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191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城路南段六安市理会门窗公司综合楼一、四、五层。 负责人：王周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宝，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桂少友，男，195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桂祖令，男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桂祖环，女，198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胡兴兰，女，194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唐述恒，舒城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宣兴勇，男，196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简称人寿保险六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桂少友、桂祖令、桂祖环、胡兴兰、宣兴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舒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3民初2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六安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舒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3民初2355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在保险范围内少承担125,949.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6,837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参处费5,600元)×80%］；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桂少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首先，夫妻之间不属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支付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中“父母抚养子女、子女赡养老人”规定的抚养、赡养属于单向义务，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夫妻有互相抚养的义务”，学理上称为“相互扶助义务”，属于双向义务。而且，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的劳动收入均为夫妻共同财产，夫妻任何一方均有平等的处置权利。夫妻之间相互给付金钱与对夫妻以外亲属给付抚养费，即“抚养与扶养”在概念、适用条件、适用范围、法律效果上均不同，不应混同适用。其次，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权基础与死亡赔偿金的请求权基础不同。从法理上看，基于缔结婚姻产生的拟制血亲关系与父母子女之间自然血亲关系存在根本不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死亡，婚姻关系消灭，相互扶养(扶助)也随之消灭；假如另一方再次缔结婚姻，则将产生新的相互扶养(扶助)义务。既然配偶之间的扶养人生活费主张必须基于婚姻关系这种拟制血亲(亲属权)存在为基础，一旦婚姻关系消灭，不能再在据此主张权利，特别是就未来的损失提出主张。最后，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依据，本案一审原告桂少友没有提供丧失劳动能力的司法鉴定报告，仅凭一份残疾证就认定其没有劳动能力，明显依据不足。在我国，残疾人从事劳动生产比比皆是，没有任何法律规定残疾人就一定会丧失劳动能力。其次，被扶养人生活费一次性计算未来16年不合理。本案中，杨远兰子女已成年，应由子女承担赡养父母的义务。同时，事故发生时受害人58岁，若计算16年，等于其74岁时，已无劳动能力时自身成为被扶养人范围以后，仍需要以自己的劳动收入支付扶养费用，与法律相悖亦与客观实际可能不符。而且，在客观上，桂少友家庭纳入农村多项社会保障范围能够获得生活来源，亦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无其他生活来源”范围。二、本案其他费用判决过高：精神抚慰金应当按照责任比例计算，本案属于正常交通事故死亡案件，无特别严重行为，因此，应当按照40,000元计算精神抚慰金。参处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过高，不应当超出3,000元。 桂少友、桂祖令、桂祖环、胡兴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宣兴勇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桂少友、桂祖令、桂祖环、胡兴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交通事故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丧事亲属交通、住宿、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合计868,420元(详见赔偿清单)；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7日上午5时15分左右,被告宣兴勇驾驶皖Ｎ×××××号小型轿车,沿舒城县梅河路由东向西超速行驶,至相约河畔小区门口路段处,撞上前方由南向北横过道路步行的受害人吴桂香,造成吴桂香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11月22日，舒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安徽中和司法鉴定中心，对受害人吴桂香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被鉴定人吴桂香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2019年11月28日，舒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宣兴勇负事故主要责任、受害人吴桂香负事故次要责任。被告宣兴勇报警,交警随即出警处置。另查明，被告宣兴勇驾驶的肇事车辆皖Ｎ×××××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是其本人，该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六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事故发生后被告宣兴勇垫付丧葬费30000元，另外给付受害人亲属刑事谅解费80000元。再查明，受害人吴桂香，女，1961年12月16日出生，事故发生前居住在舒城县相约河畔6栋4单元1610室，负责孙女上小学，同时给舒城县城关飞达卷烟经营部从事服务工作。原告桂少友系受害人吴桂香丈夫，1955年11月28日出生（64周岁），系三级残疾人。原告桂祖令、桂祖环分别是其儿子、女儿。原告胡兴兰是受害人的母亲，1945年7月14日出生（74周岁）。受害人吴桂香兄妹4人，其父亲已经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吴桂香因交通事故造成死亡，其近亲属有权获得侵权人的财产和精神损害赔偿，被告宣兴勇作为肇事车辆的侵权人和所有人，依法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因该肇事车辆在被告人寿保险六安支公司投保了份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因此，保险公司应该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责任范围的或者保险不足部分，由肇事车辆所有人承担。经审理核实，该院确认本次事故中原告获得赔偿的项目及数额如下：1、死亡赔偿金参照安徽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540元×20年=750,800元；2、丧葬费参照安徽省上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的六个月即74,378元÷2=37,189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受害人事故中死亡的悲惨状态及事故责任酌定65,000元；4、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务的误工费、交通费酌定5,000元；5、A、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母亲）按照安徽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即23,782元×6年÷4人=35,673元；B、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丈夫）按照安徽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23,782元计算即23,782元×16年÷3人=126,837元；6、住宿费根据本次交通事故的实际情况及受害人近亲属处理事故后查明死亡原因、办理丧葬事宜等实际情况，原告请求赔偿受害人近亲属4人3,600元住宿费有住宿费票据证明，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以上各项合计1,024,099元。被告人寿保险六安支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范围内优先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计110,000元，超出交强险保险责任范围的，按照事故中的主、次责任，由被告人寿保险六安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80%即（1,024,099元-110,000元）×80%=731,27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安徽省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在交强险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桂少友等4人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计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桂少友等4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计731,279元。三、原告获得赔偿后应返还被告宣兴勇垫付的丧葬费3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42元，由被告宣兴勇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判决支持桂少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以及一审对精神抚慰金、受害人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务的误工费、交通费的认定是否适当。首先，关于桂少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夫妻有相互扶养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据此，夫妻之间的扶养，是指夫妻在物质上和生活互相扶助、互相供养。有扶养能力的一方必须自觉承担这一义务，尤其是在一方丧失劳动能力时，更应当履行这一义务。本案中，桂少友年岁较大，身体虚弱，听力残疾，反应迟钝，生活需要家人照顾，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有舒城县庐镇乡庐镇村民委员会以及舒城庐镇乡人民政府出具《证明》为证。受害人吴桂香发生交通事故时年仅58岁，完全具有劳动能力，其对桂少友具有扶养的义务。上诉人关于其不应当承担桂少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次，案涉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吴桂香死亡，其死亡给其亲属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其亲属在处理交通事故过程中，必然会产生误工及交通费。因此，一审法院酌情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65,000元及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务的误工费、交通费5,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世如 审判员  高 华 审判员  魏 晋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耿广玉 书记员陈佳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