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2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延边嘉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某，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赛某，吉林仁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豪宏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曲某，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吉林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延边嘉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豪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2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豪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嘉通公司与豪宏公司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时，涉案车辆属于嘉通公司所有。嘉通公司基于车辆所有权，有权售卖涉案车辆。2019年8月14日，嘉通公司将涉案车辆售卖给延边忠兴运输有限公司，双方完成变更登记后，延边忠兴运输有限公司才成为涉案车辆所有人。关于《车辆转让协议》的真实性，豪宏公司在庭审中未提出异议，对三台车辆的所有权人是嘉通公司也未提出异议，只是在质证中抗辩要求嘉通公司提供两台山东挂车的手续。也就是说，双方在签订合同，交付涉案车辆过程中，豪宏公司对于涉案车辆的基本情况已经有了全面了解，且嘉通公司就有关挂靠情况及车辆需要偿还贷款的情况均如实做了披露。豪宏公司在前述情况下仍然同嘉通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并按约定交付车辆贷款，足以表明双方意思表示真实，转让协议已经得到实际履行。2.嘉通公司提供的有关证据应予采信，不应对嘉通公司科以进一步的证明责任。嘉通公司将涉案车辆出售给延边忠兴运输有限公司的事实，有双方间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和行车证互相印证，已经形成了闭合的证据链条。《挂靠协议》、《同意书》真实与否，有嘉通公司与豪宏公司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挂靠条款互相印证。从举证责任分配上来看，嘉通公司不负担进一步证明责任。豪宏公司辩称，嘉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嘉通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供涉案车辆所有权的证明证据，及提供的挂靠协议、同意书等证据，由于无法证实其证据真实性，未被一审法院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嘉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嘉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嘉通公司与豪宏公司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2、判令豪宏公司赔偿占用车辆期间给嘉通公司造成的损失（以车辆租赁市场评估价格为准）；3、判令豪宏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4、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豪宏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27日，嘉通公司与豪宏公司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确认嘉通公司将车辆型号CA5250XXYP63KIL6,车牌号×××等5台车以1353355元价格转让给豪宏公司，付款方式为分批支付。在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之前，嘉通公司已按照豪宏公司要求将涉案5台车于2018年5月12日交付豪宏公司营运。但豪宏公司并未履行合同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8月27日，嘉通公司（甲方）与豪宏公司（乙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约定：乙方在甲方处购买五台车（车辆型号为CA5250XXYP63KIL6、CA4250P66X24TIAI、CA4250P66X24TIAI、LHD94OOTDZE、LHD94OOTDZE;车牌号为×××3、×××、×××、鲁R5J39、鲁R9K92车辆；车架号为LFNCRUM7HIE48531、LFWSRXSJ9JHIF44412、LFWSRXSJ6111F55089、LA9940JC8GALHD725、LA9940JC6GALHD724）；双方协商五台车量总价款为1353355元，其中977000元乙方向甲方支付现金部分，剩余376355元为贷款部分；还款时间从9月开始每月5号还20万元，年底结束，在这期间两台解放牵引头和一台9.6米车辆剩余贷款376355元由乙方每月按照贷款的还款计划进行还款……另查，×××号、×××号、×××号车辆的所有人为延边忠兴运输有限公司。再查，豪宏公司已支付×××号、×××号、×××号三台车的贷款66995.76元。豪宏公司为×××车辆投保交强险、机动车综合商业险，缴纳保费23871.16元（交强险4480元+商业险19391.16元）、车船税918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无处分权人处分他人财产须满足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两个法定条件后才有效。嘉通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也未证明涉案车辆所有权人对嘉通公司转让涉案车辆的行为予以追认，亦未证明取得涉案车辆的处分权，故嘉通公司与豪宏公司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属效力待定合同。嘉通公司依据《车辆转让协议》向豪宏公司主张占用车辆期间给嘉通公司造成的损失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嘉通公司无法证明其与豪宏公司之间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属有效合同，故嘉通公司要求解除《车辆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延边嘉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9100元，由延边嘉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嘉通公司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2018）吉2401民初字第7124号民事裁定书及其涉案有关证据一份，证明：嘉通公司曾因车辆转让协议争议将豪宏公司诉至延吉市人民法院，后经延吉市人民法院同意嘉通公司撤回起诉。随案的证据有，2018年8月27日的车辆转让协议，证明上诉人为涉案三台车辆所有人；行车证，证明两台挂车为周全运输有限公司的行车证；挂靠协议及同意书，证明嘉通公司与郓城县周全运输有限公司就×××、×××签订挂靠协议，且周全运输有限公司同意将嘉通公司挂靠在其名下的前述两台挂车售卖给豪宏公司并协助办理相关手续；豪宏公司的反诉状，该反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称，嘉通公司与豪宏公司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时，嘉通公司名下的涉案三台车辆有贷款未能结清且设有抵押，两台挂车所有权属于他人。豪宏公司质证称，嘉通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在一审程序前已经确实存在，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二审程序新证据。对裁定书、车辆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余三份行车证、两份挂靠协议、一份同意书，一份民事反诉状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行车证是上诉人一方在（2018）吉2401民初字第7124号案件中单方提交，当时豪宏公司并未参与诉讼对证据予以质证。其中两份挂靠协议及一份同意书，在本案一审程序中嘉通公司一方已经提交，具体质证意见可参照豪宏公司在一审程序中的质证意见。民事反诉状是（2018）吉2401民初字第7124号案件豪宏公司一方递交并未进入反诉程序，豪宏公司一方没有参与该案庭审。综上，嘉通公司所提交的该组证据仅能证明2018年嘉通公司曾起诉豪宏公司，并自行撤诉的事实，无法证明其他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对（2018）吉2401民初字第7124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车辆转让协议、行车证三份、挂靠协议两份、同意书嘉通公司已在一审中提交，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故不予采纳。民事反诉状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故不予采信。本院认定，2018年8月27日，嘉通公司与豪宏公司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嘉通公司转让给豪宏公司5台车（车牌号为×××、×××、×××、鲁R5J39、鲁R9K92），转让价款为1353355元，其中977000元为豪宏公司向嘉通公司支付现金部分，剩余3763355元为贷款部分；还款时间从9月开始每月5号还20万，年底结束，贷款部分由豪宏公司每月按照贷款的还款计划进行还款。嘉通公司保证豪宏公司购买的车辆是合法车辆不存在套牌行为，豪宏公司还完贷款后嘉通公司无条件将车辆过户给豪宏公司，豪宏公司在山东购买的三台挂车协助豪宏公司和卖方签居间合同。嘉通公司在嘉通公司与豪宏公司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前将涉案车辆交付给豪宏公司，嘉通公司因豪宏公司未履行协议内容于2018年10月11将涉案车辆扣留。2018年10月18日豪宏公司支付×××、×××、×××车辆贷款66995.76元。2018年9月28日豪宏公司为×××车辆投保交强险、机动车综合商业险，缴纳保费23871.16元（交强险4480元+商业险19391.16元）、车船税918元。2019年8月14日嘉通公司将涉案车辆转让给延边忠兴运输有限公司，已完成交付。本院认为：嘉通公司与豪宏公司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嘉通公司虽按协议约定将涉案车辆交付给豪宏公司，后其认为豪宏公司未履行协议而将涉案车辆扣留并转让给案外人，嘉通公司理应通过双方协商或诉讼等方式向豪宏公司主张违约责任，但嘉通公司通过将涉案车辆扣留并转让给案外人方式行使自力救济，双方形成合同僵局，最终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应当依法解除嘉通公司与豪宏公司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合同解除之后，豪宏公司应将涉案车辆返还给嘉通公司，但涉案车辆在嘉通公司扣留后已转让给案外人，故豪宏公司已无需履行上述返还义务，嘉通公司应返还豪宏公司支付的车辆贷款66995.76元。因嘉通公司、豪宏公司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均存有违约之处，故豪宏公司占有使用嘉通公司车辆期间对嘉通公司造成的损失与豪宏公司为涉案车辆支付的保险费及车船税相互抵销。嘉通公司要求豪宏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的主张，因无实际占用情况，故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2818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延边嘉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与上海豪宏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三、延边嘉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返还上海豪宏物流有限公司车辆贷款66995.76元。四、驳回延边嘉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延边嘉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880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9100元，延边嘉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承担4550元，由上海豪宏物流有限公司承担4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延边嘉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承担4400元，由上海豪宏物流有限公司承担4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颖审判员 葛福祥审判员 全贞姬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