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1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辽阳市白塔区永寿小区新华路442号。负责人：刘兵，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海静，辽宁泽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龙，辽宁泽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仁霞，女，198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文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冬阳，男，199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辽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宝，辽阳市太子河区中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多巍，男，1988年3月10日出生，满族，住辽阳市辽阳县。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仁霞、李冬阳、王多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3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龙，被上诉人李仁霞，被上诉人李冬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宝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多巍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减少赔偿金额22,971.51元；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原审中关于被上诉人王多巍事故发生时驾驶案涉车辆是合法行为，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王多巍A2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并牵引挂车行为是否合法，应根据其驾驶证状态确认而不是根据道路运输许可证确认。驾驶证是道路运输许可证的取得基础，只有被上诉人王多巍通过实习期后取得A2驾驶证后，才有资格驾驶并牵引挂车上道行驶。而道路运输许可证只是确认其具有从事道路运输的资格。因此，原审法院根据王多巍的道路运输许可证认定其驾驶并牵引挂车的行为合法，事实认定错误。其次，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对投保人尽到告知义务，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投保人是辽阳三利物流有限公司，辽阳三利物流有限公司在保险合同、投保人声明中加盖了公章，即表示其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知晓，并且辽阳市三利物流未对上诉人对其履行了告知义务提出异议。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对投保人尽到告知义务，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王多巍驾驶案涉车辆时其驾驶证状态为A2实习期，其行为不仅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同时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第二项第五款之约定的免责情形。因此，被上诉人李仁霞的损失不应当由上诉人进行赔偿。综上，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不应当对被上诉人李仁霞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请求贵院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上诉人减少赔偿金额22,971.51元。李仁霞辩称：我认为应该是保险公司赔偿。李冬阳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王多巍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仁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辽阳三利物流有限公司系辽Ｋ×××××半挂牵引车的法定车主，被告李冬阳是该车的实际车主，被告王多巍系肇事时该车的司机，被告大地保险公司系辽Ｋ×××××半挂牵引车的投保公司。2019年4月20日17时左右，在辽阳市文圣区新城岗东侧200米处附近，被告王多巍驾驶辽Ｋ×××××半挂牵引车，撞了同方向骑行的张淑红的二轮电动车，造成车内乘坐人李仁霞受伤。此事故经辽阳市交通警察支队文圣交警大队认定：王多巍负全部责任，张淑红无责任，李仁霞无责任。原告李仁霞受伤，后被送往辽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7月29日出院，共住院96天，诊断为脑挫裂伤，胸壁挫伤，局部腰椎横突骨折等。被告王多巍作为本案肇事司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王多巍的实际车主李冬阳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辽Ｋ×××××半挂牵引车的法定车主辽阳三利物流有限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一、被告李冬阳，王多巍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3,513.51元（其中医疗费18,171.51元、伙食补助费4,800元、交通费500元、复印费42元）。二、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的主体身份。2、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证明事故发生的经过以及责任的划分。3、辽阳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历一份以及医药费收据4张、中国医科大学盛京医院的病历一份以及医药费收据一张、用药清单、出院诊断，证明原告住院治疗情况以及花费情况。4、交强险的赔付明细，证明我主张的费用不在该赔偿明细中。5、复印费收据2张，证明花费复印费。大地保险公司一审辩称：在我公司投保商业三者责任险100万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驾驶员王多巍持有的驾驶证处于实习期，实习期至2020年3月26日，其驾驶辽Ｋ×××××牵引挂车辽Ｋ×××××车，该情况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第二项第五款之约定的免责情形，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原告要求的交通费，应在辽Ｋ×××××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内进行赔偿。复印费、诉讼费等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承保范围。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证据如下：1、商业险投保人声明一份，证明被告保险公司已向被告三利车队进行了免责义务说明。2、中国大地保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证明第24条第二项第五个实习期间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警车载有危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保险免责范围。3、王多巍驾驶证，证明其实习期至2020年3月26日届满，事故发生时，驾驶员王多巍仍处于实习期状态。李冬阳一审辩称：交通费及复印费，同意保险公司意见。王多巍实习期驾驶，保险公司以责任免除为答辩理由，我认为保险公司并未对责任免除进行充分的说明，保险公司应予赔偿。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证据如下：事故车辆行驶证、准驾证，证明车辆登记情况。王多巍一审未到庭，未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辽Ｋ×××××号半挂牵引车登记在辽阳鸿鑫特种车制造有限公司名下，辽阳三利物流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5日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李冬阳是该车实际车主，王多巍系李冬阳雇佣的司机。李冬阳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为辽Ｋ×××××号半挂牵引车投保了交强险。2019年4月24日17时左右，王多巍驾驶辽Ｋ×××××半挂牵引车，在辽阳市文圣区新城岗东侧200米处附近与同方向骑行的张淑红的二轮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淑红驾驶车辆的乘坐人李仁霞受伤。李仁霞于受伤当日到辽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脑挫裂伤，胸壁挫伤，腰1、2、3右侧横突骨折等，李仁霞住院96天，一级护理24日、二级护理72天，花费医药费27,835.81元。李仁霞于2019年7月17日到中国医科大学盛京医院就诊，花费医药费335.70元。辽阳市交通警察支队文圣交警大队认定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第2110034201900003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王多巍负全部责任，张淑红无责任，李仁霞无责任。大地保险公司出具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5载明：“实习期间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警车载有危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2019年3月2日大地保险公司出具的投保人声明有书写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样，上面盖有辽阳三利物流有限公司的印章，但无签字人签名。王多巍驾驶证准驾车型A2，实习期至2020年3月26日。准驾证准驾车型A2，有效起始日期2019年4月17日。李仁霞于庭审中表示撤回对辽阳三利物流有限公司的起诉，并放弃主张交通费及复印费的诉讼请求。人保公司赔偿李仁霞38,517元，其中赔偿李仁霞医药费1万元，伙食补助费未予赔偿。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李仁霞身份证、交通事故认定书、辽阳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历以及医药费收据4张、中国医科大学盛京医院的病历以及医药费收据、用药清单、出院诊断、商业险保单声明一份、中国大地保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王多巍驾驶证、事故车辆行驶证、准驾证等证据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因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交警部门根据涉案交通事故经过认定王多巍负事故全部责任、李仁霞无责任，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对于李仁霞的损失应由王多巍承担，由于事故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故对于李仁霞的损失应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各项限额内予以赔偿，剩余不足部分应由大地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内予以赔偿，对于仍不足赔偿部分由李冬阳赔偿。本案中，李仁霞的损失为医药费和伙食补助费，对于该两项损失人保公司已在交强险医药费限额内赔付1万元，故对于李仁霞的医药费、伙食补助费剩余损失就由大地保险公司承担。关于李仁霞主张扣除人保已赔偿的1万元，其医药费为18,171.51元、伙食补助费4,800元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仁霞提供的病历、医药费收据可以认定其主张数额合理，故对李仁霞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大地保险公司应赔偿李仁霞共计22,971.51元。关于大地保险公司抗辩驾驶员王多巍持有的驾驶证处于实习期，实习期至2020年3月26日，其驾驶辽Ｋ×××××牵引挂车辽Ｋ×××××车，该情况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第二项第五款之约定的免责情形一节，本案事故发生在驾驶员王多巍增驾A2实习期内，但王多巍准驾证有效起始日期为2019年4月17日，且准驾车型为A2，其行驶在市内道路，不在高速公路，故其驾驶该案车辆属于合法行为，故对大地保险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关于抗辩王多巍的行为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第二项第五款之约定的免责情形，且对该负责条款已向投保人明示，故大地保险公司不应赔偿一节，大地保险公司提供免责声明系格式合同，虽有投保人的盖章，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样由谁书写无法认定，且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投保人明示了免责内容，故对大地保险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李仁霞22,971.51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承担39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为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问题。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主张依据保险合同本案事故其应免责一节，因被上诉人王多巍驾驶车辆时系实习期间驾驶牵引车辆属违法行为，且保险合同对此明确规定为免责情形，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李仁霞的损失应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王多巍侵权系职务行为，故该损失后果应由实际车主李冬阳负担；关于李冬阳辩称大地保险公司未尽到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一节，因免责声明有投保人的单位盖章，该免责条款理应有效，其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3民初10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冬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仁霞22,971.51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李仁霞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元，由被上诉人李冬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0元，由被上诉人李冬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墅审判员 郁 岚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首智书记员白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