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川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622刑初30号 公诉机关延川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阳，男，汉族，19XX年XX月XX日出生，文盲，陕西省延安市延川县人，农民，现住陕西省延安市延川县XXX村。身份证号码：XXXX。2012年8月14日因扰乱社会秩序被延川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3年6月9日因扰乱公共场所被延川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二日；2013年12月1日，因任意占用公私财物被延川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2017年4月14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延川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7年5月19日刑满释放。2019年11月21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延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延川县看守所。 辩护人白梓儒，北京炜衡（延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延川县人民检察院以延川检察一部刑诉（2020）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阳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6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延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玲玲依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阳及其辩护人白梓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延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1年冬，延川县农业银行延川县支行在文安驿镇大桥处栽立广告牌时，将地址选在被告人高阳占用的地块，农行工作人员给高阳1000元作为补偿，高阳同意。挡广告牌地基打好准备安装时，高阳以补偿少为由挡住工程，与农行协议强行索要7000元。 2、2013年至今，被告人高阳将文安驿镇鹿场沟东侧土地一栽植树苗、建猪场、羊圈的方式将面积1.4016公顷土地占为己有。2016年4月，下驿村集体将该土地以每年1000元租金租给张延虎，张承包后对该土地进行平整并栽植了油松树苗，后被高阳占用。张延虎索要该地，高阳拒不出让。2019年5月，文安驿镇政府工作人员联合下驿村委会让高阳腾出该地，高阳以该地系自己治理为由仍继续占用。 3、2013年左右，高阳将文安驿卫生院河畔河道内的约2分土地，以种植农作物的方式占为己用。2019年文安驿公用事业办工作人员清理河道时告知高阳将该地腾出来，高阳至今未腾退。 4、2013年11月10日，延安海舜建筑公司在文安驿镇施工结束后需要场地存放设备，文安驿镇政府工作人员周兵兵让将设备存放于下驿村鹿场沟集体土地。延安海舜建筑公司将大量设备搬到鹿场沟时，被告人高阳挡住以该地属于自己为由，强迫延安海舜建筑公司与其签订每年5000元租金的协议，共支付高阳15000元。 5、2014年农历2月18日，文安驿镇上驿村庙会期间，被告人高阳带着自家大狗到文安驿镇政府院内，将床板、被褥安放在院内，并以生活困难为由，向政府强行索要生活费。在政府工作人员及公安局民警劝说后仍不办理。直到政府工作人员答应给其生活补助才将床板搬走，以此强行向镇政府索要生活费3000元。 6、2018年10月份，文安驿电商大厦自西向东第一间门面房百世快递门店搬离后，被告人高阳私自放了一支床并将该门面房上锁占为己用。直至2019年5月21日，延川县文安驿镇商务及政府工作人员发出腾退通知书才将该门面房腾出。 7、2016、2017年政府与高阳就拆迁问题达成协议并给予补偿，高阳还因安置赔偿补偿问题上访。在政府给予答复后仍多次上访，多次带一条大狗到文安驿政府要求答复。狗在楼道里乱跑、卧在办公室门口，严重扰乱文安驿政府的正常工作秩序。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阳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扰乱社会公共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起公诉，请求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高阳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认为都不是事实。1、第一起是刘海波领着农行的主任来找他说的事，头天说给3000元，他觉得少了不同意，第二天谈成了7000元，然后还签订了协议。他并没有向农行强行索要；2、第二起的地不是集体土地，是他的自留的土地；3、第三起的地是他自己的地；4、第四起不是他强迫海舜公司签的，这个地是他自己治理的；5、第五起不是给了3000元，是给了2000元。第一天肖海洋说不给，他把床板、褥子拉到政府以后给了他2000元；6、第六起房屋拆迁以后，赔偿款没有给他，他认为这个门面房就是他的；7、第七起是他在看守所的时候，肖海洋叫他们一家，说签了协议以后就放他了。然后他儿子和他老婆就把协议给签了。出狱以后他不认可这个协议，他认为镇上的人把他家人威胁了，就去找肖海洋去了。他一个礼拜找肖海洋一次，和肖海洋没有吵过架，也没有骂过架，就是聊这个事了。是肖海洋一直给他说下一个礼拜给他处理，然后他才一个礼拜一个礼拜的去找。 辩护人辩护认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阳构成寻衅滋事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公诉机关指控第一起、第四起、第五起行为属于重复起诉，以上三起行为均经过延川县人民法院公开审理并作出判决，认为以上三起行为均不构成刑事犯罪。对于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内容，辩护人认为完全是属于民事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依法不构成犯罪；指控的第二起内容辩护人认为也属于民事行政纠纷。被告人高阳早在1985年左右就占有使用鹿场沟的土地，加上当时对于荒地的治理原则，被告人高阳已经形成了有权占有的法律关系，本案将土地权属纠纷上升为刑事案件明显不当。辩护人认为依法不构成犯罪；指控的第三起内容辩护人认为属于民事行政纠纷；指控的第四起内容辩护人认为也属于民事行政纠纷。延川县人民法院在（2017）陕0622刑初11号刑事判决书中已对该行为是否构成犯罪作出审查；指控的第五起内容辩护人认为属于违法行为，属于治安管理处罚范畴。延川县人民法院在（2017）陕0622刑初11号刑事判决书中已对该行为是否构成犯罪作出审查；指控的第六起内容辩护人认为属于违法行为，对实际所有权人造成的影响较小，属于治安管理处罚范畴。辩护人认可2018年10月份被告人高阳占用电商大厦百世快递门面房的事实，但是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高阳并没有达成《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强拿硬要，情节严重的情形；指控的第七起内容辩护人认为证据不足，事实不清。被告人高阳在2016年5月20日至2017年5月19日属于服刑期间，被告人高阳不可能就拆迁问题与政府达成任何协议。被告人出狱以后多次到文安驿镇政府进行上访，上访均是合规上访，并没有其他过激行为。被告人高阳上访的行为有没有严重影响了文安驿政府的正常工作秩序，影响政府正常工作秩序的程度有没有达到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中造成公众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程度。 经审理查明，文安驿电商大厦属延川县商务管理办公室所有。2018年10月份，租赁文安驿电商大厦自西向东第一间门面房的百世快递门店搬离后，被告人高阳私自放了一支床及被褥并将该门面房上锁占为己用。直至2019年5月21日，延川县商务管理办公室及镇政府工作人员发出腾退通知书后。高阳的家人才将该门面房腾退。 上述事实由下列证据证实： 1、户籍证明（2P1），证明被告人高阳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抓获经过（2P227-229），证明2019年11月21日公安局民警在甘泉县石门镇将被告人高阳抓获。 3、刑事判决书（2P209-223、5P38），证明2017年4月14日，被告人高阳因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7年5月19日刑满释放。 4、行政处罚决定书（2P224-225），证明2012年8月14日因扰乱社会秩序被延川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3年6月9日因扰乱公共场所被延川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二日；2013年12月1日，因任意占用公私财物被延川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 5、证人马延岗证言（4P1-3），证明他是延川县商务局职工，2018年11月他们单位发现一间门面房(原百世快递的租赁房屋)不知道被谁用锁子锁住了，使得他们单位无法使用。他们单位的刘剑让张志鹏问一下是谁把门面房私自占用了。后来听张志鹏说是被高阳私自锁住占用了。一直到2019年05月21日，他们单位主任李振东让他联系文安驿镇政府的吕伟、郭嘉林，到高阳家里给高阳送《门面房腾退告知书》，当时高阳不在家里、只有高阳的老婆王云和三儿子高毅，他们将通知书的相关内容当场给王云和高毅告知清楚，并将盖有延川县文安驿镇政府的公章和延川县商务办的公章的《门房勝退告知书》的文书当场送达给了王云和高毅。告知内容是:限期高阳ー日内将现在占用的延川县商务办的门面房勝出来。当天高阳大儿子高雄就把门面房腾开了。 6、证人张志鹏证言（4P5-6），证明2018年11月，他们单位发现一间门面房(原百世快递的租赁房屋)不知道被谁用锁子锁住了，单位的刘剑让他问一下是谁把门面房私自占用了。他通过和之前开百世快快递的后生“东生”聊天，“东生”说可能是高阳把那间门面房占用了。他又碰见门面房附近的一个婆姨，说是高阳占用了那间门面房。 7、证人袁慧证言（4P8-10），证明他从2016年开始在文安驿电商大厦租赁了延川县商务办(原延川县商务局)一间门面房经营百世快递，2018年10月份左右，他不再经营百世快递，退出该门面房。他搬离的时候给商务办的李博说过，没给该门面房上锁。 8、证人袁东生证言（4P12-14），证明袁慧从2016年开始在文安驿电商大厦租赁了延川县商务办(原延川县商务局)一间门面房经营百世快递。2018年10月份左右，袁慧不再经营百世快递，退出该门面房。袁慧搬离的时侯给商务办的李博说过门没锁。 9、证人刘剑证言（4P16-19），证明2018年11月他来到单位发现一间门面房(原百世快递使用房屋)里面放着一张床，床上铺着褥子放着被子，门不知道被谁用锁子锁住了。他问了一下单位的李博，李博说其不知道。他让单位打扫卫生的张志鹏问一下是谁把这个门面房私自占用了。过了几天张志鹏给他打电话说问清楚是高阳把门面房锁了。他问张志鹏高阳为什么要锁门面房，张志鹏说，高阳说政府把其窑拆了，没有给賠偿，商务办的这四个门面房都是其的。高阳还扬言说要把这四间门面房都占了。他通过了解高阳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为了不麻烦他就再没有管这个事。直到2019年05月21日他们单位主任李振东让马延岗和文安驿镇政府的干部去给高阳送《门面房腾退告知书》。后来听马延岗说高阳当天让高阳的老婆王云和高阳的三儿子高毅将门面房腾开了。单位答应该门面房给韵达快递使用，作为韵达快递公司在文安驿镇的快递店因高阳占房无法按时间让韵达快递使用该门面房。门面房的产权属于延川县商务局，现在机构改革划给他们单位了。 10、证人吕伟证言（3P63-66），证明2019年05月21日，他和郭嘉林以及川县商务办的一个工作人员马延岗到高阳家里给高阳送《门面房退告知书》，当时高阳不在家里，只有高阳的老婆王云和三儿子儿子高毅，他们将通知书的相关内容当场给王云和高毅告知清楚，并将盖有延川县文安驿镇政府的公章和延川县商务办的公章的《门房勝退告知书》的文书当场送达给了王云和高毅。告知内容是:限期高阳一日内将现在占用的延川县商务办的门面房腾出来。送达《门房勝退告知书》的文书当天就把门面房腾开了。 11、证人郭嘉林（2P56-60）证言，证明2019年05月21日文安驿镇镇长周兵兵给他和吕伟说让配合商务办的工作人员马延岗到高阳家里给高阳送《门房腾退告知书》。他们来到高阳家里时，高阳不在家里，他们将通知书的相关内容当场给王云和高毅告知清楚，并将盖有延川县文安驿镇政府的公章和延川县商务办的公章的《门房腾退告知书》的文书当场送达给了王云和高毅。随后他们便离开了高阳家。当时过去看见门面房门被高阳用链锁锁着，高阳在门面房内放了一张床、床上铺着褥子，放着被子。 12、门面房腾退告知书（4P129），证明2019年5月21日政府商务办对下驿村电子商务创业大厦原百世快递门面房1间，告知高阳一日内腾退门面房。 13、土地征收地面附属物补偿协议、房屋拆迁补偿与安置协议书、补充协议五份（3P122-157），证明高阳的土地及房屋拆迁已经进行赔偿补偿。 14、现场勘验笔录（4P113-120、2P176-177），证明2019年6月29日对文安驿高阳非法侵占商务办门面房进行勘查。 15、被告人高阳供述（2P6-9），证明2019年二月的时候，他到电商大厦去看到一楼最角落的一面门面房门不上锁，就搬了一张床放进去，然后把门锁上了。这间房位于文安驿电商大厦一楼，由西向东第一间门面房，原来上驿村姓袁的开快递门店的了。四月份的时候，文安驿镇政府工作人员来他家对他妻子和儿子高雄说让把该门面房搬离，不到一个小时高雄和他妻子王云就把床搬出去了。这个门面房就应该是他的，电商大厦是在他家窑洞原址上修建的，当时强拆了他家的窑洞，没有给他赔偿，所以这个门面房就应该是他的。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并经审查，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够相互印证，确实充分，足以定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阳长期占用延川县商务管理办公室所有的房屋，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所规定的寻衅滋事罪。延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高阳所犯罪名成立。被告人高阳因寻衅滋事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强行向中国农业银行延川县支行索要钱财和强迫延安海舜建筑公司签订合同收取租金的事实。经查，在卷有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土地占用、租赁协议，被告人强行索要钱财的行为不明显，尚未达到情节严重。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阳强拿硬占文安驿镇下驿村鹿场沟集体土地、文安驿卫生院河畔河道内约2分土地的事实，经查，该两起指控存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问题，故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阳该两起寻衅滋事犯罪的证据不足。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阳在镇政府院内摆放床板、被褥索要救助款，并经镇政府领导批准领取，尚未达到情节严重。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阳因安置赔偿上访并多次扰乱镇政府的正常工作秩序的事实，经查，卷中无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人高阳有辱骂、恐吓等造成公共场所严重混乱等行为。故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指控被告人高阳以上几起不构成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应予支持，但关于强拿硬占商务办所属房屋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高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1日起至2020年9月2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晓华 审 判 员  李新军 人民陪审员  张 玉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杜小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