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再14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青岛正天宇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马店镇赵家营村75号。 法定代表人：赵振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湛明，山东名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元雪，山东名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钦勇，男，196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雪霞，女，197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二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古勇，山东东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青岛正天宇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天宇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赵钦勇、吴雪霞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02民终2078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二○年五月八日作出（2020）鲁民申213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正天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湛明、丁元雪，被申请人赵钦勇及其与吴雪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古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天宇公司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正天宇公司原审提交与被申请人订立的《冷库租赁合同》，足以证明双方建立了租赁合同关系，被申请人使用涉案冷库也是履行的租赁合同，而且一审判决已确认涉案租赁合同有效，被申请人已实际使用了冷库。二审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但却认定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申请人使用冷库是履行案涉租赁合同，该事实认定与合同约定不符。二审判决对申请人与案外人闫凤旭等人订立的租赁合同予以确认致本案事实不清，申请人与案外人订立的协议中约定的冷库编号、租赁期限等内容与申请人和被申请人订立的租赁合同约定内容不同，不存在两份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重复的问题。涉案租赁合同对租赁费的支付方式作了约定，即一次性支付租赁费200万元，原审判决却认定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主张的租赁费数额，与合同约定不符，故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赵钦勇、吴雪霞辩称，1.涉案协议是赵振文为了应对债主催债及法院查封而与被申请人签订的虚假合同，且时间倒签一年，并在合同中注明“签合同之日，租赁费已付清”，对该合同效力不认可。2.有证据证实正天宇公司与多人签订了多个冷库租赁合同,使用期限存在重复,且有证据证实赵振文自己也在使用冷库,正天宇公司欠款在先,属于恶意诉讼。3.正天宇公司负债累累,且欠赵钦勇的钱,赵钦勇还为赵振文承担了巨额担保责任,涉案协议系为了配合正天宇公司应付其他债主和法院查封而签订的虚假租赁合同，赵钦勇短暂使用冷库不足以抵顶正天宇公司所欠债务利息。正天宇公司的起诉没有基础依据，请求维持原判。 正天宇公司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租赁费673180元；2.判令被告承担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原被告签订冷库租赁合同，约定由被告租赁原告冷库4间，合计约1400平方米（分别为长40宽16的2间，每间600平方米，100平方米的2间），租赁期限为2014年6月5日至2018年6月5日，租赁费数额为每年伍拾万元，合计租金贰佰万元。租金缴纳方式为赵钦勇一次性交付至2018年6月5日止的租赁费，共计贰佰万元。合同第九条第5项约定，出租方提供冷风变压器一台，保证冷风库正常使用。另外出租方提供100吨地磅一台，叉子车一辆。2.2018年3月22日原告单方出具对账单一份，自认截至2017年10月份，赵振文欠赵钦勇各种欠款共计113.6万元，与被告欠原告总租赁费相折抵，被告尚欠原告673180元，被告未予认可。3.同期间，原告与案外人刘杰、高如松等分别签订过类似冷库租赁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无法确定。原告对案外人刘杰提起诉讼，后撤回。4.原告自有冷库四间，速冻间两间，面积约为2600平方米，其中本案原告租赁1400平方米。5.原被告签订租赁合同期间，双方发生被告存货原告发货情况，原告对此无合理解释。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冷库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对双方均有拘束力。原告将涉案冷库交付被告使用，被告即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租金，在诚实信用原则的基础上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截至庭审结束，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得出被告欠原告租赁费673180元的结论，经法院调查相关案外人，调取派出所报案记录、查询电费缴纳情况等，穷尽手段，依然无法查明案件事实，无法得出确定、合理结论，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偿付租赁费673180元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其请求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正天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32元，由正天宇公司承担。 正天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正天宇公司依据赵振文与赵钦勇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并主张赵钦勇欠上诉人673180元，应对双方实际履行租赁合同以及费用计算依据承担举证责任。依据常理，冷库使用依据管理人的不同可分为保管合同、租赁合同、借用合同等不同法律性质，现正天宇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赵钦勇使用冷库是履行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以及赵钦勇实际租赁冷库的期间，也不能证明赵钦勇实际欠付正天宇公司的租金数额，因此，正天宇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 综上所述，正天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正天宇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32元，由正天宇公司负担。 赵钦勇、吴雪霞再审中提交如下新证据：1.胶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1民初7652号判决书第三页倒数第2行至第8行及第10页第12行，证明：2015年6月16日至2016年1月9日被答辩人将1号2号冷库交付闫凤旭使用，证实被答辩人同时将涉案冷库出租多人用于抵顶债务。2.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商初字第7104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答辩人为被答辩人担保借款本金1586800元、利息及罚息56543.72元、违约金47604元、案件受理费20727元、保全费5000元，因为该担保导致被申请人房子和车均被法院查封，已经查封了五年，答辩人因该判决代被答辩人还款十万多，还因另外一个判决代被答辩人还款二十多万。因为起诉要花钱，又找不到赵振文，所以未起诉。3.农业银行交易流水，证明：2014年10月28日赵振文向答辩人借款5000元，29日又将5000元还给答辩人，证明答辩人不欠被答辩人租赁费，否则被答辩人没有必要将5000元还给答辩人。4.答辩人与赵振文短信记录，证明：2015年9月23日赵振文还跟答辩人借款，说明答辩人根本不欠被答辩人租赁费。5.答辩人与赵振文妻子李金霞短信记录，证明：2016年5月22日赵振文妻子李金霞委托答辩人把希石机（应为去石机）卖了治病，进一步证明答辩人不欠被答辩人租赁费。6.寄存货物清单及价值，证明：被答辩人私自处置答辩人寄存货物总价款3752570元，至今一直未支付答辩人货款。 正天宇公司质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首先，该判决系案外人孙瑞平（证据一的借款人、该案被告）主张将正天宇公司的一号二号冷库交付该案的原告抵顶债务，但该案原告在判决书的第八页最后一段明确陈述其并未实际使用；第二，本案被申请人租赁的是申请人三号四号冷库及两个速冻间，而证据一争议的是一号二号冷库，与本案无关；第三，该判决最终全部支持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即已经认定原告并未使用一号二号冷库，故被申请人的证明目的不能实现。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有异议，第一，该判决书作出的时间为2015年12月2日，不属于新证据；第二，该判决书为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是否生效不能确定；第三，根据该判决第五项，本案的被申请人是与姜彭、张伟云、吴雪霞、青岛江鹏贸易有限公司及正天宇公司共同对涉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申请人应当对其已经按照该判决的结果承担相应责任进行举证；第四，假设被申请人已经按照该判决书的结果承担了相应责任，在其没有在本案中主张折抵的情况下也应当另行起诉。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系没有银行盖章的原件，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流水无法看出系赵振文与谁的交易记录，假设交易对方为被申请人，也不能对抗被申请人租赁涉案冷库欠付租赁费的事实。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短信是被申请人向赵振文发送，从短信内容无法看出与涉案冷库的关联性，更不能证明被申请人不欠付申请人租赁费。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李金霞委托被申请人卖吸石机与被申请人欠付申请人租赁费没有任何关联性。对证据六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鉴于被申请人认为证据六是一审中提交的证据10的汇总，不属于新证据，申请人的质证意见以一审中陈述为准。 本院对上述证据一、二、四、五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三来源不明，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六因被申请人自述不是新证据，再审不予评判。证据一证实案外人孙瑞平在该案提交正天宇公司与闫凤旭于2015年6月9日签订的冷库租赁协议时，闫凤旭也主张该协议系虚假合同，是协议的几方当事人为了对抗第三人对冷库的查封而编造的合同，正天宇公司于2016年4月1日前就不再经营，冷库等已闲置。而案外人孙瑞平认可该案借款被其与赵振文等人共同使用，并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该证据可以证实正天宇公司和他人签订的涉案冷库出租时间有重复，且证实另有他人主张类似本案协议为虚假合同，予以采信。证据二证实该判决认定赵钦勇对赵振文夫妻的有关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证据四证明的内容可与证据二印证，予以采信。证据五证实赵振文妻子李金霞委托答辩人把希石机（应为去石机）卖了治病，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情况与二审、一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正天宇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正天宇公司虽然提交了与赵钦勇签订的冷库租赁合同，但是相关证据证明其还和闫凤旭、高如松、刘杰等人签订了冷库租赁合同，而且上述合同在租赁时间和租赁冷库的位置存在重复或不清的情况；且闫凤旭在另案中证实其所签合同为虚假合同的主张与赵钦勇在本案的主张一致；现有证据证实赵振文夫妻欠债较多，有多人追债的情况与赵钦勇在本案的主张亦一致；数份合同租赁冷库的价格差距较大不符合常理，不能排除其用租赁冷库抵顶债务或利息的可能性；报警记录等证据可以证实冷库由赵振文夫妻控制的情况与其主张存在矛盾。正天宇公司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正天宇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赵钦勇使用冷库是履行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以及赵钦勇实际租赁冷库的期间，也不能证明赵钦勇实际欠付正天宇公司的租金数额，且不能对赵钦勇举证及主张作出合理反驳和解释，正天宇公司的证据优势不及本案的被申请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综合上述证据情况，被申请人作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已经使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故无法认定申请人的主张，因此，正天宇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正天宇公司的再审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鲁02民终207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婧华 审判员  蒲娜娜 审判员  刘述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杨坤 书记员高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