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13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承瑞，男，2010年9月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齐齐哈尔市龙沙区。法定代理人：李某（李承瑞父亲），男，1979年1月2日出生，汉族，公安局民警，住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8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传峰，黑龙江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关大敏，女，1986年8月26日出生，满族，个体经营者，住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传峰，黑龙江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88年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忠，甘南县甘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佰玲，女，1992年2月1日出生，满族，农民，住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忠，甘南县甘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梓鹏，男，2010年3月16日出生，满族，学生，住齐齐哈尔市建华区。法定代理人：王某（王梓鹏父亲），男，198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齐齐哈尔市建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皓轩，男，201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齐齐哈尔市建华区。法定代理人：张某（张皓轩父亲），男，1988年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上诉人李承瑞、王某、关大敏、张某、李佰玲与被上诉人王梓鹏、张皓轩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3民初3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承瑞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3民初3034号民事判决，并支持李承瑞5次种植牙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梓鹏、王某、关大敏、张皓轩、张某、李佰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支持2次种植牙不当，由于李承瑞年龄小，人均寿命为70岁，支持2次显失公平，且王梓鹏、王某、关大敏、张皓轩、张某、李佰玲对鉴定结论没有异议，依据鉴定结论李承瑞的牙齿修复应以5次为标准进行计算。王某、关大敏上诉请求：1.撤销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3民初303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承瑞、张某、李佰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李承瑞的伤是由谁造成的、谁是侵权责任人，公安机关并没有给出调查认定；其次，事发当时没有监控视频，只是依据本案的当事者即李承瑞、王梓鹏、张皓轩的表述为直接的客观依据，且本案中的一个重要的现场目击证人小王羽成没有任何证言，这一重要证据的缺失直接影响着案件事实的公正认定与结果的公正裁决；最后，本案一审认定案件事实主要依据的证据有李承瑞、杜春霞、陶颖超的询问笔录和所谓的“学生演示视频”，该两组证据所体现的客观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显然不符：1.李承瑞的笔录是在案发8天之后制作的，在这8天的时间里除了无法排除有干扰因素外，其自身作为8周岁的限制行为能力人在案发后进行自我袒护是一种纯真的本能，其所表述的案发经过的客观真实性应有待甄别，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使用；2.根据杜春霞的笔录很显然能够得出校方无法判定李承瑞是怎么受伤的和李承瑞是在和王梓鹏、张皓轩转圈的过程中受伤的两个结果，一审法院认定“李承瑞自称与两位教师转述的内容基本一致，能够形成证据链条”显然与证据内容不符，严重违背与歪曲杜春霞老师的笔录内容；3.根据陶颖超在案发当天下午询问王梓鹏、张皓轩、小王羽成的笔录，此时三个孩子均没有与外界接触（包括自己的家长），三个孩子当场同时表述的行为本身也是彼此之间的一种对质，其共同表述的事实经过应是最客观、最真实的，同时从该笔录的整体内容可以看出李承瑞是在“转圈中受伤的”，且也没有证实孩子间有“搂抱、拉拽”的行为；4.“学生演示视频”录制时并无监护人在场，学生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如张皓轩）或限制行为能力人其在演示时是否是自身的真实意思表示、所演示的内容是否客观真实无法考证，其不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依法属于无效证据。因此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证据严重不足，其所认定的“搂抱、拉拽”完全只有李承瑞一人的表述，无其他任何证据相佐证，依法应予纠正；二、李承瑞是与王梓鹏、张皓轩做游戏过程中受的伤，彼此之间均无过错，不存在谁致伤谁的事实，纯属意外事件，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应适用公平原则，由王梓鹏、张皓轩的监护人承担一定的补偿责任，该补偿责任的比例应以二人共同承担不超过30%的责任为宜。退一步而言，即使三个孩子在彼此拉着衣服进行转圈的过程中，由于作用力的大小或王梓鹏、张皓轩的行为处理不当导致了李承瑞受伤，也充分说明了是由其二人共同导致了李承瑞受伤，二人之间无法区分谁作用大谁作用小，应当由王梓鹏、张皓轩共同或连带承担侵权责任，而不应在二人之间进行责任划分。一审在没有对谁作用大谁作用小进行任何论述和评析的情况下，直接认定“王梓鹏有主要过错”显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认定结果有失偏颇，或者说即使让王梓鹏承担主要过错，但也要给出令人信服的理由，否则就是有失公正；三、本案在课间休息时没有任何一个老师作为监管人对这些无民事行为能力和限制行为能力的孩子进行监管，回民小学作为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的职责，应与王梓鹏、张皓轩一起承担共同责任，因此李承瑞虽没有起诉回民小学，但并不意味着回民小学就没有法律责任，就不是必要的责任主体，本案遗漏了必要的责任主体，影响了本案的公正判决；四、小学生的意外保险是强制性的，一年一保，李承瑞的损伤应当由保险公司先行理赔，其不足部分再由王梓鹏、张皓轩及回民小学依法共同承担；五、一审法院采信的鉴定意见书不合法，其鉴定意见依法应属于无效，且王某、关大敏一审时已书面申请重新鉴定但未获准许，其程序不合法，剥夺了王某、关大敏的诉讼权利。张某、李佰玲上诉请求：一、撤销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3民初3034号民事判决中张某、李佰玲承担30%部分的错误判决，或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承瑞、王梓鹏、王某、关大敏承担。事实和理由：张皓轩根本没有对李承瑞实施侵权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张皓轩具有次要过错承担30%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完全属于对案件事实的认定错误。在一审的整个庭审过程中，李承瑞也未拿出证据证明其所受的伤系张皓轩所为，公安机关的笔录以及当时在学校组织下进行的模拟现场足以证明张皓轩当时在李承瑞前面，李承瑞系被其他同学抡倒的，当时手背在后面否则不会有这样的结果发生。李承瑞所受的伤发生在校园，并且投了意外伤害险，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李承瑞理应向保险公司和其他侵权人主张赔偿责任，与张皓轩没有任何关系。李承瑞辩称，1.本案不是意外事件，是王梓鹏抓着李承瑞的手转圈导致脸着地受伤；2、王梓鹏存在与父母沟通后改变陈述的嫌疑；3.事发后对孩子的调查，李承瑞没有在现场，是在没有受到干扰的情况下做的演示，学校的视频具有说服力。王梓鹏、王某、关大敏辩称，1.王梓鹏在一审时已提出了书面的重新鉴定申请，但未获准许，对依据鉴定结论计算的费用不予认可；2.本案中不存在张皓轩及王梓鹏对李承瑞的侵权责任，三个孩子在一起玩耍，不存在某一方故意伤害另一方的事实；3.学生有意外保险，应当由保险公司先予赔偿。张皓轩、张某、李佰玲辩称，1.一审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承瑞的损害后果与张皓轩无关，依据侵权责任法张皓轩不承担赔偿义务；2.张皓轩所处的位置在李承瑞前面，张皓轩是背着手，这个事件的发生不会是张皓轩导致的；3.本案属于校园侵权，依据法律规定学校也应承担赔偿责任，且学生有意外伤害保险，所以先由保险公司赔偿，法院遗漏了必要的当事人，未依职权追加被告存在错误。李承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梓鹏、王某、关大敏、张皓轩、张某、李佰玲赔偿医疗费12,023.66元（其中包括王梓鹏家长支付的1,110.48元）、外地就医挂号费50.00元、交通费1,792.50元、住宿费816.00元、鉴定费2,400.00元、牙齿修复费12,000.00元（4次）、种植牙费100,000.00元（5次）、精神抚慰金5,000.00元，共计132,971.68元；2.诉讼费由王梓鹏、王某、关大敏、张皓轩、张某、李佰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0日上午课间，李承瑞与同学王梓鹏、张皓轩在回民小学操场上玩耍，在此过程中由于王梓鹏、张皓轩搂抱、拉拽，导致李承瑞失去平衡向前倒地，面部受伤。伤后李承瑞到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就诊，经检查诊断为：面部裂伤，双下颌中切牙根折（颈1/3）。经缝合、复位结扎固定治疗及外地就医，李承瑞花去医疗费12,073.66元，去北京治疗产生必要的交通费1,792.50元、住宿费816.00元。经鉴定:李承瑞所受损伤双下颌中切牙根折需修复治疗，每颗牙齿修复费用一千五百元，两颗三千元左右，或按实际发生给付;18岁之前需2-3年修复一次，但脱落时随时可修复;18岁后可牙齿种植，每颗一万元，两颗两万元，使用年限10年。一审法院认为，李承瑞自称其在课间玩耍时被王梓鹏、张皓轩抱住、拉拽等造成摔倒受伤，与派出所笔录中张皓轩陈述以及学校两位教师转述的内容基本一致，能形成证据链，证实李在瑞因王梓鹏、张皓轩的行为导致受伤的事实。在造成李承瑞伤害的过程中，王梓鹏具有主要过错，其过错所占比例为70%，张皓轩具有次要过错，其过错比例为30%。因王梓鹏及张皓轩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以应由其监护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于李承瑞的损失，医疗费有票据证实，依法应予支持，后续治疗费及牙齿种植费有鉴定意见佐证，可支持。现李承瑞主张5次（50年）牙齿种植费100,000.00元，而随着经济的发展和科技的不断进步，后续牙齿种植费用以及使用年限会有所变化，且民事侵权损害赔偿给付年限一般按20年计算，所以可先支持2次种植牙费用，如后续再发生相应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结合李承瑞伤害情况及王梓鹏、张皓轩过错，可判令王梓鹏、张皓轩各赔偿李承瑞精神抚慰金500.00元。综上，李承瑞的诉求可得到部分支持。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某、关大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牙齿种植费等共计66,682.16元的70%，即46,677.12元，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47,177.50元，扣除王梓鹏已经支付的1,110.48元,还需支付46,067.00元；二、被告张某、李佰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牙齿种植费等共计66,682.16元的30%，即20,004.60元，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20,504.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0.00元,由被告王某、关大敏负担512.50元，由被告张某、李佰玲负担219.60元，由原告负担747.90元。鉴定费2,400.00元，由被告王某、关大敏负担1,680.00元，由被告张某、李佰玲负担72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据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本案中，李承瑞与王梓鹏、张皓轩课间时在操场上玩耍摔倒受伤，通过对杜春霞、陶颖超、李承瑞、张皓轩在派出所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及学生演示视频中与该笔录中相佐证部分的分析，一审法院认定李承瑞受伤系因被王梓鹏、张皓轩抱住、拉拽的行为导致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某、关大敏关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证据严重不足，其所认定的“搂抱、拉拽”完全只有李承瑞一人的表述，无其他任何证据相佐证，依法应予纠正的主张，因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张某、李佰玲关于张皓轩根本没有对李承瑞实施侵权行为，一审法院的认定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完全属于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的主张，也因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通过对各方提供证据的分析，一审法院认定在造成李承瑞受伤的过程中，王梓鹏具有主要过错，张皓轩具有次要过错，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某、关大敏关于本案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应适用公平原则，由王梓鹏、张皓轩的监护人承担一定的补偿责任或者应当由王梓鹏、张皓轩共同连带承担侵权责任，而不应在二人之间进行责任划分等主张，因与事实不符且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张某、李佰玲关于在一审的整个庭审过程中，李承瑞也未拿出证据证明其所受的伤系张皓轩所为，公安机关的笔录以及当时在学校组织下进行的模拟现场足以证明张皓轩当时在李承瑞前面，李承瑞系被其他同学抡倒的，一审法院认定张皓轩具有次要过错承担30%责任是错误的等主张，也因与事实不符且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也不予采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本案中，李承瑞在学校学习期间与王梓鹏、张皓轩玩耍时受到人身损害，王某、关大敏、张某、李佰玲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王某、关大敏关于回民小学作为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的职责，应与王梓鹏、张皓轩一起承担共同责任，本案遗漏了必要的责任主体，影响了本案的公正判决及小学生的意外保险是强制性的，李承瑞的损伤应当由保险公司先行理赔，其不足部分再由王梓鹏、张皓轩及回民小学依法共同承担等主张，因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张某、李佰玲关于李承瑞所受的伤发生在校园，并且投了意外伤害险，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李承瑞理应向保险公司和其他侵权人主张赔偿责任，与张皓轩没有任何关系等主张，也因证据不充分，本院也不予支持。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王某、关大敏关于一审法院采信的鉴定意见书不合法，鉴定意见依法应属于无效，王某、关大敏一审时已书面申请重新鉴定但未获准许，其程序不合法，剥夺了王某、关大敏的诉讼权利的主张，因王某、关大敏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准许其重新鉴定的请求，并无不当。因民事侵权损害赔偿给付年限一般按20年计算，且一审法院已告知如后续再发生相应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先支持李承瑞2次种植牙费用，并无不当。李承瑞要求支持5次种植牙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承瑞、王某、关大敏、张某、李佰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4.28元，由李承瑞负担2,300.00元，由王某、关大敏负担951.68元，由张某、李佰玲负担312.60元。王某、关大敏预交受理费2,960.00元，应负担951.68元，多交的2,008.32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虹审判员 戚丽英审判员 杨志欣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宋超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