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22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慎喜，男，196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贵华，河北九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滏西大街33号。 负责人：温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玲，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晓丽，女，197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 上诉人谢慎喜因与被上诉人姜晓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邯郸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491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慎喜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冀0491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改判被上诉人增加赔偿上诉人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41988元；2、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邯郸法证司法医学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内容按照50%比例认定上诉人伤残赔偿金为131988元及精神抚慰金10000元证据不足。本案上诉人申请法院委托做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并非疾病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参与度鉴定，一审法院不能将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分析内容作为损伤与疾病参与度的鉴定结论使用。上诉人认为事故直接导致上诉人肾切除，构成七级伤残，故伤残赔偿金应认定为2639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认定为20000元。首先，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经上诉人申请，由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上诉人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护理人数进行的司法鉴定，结论内容仅用于证明上诉人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护理人数。鉴定结论中并无上诉人自身伤病与交通事故参与度或因果关系的相关鉴定结论。自然法院裁决不能将鉴定分析过程作为鉴定结论使用。其次，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上诉人的自身疾病与交通事故共同导致损害后果（即右肾切除）的产生，但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并未申请相关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的司法鉴定，应视为其放弃相关权利。最后，即使上诉人的疾病与损害后果存在一定关联，但如不存在本次交通事故，上诉人不至于受伤导致右肾破裂，更不会必然产生右肾切除的损害后果，故根据保险法的近因原则，在导致损害后果产生的近因系交通事故碰撞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保险赔偿责任。二、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以及《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在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未能提出证据证明上诉人对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法律上过错情况下，对于原告合理的损失应全部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主要理由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在交通事故案件中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扣减时，应当考虑的是受害者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是否有过错来分析确定。本案中，虽然上诉人自身的体质情况可能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影响，但该影响并非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的过错。从上诉人的损伤后果与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分析，系肇事者姜晓丽驾驶机动车驶入道路时，未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碰撞上诉人所致。被上诉人姜晓丽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上诉人无责任。上诉人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无过错，也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肇事方责任的法定情形。即使存在自身疾病，但该疾病的存在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因果关系，故本案上诉人的损伤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从我国立法层面上分析，并无法律规定在确定保险赔偿责任是应当依据受害人的自身体质情况对损害后果做出相应的扣减，而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也仅仅局限于受害者故意造成保险事故的情形。因此，对于原告的合理损失，在被告保险公司承保车辆有责任时，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之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之外的损失依据过错程度分担。四、针对相同种类侵权案件，最高法院发布的第六批指导性案例中第24号案例和本院（2017）冀04民终3094号案件判决均具有指导性意义。需要说明的是上述判决均是在已经存在有明确因果关系参与度司法鉴定意见结论的情况下做出，而本案的最大区别在于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单独的司法鉴定结论确定上诉人疾病与损伤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其参与度多少。故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按照50%赔偿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姜晓丽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中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是由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程序合法，鉴定内容真实，且依据的技术标准和检验方法规范。该鉴定意见在第五部分分析说明对谢慎喜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与自身疾病进行分析说理得出损伤与疾病的作用力同等，该鉴定意见应作为本案损失的依据。二、本案属于多因一果，谢慎喜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对谢慎喜因患有严重的“右囊性肾透明细胞癌”而将右肾摘除的情况而言，仅是一个诱因，一审法院结合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谢慎喜原有的严重疾病及鉴定意见的伤病关系作出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50%计算的判决正确。三、退一步讲，即使参照最高法院指导性案例也应仅对交强险部分不进行比例划分，商业三者险因其替代作用而应根据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结合鉴定意见的分析说明考量事故原因力大小和事故责任比例，最终确定赔偿数额。 谢慎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54697.61元、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10848元、护理费19533元、残疾赔偿金2639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2200元、交通费100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379554.61元，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现行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8日13时在邯郸市公交加油站门前，被告姜晓丽驾驶冀Ｄ×××××小型轿车驶入道路时与原告驾驶的由北向南行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邯郸市交警支队经济开发区大队认定：被告姜晓丽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至河北工程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56天，医疗费共计支付54697.61元（含病历取证20元）,该医疗费通过城乡居民医保支付10550.71元。病历显示原告伤病情为：右囊性肾透明细胞癌、右肾破裂、右手掌第5掌骨骨折、双侧鼻骨骨折。住院期间被告姜晓丽为原告垫付2000元，被告人保邯郸分公司为原告垫付10000元医疗费。诉讼期间，原告申请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护理人数鉴定。邯郸法证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鉴定意见为：1、原告伤残等级为柒级一处；2、误工期限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3、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另该鉴定意见分析显示：原告肾损伤符合间接外力所致。损伤与残疾间存在因果关系，作用力为同等作用。原告支付鉴定费2200元。原告交通费损失酌情认定600元。事故发生时被告姜晓丽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人保邯郸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另认定，2018年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2997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39947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姜晓丽驾驶冀Ｄ×××××小型轿车与原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被告姜晓丽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被告姜晓丽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人保邯郸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原告的各项损失应由被告人保邯郸分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首先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人保邯郸分公司根据事故责任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仍有不足的由被告姜晓丽承担。关于原告的损失问题。原告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原告医疗费实际发生54697.61元，扣除城乡居民医保支付10550.71元、原告医疗费实际损失54697.61元-10550.71＝4414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住院时间按每天50元标准计算为2800元；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按每天30元计算为2700元；误工费，根据原告伤情误工期限计算至评残前一日，标准参照城镇居民年可支配收入计算，数额为32997元／年÷365天／年×103≈9311.48元；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参照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计算，数额为39947元／年÷365天／年×（60天＋56天）≈12695.48元；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伤残等级及“损伤与残疾间存在因果关系，作用力为同等作用”的分析意见，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数额为：32997元／年×20年×40%÷2＝1319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伤残等级及鉴定分析意见，认定10000元；鉴定费2200元；交通费600元。被告人保邯郸分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原告的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扣除被告人保邯郸分公司垫付的10000元，再赔偿原告110000元。原告的其他损失，除鉴定费外，由被告人保邯郸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数额为34146.9元＋2800元＋2700元＋9311.48元＋12695.48元＋21988元＋10000元＋600元＝94241.86元。被告姜晓丽赔偿原告鉴定费2200元，扣除已垫付的2000元，再赔偿原告2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谢慎喜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谢慎喜94241.86元；三、被告姜晓丽赔偿原告谢慎喜200元。上述第一、二、三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93.0元，减半收取计3497.0元，原告谢慎喜负担1000.0元，被告姜晓丽负担2497.0元。 二审审理期间，本院就谢慎喜右肾切除、右肾破裂的具体原因以及如果仅有肾破裂是否会造成肾切除等问题请邯郸法证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补充说明，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23日向本院出具回复函一份，内容为“一、伤者谢慎喜因交通事故受伤，伤后经河北工程大学附属医院行彩超、CT等检查诊断为：右肾破裂、肾周血肿，肾癌，复查CT后于入院后第16日行右肾癌根治术，术后做组织病理。综合分析符合车祸外伤导致右侧肾脏及周围组织出血，检查时同时发现肾细胞癌，适于行右肾切除术。二、单纯肾破裂依据具体病情，可行保守治疗、血管栓塞止血、部分切除或全部切除术。根据河北工程大学附属医院病历记载分析，被鉴定人受伤前无与肾癌相关症状体征，行右肾切除是经过逐渐完善诊断及治疗方法采取的最有方法。三、根据河北工程大学附属医院病历记载分析，被鉴定人右肾癌伤前即存在，属于病理性肾脏，车祸外伤属同等外力作用，造成右肾破裂、出血。”上诉人谢慎喜对回复函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依据回复函第二条，单纯肾破裂依据具体病情结合治疗情况也存在部分切除或全部切除的可能性，且鉴定机构也以可行右肾切除是最优的治疗方法。回复函第三条与鉴定意见书的分析内容均不应当构成外伤与疾病因果关系的判定依据，交通事故造成谢慎喜右肾破裂，依据病历记载可以得出明确结论。上诉人谢慎喜的损失产生的直接原因系交通事故所致。该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全部承担，上诉人自身疾病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均不影响保险公司责任承担。被上诉人人保邯郸分公司对该回复函的质证意见为，根据回复函可得知单纯的肾破裂不一定导致肾切除，伤者谢慎喜在事故发生前即存在右囊性肾透明细胞癌，且病情严重，邯郸法证司法鉴定中心综合两者得出车祸外伤与谢慎喜的右肾癌起到同等作用，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同等作用认定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正确的。姜晓丽不认可邯郸法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回复函，认为交通事故外伤与谢慎喜的右肾癌起到同等作用是正确的，认同一审判决。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谢慎喜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由被上诉人全部予以赔偿。根据谢慎喜提交的病历和邯郸法证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回复函的内容，可以确认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谢慎喜就存在右囊性肾透明细胞癌病变，该病变并非交通事故直接造成，谢慎喜的七级伤残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和自身原有疾病相结合造成。被上诉人姜晓丽虽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但不应对谢慎喜以往的疾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根据事故外伤和原有疾病的作用，确定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比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谢慎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5元，由上诉人谢慎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涛 审 判 员 王宏 审 判 员 马静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苏婧 书 记 员 史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