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民终14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春燕，女，198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巫山县，现住巫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晏平，重庆岱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田，男，194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本兴，重庆江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琼，重庆江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波，男，198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巫山县，现住重庆市巫山县。 上诉人吴春燕与被上诉人张永田、张成波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7民初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春燕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渝0237民初22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永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吴春燕及其丈夫与张永田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名为房屋买卖合同，但真实意思实为赠与合同，属法律规定的“通谋虚伪”行为，买卖合同只是为了完成办理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而签订。吴春燕系张永田的儿媳，根本没有购买案涉房屋的动机。合同未约定违约金，款项一分钱未付就办理过户，不符合房屋买卖的特征。另从证人证言及吴春燕与张成波的聊天内容看，也可证明就案涉房屋的过户，张永田本意是将房屋赠与其儿子张成波和儿媳吴春燕，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也不是获取购房款，只是为了要回房屋。二、退一万步讲，即便本案是房屋买卖，也不应支持资金占用损失。合同中约定过户时付清房款，但在过户时，张永田并未要求吴春燕支付购房款，也未要求出具欠条，说明双方已经以实际行为改变了付款时间的约定，且案涉房屋至今由被上诉人及其家人占有使用，一审支持资金占用损失于情于理说不过去。三、张永田患重症住院期间，吴春燕尽心尽力服侍，还要赡养张永田眼睛失明的妻子，张永田自己的儿女都做不到，现在因吴春燕和张成波夫妻关系问题，张成波及其姐姐合谋以张永田的名义起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四、张永田只有张成波一个儿子，如果张永田去世，根据我国《继承法》的规定，案涉房屋必然属于张成波所有，张成波和吴春燕根本没有购买的必要。 被上诉人张永田辩称，一、双方签订的书面《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内容清楚明确无歧义，且其中的手写内容均是吴春燕所写，吴春燕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其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二、吴春燕提及的赡养老人等问题与本案无直接关系，并且赡养老人本就是子女的义务，吴春燕没有确实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赠与法律关系的事实。三、张永田生育有三子女，一子因故去世外，目前还有一子一女，即张成波及其姐姐，所以案涉房屋并非必然属于张成波一人继承，吴春燕也没有其他房屋，存在合理的购房需求和动机。综上，上诉人吴春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张成波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张永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其与吴春燕和张成波于2018年12月6日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有效；2、判决吴春燕和张成波共同支付其购房价款61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自2018年12月18日起以61万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截止2019年12月17日资金占用损失为3660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吴春燕和张成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永田系张成波之父，张成波与吴春燕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8年12月28日办理结婚登记，双方均系再婚。张永田育有两子一女，现有一子去世。张永田购买位于重庆市巫山县房屋一套，产权证号为314房地证2007字第××号，经装修后入住。 2018年12月6日，张永田与吴春燕、张成波签订《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合同载明：“出卖人张永田，购买人吴春燕、张成波。所售房屋座落于重庆市巫山县（高唐街道）广东中路173号1幢1单元9-3室，建筑面积98平方米，总成交金额为61万元，购买方共有方式为按份共有，张成波、吴春燕各占50%，过户时付清全款。合同中需要填写的内容均由吴春燕填写，合同尾部双方均签字捺印。同日，张永田与张成波和吴春燕在巫山县行政服务中心签订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表和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 2018年12月17日，张成波和吴春燕取得案涉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共有方式为按份共有，各占50%。此后，张永田夫妻、张成波和吴春燕、张成波与前妻生育的女儿及张成波哥哥的女儿，均在该房屋居住，但至今张成波和吴春燕未支付购房款。 另查明，2018年3月26日，张永田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总医院住院治疗，同年4月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肝原发性恶性肿瘤、肝继发性恶性肿瘤、肝血管瘤、××后肝硬化、高血压3级、××慢性活动型等。2019年10月12日，张永田到航天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同年10月2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肝癌、脊柱多发椎体转移癌、多发骨转移癌等。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对房屋的位置、价款等进行了详细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因此，张永田要求确认其与吴春燕、张成波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对于张永田要求二被告共同支付购房款61万元的主张，双方签订《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时约定过户时付清全款，现二被告已于2018年12月17日取得案涉房屋不动产权证书，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二被告应共同给付张永田购房款，故对张永田的此项诉求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损失的主张，因双方签订合同时并未约定资金占用损失，同时考虑到当事人之间的特殊关系，以及张永田在出售该房屋后仍在内居住的客观情形，确定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损失。 对于吴春燕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实为房屋赠与关系的理由，因吴春燕提交的证据仅为其与张成波之间的聊天记录，不能达到就涉案房屋系赠与关系的证明目的，故对其事实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张永田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张永田与被告吴春燕、张成波于2018年12月6日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二、由被告吴春燕、张成波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给付原告张永田购房价款610000元，并从2020年1月7日起至购房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三、驳回原告张永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66元，减半交纳5133元，由原告张永田负担308元，由被告吴春燕、张成波负担4825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永田提供了张永田的住院病历复印件一份六张作为证据，拟证明张永田在将房屋出售之后仍在治理中，需要大额资金作为医疗费，存在正当合理的售房目的和动机。同时，案涉房屋是张永田的女儿出资购买，只是登记在张永田名下，所有的治疗费用均是由张永田女儿负担。 经质证，上诉人吴春燕首先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认为，即便真实，对证据的证明内容和目的也不予认可，因张永田的治疗费用在2019年10月以前均是张成波和吴春燕负担。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从核实，即便真实，其内容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案涉房屋存在买卖法律关系还是赠与法律关系各执一词，基本法律关系的性质亦是本案争议焦点之所在。对比分析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相比而言，本院认为张永田提供的证据对其待证事实的证明力更强，能够证明其所主张的买卖法律关系产生的基本事实。首先，张永田与吴春燕、张成波签订有正式书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双方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合同也并无法定无效情形；其次，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得到了部分履行，房屋的不动产物权变更登记已完成，吴春燕、张成波已依法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第三，虽然在房屋交易对价未付清之前即完成了不动产物权的变更登记，这一点确实有违房屋交易常理，也与合同约定不符，但考虑到当事人之间存在的亲属关系，宽限迟延付款亦情有可原，不能据此否定《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所反映出的买卖法律关系。反观上诉人吴春燕，其主张系赠与法律关系，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成立，亦不足以推翻《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合法有效性。关于是否应承担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逾期付款的一方，理由承担资金占用损失，一审确定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吴春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35元，由上诉人吴春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抗洪 审判员  黄文革 审判员  杨继伟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李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