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84民初2536号原告：谢振锦，男，196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松斌，广东承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四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地豆支行。住所地：四会市地豆镇新街23号首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284440241L。法定代表人：黄伟文，职务：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广东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曾宪辉，男，196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俊杰，广东圣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四会市林业局。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四会市曙光路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1284007156120B。法定代表人：罗志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庆华，广东兴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谢振锦与被告广东四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地豆支行（下述简称“地豆支行”）、曾宪辉、第三人四会市林业局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本案需以本院审理的（2019）粤1284民初1709号案件为依据，故本案曾中止审理，后于2020年4月28日、6月4日以及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松斌、被告广东四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地豆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被告曾宪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俊杰、第三人四会市林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庆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谢振锦诉称：原告谢振锦与被告曾宪辉共同合伙承包座落在四会市石狗镇隔岗村委会中塘坑的1090亩山地，用于种植桉树，多年以来双方均没有发生任何纠纷。但是，被告曾宪辉在2017年2月23日以个人名义用双方合伙种植的1090亩桉树作为抵押物向被告广东四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地豆支行借款人民币1200000元。据原告谢振锦了解，被告曾宪辉曾出具《桉树基地退股协议》，确认原告谢振锦退伙，将所有的承包经营权归被告曾宪辉所有。但该《桉树基地退股协议》并非原告谢振锦的亲笔签名，原告谢振锦对承包种植的桉树至今仍享有合伙合同上的权利。被告曾宪辉借款时没有向原告谢振锦提及过，原告谢振锦也不知道被告曾宪辉所借款项的用途。被告广东四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地豆支行向被告曾宪辉发放贷款时没有严格审查核实各项资料的真实性，也都存在一定过错。综上所述，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被告广东四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地豆支行与被告曾宪辉于2017年2月23日签订的四会农商行地豆支行（2017）高抵字第991120110号《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为无效合同；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被告地豆支行答辩称：第一、原告没有提供充分确实的证据证明其是涉案不动产的权利人，其无权主张涉案的合同无效。第二、即使原告是权利人或者说是权利人之一，其也不能否定林业主管部门的登记效力，因为即使涉案的抵押合同没有签名，但是有可能在办理抵押登记时向登记部门作出了同意抵押的表示，因为登记部门的登记有其正当合法的理由，涉案的抵押登记是合法有效的，也没有被撤销，应当推定涉案的抵押合同有效。综上，原告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曾宪辉对原告的诉求没有意见。第三人四会市林业局陈述称：一、本案的纠纷处理结果与第三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第三人不应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理由如下：1、原告的诉求是“确认合同无效”，第三人并非原告要求确认无效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该合同是否有效与第三人均无任何的利害关系；2、原、被告是基于合同产生的纠纷，是属于债务纠纷，第三人根据申请人的申请，办理了涉案合同项下抵押物的抵押登记，这属于物权范畴，原告诉求涉案合同的效力，而没有涉及物权的确认；3、《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5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换言之，涉案合同是否有效与第三人是否办理抵押登记无关。二、涉诉抵押登记是依申请进行的，在登记过程中不存在违法违规情况，本案被告曾宪辉在2017年2月23日向登记机关出具“登记函”，要求为被告广东四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地豆支行办理林权抵押登记，同时向登记机关提交了申请书、抵押当事人身份证明资料、抵押合同、林权证、评估报告等资料，登记机关在抵押登记的林权证进行了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后，即按规定为申请人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程序合法。诉讼中，原告举证如下：1、原告的身份证、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2、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3、森林资源资产抵押登记证；4、林权证。经质证，被告地豆支行认为对证据身份证信息没有异议，对企业登记资料，因为打印时间较长，不是最新的，负责人发生了变化；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确认真实性、合法性；对证据4由于原告未能提供原件，也没有提供最新的打印资料，对其真实性、有效性不予确认，因为原告提供的登记表中可以看出其租赁信息到2009年已经终止了，而本案抵押登记是发生在2017年，涉案的抵押登记既然能按照法律办理，该登记的相关信息已经发生变化。经质证，被告曾宪辉对原告的证据均没有异议。经质证，第三人认为对原告的证据1、2、3的质证意见和被告地豆支行的一样；对证据4本案当事人可以出示核对原件，由法院核实。经本院审核，原告的证据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相关联，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诉讼中，被告地豆支行举证如下：1、四会市林业局复函；2、（2019）粤1284民初1709号案庭审笔录。经质证，原告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对关联性不确认，该复函跟原告提供的证据4的登记信息是重复的，复函记载的权属人与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是一致的，并不能证明被告所说的权属人只有被告曾宪辉一人，而这个复函就更加证明了被告地豆支行和被告曾宪辉确实办理了涉案林木的抵押登记；对证据2真实性确认、关联性、合法性不予确认，第五页原告的陈述意思很明确是反对被告曾宪辉以林权作为抵押借款的，原告该陈述是被告曾宪辉让其说已经差不多搞掂房款，被告出庭当天是过来办理手续的，也就是说原告出庭之前并不知道是要参与庭审的，而且原告也很明确表示被告曾宪辉必须要自己偿还借款，也没有任何说同意林权作为抵押的意思表示，而且被告曾宪辉已经明确说还款其已经差不多可以搞掂，所以从另外一个角度可以证实原告对用林权抵押是反对的，否则也不会一再强调要求其搞掂贷款。经质证，被告曾宪辉认为对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关联性有意见，物权是否变更，应当以登记证书和物权登记簿为准，虽然出具复函的主体是第三人，但是该复函不具备设立或者变更物权的效力，不能够证明物权的真实情况，所以单单这份复函不能够证明林地权权属于只是被告曾宪辉本人一方，而且原告即使提供林权证的原件，根据物权法的规定，物权的登记信息是以登记簿为准，而该登记簿是由第三人持有，所以被告有理由认为第三人是知道该林地的权属情况；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当时原告出席了（2019）粤1284民初1709号案件的庭审，是被告曾宪辉告知原告过来处理解决未经原告同意办理抵押的问题，原告在知道抵押事实之后，是不同意被告曾宪辉的做法，并且在5月31日开庭才完整的了解该案事实后，在短时间内于同年7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以表示其反对被告曾宪辉的抵押行为。经质证，第三人认为该复函无原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无论复函是否真实，不能够就一份复函确认不动产的权利人；既然本案的原告和被告曾宪辉都共同承认对涉案的林木享有所有权，所以对林权证的办理，第三人根据权利的申请作出相应的变更，而且原告在起诉时，没有提及到物权的问题，也没有要求追加第三人作为第三人，所以第三人没有对本案的不动产登记作相应的准备；对证据2认可，该份笔录可能涉及到合同的相关信息，该1709号案判决书是否有对该合同作出评价希望法庭核实，避免出现一事重复处理的问题。经本院审核，被告地豆支行的证据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相关联，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诉讼中，本院发函至四会市林业局，询问核实该局的林权登记簿或者相关档案中，关于编号为四会市林证字（2007）第02217号林权证所指的林地，原告谢振锦是否与被告曾宪辉共同共有，且该共有关系在该局登记后（即2007年4月27日后）有没有发生变化一事，四会市林业局于2020年5月15日向本院作出《复函》（附件：《桉树基地退股协议》）。庭审中，本院依法向原、被告出示复函，并由其发表了意见。诉讼中，原告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桉树基地退股协议》上“谢振锦”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本院依法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后，因被告曾宪辉遗失了《桉树基地退股协议》原件，原、被告及第三人均无法鉴材原件，本案的鉴定无法完成。综上本院认定的证据，结合原、被告、第三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原告谢振锦与被告曾宪辉共同承包座落于四会市石狗镇隔岗村委会中塘坑的1090亩山地，用于种植桉树，2007年4月27日，四会市林业局颁发四会市林证字（2007）第02217号林权证：林地所有权权利人：石狗镇政府、隔岗村委会；林地使用权权利人：被告曾宪辉；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被告曾宪辉；森林或林木使用权人：被告曾宪辉；注记：此林地所承包三种权属由被告曾宪辉、原告谢振锦共有；该宗林地已向四会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地豆信用社（即被告地豆支行）抵押贷款，抵押物为桉树1090亩（山林地），抵押登记起止时间：2009年11月17日至2011年11月10日。2017年2月23日，被告曾宪辉与被告地豆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编号：四会农商行地豆支行（2017）高抵字第991120110号]，约定被告曾宪辉提供其位于四会市石狗镇隔岗村委会中塘坑的森林资源资产[林权证号：四会市林证字（2007）第02217号]为其向被告地豆支行的借款作抵押担保，担保债务的最高本金余额折合人民币1200000元；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应承担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抵押权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抵押权的存续期间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最后一笔到期的主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之诉讼或仲裁时效届满之日止；抵押物为抵押物清单中所列的财产，该抵押物清单为本合同组成部分；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宜。被告地豆支行与被告曾宪辉于2017年2月24日到林业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被告曾宪辉提供作抵押的其位于四会市石狗镇隔岗村委会中塘坑的森林资源资产（桉树）[四府林证字（2007）第02217号]的抵押登记手续[抵押登记证编号为：201701]，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为流动资金贷款，金额为1200000元。在被告曾宪辉向被告地豆支行申请贷款及办理林权抵押登记过程中，被告曾宪辉出具一份署名为“谢振锦”的《桉树基地退股协议》（签署时间：2011年8月16日），该协议约定：原告谢振锦与四会市石狗镇金坑村委会坑尾村19号曾宪辉在2006年11月份合作承包石狗镇隔岗村委会半坑一、二村，和镇政府的林地1090亩种植桉树，原告因经济有困难无钱出支付桉树施肥抚育，所以原告决定退出承包石狗镇隔岗村委会半坑一、二村桉树基地的承包权，由被告曾宪辉独立承包此桉树基地，被告曾宪辉一次性付清该桉树基地的承包款和施肥抚育款600000元给原告，以后该桉树基地的经营权和承包合同期满属曾宪辉所有，原告退出桉树基地承包和经营权后，因桉树基地发生的债权债务与原告无关。但原告否认该协议是其本人签名，而被告曾宪辉也不提供原件致使无法鉴定签名真伪。因被告曾宪辉没有偿还被告地豆支行款项，被告地豆支行遂于2019年5月31日起诉至本院请求对被告曾宪辉提供的上述森林资源资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告得知该案诉讼后，遂诉至本院，提出上述请求。本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其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法规，另一方面，本案案涉权利为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即该权利是复合权利，包括所有权和使用权，而林木所有权是登记的所有权，林地使用权和林木使用权是登记的用益物权，该权利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等法律保护。本案的《桉树基地退股协议》是被告曾宪辉向被告地豆支行申请贷款时提交的，虽然被告曾宪辉在本院（2019）粤1284民初1709号案件中称该协议书是其本人签订而不是原告签名，而原告也申请笔迹鉴定，要求鉴定是否原告本人签名，虽然被告曾宪辉称遗失原件而无法鉴定，但是根据举证责任，提供原件的义务由被告曾宪辉承担，原告并无该举证义务，因此本院推定该《桉树基地退股协议》不是原告本人签名。另一方面，本案案涉权利为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是登记的权利，登记行为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在未经登记机关变更前，该权利仍由登记人享有，即案涉权利由原告和被告曾宪辉共有，又因其两人不具有身份血缘关系，该财产性权利应当是按份共有，本案其两人均无提供共有协议等证据，故本院推定原告和被告曾宪辉各享有50%的份额。被告曾宪辉与被告地豆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是以案涉的原告和被告曾宪辉共有的林权进行抵押，被告曾宪辉的抵押行为处分了原告享有的财产份额，属于无权处分，现原告自始不同意追认该抵押行为，被告曾宪辉也没有取得原告的财产份额，故《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部分无效，即属于被告曾宪辉所有的50%的份额的林权有效，属于原告所有的50%的份额的林权无效，因此原告主张合同整体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仅支持合同部分无效。至于本案案涉的抵押权是否有效，被告地豆支行是否取得完整抵押权的问题，不是本案的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曾宪辉与被告广东四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地豆支行于2017年2月23日签订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部分无效，即对原告谢振锦享有的四会市林证字（2007）第02217号林权的50%的财产份额的抵押约定无效。二、驳回原告谢振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78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曾宪辉与、被告广东四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地豆支行共同承担3900元，原告谢振锦承担39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天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锦镖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陈炜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