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071号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市名豪实业集团城口县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城口县葛城街道商业街宸曦旺角B单元12-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9062881587D。法定代表人：周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露，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振华路8号设计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244260B。法定代表人:梁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启兴，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名豪实业集团城口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市建筑设计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渝0103民初264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名豪公司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原审的全部反诉请求。其主要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认定“方案设计”通过审批，达到了设计合同约定的第三次付费条件系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设计成果为“规划方案”，且“规划方案”也尚未审批,应退还上诉人多支付的设计费用并承担违约责任。二、即使按照原审判决认定“方案设计”通过审批，本案也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上诉人不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根据设计合同3.4.4条约定，设计费在每个阶段完成后按上述阶段和比例，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交发票原件及付款申请原件，上诉人接到被上诉人发票及申请后5个工作日内，按本合同约定进行付款，如因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开户银行账户等非上诉人的问题所导致的付款延误，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而截至目前，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提交过发票和付款申请原件。被上诉人不提供发票原件和付款申请，上诉人就没有付款的义务，更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同时，该行为也印证了，实际上“方案设计”根本没有启动，更没有通过审批，上诉人已超付设计费，否则按照第二次付款的惯例，被上诉人是不可能不进行催告，并向上诉人提交发票原件和付款申请的。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已经解除，应根据实际已完工作量结算设计费用，原审判决未对上诉人支付的定金200万进行处理而认为上诉人欠付设计费用系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超付设计费用，应判决被上诉人返还超付的款项。四、关于合同已解除。第一，上诉人享有任意解除权。一方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性质为建设工程合同，也是一种特殊的承揽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七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章节没有规定的,适用承揽合同的有关规定，而根据《合同法》承揽合同章节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因此，本案作为设计合同的委托人上诉人享有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另一方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第8.1条约定实际赋予了上诉人单方任意解除合同的权利。第二，设计合同已经解除。上诉人已于2015年12月11日向深圳设计院发出了解除通知并已送达，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被上诉人也未请求法院确认解除合同无效，因此，设计合同已经解除。五、关于合同解除后设计费用结算问题。第一，合同解除后，设计费应按实际工作量结算。根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第8.1条规定，在合同履行期间，甲方（上诉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的，已开始设计工作的，甲方应根据乙方（被上诉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支付相关设计费用。第二，被上诉人实际仅完成了部分“规划方案”，至今未根据规委会意见完成规划方案的优化修改工作，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能够证明，“方案设计”系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完成，于2018年9月28日才通过审批，上诉人仅需支付“规划方案”部分的设计费用。根据设计合同第3.4.4条“规划方案通过评审后支付总价款10%”的约定，名豪公司应支付的“规划方案”设计费最高不应超过161万元，且需扣除未完成部分的设计费用。因设计合同取消了景观部分（270万元），总价款为1610万元，总价款的10%即为161万元。（三）关于200万定金的处理及名豪公司超付设计费的问题。原审查明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388万元，其中200万为定金。根据《担保法》第89条规定：“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结合本案，被上诉人根据合同完成了部分设计工作后，上诉人已支付的200万定金，应当抵作设计费或者收回。被上诉人仅完成了部分规划方案，最多按161万元结算设计费，即使不算应扣除的部分，被上诉人至少应退还上诉人227万元，并应从合同解除之日即2015年12月11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被上诉人深圳市建筑设计院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希望二审维持原判。理由：一、2015年1月10日出具的《关于城口县名豪百年商业文化广场规划设计方案的批复》（城乡建委发[2015]4号）明确讲到方案设计是原则同意通过的，是政府最终确认。由于2015年12月，对方发函要求解除本设计合同，所以2015年批复方案通过后的修改无法实现，我们认为方案提交给甲方了且报给城建委了，且原则通过，按照合同约定付款给我方；二、2017年本案一审第2次开庭时通过城口建委提交证据给法庭，我方当时提出了异议。2017年的函明确讲到2015年1月10日城建委的批复是按照规划局对方案设计统一之后做出的，但是以内容来看也是承认了2015年批复方案的再确认，至于规划方案和方案设计，规划方案应是规划局才具有做方案的义务，本案严格讲是不需要出规划方案的，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第3次10%的前提条件就是完成概念方案，创业提示，概念方案需要上诉人认可就行，不需要政府批，方案设计是对概念方案的深化，2015年城建委给我们的批复实际上就是对建筑方案的批复。深圳市建筑设计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建设工程方案设计费188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建设工程规划方案修改设计费2940000元；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违约金2600000元（该违约金自2015年12月16日起，按每日一万元暂计算至2016年8月31日止）；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名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原告（反诉被告）返还被告（反诉原告）多支付的设计费307万元，并自从2015年12月11日起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原告（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1日，名豪股份公司（甲方、委托方）与深圳市建筑设计院（乙方、受托方）签订了《城口县名豪百年商业文化广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名豪股份公司委托深圳市建筑设计院设计“城口县名豪百年商业文化广场”商业文化建设项目，设计内容为除酒店室内装饰设计和人防设计、煤气设计以外的本项目及本项目相关工程的各种设计，包括但不限于建筑、结构、给排水、暖通、电气、景观、水上公园的构思及创意方案（但施工图由专业设计机构设计）、消防、用地范围内的市政道路、小区道路、市政管线及其综合的设计、智能化弱电系统（指常规电视、电话、网络、闭路监控）等；设计工作阶段分为创意提示方案、概念性方案、规划方案（包括景观规划方案）、方案设计（包括景观方案设计）、初步设计（包括景观初步设计）、施工图设计（包括景观施工图设计）；依据设计内容，提供初步设计概算，包括但不限于建筑、景观等；设计费为三个部分组成：景观部分包干价单价为45元/平方米，规划方案部分包干单价为6元/平方米，包括土建部分在内的其他所有设计包干价为29.77元/平方米；设计费分项如下：1、土建部分，建筑面积45万平方米，设计阶段及内容包含方案、初步设计、施工图，单价29.77元/平方米，设计费1340万元；2、景观部分，建筑面积6万元平方米（景观部分）设计阶段及内容包括方案、初步设计、施工图，单价45元/平方米，设计费270万元；3、规划方案部分，建筑面积45万平方米，设计阶段及内容包括方案，单价6元/平方米，设计费270万元；说明：本合同设计内容含方案及施工图国家规定相关所有图纸内容，不含人防工程设计、煤气设计、酒店室内装饰设计。设计费总价款为综合验收竣工面积乘以对应的包干单价之和，设计费分阶段支付，其中方案阶段按政府审批的面积计算、施工图阶段以施工图面积计算。设计费的支付：第一次，付费额200万元，定金，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第二次，总价款的10%，付费时间规划方案通过评审后五个工作日内；第三次，总价款的10%，方案设计通过后五个工作日内；第四次，按包干单价×一期工程初设面积×20%，一期工作初设通过后五个工作日内；……说明：设计费在每个阶段完成后，按上述阶段和比例由深圳市建筑设计院向名豪股份公司提交发票原件及付款申请原件，名豪股份公司接到深圳市建筑设计院发票及申请后五个工作日内按本合同约定进行付款。如因深圳市建筑设计院提供的发票、开户银行、账户等非因名豪股份公司的问题所导致的付款延误，名豪股份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应当由名豪股份公司提供的有关资料及文件，须由名豪股份公司向深圳市建筑设计院提供资料清单及书面申请，并给名豪股份公司留出准备资料的合理时间，名豪股份公司在收到申请后及时提供，若因名豪股份公司延迟提交，深圳市建筑设计院设计文件交付时间顺延。深圳市建筑设计院向名豪股份公司交付的设计资料包括文件纸质和电子文件：1、创意提示方案，3份，提交日期6周；2、概念性方案，6份，提交日期55天，本合同签订后；3、方案报建，8份，提交日期30天，上阶段完成，并接到名豪股份公司通知后；初步设计（含设计概算），8份，提交日期45天，根据名豪股份公司通知，分期提交；施工图设计，14份，提交日期55天，根据名豪股份公司通知，分期提交；上述各阶段设计应提交电子文件。设计阶段时间安排：概念性方案（双方内部交流）：合同签订后，深圳市建筑设计院立即进行概念性方案设计，在名豪股份公司下达设计指引起55天内，深圳市建筑设计院提交概念性设计方案，其中概念总平面图在15天内完成，单体平面图、总图、立面图及日照分析在40日内完成，如果没按时完成，每延迟一天深圳市建筑设计院承担叁万元违约金；方案报建：在概念方案经名豪股份公司定稿后，名豪股份公司书面通知深圳市建筑设计院确认方案设计开始的时间，深圳市建筑设计院应于30天内提交方案设计成果，名豪股份公司应积极与相关审批部门沟通，配合深圳市建筑设计院完成方案报建。如有修改，深圳市建筑设计院须于10日内完成修改并一次性通过报建，如果没有按时完成，每延误一天深圳市建筑设计院承担叁万元的违约金；初步设计：报批方案通过审批后，名豪股份公司书面通知深圳市建筑设计院确认初步设计开始的时间，深圳市建筑设计院应于45天内提交初步设计成果，初步设计分期进行，分期期数由名豪股份公司根据项目开发的实际情况而定。如有修改，深圳市建筑设计院须于15天内完成修改并一次性通过报建。如果没有按时完成，每延误一天深圳市建筑设计院承担叁万元违约金；施工图设计：初步设计通过审批后，名豪股份公司书面通知确认进入施工图开始时间，深圳市建筑设计院应于55天内提交施工图设计成果。施工图设计必须得到名豪股份公司认可、达到国家相关出图深度规范要求，并通过施工图审查。如有修改，深圳市建筑设计院须于15天内完成修改并一次性通过报建。如果没有按时完成，每延迟一天深圳市建筑设计院承担叁万元违约金。以上深圳市建筑设计院提交设计成果或完成修改任务时间，名豪股份公司充分考虑了深圳市建筑设计院各种影响工期的因素，包括但不限于：设计工作的技术性、复杂性、方案修改和补充完善的时间、交通因素、天气因素、人员调动、人事安排、节假日放假等。深圳市建筑设计院阶段设计成果、施工阶段设计变更、双方往来重要函件等重要资料的交接以书面形式进行，任何一方不得无理由拒绝在交接文件上签字，双方代表在交接文件签字盖章只代表签收，并不代表同意文件或资料中的对方观点。但深圳市建筑设计院设计方案、规划总图、建筑面积、立面、剖面，建筑房屋的开间、层高和梯步等内容必须先送名豪股份公司审核并书面签字盖章同意后方可进行下一步设计。钢筋含量、砼含量在第三方评估之前不能报审图单位审核。设计的质量不符合名豪股份公司合理要求或非因名豪股份公司原因导致深圳市建筑设计院未能按期提交设计文件拖延工期的，深圳市建筑设计院应当继续完善设计，并不得因此而延误本合同约定的设计进度，由此引起的设计进度延误，深圳市建筑设计院应承担违约责任。如由于名豪股份公司要求深圳市建筑设计院变更设计，对因此造成的工期延误，名豪股份公司应当予以顺延并作出相应补偿。深圳市建筑设计院所有设计变更，首先应当向名豪股份公司提出书面变更申请，说明变更原因、如何变更、变更后的设计方案，征得名豪股份公司同意后，方可进行。因名豪股份公司变更委托设计项目、规模、条件或因提交的或因提交资料作较大修改，自接到名豪股份公司通知后，深圳市建筑设计院应当进行变更，同时名豪股份公司应予以相应经济补偿。名豪股份公司提出设计变更后，深圳市建筑设计院应对名豪股份公司提出的设计变更导致工程成本的增加或减少进行计算，并在收到名豪股份公司变更申请后提交相应的相关资料报名豪股份公司决定。名豪股份公司做出设计变更决定后应出具正式修改委托书。深圳市建筑设计院对名豪股份公司已决定进行的设计变更应当立即执行，但涉及国家明文禁止性规定因素除外。本项目开发建设期间，非因深圳市建筑设计院引起，名豪股份公司要求自行进行的局部设计修改、变更，深圳市建筑设计院不另行收取任何费用。因名豪股份公司原因造成重大设计变更（如结构功能性调整、建筑平面使用功能调整）且设计工作量大幅增加，对已完成或正在设计的图纸造成重大不良影响的情况下，则进度时限的推迟及增加设计费用由双方协商决定。因深圳市建筑设计院设计错误、遗漏或过失等原因造成的修改设计、变更设计、补充设计及在原定设计范围内的必要设计，费用由深圳市建筑设计院自行承担损失。因深圳市建筑设计院原因导致的设计变更，不能另行收取设计费，且设计工期不顺延。深圳市建筑设计院应按国家技术规范、标准、规程及名豪股份公司提出的设计要求，进行工程设计，按合同规定的进度要求提交质量合格的设计资料，并对其负责。在合同履行期间，名豪股份公司要求终止或者解除合同，深圳市建筑设计院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名豪股份公司已付的款项；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名豪股份公司应根据深圳市建筑设计院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支付相关设计费用。名豪股份公司应按合同五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深圳市建筑设计院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条，应承担每天壹万元的逾期违约金。逾期超过30日以上时，深圳市建筑设计院有权解除合同，并书面通知名豪股份公司，由名豪股份公司赔偿深圳市建筑设计院本合同设计费总额20%的违约金。深圳市建筑设计院对设计资料及文件出现的遗漏或错误负责修改或补充完善。深圳市建筑设计院未得到名豪股份公司书面同意私自变更设计方案，名豪股份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同时名豪股份公司已支付的款项自动转为定金，深圳市建筑设计院应向名豪股份公司双倍返还。本合同生效后，除本合同其他条款明确解除合同的条件外，双方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提前解除本合同，需要变更或解除时，应经过双方协商一致，并达成书面协议。在下列情况中，双方均可解除合同：因不可抗力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对方明确意思表示或以自己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义务的；由于一方的能力或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或不能完全实现合同目的。名豪股份公司将在城口县注册成立新公司，暂定名为名豪公司，双方同意新公司成立后，名豪股份公司在本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给新公司享有和承担。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3年3月12日，名豪股份公司向深圳市建筑设计院支付了合同约定的第一笔设计费定金2000000元。2013年7月19日，名豪股份公司向深圳市建筑设计院发出《关于“城口县名豪百年商业文化广场”概念方案设计中规划问题的函》，载明：深圳市建筑设计院，我司开发建设的“城口县名豪百年商业文化广场”项目，贵院已初步完成概念性方案设计，经7月11日城口县规划委员会讨论，已原则通过。同时我们将本次的概念方案交付给聘请的工程监理（设计优化）单位进行审查，现将他们提出的重要问题转述给贵司，请在下一阶段设计中进行调查和引起重视，避免由此造成的报审困难。一、建筑物退让与间距。所有建筑物退让均应满足于2013年7月11日城口县规划委员会的意见。二、建筑防火与灭火登高操作场地。建筑物的防火间距和灭火登高操作场地，均应满足《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16-2012）的要求。1）10#、11#、12#栋建筑的灭火登高操作场地；2）学校教学楼，应结合《重庆市坡地高层民用建筑设计防火规范（2004）》的要求，利用医院新建住院大楼的灭火登高操作场地，于751标高设置的灭火登高面，以降低教学楼的消防设置等级。三、总体布置。项目场地内的各建筑，应着力考虑其通风、采光、景观视野等的均好性，空间上与周边环境完美融合。11#栋建筑建议进行重新设计，以满足建筑物面宽不超过40米和与相邻建筑物间距的要求。2013年12月4日，名豪股份公司向深圳市建筑设计院支付了合同约定第二笔设计费1880000元。2013年3月22日，名豪公司成立。2014年2月28日，名豪公司（甲方）与深圳市建筑设计院（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根据名豪股份公司与深圳市建筑设计院2013年3月签订的《城口县名豪百年商业文化广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约定，名豪公司、名豪股份公司于2014年2月20日向深圳市建筑设计院联合发出了《关于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的函》，原合同由名豪公司履行。双方商定，景观部分设计工作的诠释、指导、配合费用包干单价为10元/平方米（暂定面积为6万平方米，最终以实际面积为准）（备注：即原合同景观部分设计费用单价为45元/平方米，调整后保留10元/平方米）。2015年1月10日，城口县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城口县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城口县名豪百年商业文化广场规划设计方案的批复》（城乡建委发[2015]4号）载明：名豪公司，你单位报送的城口县名豪百年商业文化广场建设项目方案设计已收悉，根据《重庆市城乡规划条例》、《重庆市城市规划管理技术规定》，经我委2015年1月7日组织专家评审，原则同意该设计方案，其主要经济技术指标及审查意见如下：一、主要经济技术指标：容积率2015年12月11日，名豪公司向深圳市建筑设计院发送了《关于终止与深圳市建筑设计院签订的的函》，载明：深圳市建筑设计院，我司于2013年3月1日与贵司签订了《城口县名豪百年商业文化广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合同执行以来，贵司概念设计、方案设计阶段均未能如期完成（如概念方案阶段2013年4月30日就应完成，方案阶段2014年12月4日就应完成，但至今未通过我司的设计成果验收），且存在设计质量与合同、规范要求严重不符（如北部商业入口被小学操场覆盖，11#楼小房间距严重不符合规范要求）等问题，严重影响了我司的施工进度，给我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避免我司损失的进一步扩大，我司依照合同5.2.1项和9.2.3项约定发函解除合同，请贵司在收到我司函件后四个工作日派人（请携带特别授权委托）与我司洽谈合同解除事宜，并进行合同权利义务结算。逾期我司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维护我司正当合法权益。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抗力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名豪股份公司与深圳市建筑设计院签订的《城口县名豪百年商业文化广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系双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嗣后名豪股份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其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给了名豪公司。关于深圳市建筑设计院要求名豪公司支付设计费1880000元的诉讼请求。案涉中，深圳市建筑设计院明确该设计费为合同约定的第三次付费的金额即总价款的10%，根据合同的约定该笔费用的交付时间为“方案设计”通过后五个工作日内，根据城口县城乡建设委员会于2015年1月10日出具的《关于城口县名豪百年商业文化广场规划设计方案的批复》（城乡建委发[2015]4号），由深圳市建筑设计院设计，名豪公司报送的城口县名豪百年商业文化广场建设项目“方案设计”已由城口县城乡建设委员会组织专家评审，原则同意了该设计方案，仅是提出了部分审查修改意见，足以证明深圳市建筑设计院的方案设计已经通过，达到了合同约定的第三次付费时间，名豪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2015年1月16日前支付第三次设计费1880000元。名豪公司逾期未支付该设计费，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其违约责任，但《城口县名豪百年商业文化广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的每日1万元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一审法院结合深圳市建筑设计院的实际损失、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依法酌定名豪公司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向深圳市建筑设计院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深圳市建筑设计院要求名豪公司从2015年12月16日起支付逾期违约金，故名豪公司应当支付深圳市建筑设计院设计费1880000元，并支付以188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深圳市建筑设计院要求名豪公司支付建设工程规划方案修改设计费294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根据《城口县名豪百年商业文化广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约定，非因深圳市建筑设计院引起，名豪股份公司要求自行进行的局部设计修改、变更，深圳市建筑设计院不另行收取任何费用，合同还约定名豪股份公司做出设计变更决定后应出具正式修改委托书，深圳市建筑设计院称因首层地面设计标高的重大变更，导致其对已批复的方案重新进行设计，而名豪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认为不存在重新设计，而是要求深圳市建筑设计院按照批复文件修改送审，且深圳市建筑设计院也并未举示名豪公司出具的正式修改委托书，应当承担其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深圳市建筑设计院要求名豪公司支付修改设计费2940000元，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名豪公司要求深圳市建筑设计院退还多支付的3070000元的设计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名豪公司于2012年7月19日向深圳市建筑设计院出具《关于“城口县名豪百年商业文化广场”概念方案设计中规划问题的函》中明确载明“贵院已初步完成概念方案设计，经7月11日城口县规划委员会讨论，已原则通过”，仅是提出了部分修改意见，且结合名豪公司已支付深圳市建筑设计院第二次付款金额，方案设计也2015年1月10日由城口县城乡建设委员会原则通过，一审认为，合同约定的名豪公司第二次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深圳市建筑设计院仅需按照合同约定按照评审意见进行局部的修改和完善，后名豪公司单方于2015年12月11日解除了双方的合同，深圳市建筑设计院已完成前期的设计成果，现名豪公司要求深圳市建筑设计院退还多支付的3070000元的设计费及利息，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一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市名豪实业集团城口县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1880000元，并支付以188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市名豪实业集团城口县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63740元，减半收取计3187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市名豪实业集团城口县有限公司承担12000元，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承担198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2400元，减半收取计162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市名豪实业集团城口县有限公司承担。二审诉讼中，上诉人举示以下新证据：1、建设工程设计方案审查意见函（渝规称方案函【2018】0512号）（2018.9.28）；2、名豪百年商业文化广场方案设计。3、城口县规划委员会2013年第2次会议纪要（13.7.12）。拟证明，在双方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将涉案工程“方案设计”交由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完成，于2018年9月28日通过建委审批，该委以“审查意见函”的形式出具审查意见，系法定批准形式；城乡建委法【2015】4号批复不是对“方案设计”的审查而是对“规划方案”的批复，被上诉人“规划方案”尚未完成，方案设计更未启动不应支付方案设计费。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函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看不出设计单位是谁，只看得到上诉人向城口县相关部门报批，审查意见函的效力赶不上城乡建委法【2015】4号的批复；2.对证据2的三性均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联。二审法院另查明，重庆市人大常委会于2009年9月29日颁布实施的《重庆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应提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或国有建设用地批准书(不需办理国有建设用地批准手续的除外）、建设工程设计方案等材料；需要建设单位编制修建性详细规划的建设项目，还应提交修建性详细规划。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会同有关部门审查，对符合控制性详细规划和规划条件的，在20个工作日内发出建设工程设计方案审查意见。确需修改建设工程设计方案审查意见的，应当按照原审查程序进行。二审法院再查明，2016年9月，被上诉人以前诉请求向重庆市城口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上诉人提出管辖异议，本案于2017年1月被移送至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上诉人以前诉请求于2017年4月13日提出了反诉。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第三次设计费；二、关于合同约定的第二次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设计费的条件是否成就；三、设计费的计算是以1880万为基数，还是应剥离景观部分的270万以1610为基数；四、合同解除后，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的确认。对此，作如下评述：一、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第三次设计费。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城口县名豪百年商业文化广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中，有关“设计费支付”（合同的3.4.4条）、“设计工作阶段”（合同的3.2条）、“设计阶段时间安排”（合同的5.2条）等内容的约定。其中关于约定“设计费支付”：第一次，付费额200万元，定金，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第二次，总价款的10%，付费时间规划方案通过评审后五个工作日内；第三次，总价款的10%，方案设计通过后五个工作日内；第四次，按包干单价×一期工程初设面积×20%，一期工作初设通过后五个工作日内...。在合同中有关“设计工作阶段”“设计阶段时间安排”内容中，确定被上诉人各阶段设计任务除应在一定期限内完成，上诉人还需分别对被上诉人的各阶段设计成果定稿、确认，并报经行政部门予以审批通过后，再进行下阶段设计工作任务。因此，双方对各阶段的设计任务完成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及相应的权利与义务应是明确的。被上诉人以城口县城乡建设委员会于2015年1月10日出具的《关于城口县名豪百年商业文化广场规划设计方案的批复》（城乡建委发[2015]4号）（下称“城乡建委发[2015]4号”）为证据，认为该批复属于“方案设计”通过审批的有效文件，符合合同中约定的第三次付款的条件，起诉要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第一，城乡建委发[2015]4号批复不是“方案设计”通过审批的有效文件。根据重庆市人大常委会于2009年9月29日颁布实施的《重庆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内容，行政部门对建设工程设计方案的批准以审查意见形式予以明确。第二、《城口县建设委员会关于加快完善项目规划手续的函》（下称“17年建委来函”）的证实：被上诉人提交的名为规划与建筑方案的文本性质属于“规划方案”且未通过最终审核；城乡建委发[2015]4号是按照规委会的会议意见而形成的批复，该批复明确要求进一步优化“规划方案”后送审。第三、上诉人提交新证据《建设工程设计方案审查意见函》（渝规称方案函【2018】0512号），证明涉案项目的“方案设计”实际系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完成，于2018年9月28日通过审批。此证据进一步证实，行政部门对“方案设计”的审批应以方案审查意见形式为载体，才符合相关的行政规章规定。至于被上诉人在诉讼中陈述城乡建委发[2015]4号的批复，既包括“规划方案”又包括“方案设计”，该陈述与双方约定不符。一是，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约定，“规划方案”与“方案设计”是两个不同的设计阶段，均需报建，设计费的支付时间根据两个方案不同通过审批时间确定。二是，被上诉人申请支付第二次设计费的行为可知其提交的设计方案只是“规划方案”，否则应按照合同约定申请支付第二次及第三次设计费。综上，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第三次设计费，因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对此项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提出关于合同约定的第三次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设计费的条件未成就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二、关于合同约定的第二次支付合同总价款10%设计费的条件是否成就。2013年7月1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关于“城口县名豪百年商业文化广场”概念方案设计中规划问题的函》中明确载明：深圳市建筑设计院，我司开发建设的“城口县名豪百年商业文化广场”项目，贵院已初步完成概念性方案设计，经7月11日城口县规划委员会讨论，已原则通过。且结合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向其申请第二次付款后，已同意向其支付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认可了被上诉人完成第二次付款的设计任务。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全部完成第二次付款的工作内容，并要求对其未完成的部分设计费予以扣除，因其未向法院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其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上诉人认为，第二次付款时的基数不应以1880万元为基数，应剥离景观部分的270万后以1610万为基数计算，即使达到第二次付款的条件，也应按照设计费161万元计算，将多支付的款项予以返还。上诉人依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第二次设计费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才就关于景观部分从原设计范围中剥离交由他方完成达成新的约定，且该协议中没有对已付款项予以扣除的内容。故对上诉人主张按161万元计算第二次付款金额，将多支付的设计费返还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驳回。四、合同解除后，双方权利与义务的确认。由于双方所签订的《城口县名豪百年商业文化广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已解除，按照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未履行部分不再履行；未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前，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388万元，其中200万元为定金。由于双方在合同中无关于定金的约定。根据《担保法》第89条规定：“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如上文所述，因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第三次设计费的条件不成立，上诉人无须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义务。即使存在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第三次设计费的情形，上诉人交付被上诉人的定金抵作价款后也大于上诉人应承担的义务，上诉人不应承担逾期支付设计费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上诉人要求返还定金20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虽然合同已于2015年12月后解除，但上诉人于2017年4月13日才向法院提出要求返还，故此款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应从此时开始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诉讼请求部分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3民初2645号民事判决；二、深圳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重庆市名豪实业集团城口县有限公司返还200万元定金，此款自2017年4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深圳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重庆市名豪实业集团城口县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1870元，由深圳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6200元，由重庆市名豪实业集团城口县有限公司承担8100元，深圳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承担8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400元，由重庆市名豪实业集团城口县有限公司承担28200元，深圳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承担28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琴审 判 员  蒋 科审 判 员  黎 明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史大贤书 记 员  李彦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