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89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红伟，男，196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其乐，湖北律之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应城市凯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应城市粮贸街南路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81089298340H。法定代表人:范国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华，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炼，湖北横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张天宸，男，198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一审被告:季建明，男，196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上诉人张红伟因与被上诉人应城市凯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华公司）、一审被告张天宸、一审被告季建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1民初1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红伟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1民初1814号民事判决;2.裁定将本案发回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或改判张红伟仅对1040000元债务本金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凯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的关键事实，即没有查明本案的借款关系究竟发生在张红伟与凯华公司之间，还是发生在张红伟与案外人高欢庆之间，且一审法院关于该核心事实的认定过程违反法定程序。具体理由如下：1.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即借款合同关系的生效，除了双方当事人达成借款合意之外，还必须具备贷款人将所约定数额的借款交付给借款人的行为方为生效。本案中，张红伟与凯华公司虽就借款事项达成合意，但凯华公司自始至终都没有将相应款项交付给张红伟。虽凯华公司陈述合同约定款项系委托作为其公司员工的案外人高欢庆交付，但没有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案在未经法定程序或有效举证、质证排除案外人高欢庆为本案款项出借人的情况下，本案借款关系有且只能认定在张红伟与案外人高欢庆之间发生，与凯华公司无关。2.一审法院仅依据凯华公司提供的单方证明和工资表就认定凯华公司委托案外人高欢庆交付案涉借款的事实成立，该认定方式过于武断。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案外人高欢庆与本案讼争事项具有必然的重大利害关系，故即使在当事人未申请追加高欢庆为本案第三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也应当依职权予以追加，否则无法查明本案核心事实。凯华公司提供高欢庆的书面陈述，属于证人证言的证据序列，依法作为证人的高欢庆应出庭作证，接受法庭及张红伟的质询，以核实该书面陈述的真假及相应事实的真相。二、即使经过二审程序审理，能够认定张红伟与凯华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的债务本金数额及利息计算方式也存在错误，依照本案的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张红伟也仅只应对1040000元的本金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1.张红伟在收到案涉借款2000000元的当天就被要求支付当月借款利息60000元(该事实凯华公司在一审质证过程中已予以明确自认)的情形，属于我国合同法第200条规定的“预先在本金扣除利息”的情形，依法应以实际出借的数额认定本案债务本金为1940000元并以该数额为基数计算利息，而非一审认定的2000000元。该预先支付利息的情形，不符合双方结息日的合同约定，更不符合合同法的立法本意及民间借贷互利互助的精神，严重对借款人不公。故本案中应以张红伟实际获得的1940000元认定为借款本金，并以此作为基数计算利息。2.张红伟、张天宸、季建明及其委托还款主体共计偿还的17笔款项中有支付利息，也有偿还本金的。其中季建明分三笔共计偿还900000元的款项系经各方协商后，明确确定该款项性质为偿还的债务本金，虽在相应支付凭证上未明确载明系偿还本金，但是在款项支付之前，对于支付该款的协商过程有多人在场见证，张红伟能够提供证人证言证实该款项系偿还本金的事实，故应将该900000元作为本金予以扣减。3.依照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案债务本金仅应认定为1040000元，债务利息分段计算，且已偿还利息部分按照月利率3%计算，未支付利息部分只能按照月利率2%计算。综上，请求依法支持张红伟的上诉请求。凯华公司答辩如下:一、关于借款主体的问题。1.高欢庆与张红伟并不认识，高欢庆系凯华公司的职工、向张红伟汇2000000元借款系凯华公司安排、其汇款行为系凯华公司授权后履行的职务行为。2.张红伟上诉称，该借款系高欢庆所借，与凯华公司无关；但另一方面又称，向凯华公司还款960000元本金，辩称相互矛盾。事实上，张红伟向凯华公司借款后，虽然没有偿还借款本金，但向凯华公司偿还借款利息共计1526000元。实际上，张红伟已经默认了凯华公司借款的事实。二、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1.张红伟在收到借款2000000元时，为了方便偿还借款利息，自愿提前将利息60000元支付给凯华公司，并不是凯华公司强制在给付借款时，直接扣减利息，因此该情形不符合“预先在本金扣除利息”的法律规定。2.首先担保人季建明偿还900000元时，没有明确说明该款是利息还是本金。其次，依据凯华公司与张红伟的《借款合同》第四条约定，按月结息，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张红伟没有按约定偿还利息，长期拖欠支付利息(即使该900000元计算为利息，其利息也仅支付至2018年10月14日，还拖欠一年半的利息)。因此，在没有明确说明的情况下，按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的约定，其担保人季建明偿还900000元为支付利息。请求依法驳回张红伟的上诉。张天宸、季建明未答辩。凯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张红伟偿还凯华公司借款本金2000000元和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8年10月15日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2.季建明、张天宸对上述借款本金和利息及相关费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张红伟承担本案的律师费和诉讼费用。一审查明：2016年9月12日，张红伟因资金周转，向凯华公司借款2000000元，双方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借款金额为2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9月12日起至2016年12月11日止，月利率为30‰，到期未还款应承担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诉讼费、律师费等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日，张天宸、季建明向凯华公司出具担保承诺书，自愿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凯华公司按约定通过其职员高欢庆的银行卡账户（银行账户：62×××92）将2000000元借款汇至张红伟银行卡账户（银行账户：62×××05）。2018年11月18日，张红伟向凯华公司申请进行借款展期，并出具书面《借款展期申请》，将借款时间延长至2019年5月31日；同时，张天宸、季建明自愿继续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借款期间，张红伟支付借款利息至2018年10月14日，对本金2000000元及后期利息至今未偿还。另查明：张红伟、张天宸、季建明共计向凯华公司支付现金1526000元(其中季建明分别于2018年11月12日、2019年1月14日还款各400000元，共计800000元)。一审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凯华公司提供的《个人借款合同》《承诺书》《提款通知书》等，系当事人本人签名（手印）及捺印，无证据证明是受欺诈或胁迫所为，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凯华公司通过其职员账户向借款人张红伟指定账户汇款2000000元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的借款关系成立，凯华公司系依法登记设立的办理各项小额贷款业务公司，其借贷行为合法有效，依法应当受法律保护。张红伟理应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除双方约定的逾期利息、罚息、违约金等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利息不受法律保护外，其他约定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的合法权益，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的有效约定全面、正确的履行合同义务。因此，凯华公司要求张红伟偿还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张红伟、季建明等已向凯华公司支付款项按照先息后本的交易习惯，按月利率3%计算，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应予支持；对凯华公司要求张红伟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借款逾期未付利息(自2018年10月15日起至借款本息结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关于保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2018年11月18日，借款人张红伟向凯华公司申请借款展期，张天宸作为保证人在该申请上签名，在该申请上签名的行为视为承诺，保证人继续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该申请约定的履行期届满二年。2016年9月12日，季建明向凯华公司出具担保承诺：“自愿替借款人履行借款合同所规定的所有条款承担所有义务”。本案中，季建明于2018年11月12日、2019年1月14日向凯华公司的还款行为应视为其对担保承诺的继续。故季建明应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中，凯华公司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8月27日，凯华公司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时间在保证期间内。故张天宸、季建明作为保证人理应对张红伟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张红伟追偿。关于张红伟辩称借贷关系不成立、诉讼主体错误、借款合同无担保关系不成立的抗辩理由，因本案中，凯华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中的经营范围涵盖有贷款业务，且汇款人高欢庆为凯华公司职员，其汇款行为系该公司授权后履行的职务行为。故对张红伟的抗辩理由，一审未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遂判决：一、张红伟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凯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0月15日起，按本金人民币2000000元，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结清之日止)。二、张天宸、季建明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张天宸、季建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红伟追偿。三、驳回凯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张红伟负担。二审中，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举证质证。张红伟、张天宸、季建明未提交证据；凯华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凯华公司与高欢庆签订的劳动合同。证据二:凯华公司出具证明一份。以上两份证据证明:1.高欢庆系凯华公司的职工，其行为是凯华公司的授权行为。2.高欢庆已在凯华公司办理了退休，但仍然在凯华公司执业是凯华公司的员工。张红伟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请法庭审查。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劳动合同和证明即使是真实的，也仅能证明高欢庆与凯华公司的劳动关系，不能证明案涉的2000000元款项就是高欢庆代替凯华公司出借的借款。理由:双方当事人对于款项交付没有约定或者办理委托支付手续，在法律意义上高欢庆与凯华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均能独立成立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故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合法。能够实现凯华公司的证明目的。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焦点：1.款项的出借人是凯华公司还是高欢庆；2.当日还给高欢庆账户上的60000元是扣除的本金还是利息；3.季建明分三笔共计偿还900000元是先偿还本金还是先偿还利息；4.利息计算标准如何确定。一、借款的出借人是凯华公司。1.张红伟与凯华公司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张红伟出具的《承诺书》、凯华公司出具的《提款通知书》等，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有效；2.凯华公司通过其职员账户向借款人张红伟指定账户汇款2000000元履行出借义务不违反法律规定；3.张红伟及季建明等按照凯华公司的要求还款1526000元，张红伟实际认可了凯华公司通过高欢庆转款的2000000元即为凯华公司的借款；4.2018年11月18日，张红伟向凯华公司申请进行借款展期，并出具书面《借款展期申请》，将借款时间延长至2019年5月31日；同时，张天宸、季建明自愿继续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因此，该借款合同的出借人是凯华公司，凯华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张红伟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当日还给高欢庆账户上的60000元是偿还利息。凯华公司通过高欢庆转款2000000元，已经全部履行了借款合同义务。张红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同日向高欢庆账户转账60000元是偿还的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一审认定该60000元系偿还利息是正确的，张红伟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三、季建明偿还900000元是偿还利息。张红伟一审没有提出该抗辩理由，二审中主张“其中季建明分三笔共计偿还900000元的款项系经各方协商后，明确确定该款项性质为偿还的债务本金”，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经各方协商”且达成了一致；其主张“虽在相应支付凭证上未明确载明系偿还本金，但是在款项支付之前，对于支付该款的协商过程有多人在场见证”“张红伟能够提供证人证言证实该款项系偿还本金的事实”,但未提交“证人证言”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张红伟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四、利息计算标准的确定。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张红伟、季建明等已向凯华公司支付款项按照先息后本的交易习惯，按月利率3%计算，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凯华公司要求张红伟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借款逾期未付利息(自2018年10月15日起至借款本息结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的处理结果，与张红伟的上诉要求的处理结果是一致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张红伟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0元由张红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张杨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董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