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809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广东顺德润槿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某某镇某某村委会某某工业区X路XX号A栋，法定代表人谢少雅。诉讼代表人陈荣煜，男，广东顺德润槿贸易有限公司仓管。辩护人马越、罗点飞，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广东顺德润槿贸易有限公司犯走私废物罪一案，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20）粤01刑初3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广东顺德润槿贸易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单位诉讼代表人及听取辩护人意见，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底，广东顺德润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槿公司）实际负责人颜某晓（另案处理）通过其哥哥颜某某向老挝公司订购了6个货柜的LLDPE颗粒，分成三批从老挝启运，经香港中转，目的港为南沙。2019年1月7日，第一批2个货柜到达南沙港，润槿公司委托东莞市鹏某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某公司）清关。当天申报后，海关对该批货物进行抽样化验，在等待化验结果过程中，第二批2个货柜于1月15日到达南沙港。1月16日，广州海关化验中心鉴定出第一批货物的成分是聚乙烯，疑似固体废物。当天下午，鹏某公司员工王某某在微信聊天群告知颜某晓检验结果并发送了化验鉴定证书照片。次日，润槿公司为避免货物退运造成损失，同意继续申报第二批53吨货物入境，在得知海关对第二批货物要进行抽样化验，颜某晓同意鹏某公司员工杨某某所提支付12000元“辛苦费”并安排人抽取货物中固体废物特征不明显的部分送检的建议。同日，颜某晓为避免已经到港的第三批货物被海关查获，提出更改收货人或货物品名，在得知无法变更时，润槿公司仍安排第三批53吨货物从香港启运，于1月19日到达南沙港码头进入海关监管区但未申报进口，后向海关申请退运。经鉴定，第二、三批货物均为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搜查笔录、扣押清单、银行账户流水、检验报告、鉴别报告、证人证言、同案人颜某晓的供述等。原审判决认为，被告单位润槿公司明知所采购的货物存在固废风险的情况下，不采取积极措施防止危害结果的发生，而是继续采用伪报品名的方式将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走私入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走私废物罪。鉴于涉案第三批货物由于润槿公司意志以外的原因未申报入境，是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同时从社会危害后果来看，本次走私的废物已被全部海关查扣，未进入国内流通环节，社会危害性不大，可酌情对润槿公司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单位广东顺德润槿贸易有限公司犯走私废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扣押在案的六柜废塑料共计159吨均予以没收，由南沙海关缉私分局依法处理。润槿公司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及辩护意见：1.涉案货物的固体废物属性存疑。广东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2019年6月25日出具的鉴别报告依据的是海关总署的三份文件，该三份文件属于海关内部文件，并未公开，亦不是《进口货物的固体废物属性鉴别程序》规定的鉴别依据，现有鉴别报告程序违法，适用依据错误，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润槿公司没有走私废物的主观故意。再生颗粒与废塑料分属不同范畴，再生塑料颗粒没有国家标准及行业规范，在第一票货物已被查扣的情况下，润槿公司以相同品名向海关申报第二票，是因为对第二票货物心存信心而非逃避监管，润槿公司虽对第三票货物和报关公司请教过可否更改港口报关，但客观上没有更改，且即使更改也仍要接受海关监管才能进口，故润槿公司对涉案货物可能为固体废物没有明确认知，没有走私的主观故意。3.润槿公司没有实施伪报的逃避海关监管行为。在第一票被海关怀疑为固体废物后，润槿公司对第二票申报进口及第三票申请退运时，仍按第一票相同信息进行申报，没有实施任何逃避海关监管的行为。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8年底至2019年1月，润槿公司明知所采购货物中的第一批可能为固体废物，为避免退运，仍采用伪报品名的方式将同批次的第二批53吨货物申报入境，并试图通过更换货物品名等方式申报第三批53吨货物入境，后因上述规避方法无法实现，被迫将第三批货物申请退运，经鉴定，第二、三批货物均为我国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的事实清楚，并有搜查笔录、扣押清单、银行账户流水清单、统计数据、仓库入库单、提单、电子邮件、申报进口统计表、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固体废物属性鉴别报告、证人证言、同案人颜某晓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单位润槿公司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结合全案事实和证据，评判如下：1.关于鉴别报告的采信及涉案货物属性的认定问题。经查，首先，鉴别报告所依据的GB34330-2017《固体废物鉴别标准通则》中规定了各类固体废物鉴别及管理的准则和要求，该通则对固体废物的鉴别作出了原则性的规范，是公开、有效的鉴别依据；其次，鉴别报告所采用的三份内部文件虽未对外公开，但系在前述《固体废物鉴别标准通则》框架及准则下对具体鉴别方法的细化，且该通则5.2明确规定，利用固体废物生产的产物同时满足“符合国家、地方制定或行业通行的被替代原料生产的产品质量标准”这一条件的，不作为固体废物管理。本案中，涉案货物因颗粒颜色有色差、颗粒大小有差异、颗粒有粘连及异形等因素，并不符合国家及行业通行的对再生塑料颗粒关于颜色、成分及颗粒大小一致的产品质量标准要求，即不满足前述条件，应作为固体废物管理。据此，鉴别报告在依据公开文件、法规进行鉴别的基础上，将海关具体操作规范一并列入鉴别依据，系非实质性瑕疵，不影响对涉案货物系固体废物这一基本事实的认定。上诉单位润槿公司及其辩护人对此所提异议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2.关于润槿公司的主观故意问题。经查，微信聊天记录、证人杨某涛的证言及同案人颜某晓的供述证实，润槿公司在知道第一批货物存在固废风险的情况下，基于节约运费的动机，仍以伪报品名方式将同批次的第二批货物申报入境，并试图通过更改货物品名等方式申报第三批货物入境，有逃避海关监管的意图及行为，具有走私故意，依法构成走私废物罪。综上，上诉单位润槿公司及其辩护人所提润槿公司没有走私故意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广东顺德润槿贸易有限公司明知所采购的货物存在固废风险，仍继续采用伪报品名的方式将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走私入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走私废物罪，其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将第三批货物申报入境，是犯罪未遂，依法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因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颜某晓自首，广东顺德润槿贸易有限公司亦成立自首，原判未予认定不当，但综合其犯罪事实、情节已作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单位广东顺德润槿贸易有限公司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谭双堰审判员  梁 美审判员  石春燕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宋文丽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