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州市石鼓镇三文田大山经济合作社，地址：广东省高州市******。负责人：徐万飞，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滔，男，汉族，1967年9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高州市******。高州市*******民委员会推荐的公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州市******沙坡经济合作社。地址：广东省高州市******。法定代表人：叶兴华，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安宾，广东普罗米修（茂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州市********山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高州市******沙坡经济合作社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2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州市********山经济合作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滔、被上诉人高州市******沙坡经济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安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州市********山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2378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判决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诉称涉案的大山坡的土地，属于上诉人村集体所有，被上诉人诉称涉案的大山坡的土地属其所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村的村民自解放前就在大山坡的土地上开荒种植，直至解放后长达数十年并无争议。上世纪90年代初，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关于大山坡土地的争议，经高州县人民政府1992年2月20日及同年6月22日分别作出《关于大山村与沙坡村争议大山坡土地权属的决定》、《关于更改高府函（1992）1号文第二点的决定》后，争议大山坡的土地仍然继续由上诉人种植、经营管理；被上诉人从未提出过异议或主张土地权利，也从来没有使用过案涉土地，至今27年无争议。基于此事实，根据《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1995国土籍字第26号）:“农民集体连续使用其他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二十七年的，应视为现使用者所有；连续使用不满二十年，或者虽满二十年但在二十年期满之前所有者曾向现使用者或有关部门提出归还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根据具体情况确定土地所有权。”的规定，被上诉人诉称的大山坡土地早已属于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诉称大山坡的土地现在仍属所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并无被上诉人诉称的所谓侵权行为，其诉求所谓停止侵害，归还土地并无事实及法律根据。二、高州县人民政府1992年2月20日及同年6月22日分别作出《关于大山村与沙坡村争议大山坡土地权属的决定》、《关于更改高府函（1992)1号文第二点的决定》虽然将大山坡部分土地确权归被上诉人所有，但该事实认定与上述事实、证据不相符，上诉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错误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二款：“前款（一）、（三）、（四）、（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被上诉人诉称的大山坡土地早己属于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诉称大山坡的土地现在仍属所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应采信。一审判决采信上述处理决定证据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三、一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未处理。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有四项诉讼请求。分别为：1、判令上诉人停止侵害；2、消除上诉人在大山坡种植的桉树、恢复原状；3、返还土地等共四项，一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未处理。四、被上诉人现在起诉明显超过了20年最长的诉讼时效。如上所述，上诉人一直管理、种植、收益大山坡的土地、林木，在1992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争议后，上诉人也一直管理、种植、收益大山坡的土地、林木，至今27年无争议。被上诉人现在起诉明显超过了20年最长的诉讼时效。综上，本案案涉土地属上诉人所有、使用。被上诉人没有所有权、使用权清楚，其诉称案涉土地属其所有不成立。其诉称排除妨害等已超过诉讼时效；如其认为土地权属有争议，应先行土地确权，而不是直接起诉侵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辩称：一、被答辩人对涉案土地主张所有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涉案土地权属纠纷已先后经过行政确权、一审及二审审理程序，认定答辩人是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的事实。自1992年2月20日起至1993年2月11日，经原高州县人民政府决定并作出了高府调(1992)1号文《关于大山村与沙坡村争议大山坡土地权属的处理决定》、高府调(1992)30号文《关于更改高府调(1992)1号文第二点的决定》，经原高州县人民法院一审审理并作出(1992)高法行字第19号《行政判决书》，经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1992)茂中法行上字第71号《行政判决书》，确定答辩人是涉案土地所有权人的事实。因被答辩人对上述结果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和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申诉，经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复查并作出(1995)茂中法审监行字第2号《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2、自1993年二审判决生效至当前，被答辩人仍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该侵权行为不能作为认定所有权的依据。在经原高州县人民政府决定、原高州县人民法院一审审理以及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涉案土地所有权最终被确定为归答辩人所有后，被答辩人在明知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仍拒不向答辩人归还涉案土地。在答辩人的多次要求下，被答辩人仗着自身村集体人多势众，无视已经生效的法律判决和答辩人的返还土地要求，继续强行恶意侵占涉案土地长达27年。3、本案并不适用《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1995国土籍字第26号)。涉案土地经过生效法律确权后，其后续物权变更、转让或者消灭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明确规定物权取得不得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被答辩人在明知法院已经判决涉案土地权属归答辩人所有的情况下，仍继续强行恶意侵占涉案土地长达27年的行为是侵权行为，严重损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该行为违反物权法第七条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八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法律效力高于《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的法律效力，被答辩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侵犯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无论其侵占的时间是否超过20年，均不适用《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1995国土籍字第26号）。二、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答辩人的起诉不适用最长20年诉讼时效的规定。1、本案案由为排除妨碍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以及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的不适用诉讼时效。答辩人系生效法院判决确认的本案土地的权利人，答辩人请求排除妨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因此，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原告享有要求被告返还无权占有的土地、排除妨害和消除危险的权利，该权利系物上请求权，系在物权基础上的无期限的权利，并不会因被答辩入侵占时间超过特定期限而消灭。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高州市******沙坡经济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害原告所有的大山坡土地(四至为：东至大山村1964年种桉树边缘连线北端与公路(该连线南起放牛路边往北至公路边上），南至放牛路（即往沙田圩之路），西至公路边，北至大山村1964年种桉树边缘连线北端与公路东边交界点）；2.请求判令被告消除其在上述原告所有的大山坡土地种植的桉树及其妨碍物，排除妨碍，并恢复原状；3.请求判令被告将上述土地返还给原告；4.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本案诉争土地位于被告的北面（四至为东至大山村1964年种桉树边缘连线北端与公路、南至放牛路、西至公路边、北至大山村1964年种桉树边缘连线北端与公路东边交界点）。原、被告就该土地的权属在1992年存在争议。2.双方的纠纷经高州市人民政府（原高州县人民政府）、本院（原高州县人民法院）、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据高府调【1992】1号《关于大山村与沙坡村争议大山坡土地权属的处理决定》、高府调【1992】30号《关于更改高府调【1992】1号文第二点的决定》、（1992）高法行字第19号《行政判决书》、（1992）茂中法行上字第71号《行政判决书》记载，上述诉争土地归原告所有。3.上述处理决定、判决书生效后，被告仍然侵占诉争土地，种植桉树及其作物，并阻止原告经营使用。2019年6月28日，原告向本院起诉，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害原告所有的大山坡土地（四至为：东至大山村1964年种桉树边缘连线北端与公路（该连线南起放牛路边往北至公路边上），南至放牛路（即往沙田圩之路），西至公路边，北至大山村1964年种桉树边缘连线北端与公路东边交界点）；2.请求判令被告消除其在上述原告所有的大山坡土地种植的桉树及其妨碍物，排除妨碍，并恢复原状；3.请求判令被告将上述土地返还给原告；4.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侵占原告土地种植桉树等作物，有原告的陈述及高府调【1992】1号《关于大山村与沙坡村争议大山坡土地权属的处理决定》、高府调【1992】30号《关于更改高府调【1992】1号文第二点的决定》、（1992）高法行字第19号《行政判决书》、（1992）茂中法行上字第71号《行政判决书》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一款“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第十三条“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十五条第一、二、三款“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曰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集体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私分、破坏。”；《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二）项“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的规定，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种植的桉树等农作物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收割后交还林地使用权给原告。虽然被告主张其占有案涉土地超过20年并以此为由应当取得该土地所有权，但是案涉土地的所有权已经被相关部门确定归原告。因此，被告的上述主张恰好承认了其长期侵占案涉土地，侵害原告对案涉土地的所有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二、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项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高州市石鼓镇三文田大山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侵占原告高州市******沙坡经济合作社所有的土地，该土地位于被告高州市石鼓镇三文田大山经济合作社[四至为：东至大山村1964年种桉树边缘连线北端与公路；南至放牛路；西至公路边；北至大山村1964年种桉树边缘连线北端与公路东边交界点；以（1992)茂中法行上字第71号《行政判决书》确定的四至为准];二、限被告高州市石鼓镇三文田大山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清除其在上述土地上种植的桉树及堆放的杂物，返还土地给原告高州市******沙坡经济合作社。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高州市********山经济合作社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证明一份，拟证明从1992年开始相关法院、政府处理后，争议地一直是上诉人使用，自1992年至今已经27年。按照法律规定，一个集体使用另一个集体的土地27年应该视为一个集体所有。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三性和证明内容均由异议。一、本案涉案的土地经法院一审及二审处理，涉案土地的权属是没有争议的。上诉人恶意无视法院生效判决，继续强行侵占权属归被上诉人所有的土地长达27年。在这27年内，被上诉人虽经过多次村长的更换，但每一届村长均向高州市人民法院、信访局就涉案土地的返还问题提出权利的主张，要求相关部门协助被上诉人取回被侵占的土地。二、该新证据属于证人证言，三文田村村民委员会与上诉人存在利益一致性，其证言是不具有客观性。三、该组证据恰好证明了涉案土地是经过法院确定权属归被上诉人所有后，上诉人继续侵占的事实。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的大山坡的土地[四至为：东至大山村1964年种桉树边缘连线北端与公路；南至放牛路；西至公路边；北至大山村1964年种桉树边缘连线北端与公路东边交界点；以（1992)茂中法行上字第71号《行政判决书》确定的四至为准]权属归谁所有。2、本案是否已过了诉讼时效及一审判决是否遗漏诉讼请求未有处理。本院评述如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一款“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第十三条“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十五条第一、二、三款“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被上诉人提供高府调【1992】1号《关于大山村与沙坡村争议大山坡土地权属的处理决定》、高府调【1992】30号《关于更改高府调【1992】1号文第二点的决定》、（1992）高法行字第19号《行政判决书》、（1992）茂中法行上字第71号《行政判决书》等证据证实涉案的大山坡的土地权属归被上诉人高州市******沙坡经济合作社所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高州市*********经济合作社主张其对涉案的大山坡的土地[四至为：东至大山村1964年种桉树边缘连线北端与公路；南至放牛路；西至公路边；北至大山村1964年种桉树边缘连线北端与公路东边交界点；以（1992）茂中法行上字第71号《行政判决书》确定的四至为准]拥有权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消除危险的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认定。故此，上诉人提出本案已过了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对原审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均已处理，没有遗漏，上诉人提出的该项理由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高州市********山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高州市********山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艳审 判 员  罗 文审 判 员  徐忠圣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董世宁速 录 员  郑子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