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18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都匀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剑江南路3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MA6EGX6F90。 法定代表人：王玉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贵州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全，贵州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璇，女，198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黄骅县人，住贵州省都匀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廷燕，男，196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都匀市人，住贵州省都匀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黔南州华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剑江北路74号公共交通总公司经济适用房2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337401520C。 法定代表人：刘廷燕。 上诉人都匀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璇、刘廷燕、黔南州华庭置业有限公司经济适用房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都匀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1民初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都匀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姜璇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姜璇交付过10万元购房订金主张的证据，只有加盖了“都匀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经济适用房项目部”印章的《收款收据》，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刘廷燕、黔南州华庭置业有限公司均否认收到该笔购房订金，被上诉人姜璇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上述主张真实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姜璇于2011年8月和2012年12月分两次已将购房款316273元交予项目部”不当。二、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大量证据证明“都匀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经济适用房项目部”系由刘廷燕个人出资设立并由其实际控制和经营管理，经济上完全独立于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无任何隶属关系的经济实体。但一审法院却认定“案涉经济适用房系被告集资建设并设立项目部，项目部收取了原告的全额购房款……本案民事责任应由设立项目部的被告公交公司承担”不当。三、2015年都匀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经济适用房项目被变更为“公交大厦”商品房项目时，上诉人已经告知被上诉人姜璇这一重大事实，可是直至2019年年底案涉房屋被都匀市人民法院裁定强制执行之前，姜璇一直未向上诉人或有关部门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姜璇未举证证实其主张过权利的情况下，认定其曾向有关部门反映不当。四、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经适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具有物权效力，属于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中的一种，其“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不适用诉讼时效”缺乏法律依据。五、一审法院在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姜璇返还购房款主张的情况下，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作为判决依据，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姜璇、刘廷燕、黔南州华庭置业有限公司二审均未作书面答辩。 姜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公交公司于2012年12月25日签订的《经济适用房买卖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购房款316273元；3.被告赔偿原告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12月25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32834元，剩余部分直至退清全部购房款时止）；4.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公交公司名称由都匀市公共汽车总公司变更而来，该公司集资建设位于都匀市剑江北路的经济适用房而设立都匀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经济适用房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项目部负责人为刘廷燕；原告姜璇与都匀市公共汽车总公司于2012年12月25日签订《经济适用房买卖合同》，约定原告购置被告建设的都匀市公交大厦经济适用房2号楼1-5-10号房，合同约定交房时间为2014年5月30日，原告于2011年8月和2012年12月分两次已将购房款共计人民币316273元交予项目部；此后，因多种原因被告未能履约交房并且未将出售房屋在房管局进行房屋备案登记，原告曾向相关部门反映解决无果，2019年11月13日，案涉房屋因其他案件执行中被经本院裁定予以查封、拍卖、变卖，原告提出执行异议被本院裁定驳回；2020年1月17日，原告向本院诉讼，提出如前诉请，诉讼中，被告以刘廷燕及黔南州华廷置业有限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为由，申请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其申请追加刘廷燕及黔南州华廷置业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于2012年12月为购买案涉经济适用房签订买卖合同并向其项目部交纳全额购房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此后，由于案涉房未能按约交付，且未办理房屋备案登记，被人民法院裁定查封、拍卖、变卖，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民事责任承担的主体，案涉经济适用房系被告集资建设并设立项目部，项目部收取了原告的全额购房款，原告要求被告履行合同后发现房屋已被查封拍卖，项目部收取原告的全额购房款理应退还原告，而项目部不具法人资格，故本案民事责任应由设立项目部的被告公交公司承担，如果被告承担责任后认为案涉购房款应由项目部或刘廷燕、黔南州华廷置业有限公司承担相关责任，系其内部纠纷，其可另行主张权利解决。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损失的请求，原告已全款交付购房款，但被告至今未能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现交房义务已无法履行，原告主张从2012年12月25日起计息主张损失，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应从2012年12月26日交齐购房款开始计息；原告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中国人民银行决定改革完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形成机制有关事宜的公告》〔2019〕第15号的公告精神，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对资金占用利息应当分段计算，即从2012年12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购房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予以计算。关于被告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因诉讼时效的适用范围是债权请求权，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不适用诉讼时效，故对被告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要求与被告解除合同、返还全额购房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姜璇与被告都匀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于2012年12月25日签订的《经济适用房买卖合同》；二、被告都匀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姜璇购房款316273元，并自2012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购房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利随本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3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018元，由被告都匀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负担（该款原告已向一审法院预交，被告可径付原告）。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姜璇与都匀市公共汽车总公司签订的《经济适用房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姜璇已按约履行了付款义务，都匀市公共汽车总公司未按约交付房屋，已构成违约，鉴于该房屋已被人民法院裁定查封、拍卖、变卖，姜璇的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一审法院判决解除该合同，并无不当。 关于都匀市款的问题。本案一审诉讼中，姜璇为证实其已付清全部购房款，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两张加盖“都匀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经济适用房项目部财务专用章”的收据，虽然都匀市公共汽车总公司对姜璇提供的2011年8月24日的10万元的收据不予认可，但结合姜璇向一审法院提供的（2019）黔2701执异54号《执行裁定书》的内容看，在该裁定书中，黔南州华庭置业有限公司认可姜璇已向都匀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经济适用房项目部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同时，该裁定书对于姜璇分两次向都匀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经济适用房项目部支付了316273元购房款的事实也进行了认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姜璇已经付清全部购房款，并无不当。都匀市款，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事实，故都匀市公共汽车总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都匀市公共汽车总公司主张“都匀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经济适用房项目部”系由刘廷燕个人出资设立并由其实际控制和经营管理，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民事责任由都匀市公共汽车总公司承担，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首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案涉《经济适用房买卖合同》系都匀市公共汽车总公司与姜璇签订，在该合同被依法解除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都匀市公共汽车总公司理应向姜璇退还其已交付的全部购房款。其次，虽然都匀市公共汽车总公司主张姜璇是将购房款支付给了“都匀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经济适用房项目部”，该项目部与都匀市公共汽车总公司之间并不存在隶属关系，但是，根据《经济适用房买卖合同》第八条第4项“集资人交付集资款或首付款时，直接交付到都匀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经济适用房项目部账户，即：农行都匀市支行，账号：23×××28”的约定，姜璇将购房款支付给“都匀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经济适用房项目部”，是在都匀市公共汽车总公司授意的情况下支付，亦是在履行上述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故，都匀市公共汽车总公司以其与“都匀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经济适用房项目部”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为由，拒绝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都匀市公共汽车总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问题。从姜璇的一审诉讼请求看，姜璇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要求解除《经济适用房买卖合同》。合同的解除权属于形成权，并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且姜璇是在2019年11月13日得知案涉房屋被一审法院裁定予以查封、拍卖、变卖，并提出执行异议被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后，即于2020年1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行使解除权的合理期限；姜璇的第二项和第三项诉讼请求是要求都匀市公共汽车总公司退还购房款、赔偿损失，该两项请求是基于解除合同的诉请，要求返还其已支付的购房款及赔偿损失，因此，不论是以姜璇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开始计算，还是从合同解除时开始计算，姜璇的上述两项诉讼请求都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都匀市公共汽车总公司主张姜璇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都匀市公共汽车总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问题。由于姜璇是基于解除合同的诉请要求返还其已支付的购房款及赔偿损失，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作为判决依据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都匀市公共汽车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44元，由上诉人都匀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明锋 审判员  蔡云飞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郑晔 书记员陈彦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