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行终97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熊益琴，女，汉族。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福泉市金山办事处双桥社区。法定代表人曾薇，市长。一审第三人潘明英，女。委托代理人石绍梅，福泉市城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熊益琴因与被上诉人福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福泉市政府）治安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27行初2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26日20时，熊益琴与潘明英、陈刚（潘明英之子）、陈玉兰（潘明英之女）在福泉市政府广场因熊益琴与陈邦林（潘明英之夫）的感情及债务纠纷发生口角引发抓扯，同日20时35分，福泉市公安局金山派出所（以下简称金山派出所）接到报警电话后于20时38分出警，将熊益琴及潘明英带到金山派出所。熊益琴及潘明英均表示需到医院检查身体，遂离开派出所，但双方未实际到医院进行检查，亦未再次到金山派出所要求处理此次纠纷。2018年6月15日，熊益琴向金山派出所报警，要求对潘明英曾于2016年7月26日殴打其的行为进行处理，同日金山派出所受理该案，并将《受案回执》送达熊益琴。同日，福泉市公安局向福泉市公安局情报中心调取“2016年7月26日政府广场露天停车场视频监控”，该中心回复无相关视频资料。2018年6月15日至2019年1月11日期间，金山派出所民警分别对熊益琴、陈邦林、潘明英、陈玉兰、陈刚、杨仕江、许国付及贵州省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门诊眼科医生杨夏进行了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并对熊益琴及许国付制作了辨认笔录。2018年7月15日，因案情复杂，金山派出所经批准后延长了三十日的办案期限。2018年8月14日，金山派出所通过电话形式对熊益琴、潘明英及陈玉兰进行调解，调解未果。2019年2月20日，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关于“不受理委托鉴定”情况说明》，告知金山派出所对其要求委托鉴定“原告眼睛黄斑病变、耳膜穿孔是否为外力所致”不予受理。2019年5月29日，金山派出所作出福市公金不罚决字〔2019〕第2号不予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潘明英不予行政处罚。2019年8月15日，金山派出所以告知当事人救济渠道存在瑕疵为由，作出《关于撤销＜福泉市公安局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福市公金不罚决字〔2019〕第2号）＞决定书》，决定撤销福市公金不罚决字〔2019〕第2号不予处罚决定书。同日，金山派出所作出福市公金不罚决字〔2019〕第5号不予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5号不予处罚决定），认定2016年7月26日18时许，熊益琴在福泉市政府广场露天停车场处与潘明英、陈玉兰等人发生口角引发抓扯，事发时间久远，证人均系双方利害关系人，不能客观体现当日案发情况，且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以熊益琴无伤后相关病历资料为由，不予受理委托鉴定，无法确认熊益琴陈述伤情是否系潘明英所致，案件违法事实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对潘明英不予行政处罚。熊益琴不服，于2019年9月6日向福泉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福泉市政府于同月12日受理，并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福府行复决〔2019〕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8号复议决定），以金山派出所未在法定期限内结案，程序错误，但实体处理正确，无必要责令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为由，撤销了5号不予处罚决定。熊益琴仍不服，遂诉至法院，诉请：1、依法判决确认福泉市政府作出的8号复议决定违法并撤销，责令福泉市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本案诉讼费由福泉市政府承担。一审法院另查明，熊益琴曾于2019年11月21日向都匀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5号不予处罚决定及8号复议决定，该院作出（2019）黔2701行初270号行政裁定，裁定不予立案。熊益琴不服，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黔27行终237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福泉市政府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的8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的规定，在程序上，熊益琴于2018年6月15日再次报警，金山派出所立案受理后，在法定延长的办案期限内，仍超期作出5号不予处罚决定，违反了公安机关办案期限的规定，程序违法。在实体上，根据金山派出所对熊益琴、潘明英、陈刚、杨仕江、许国付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熊益琴及潘明英虽于2016年7月26日到金山派出所接受调查，但由于双方当场表示要到医院检查身体，金山派出所未作出处理，实际上双方亦未到医院检查身体，无法确定熊益琴当天有伤情。直至2018年6月15日熊益琴又要求金山派出所对其与潘明英于2016年7月26日发生纠纷的事宜进行处理，根据福泉市公安局情报中心表示无双方发生纠纷当天的视频资料、及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亦以熊益琴无伤后相关病历资料及资料不完整为由而未受理熊益琴伤情鉴定，再结合福泉市公安局工作人员对贵州省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门诊眼科医生杨夏的《询问笔录》，仍无法确定熊益琴在2016年7月26日受伤以及潘明英存在殴打熊益琴的违法事实，故金山派出所作出的5号不予处罚决定结果正确。福泉市政府收到熊益琴的复议申请后，认为金山派出所作出的该决定书程序错误，实体正确，而无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必要，撤销了5号不予处罚决定，未责令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熊益琴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熊益琴承担。上诉人熊益琴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为根据本案的相关材料无法确定第三人殴打其的违法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7月26日陈邦林系潘明英之夫错误，只能称陈邦林系潘明英的前夫；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只要有打架行为就应受到治安处罚，并未要求一定要受伤，即便情节较轻，也要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4、其所称的伤即使没有证据证实系潘明英所为也不影响潘明英应承担的治安处罚责任。被上诉人福泉市政府答辩称，其作出的8号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第三人潘明英述称，1、其抬手准备推熊益琴是因熊益琴拉住其双手而引发抓扯，并非殴打熊益琴，杨仕江、许国付不在现场，并不了解事情经过，且二人与熊益琴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不能采信；2、双方仅是抓扯，并非打架，如是打架，熊益琴也应受到行政处罚；3、福泉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正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熊益琴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但一审判决认定陈邦林系潘明英之夫的事实无相关证据佐证，故对该事实应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8号复议决定的合法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对政府工作部门依法设立的派出机构依照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以自己的名义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设立该派出机构的部门或者该部门的本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根据该规定，福泉市政府作为设立金山派出所的福泉市公安局的本级地方人民政府，系适格复议机关，具有作出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8号复议决定认定报警、受理案件、延长办案期限等事实均有相关证据佐证，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具体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本案中，金山派出所于2018年6月15日受理案件，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却迟至2019年5月29日才作出5号不予处罚决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之规定，违反法定程序。福泉市政府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撤销5号不予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并无不当。福泉市政府于2019年9月12日受理熊益琴提出的复议申请，向被申请人金山派出所送达《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通知潘明英参加行政复议，于同年11月8日作出8号复议决定并送达各方当事人，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政机关必须查明事实；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规定，治安案件调查结束后，公安机关应当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以下处理：依法不予处罚的，或者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作出不予处罚决定。根据上述规定，只有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的，行政机关才能对行为人给予行政处罚；行为人的违法事实没有查清或者证据不足的，行政机关不能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本案中，证实潘明英殴打熊益琴的证据，有熊益琴的陈述和杨仕江、许国付的证言，但熊益琴的陈述与杨仕江、许国付的证言不能相互印证。熊益琴陈述，陈玉兰打了其左脸两耳光，潘明英徒手朝其脸和胸口打，陈刚未动手打；杨仕江证实，陈玉兰抓熊益琴的头发将熊益琴摔倒在地，并对熊益琴拳打脚踢，潘明英亦对熊益琴拳打脚踢，陈刚有用脚踢熊益琴的动作；许国付证实，潘明英扯熊益琴的头发，打了熊益琴两个耳光，陈玉兰抓住熊益琴的手，将熊益琴顶倒在地。上述证据对于实施殴打的行为人、殴打方式、殴打部位等关键细节，均不能相互印证，且相互矛盾，而潘明英的陈述、陈玉兰和陈刚的证言则证实，未殴打熊益琴。此外，无其他证据证实潘明英对熊益琴实施殴打。因此，在案证据明显不足以证明潘明英殴打熊益琴，即违法事实明显不清楚，证据明显不足。鉴于此，金山派出所作出不予处罚决定，结果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熊益琴主张一审判决认为根据本案的相关材料无法确定第三人殴打其的违法事实错误不能成立，其主张潘明英应受处罚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熊益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熊益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显杰审判员  孟 婷审判员  柏龙金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刘畅书记员冀凌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