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1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负责人：李忠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鑫野，男，1993年3月3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亮亮，男，1981年8月1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岭县。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简称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亮亮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岭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2民初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鑫野，被上诉人张亮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人寿保险公司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722民初651号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综合评判部分的第一项仅依据证人李克朋证言陈述记不清是否进行了健康告知事项的询问，认定上诉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未对张亮亮进行既往病史的询问，张亮亮未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已经自认本人到上诉人的职场进行的投保，本人明确表示让业务员李克朋代为操作投保过程，投保全程被上诉人本人均在业务员李克朋身边，每一步操作界面被上诉人均能清楚看到。“平安e生保医疗保险（1020）为网络自助投保产品，所有投保操作页面均以网页形式展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保险人以网页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参照本条规定，以及上述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就健康告知询问事项向被上诉人进行了询问，而被上诉人故意隐瞒“双下肢静脉曲张”病史2年的情况，故意违法如实告知义务，导致上诉人承保了不应承保的保单。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综合评判部分的第二项依据《保险法》第十五条规定，认定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符合保险合同约定或法定解除合同情形，该合同在保险期间内继续有效，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给付保险金。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楚的情况下，错误地适用《保险法》第十五条规定认定上诉人无解除合同的权利。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张亮亮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导致上诉人承保了不应承保的保单，依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作出拒绝理赔，并行使合同法定解除权，解除本保险合同。被上诉人张亮亮辩称：一审事实清楚，是被告业务员李克朋用手机上传的保险合同并投保的，在投保过程中李克朋没有向张亮亮说明免责事由，没有向张亮亮解释免责条款，在投保过程中李克朋没有向张亮亮询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张亮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不承担诉讼费和上诉费。张亮亮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给付《平安e生保医疗保险》的住院医疗保险金11,826.55元。2、继续履行《平安e生保医疗保险》保险合同。3、诉讼费由平安人寿保险承担。事实和理由：张亮亮称其和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业务员杜小健是微信好友，2019年6月30日，其看到杜小健在朋友圈中发《平安e生保医疗保险》的医疗保险的信息，打电话给杜小健询问医疗保险的保费、保险时间、保险金等投保事宜，杜小健说如果投保只需要身份证、电话号码、本人银行卡号就可以，不需要保前体检等其他事项。于是其投保了《平安e生保医疗保险》，保险期间为1年，保费499元／每年，年免赔额10,000元，一般医疗保险金限额为200万元。2019年7月3日，张亮亮将499元保费用汇入其名下尾号为7876的农业银行卡中，平安人寿保险于当日10时36分扣款499元。2019年7月9日，杜小健给张亮亮发微信通知保单回来了，其拿到保单后才知道保险期间为2019年7月4日零时起至2020年7月4日止。2019年12月18日，张亮亮因双下肢静脉曲张在吉大一院住院治疗8天，花去医疗费43,868.7元，社会医疗保险报销22,042.15元，个人自费支付21,826.55元。后张亮亮申请理赔，平安人寿保险于2020年3月6日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解除PO8000001732****号保险合同，不予退还保险费，歉难给付《e生保》保险金，理由是经审核，张亮亮投保前存在疾病病史，而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严重影响了公司的承保决定，按照《保险法》第16条做出上述决定”。张亮亮认为在投保过程中，其没有到平安人寿保险的营业厅现场办理业务和签字，是通过电话由其业务员杜小健代为办理，其只提供身份证号、手机号和农业银行卡号，将保费存入农业银行的尾号为7876银行卡中，平安人寿保险划扣的保费。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平安人寿没有向其出示书面保险单、保险合同书和平安e生保医疗保险条款，没有向其说明合同内容，更没有提出询问事项。其认为“如实告知义务”应当建立在平安人寿提出询问基础上的，在投保时其没有询问，何谈如实告知义务。张亮亮已按着合同约定足额交纳了保费，不存在违约行为，其在保险合同期间内出现了保险理赔的住院医疗费用，依据《保险法》17条、最高法关于适用《保险法》解释（二）第11条第2款规定，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为此，根据《保险法》等规定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原审辩称，张亮亮在投保时向公司隐瞒了足以影响公司决定是否承保的疾病，导致公司承保了不应承保的保单，本公司解除了该保险合同，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予退还保险费。其公司所作的拒付解约决定合法合规，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张亮亮的诉讼请求。原审认定：张亮亮与平安人寿保险对如下事实无争议：2019年6月30日，经咨询杜小健张亮亮决定投保“平安e生保”，2019年7月3日，张亮亮将499元保费存入其名下尾号为7876的农业银行卡中，平安人寿保险于当日10时36分扣款499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7月4日零时起至2020年7月4日止。2019年12月18日，张亮亮因双下肢静脉曲张在吉大一院住院治疗8天，医疗费43,868.7元，社会医疗保险报销22,042.15元，个人自费支付21,826.55元。2020年2月11日张亮亮向平安人寿保险申请理赔，2020年3月6日，平安人寿保险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1、按《住院日额07条款》计算给付住院日额保险金人民币壹仟元整，RMB1000.00元；2、解除PO8000001732****号保险合同，不予退还保险费；3、歉难给付《e生保》保险金。理由是经审核，张亮亮投保前存在疾病病史，而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严重影响了公司的承保决定，按照《保险法》第16条做出上述决定”。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平安保险是否对张亮亮的既往病史进行了询问，张亮亮是否进行了如实告知；二、平安人寿保险是否应当给付张亮亮保险金，保险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证据，原审法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一、张亮亮提交了如下证据：1．微信截图复印件二份、银行转账记录复印件二份，平安人寿保险对微信截图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没有提供聊天记录的原始材料，聊天内容与本案无关联，内容只是张亮亮向杜小健咨询e生保投保所需基本材料及保费过程，与张亮亮投保未向其公司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无关联性。对银行转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张亮亮在平安人寿保险投保了e生保并交纳了保费。2．保险合同原件一份，平安人寿保险对保险合同真实性及内容无异议，张亮亮未如实履行保险合同中电子投保书健康告知事项第一、二项的告知义务。3．吉大一院住院票据一枚、出院诊断书一枚、病历41页、费用清单五枚，平安人寿理赔决定通知书一份。平安人寿保险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张亮因此住院治疗属实，但其因未履行投保的如实告知义务，故拒绝本次理赔、解除合同。二、平安人寿保险提交了如下证据：1．电子投保书打印件一份、平安e生保投医疗保险投保规则复印件一份、张亮亮在吉大一院的住院病历复印件一份，张亮亮电子投保书不是其签署的，对第三页中告知事项这7项平安人寿保险都没有向其询问过，平安人寿保险没有对免责事由进行明确说明；投保规则其从来没见过；对病历无异议。2．理赔申请资料、理赔决定通知书，张亮亮对理赔申请书、理赔决定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应继续履行该合同并支付保险金。3．杜小健、李克朋证人证言。杜小健称，其是平安人寿保险员工，张亮亮投保时去了位于长岭县长岭镇九台农商银行的8楼平安公司，由于当时其本人不在长岭在长春，由业务主管李克朋和张亮亮共同完成的投保。张亮亮称证人说的不属实，投保过程中去没有去过平安公司。平安人寿保险对杜小健的证言无意见。李克朋称，其在平安人寿保险上班，是平安人寿的保险代理，其来是说明传e生保保单的过程，具体是哪天记不清楚了，张亮亮去公司传保单，杜小健不在长岭，给其打电话让帮客户传e生保保单，张亮亮来的时候其在公司的一张大长桌子上传的，传完之后张亮亮就走了，整个过程是其在操作，操作时候张亮亮在其正前方坐着，应该能看见相应内容，记不清是否向张亮亮解释每一步的操作了。张亮亮称李克朋说的不属实，在投保过程中没有去过平安公司，即使是去过，只是传一下保单，证人没有询问过，也没对免责事由进行明确说明。平安人寿保险认为，李克朋与公司是代理关系，证人李克朋所说的传保单就是张亮亮在职场进行e生保网络自助投保的过程。投保过程中李克朋需要向张亮亮询问个人基本信息，如姓名、身份证号、银行卡号，而且还需要张亮亮向证人李克朋告知投保过程中所需要的手机短信验证码，每一步投保张亮亮都知晓，证人还需要询问张亮亮对投保的询问事项是否知晓，对保险条款尤其是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投保时张亮亮在职场并且同意由证人李克朋帮助其操作视为其知晓所有投保内容并认可e生保的全部投保过程。综合本案的相应证据，对本案的争议综合评判如下：一、平安保险是否对张亮亮的既往病史进行了询问，张亮亮是否进行了如实告知。《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具体到本案中，e生保虽是通过网上自助投保，张亮亮投保时是平安保险代理李克朋操作，李克朋记不清是否进行了询问，平安人寿保险称，投保前对张亮亮既往病史尽了询问，张亮亮故意未告知，张亮亮予以否认，平安人寿保险未提交的证据证明其进行了询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应视为平安人寿保险订立保险合同时未对张亮亮进行既往病史的询问。二、平安人寿保险是否应当给付张亮亮保险金，保险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具体到本案，在保险期间内，张亮亮因双下肢静脉曲张入院治疗，即发生了约定的保险事故，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保险金，根据张亮亮与平安人寿保险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合同号码P0800001732****）的关于保险金的计算方法的约定，平安人寿保险应给付张亮亮保险金11,826.55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规定：“除本法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平安人寿保险理赔决定书中解除了与张亮亮签订e生保保险合同，张亮亮主张应继续履行合同，庭审中平安人寿保险未提交证据证明符合保险合同约定或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该合同在保险期间内继续有效。原审法院认为，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十四条、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给付张亮亮保险金11,826.55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二、在保险期间内，张亮亮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合同号码P0800001732****）继续有效。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投保的时候，上诉人是否对被上诉人的既往病史向被上诉人进行了询问，被上诉人是否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上诉人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对于本案中上诉人是否向张亮亮进行了既往病史的询问，上诉人应负举证责任。因被上诉人投保时系保险公司业务员李克朋进行的操作，并出具保险单，那么保险公司业务员李克朋应当就网页载明的免责事项及张亮亮是否存在既往病史等向张亮亮进行询问，并经张亮亮回答勾选。但是一审庭审中李克朋证明其对免责事项是否向张亮亮询问记不清了。上诉人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在一、二审中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已经尽到询问义务。对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认定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未对张亮亮进行既往病史的询问，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称张亮亮隐瞒病史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96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翟会青审 判 员 徐 芳审 判 员 于 航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茜爽书 记 员 于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