教育费附加，以各单位和个人实际缴纳的增值税为计征依据，教育费附加率为3%与增值税同时缴纳。经双方协商后确定由被告承担该税费，2018年3月21日、2018年6月21日、2018年9月26日三期利息产生的增值税、附加费均由被告向原告付款，原告再进行交纳。但自2018年9月26日后，被告未再向原告支付关于增值税、增值税附加税的款项。2017年12月11日，原告向被告交付约定的贷款4.65亿元，但被告未在2018年12月21日、2019年3月21日支付当期利息，已经构成违约。2019年1月22日，原告向被告寄发WX-SD-201709066-101-1号《履约催告函》，催告被告履行支付利息的合同义务。截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仍未履行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在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原告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还款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现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润恒公司答辩称：一、根据另案仲裁裁决，案外人郭东圣应向万向信托支付收购款项以收购万向信托在“玖富67号事务管理类单一资金信托”项下委托人杭州上优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上优合伙企业）的所有合伙份额，本案的审理应以该仲裁案的履行或执行结果为前提，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万向信托诉请润恒公司偿还的信托贷款，实际上来源于“玖富67号事务管理类单一资金信托”（以下简称玖富67号信托计划）项下的信托资金。（一）在（2019）杭仲裁字第941号《裁决书》中，杭州仲裁委员会裁决案外人郭东圣向万向信托支付收购款项以收购万向信托在上优合伙企业的所有合伙份额。根据《杭州上优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之合伙协议》，万向信托系代表“玖富66号信托计划”持有上优投资64.7%的合伙份额。2019年5月28日，万向信托以郭东圣、泉州安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通公司）、泉州安盛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公司）等主体为被申请人，向杭州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仲裁请求之一即要求“被申请人郭东圣向申请人万向信托支付收购万向信托在案外人上优投资的所有份额的收购价款……”2020年3月30日，杭州仲裁委员会就上述仲裁案件作出裁决，裁决案外人郭东圣向万向信托支付收购款项以收购万向信托在上优合伙企业的所有合伙份额。据了解，目前该裁决尚未履行或执行完毕。（二）根据玖富67号信托计划信托合同的约定，委托人上优合伙企业对于信托财产的管理享有决策权，而上优合伙企业合伙人结构的变化，势必将影响上优合伙企业的决策，因此在仲裁裁决得到执行、上优合伙企业合伙人变更后，上优合伙企业是否决定对润恒公司提起诉讼，亦将变得不确定。《万向信托【玖富67号】事务管理类单一资金信托合同》（以下简称《玖富67号信托合同》）签订于上优合伙企业（委托人）与万向信托（受托人）之间，该合同第9.8条约定：“委托人确定，受托人不对借款人使用贷款进行监管，不参与借款人经营，不对交易各方和抵质押物（如有抵质押物）进行任何监管。信托成立后，由委托人负责存续期信托财产管理。”换言之，玖富67号信托设立后，应当由委托人上优合伙企业对“信托财产”进行管理，而信托财产即包括因向润恒公司发放信托贷款所形成的信托贷款债权。即，委托人上优合伙企业对于本案项下的信托贷款债权，享有管理权。显然，一旦上优合伙企业64.7%的合伙份额发生变动，对上优合伙企业的管理决策将产生重要影响，上优合伙企业是否决定对润恒公司提起诉讼，亦将变得不确定。综上所述，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二、即便对本案进行实体审查，玖富67号信托亦已经到期，信托到期后信托财产应向委托人原状分配，万向信托已不是案涉信托贷款法律关系中的债权人，其提起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不符。（一）根据《玖富67号信托合同》约定，玖富67号信托的存续期限为24个月，该信托已经于2019年12月21日到期终止。《玖富67号信托合同》第7.1条约定：“本信托项下信托期限为【24】个月，自信托资金存续起始日（如为分期交付，则为首期信托资金存续期限起始日）起算……本信托终止之日（包括到期终止和提前终止）即为信托终止日。”万向信托发放信托贷款之日为2017年12月11日，最后一期款项应偿之日为2019年12月21日。也就是说，玖富67号信托计划已经于2019年12月21日到期终止。《玖富67号信托合同》第18.1条还约定：“受托人在信托终止后10个工作日内编制清算报告，并以受托人公司网站公告、邮寄或电子邮件等方式送达受益人。”第18.2条约定：“受益人或其继承人在收到清算报告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未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受益人或其继承人对清算报告无异议……”换言之，玖富67号信托计划在2019年12月21日到期终止后，应在20个工作日内就已经完成清算，即2020年1月17日清算完毕。（二）由于玖富67号信托计划已经到期终止并应完成清算，万向信托已经不再是案涉信托贷款合同项下的债权人，其提起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不符，应驳回其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54条规定：“信托终止的，信托财产归属于信托文件规定的人；信托文件未规定的，按下列顺序确定归属：(一)受益人或者其继承人；(二)委托人或者其继承人。”根据《玖富67号信托合同》第18.3条约定：“……（2）若信托终止时，信托财产形态全部或部分非现金形式（即发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贷款本金和利息的情形），分配信托利益时……在该等信托财产原状分配的情况下，受托人向受益人发出《信托财产原状分配通知书》当日，即视为本信托终止且受托人已完成本合同项下全部信托利益的分配。”本案即应适用原状分配的规则。所谓的原状分配在本案中，即万向信托将其在信托贷款合同项下的债权向受益人（委托人）上优合伙企业分配，即上优合伙企业成为案涉合同项下的债权人。此时，万向信托已经不具备债权人身份，其提起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不符，根据法律的规定应驳回万向信托的起诉。三、退一万步来说，即便是审查万向信托的诉讼请求，其要求润恒公司支付复利、罚息，亦属于违约金标准过高，应当予以调减，并且万向信托所主张的增值税、增值税附加税等税费，没有合同和法律根据，应予驳回。（一）万向信托要求润恒公司支付复利，并主张高达18%/年以上的罚息，属于违约金过高，应予调减。万向信托提出的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请求判令润恒公司偿还贷款本金，并支付利息609978.08元、复利25817.25元、罚息232,500元，其中复利按日利率0.05%计算，罚息的计算标准为“以4.65亿元为本金，按日利率0.05%从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即万向信托既主张按年利率高达18%以上的复利，同时还主张年利率高达18%以上的罚息，明显高于资本市场所能获得的实际收益，更与案涉信托贷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有天壤之别，远远超过万向信托的实际损失及可得利益。因此，即便认定润恒公司应当向万向信托承担责任，法院也应根据实际情况将万向信托的违约金主张调减至合理水平。需要指出的是，利息、复利和罚息不能同时主张。利息只能计算至贷款到期日（2019年12月11日）为止；罚息只能从贷款到期日的次日（2019年12月12日）起算；复利不能重复计算（原告将上一期复利亦作为下一期复利的计算基数）。退一步讲，即使认定贷款提前到期，利息只能计算至贷款提前到期日（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且给予被告合理的还款期限）为止；罚息只能从提前到期日次日起算。（二）万向信托要求润恒公司支付增值税和增值税附加税，没有合同根据，亦无法律根据，应予驳回。万向信托要求润恒公司支付“因贷款产生的增值税与增值税附加税20,495.27元”，该主张与信托贷款合同的约定不符，更与我国增值税缴纳的相关规定相悖，应予驳回。案涉信托贷款合同第20条约定：“20.1双方应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缴纳相应的税费。20.2为本合同及本合同的担保合同的谈判、起草、签署发生的有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贷款的印花税、邮递费、查询费、评估费、律师费、登记费、公证费、公告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从20.2条的内容来看，双方对于应当由润恒公司承担的税费有明确的列举式约定，在该列举范围之外的费用润恒公司无需承担；同时，第20.1条约定，“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缴纳相应的税费”，即意味着在第20.2条列举之外的其他税费，以法律的规定为准。而法律规定的增值税与增值税缴纳主体，并非润恒公司。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颁布的《关于明确金融房地产开发教育辅助服务等增值税政策的通知》（财税〔2016〕140号）第4条规定：“资管产品运营过程中发生的增值税应税行为，以资管产品管理人为增值税纳税人。”此后的《关于资管产品增值税政策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明确规定：“2017年7月1日（含）以后，资管产品运营过程中发生的增值税应税行为，以资管产品管理人为增值税纳税人，按照现行规定缴纳增值税。”由此可知，资管产品发生的增值税的法定缴纳义务人为管理人。即便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发生部分税费由管理人之外的主体向原告万向信托支付的事实，亦不能由此推断出，润恒公司有向万向信托支付增值税及其附加税的合同义务或润恒公司同意向万向信托支付税款。万向信托关于增值税与增值税附加税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需要强调的是，依法纳税是每个市场经济主体均应承担的法定义务。万向信托及相应资金方作为信托贷款的出借人和委托人，通过收取贷款行为获得收入和利润，应依法承担缴纳增值税等税款的义务，万向信托要求将缴税义务转移至借款人无任何依据，且与税收法律政策的要求和规定不符。四、万向信托支出的律师费不是必然发生的损失，不应予以支持。退一步讲，即使应予考虑律师费支出，也仅能支持与《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相符、已实际支付、有相应付款凭证和律师费发票的部分。首先，律师费并非必然发生的损失，不应予以支持。其次，根据万向信托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第四条约定，前期律师费20万元应分三期支付：收到受理通知书后支付5万元，完成财产保全后支付10万元，申请强制执行后支付5万元。委托人应在受托人完成合同约定代理事项后付款。鉴于本案目前尚处于审理阶段，并不存在“申请强制执行”事项，故“申请强制执行”对应的5万元不应予以支持。五、关于贷款到期日。合同约定的贷款到期日是2019年12月11日，原告在2019年5月起诉，主张贷款提前到期。根据合同12.2条，贷款人宣布提前到期有两个条件，向借款人发送提前到期日通知书，给贷款人相应的还款时间。但是原告并未发送通知，而是直接起诉，应该根据贷款到期日2019.12.11确定双方的义务。即使原告起诉行为视为贷款提前到期的通知，应该以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以及给予被告相应的还款日，不能以起诉之日作为贷款提前到期日。法律依据是合同法第62条。六、关于罚息。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不明确，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本案中止审理程序；同时，玖富67号信托计划到期后，信托财产应向委托人原状分配，万向信托已不是案涉信托贷款法律关系中的债权人，其提起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不符；即便继续审理万向信托的诉讼请求，其要求润恒公司支付增值税和增值税附加税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其主张的违约金因远超实际损失，应予调减，所谓“律师费”亦不应得到支持。 原告万向信托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7-157号信托贷款合同，证明被告向原告贷款4.65亿元，贷款期限为2017年12月11日至2019年12月11日共24个月，贷款年利率为0.19%，贷款结算利息日期为每自然季度月末第21日，被告应该在贷款到期日归还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原告有权在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归还贷款本金或支付利息时立即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原告有权在被告未按期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时，按照0.05%的日利率收取罚息；原告有权在被告未按期足额偿还贷款利息时，按照0.05%的日利率收取复利。贷款到期（包括提前到期），被告不偿付本金及利息的，分别计算罚息与复利；违约方应当承担相对方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差旅费、复印费、资料费等合理费用；对于争议采取诉讼方式解决，应当提交原告住所地有管辖权的法院解决。2、银行账户电子付款凭证，证明原告交付4.65亿元贷款事实；被告未在2018年12月21日、2019年3月21日支付当期利息；截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仍未履行还款义务；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应缴税款。3、原告交纳税款的银行账户电子付款凭证，证明2018年3月21日、2018年6月21日、2018年9月26日原告交纳了当期的增值税、增值税附加税税款。4、WX-SD-201709066-101-1号履约催告函、快递单及快递物流信息，证明2019年1月22日原告催告被告履行支付利息的合同义务。5、委托代理合同、汇款凭证、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支出律师费的情况。 被告润恒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9）杭仲裁字第941号《裁决书》，证明2020年3月30日，杭州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裁决案外人郭东圣向万向信托支付收购款项以收购万向信托在上优投资的所有合伙份额；该裁决书履行或执行后，上优投资的合伙人结构将发生变化。2、《杭州上优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之合伙协议》，证明万向信托系代表“玖富66号信托计划”持有上优投资64.7%的合伙份额。3、《万向信托【玖富67号】事务管理类单一资金信托合同》，证明根据合同第9.8条约定，委托人上优投资对于本案项下的信托贷款债权享有管理权；根据合同第7.1条约定，玖富67号信托计划已经于2019年12月21日到期终止；根据合同第18.1条、第18.2条约定，玖富67号信托计划在2019年12月21日到期终止后，应在20个工作日内就已经完成清算，即2020年1月17日清算完毕；根据合同第18.3条约定，万向信托应根据原状分配条款将其在信托贷款合同项下的债权向受益人（委托人）上优投资分配，即上优投资成为案涉合同项下的债权人。 对于原告万向信托提交的证据，被告润恒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三性均无异议。证据2，认可第15、17、19、21、23页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且上述付款凭证的“附言”或“用途”栏均备注“付息”、“贷款利息”、“利息”字样；第16、18、20、22页无银行盖章，无法看出收付款主体和制作主体，真实性无法确认，也无法看出与本案信托贷款的关联性；认可收到贷款及欠付本息的事实；4、相应税款应由万向信托或其他主体依法缴纳，不应由润恒公司承担。证据3，润恒公司不是该三张凭证的收付款方，无法确认真实性；不认可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相应税款与润恒公司无关。证据4，认可真实性与证明目的。证据5，认可《委托代理合同》的真实性，汇款凭证以及律师费发票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查后依法认定；律师费不应由润恒公司负担；根据原告陈述，律师费仅实际支付15万元，故即使证据真实且支持其律师费请求，至多仅能支持实际发生的金额。本院认为，证据1、4润恒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证据2、5系真实，与本案有关，予以确认；证据3并非缴纳税款的凭证，不足以证明原告已缴纳当期增值税、增值税附加税税款的事实，不予确认。 对于被告润恒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万向信托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份裁决书与本案无关，而且也没有履行。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有关的合同是玖富67号。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虽然信托贷款现在已经到期，但原告在2019年5月起诉，在当时未到期的情况下以万向信托的名义起诉是适格的；原告没有办法清算和分配信托财产；信托财产在转移前原告是合法权利人。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系真实，与本案有关，予以确认。 根据法庭调查和上述有效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一、2017年8月28日，原告万向信托与被告润恒公司签订合同编号2017-157的《信托贷款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发放信托贷款4.65亿元，贷款期限为2017年12月11日至2019年12月11日共24个月，贷款年利率为0.19%，贷款结算利息日为每自然季度月末的第21日，最后一期结息日为贷款到期日。被告应该在贷款到期日归还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原告有权在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归还贷款本金或支付利息时立即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贷款人宣布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中确定的还款日期即为贷款提前到期日，借款人应在贷款提前到期日一次性偿还所有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双方应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缴纳相应的税费。为本合同及本合同的担保合同的谈判、起草、签署发生的有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贷款印花税、邮递费、查询费、评估费、审计费、律师费、登记费、公证费、公告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借款人未按期足额偿还贷款本金的，贷款人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就逾期部分按每日0.05%计收罚息。借款人未按期足额支付贷款利息的，贷款人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就逾期支付的利息按每日0.05%按季计收复利。贷款到期（包括提前到期），借款人不偿付本金及利息的，分别计算罚息与复利。违约方应当承担相对方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差旅费、复印费、资料费等。对于争议采取诉讼方式解决，应当提交原告住所地有管辖权的法院解决。本合同未尽事宜或本合同需变更的，双方可以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 以上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12月11日向被告发放信用贷款4.65亿元。2017年12月21日，被告向原告支付贷款利息24205.48元。2018年3月21日，被告向原告支付224274.41元（利息217849.31元+税6425.1元）。2018年6月21日，被告向原告支付230172.81元（利息222690.41元+税7482.4元）。2018年9月26日，被告向原告支付230172.81元（利息222690.41元+税7482.4元）。自2018年9月26日后，被告未再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2019年1月22日，原告向被告寄发《履约催告函》，催告被告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和相应违约金。后因被告未能在指定期限内履行债务，原告于2019年6月12日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承担责任，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9月23日向被告送达诉状副本。原告因本案诉讼支付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15万元。 二、2017年8月28日，案外人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商银行）与万向信托签订《玖富66号事务管理类单一资金信托合同》，约定万向信托作为受托人设立信托，信托资金用于认购上优合伙企业优先级有限合伙份额。2017年8月，万向信托作为“玖富66号信托计划”的受托人与案外人上海仁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建公司）、浙银汇地（杭州）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银公司）签订《杭州上优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之合伙协议》约定设立上优合伙企业，万向信托出资350000000元，持有上优合伙企业64.7%的份额。2017年8月，上优合伙企业与万向信托签订《玖富67号事务管理类单一资金信托合同》，约定受托人万向信托以自己的名义，根据委托人上优合伙企业的指定将本信托项下信托资金465000000元用于向润恒公司发放信用贷款。信托期限为24个月，自信托资金存续期限起始日（信托资金划出受托人信托财产专户之日）起算。信托成立后，由委托人负责存续期信托财产管理。受托人在信托终止后10个工作日内编制清算报告并送达受益人。受益人或其继承人在收到清算报告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未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受益人或其继承人对清算报告无异议。信托终止时，信托财产的分配方式可采取现金方式、维持信托终止时财产现状方式或者两者的混合方式。若信托终止时，信托财产形成全部或部分为非现金方式（即发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贷款和利息的情形），分配信托利益时，受托人有权以届时信托财产的原状向受益人分配信托利益并终止本信托。 2020年3月30日，杭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杭仲裁字第941号《裁决书》，裁决案外人郭东圣向万向信托支付收购价款352249801.69元收购万向信托在上优合伙企业的所有份额。 本院认为：案涉《信托贷款合同》系订约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约定义务。以上合同签订后，万向信托向润恒公司发放了信用贷款4.65亿元，润恒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2018年3月21日、6月21日、9月26日支付了当期利息，但对于2018年12月21日之后的当期利息未能支付，故万向信托有权根据合同约定要求润恒公司支付本息。关于润恒公司主张万向信托主体不适格。本院认为，虽然根据《玖富67号信托合同》，玖富67号信托于2019年12月21日到期，但万向信托提起本案诉讼时信托期限未到期。现虽然信托因期满且未延长而终止，但万向信托因提起本案诉讼未能将信托财产进行转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在信托财产转移过程中信托视为存续，故万向信托仍然为信托受托人，有权收取信托财产的债权，而委托人上优合伙企业也未对此提出异议，即并未指令或通知对本案撤诉。故万向信托有权向润恒公司主张权利，本院对润恒公司关于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润恒公司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本院认为，万向信托提起本案诉讼是为了委托人上优合伙企业的利益，虽然根据杭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杭仲裁字第941号《裁决书》，案外人郭东圣应向万向信托支付收购价款352249801.69元收购万向信托在上优合伙企业的所有份额，但现该裁决书并未得到履行，上优合伙企业的内部合伙人结构没有发生改变，而案外人郭东圣能否以及何时支付上述收购价款也不确定，如果本案中止审理将不利于委托人利益的保护，故对于润恒公司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主张不予采纳。如前所述，润恒公司未能按约向万向信托支付贷款利息，故万向信托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宣布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中确定的还款日期即为贷款提前到期日，被告应在贷款提前到期日一次性偿还所有款项。鉴于原告未依据合同约定向被告发送贷款提前到期通知并确定还款日期，故应将原告的起诉行为视为通知，本案诉状副本送达日即2019年9月23日视为通知日，酌情确定还款期限10天，本院据此认定2019年10月3日为贷款提前到期日。润恒公司应向万向信托支付贷款本金465000000元及期内利息609978.08元（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此后至2019年10月3日的利息另行计算）。合同约定对未按期偿还的贷款本金以及利息，万向信托有权按每日0.05%计收罚息和复利。本院认为，上述约定罚息和复利收取标准过高，根据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以及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酌情调整为按年利率6%计收。对于万向信托要求润恒公司支付因贷款产生的增值税与增值税附加税20495.27元，本院认为，案涉《信托贷款合同》第20条约定“20.1双方应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缴纳相应的税费。20.2为本合同及本合同的担保合同的谈判、起草、签署发生的有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贷款的印花税、邮递费、查询费、评估费、律师费、登记费、公证费、公告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从该约定内容来看，双方并未约定合同履行过程即资管产品运营过程中发生的增值税与增值税附加税由润恒公司承担，反而约定双方应根据法律规定缴纳相应的税费，而法律规定的增值税与增值税缴纳主体是万向信托，故万向信托要求润恒公司支付增值税和增值税附加税，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万向信托要求润恒公司支付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符合约定。综上，本院对万向信托的合理诉请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长城润恒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万向信托股份公司贷款本金465000000元，并支付期内利息609978.08元（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此后至2019年10月3日的利息，以贷款本金465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0.19%另行计算）、复利8488.45（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此后至利息付清日止的复利，以欠付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6%另行计算）、逾期罚息（从2019年10月4日起计至本金465000000元付清之日止，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 二、长城润恒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万向信托股份公司律师代理费150000元。 三、驳回万向信托股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7224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377244元，由原告万向信托股份公司负担4244元，被告长城润恒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2373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夏明贵 审 判 员  张 敏 人民陪审员  毛 荐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