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001民初2724号原告：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玉河街53号。法定代表人：王创民，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伟，系北京市京师（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许延庆，男，195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兴武，系济源市兴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河南宝源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西环路西（天坛工业区）。诉讼代表人：巨冬明，系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美鸽，系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坤，系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原告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诉被告许延庆、河南宝源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取回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伟，被告许延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兴武，被告河南宝源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美鸽、赵艳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机架1件(材质:ZG270-500,重量:80.38吨),如不能返还则赔偿原告损失118.962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3月9日,原告与第二被告河南宝源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源重工”)签订了《铸钢件加工协作合同》(合同号:WX500120110000Z117),约定由“宝源重工”将原告的两件机架毛坯进行精加工。后原告向“宝源重工”支付了全部款项,但“宝源重工”负责精加工的2件机架在完工后由于种种原因,一直未向原告交付。2017年5月15日“宝源重工”破产清算案件由济源市人民法院受理并做出了(2017)豫9001破2-2民事裁定书,后指定济源明兴会计事务所担任“宝源重工”管理人。在“宝源重工”破产清算中,第二被告河南宝源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的管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未将案涉的2件机架列入“宝源重工”破产财产范围。原告在向第二被告河南宝源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的管理人申请2件涉案机架的取回过程中得知,其中1件仍在“宝源重工”库房存放;另1件却在第一被告许延庆处。原告书面申请机架取回后,第二被告河南宝源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的管理人承诺将其中存放在库房的1件立即返还,同时告知第一被告许延庆应将另外1件机架也尽快返还给原告,但第一被告许延庆明确拒绝返还。原告也曾直接向第一被告许延庆主张,第一被告许延庆同样拒绝,且称该件机架是“宝源重工”因当年暂时不能付清欠款而交给其临时作为“抵押”的。但在破产清算债权申报过程中,第一被告许延庆已经在2017年6月21日申报了其对“宝源重工”的全部债权332194元,且该债权已完成确认。第一被告许延庆现仍占有原告所有的1件机架的行为属于我国民法所规定的“无权占有”，且其行为已构成恶意，原告现有权要求二被告立即返还机架。另外,原告所有的案涉机架每件直接经济价值不低于118.9624万元。如被告不能返还则应赔偿原告。基于上述事实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许延庆辩称：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第一被告取得该机架是善意合法取得，当时与第二被告的法人签订协议，如不能按期支付欠款，该机架折抵18万元，归第一被告所有，当时第二被告并没有告知第一被告该机架系原告代加工产品，所以第一被告不可能知道该机架属于原告代加工产品，且该机架上也没有明确标识是第二被告代原告加工产品，所以第一被告取得该机架是善意无过失的，况且该机架第一被告已经抵账给他人，也不存在，原告请求返还已无法实现。另，第二被告在进行破产清算时已将该机架以18万元减除了其欠原告的债权，并给第一被告出具有债权确认通知书。第一被告认为原告诉状中陈述不真实，不符合事实，如果该机架是原告委托第二被告代加工产品，那么这么多年其为什么不向第二被告主张权利，第二被告进入破产程序后，也不知道该产品属于原告代加工产品，说明该产品根本不是原告的代加工产品。退一步讲，该产品即使是原告代加工产品，其这么多年也未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原告请求不应支持，应依法驳回。被告河南宝源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辩称：如果原告能够举证证明机架归其所有，第二被告同意将存放于第二被告处的一件机架交付原告。但第二被告不应当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的相关证据有：1、提交太原重工股份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主体身份。2、提交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第一被告许延庆主体身份。3、提交企业信息一份，证明:第一被告许延庆经营的济源市鑫鑫货运信息部(个体工商户)的基本信息,且已于2015年6月3日注销。4、提交企业信息一份，证明:第二被告河南宝源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源重工”)的主体身份及基本信息。5、提交《铸钢件加工协作合同》一份，证明:①2011年3月9日,原告与宝源重工签订了《铸钢件加工协作合同》(合同号:WX500120110000Z117),约定由宝源重工将原告的2件机架毛坯进行精加工,案涉机架的所有权人为原告。②2件机架的精加工费用为用610888元,其中1件机架的精加工费用为305444元。③宝源重工对于原告所有的案涉机架加工后不享有留置权。6、提交《铸钢件协作合同》一份，证明:原告与洛阳兴荣工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1月27日签订了《铸钢件协作合同》,其中洛阳兴荣工业有限公司为原告加工的每件机架的毛坯价值为884180元。结合证据5可知,原告所有的每件机架的直接经济价值不低于118.9624万元。7、提交《人民法院公告》一份，证明:2017年5月15日，济源市人民法院做出了（2017）豫9001破2-2民事裁定书，受理了宝源重工破产清算案件，并做出了（2017）豫9001破2-3民事决定书,指定济源明兴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破产清算的管理人。8、提交《破产债权申报书》一份，证明:①第一被告许延庆已经在2017年6月21日申报了其对宝源重工的全部债权332194元,且该债权已完成确认。②第一被告许延庆现仍占有原告所有的1件机架的行为属于我国民法所规定的“无权占有”且其行为已构成恶意,原告有权要求立即返还案涉机架。9、提交《谈话笔录》一份,证明:在宝源重工破产清算过程中,其管理人已经针对原告所有的两件机架向宝源重工时任负责人朱金虎、李丽、李刚等人进行了详细的调查核实,确认了现在第一被告许延庆处的案涉机架为原告所有,且原告早已支付清加工款项，原告曾多次派人催要均未果。10、提交《有关太原重工取回权的重大事项报告》一份，证明:①第二被告宝源重工管理人经过多方调查落实,确认案涉机架系原告所有,加工款项已全部支付,原告也曾多次向宝源重工主张案涉机架的交付。②第二被告宝源重工管理人在基于事实的情况下,同意将案涉机架在内的2件机架返还给原告。11、提交《支付凭证》一份，证明:原告已支付了宝源重工的全部款项,但案涉机架一直未向原告交付。12、提交短信交流凭证一份，证明：原告已向第一被告许延庆多次主张案涉机架的返还事宜,但第一被告许延庆拒绝向原告返还案涉的机架。13、提交微信交流凭证一份，证明：第一被告许延庆自认其已申报了全部的债权。自原告主张权利后,第一被告许延庆恶意隐瞒事实,虚假陈述,前后矛盾。仍然要恶意占有原告所有的案涉机架,已经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许延庆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至4真实性无异议。证据5、6与其无关，其认为证据5存在瑕疵，该合同签订日期是2011年3月9日，约定有延期交货的责任承担，但并未约定什么时间交货，且事实上至今原告都未取回该物品，所以其对该合同真实性存在异议。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证据8需庭后向被告本人核实后答复法庭，但该债权经第二被告资产管理人2019年1月9日确认后对该机架折抵的18万元已经减除，并在债权确认书中确认第一被告的债权为15万余元，第二被告并未给第一被告重复计算债权。证据9真实性由法院予以核实，该录音可以看出资产管理人在2020年3月10日还不清楚该机架是否属于代加工产品。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可以显示本案争议的机架是由原法人朱金钟以18万元价格抵账给第一被告，当时朱金钟并未告知第一被告该机架属于原告代加工产品。证据11与第一被告无关，不予质证。证据12、13真实性庭后向第一被告本人核实，但认为短信内容并不能证明原告的指向。原告提供的证据12中，第一被告明确表示不认识原告，可以说明原告以一个专业法律人的身份向第一被告诱导，目的是为了达到其的目的。另补充，原告当庭出示的与第一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原告是在2020年向第一被告告知其机架属于原告所有，之前第一被告并不知道。证据13不能证明原告的指向，应当以第二被告债权确认书确认的债权为准。被告河南宝源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至5以及7至11真实性无异议，证据6与第二被告无关，请求法院依法核实。证据12、13与第二被告无关，不予质证。被告许延庆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提供协议书一份，证明2014年8月27日许延庆经营的济源鑫鑫货运信息部与河南宝源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一份,证明:许延庆经营的济源鑫鑫货运信息部取得本案中争议的机架的合法性,该协议明确约定了河南宝源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不能履行该协议，济源鑫鑫货运信息部有权处理其抵押的机架。河南宝源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未按期履行,济源鑫鑫货运信息部按照协议约定,已将该抵押物进行了抵账处理,现该抵押物已经不存在。2、提供河南宝源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资产管理人债权确认书一份，证明在河南宝源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账面上以及该机架折抵了其欠济源鑫鑫货运信息部的款项。3、提供河南宝源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资产管理人2020年4月22日的报告书一份，证明该机架是以18万元的价格抵账给许延庆经营的济源鑫鑫货运信息部,许延庆并不知道河南宝源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抵账的机架系原告在河南宝源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代加工的机架,许延庆经营的济源鑫鑫货运信息部取得该机架,系善意合法取得,并且该机架早已抵账给他人,现在已经不存在。原告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许延庆提供的证据1协议书第五条陈述第一被告接收抵顶价款为18万元，仅抵顶价款18万元与原告所有案涉机架118万元相差甚多，第一被告行为仅从一项就不能构成善意取得、合理定价的规定，证明第一被告至今仍是恶意占有。协议书部分条款的真实性有异议，在第一被告提供的证据三第2页第2行“中间部分条款疑似后期增加”，因此原告对该协议部分条款真实性有异议，第一被告为继续占有原告所有的机架而曾作出虚假修改、添附。债权确认通知书是过程性的债权确认通知，并非最终债权确认，结合原告、被告三方均认可的证据3进行综合质证。在该证据的第2页第3行至11行，管理人详尽表述债权的确认情况，即管理人依据事实和法律规定不予更正第一被告的债权，至今为第一被告确认的债权仍为332194元，也就是第一被告对第二被告的全部债权。证据3是原告与两被告均认可的证据，对其无异议。但要强调的是，这份证据恰恰证明案涉机架系原告所有，原告早已付清加工款项，原告之前曾多次催要均未果，第一被告至今申报和确认的债权始终为332194元，在原告向管理人多次催要的情况下，第二被告管理人在调查了案涉机架的全部事实后，2020年年初要求第一被告立即返还原告的案涉机架，因此，原告的诉讼时效没有超出法律规定。被告河南宝源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对被告许延庆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朱金钟并非第二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证据2债权确认通知书是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所确认的第一被告的债权金额，在原告向管理人提出取回权申请后，管理人又做了相关调查，已经在第二次债权人会议提交确认第一被告的债权为332194元。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为：被告许延庆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7、10无异议，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予以确认。对证据5、6、11认为与其无关，对证据8、12、13未予答复，但上述证据以及证据9与被告许延庆认可的证据能够互相印证。被告河南宝源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至5以及7至11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均予以确认。原告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许延庆提供的证据1协议书第五条有异议，认为系添加，被告许延庆对此予以认可。该添加部分无效，对其余两份证据无异议，被告河南宝源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对被告许延庆提供的证据无异议，但认为签订协议的朱金钟并非第二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证据2债权确认通知书是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所确认的第一被告的债权金额，在原告向管理人提出取回权申请后，管理人又做了相关调查，已经在第二次债权人会议提交确认第一被告的债权为332194元。故本院对被告许延庆提供的证据除证据1协议中第五条不予采信外，其余证据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依据有效证据，本院确认案件事实如下：2011年3月9日,原告与被告河南宝源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签订了《铸钢件加工协作合同》(合同号:WX500120110000Z117),约定由被告河南宝源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将原告的两件机架毛坯进行精加工(材质:ZG270-500,单个重量:80.38吨)。后原告向被告河南宝源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支付了全部款项,但被告河南宝源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负责精加工的2件机架在完工后一直未向原告交付。2017年5月15日，被告河南宝源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件由济源市人民法院受理并做出了(2017)豫9001破2-2民事裁定书,后指定济源明兴会计事务所担任被告河南宝源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管理人。在被告河南宝源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中,被告河南宝源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的管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未将原告的2件机架列入被告河南宝源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破产财产范围。原告在向被告河南宝源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的管理人申请2件涉案机架的取回过程中得知,其中1件仍在被告河南宝源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库房存放;另1件却在被告许延庆处。另查：2014年8月27日，被告河南宝源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与被告许延庆（济源鑫鑫货运信息部已注销）签订协议，约定欠被告许延庆运费33万元，将上述机架抵押给被告许延庆。上述机架系案外人洛阳兴荣工业有限公司为原告加工的产品，单价884180元。被告河南宝源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单件加工费为305444元。该机架价值1189624元。本院认为：原、被告诉争的机架属于原告所有，从原告提供的证据以及被告河南宝源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查实的情况可以证明上述事实。被告河南宝源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无权处分该财产，被告许延庆称其系善意取得，但其提供的协议载明该机架为抵押物，并非以物抵债，且其辩称的价格明显不合理，故其辩称善意取得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且从被告河南宝源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调查的情况看，原告于2019年11月18日向其主张过权利，故原告主张权利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故原告要求实际占有人被告许延庆返还机架，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审理中被告许延庆对该机架的现状以及原告提供的价格不予明确答复，如被告未能返还该机架，则应赔偿原告损失118962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许延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机架1件(材质:ZG270-500,重量:80.38吨),如不能返还则赔偿原告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损失1189624元。二、驳回原告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河南宝源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7元，减半收取为7753.5元，由被告许延庆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郭 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阿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