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7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奉节县聚诚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奉节县夔门街道金盆社区1组3幢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6683917343U。法定代表人：魏志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重庆夔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阳盐化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双江街道蜀光村100号工业园区C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5568720510U。法定代表人：陶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卿纯，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宗泽，重庆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奉节县聚诚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阳盐化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5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奉节县聚诚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渝0235民初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云阳盐化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协议；3.改判云阳盐化有限公司按照每月10万元的标准向奉节县聚诚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赔偿损失至合同恢复履行时止；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云阳盐化有限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奉节县聚诚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与云阳盐化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所签订的《煤灰、煤渣销售战略合作协议》的实质为买卖合同，该协议有效，双方就煤灰、煤渣买卖达成了合意，该协议满足合同的主要内容要求，定价方面的原则性规定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成立。双方每年所签订的《粉煤灰、煤渣及脱硫石膏渣买卖合同》是从合同，不是主合同。《煤灰、煤渣销售战略合作协议》具有可履行性，双方均有履行能力，价格问题不影响履行。云阳盐化有限公司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应当向奉节县聚诚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云阳盐化有限公司辩称，合作协议并非买卖合同，合同主要内容合作协议并未包含，没有约定价格、交货地点、违约责任、货物数量等条款。合作协议只是一个框架协议，不具有可履行性，所以双方依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在2018、2019年签订有买卖合同，且合作协议中也明确约定需另签订买卖合同，并约定以买卖合同为准。根据国家政策要求，在2020年要求竞价确定价格，云阳盐化有限公司告知了奉节县聚诚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参与竞价，但该公司并未参与。合作协议不具有可履行性，并非主合同，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才具有可履行性。从双方每年需要签订买卖合同可以看出，买卖合同才具有履行性。云阳盐化有限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云阳盐化有限公司向奉节县聚诚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发了函件，告知其参与竞价，但其并未报名参加。合作协议为预约合同，并无可得利益损失，双方也无违约约定，故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奉节县聚诚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奉节县聚诚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与云阳盐化有限公司签订的《煤灰、煤渣销售战略合作协议》有效并继续履行该协议；2.判令云阳盐化有限公司按照每月10万元的标准向奉节县聚诚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赔偿损失至合同恢复履行时止；3.本案诉讼费由云阳盐化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0日，魏东平代表奉节县聚诚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乙方）与云阳盐化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煤灰、煤渣销售战略合作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煤灰、煤渣买卖，秉承互利互惠、诚信合作、长期稳定、过程透明的宗旨达成如下协议：一、合作宗旨：本协议的基本原则是自愿、互利互惠、诚信合作、长期稳定、过程透明。二、战略合作关系及合作方式：1.甲、乙双方在合作中为平等互利关系。2.合作方式和操作方式：（1）甲乙双方商定每年价格，甲方按当时市场价格定价，定价原则具体为当年与上年相比较，其涨跌幅度与万州索特盐化有限公司的煤灰、煤渣出卖涨跌幅度同步（甲方出产的产品质量与重庆宜化所出产品质量大致相同）。国家政策和人力不可抗拒的因素除外。并签订年度合同，乙方在约定时间内按质按量处置甲方煤灰、煤渣（2018年已定价）。（2）乙方完全接受甲方锅炉自然出灰、出渣质量标准，合作期间不得提出其他质量要求。如乙方使用需要特别质量要求，乙方自行投入设施设备进行处置，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3）结算及货款支付：按照甲乙双方签订的年度合同为准。三、协议有效期：本协议有效期：战略合作期为三年，即签订之日至2020年12月30日止。四、其他事项：1.在法律规定范围内，本协议作为三方合作的框架性文件，协议中所涉及的具体项目均需另行签订买卖合同。本协议约定事项与买卖合同约定不一致的，以买卖合同为准，遇不可抗力影响除外。2.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可根据需要予以协商洽谈、补充完善。3.本协议一式六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日，奉节县聚诚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乙方）与云阳盐化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粉煤灰、煤渣及脱硫石膏渣买卖合同》，对标的、数量、价款及交（提）货时间、质量标准、包装标准、包装物的供应与回收、计量方法、交（提）货方式和地点、装车（船）、运输及到站（港）费用负担、结算方式、时间、履约保证金、合同期限（2018年1月10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本合同解除条件、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19年1月1日，双方再次签订《粉煤灰、煤渣及脱硫石膏渣买卖合同》，对标的、数量、价款及交（提）货时间、质量标准、包装标准、包装物的供应与回收、计量方法、交（提）货方式和地点、装车（船）、运输及到站（港）费用负担、结算方式、时间、履约保证金、合同期限（2019年1月1日至甲方墨粉系统调试运行正常止）、本合同解除条件、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19年9月3日，云阳县盐化有限公司销售供应部向奉节县聚诚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发出《云阳盐化煤灰煤渣销售报价邀请函》。2019年11月27日，云阳县盐化有限公司向奉节县聚诚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发出《煤灰、煤渣销售告知函》，其主要内容为：“你公司（乙方）与云阳盐化有限公司（甲方）在2018年1月10日签订的煤灰、煤渣销售战略合作协议，双方约定“每年价格，甲方按当年市场价格定价，”并约定每年“具体项目均需另行签订买卖合同”。2019年1月1日甲乙双方签订的煤灰、煤渣及脱硫石膏买卖合同，双方约定合同期限为“至甲方粉磨系统调试运行正常止”。截止目前，甲方粉磨系统已完成调试，运行正常。2019年10月8日，经重庆市建设工程质量检验测试中心检测，甲方生产的粉煤灰“所检参数符合GB/T1596-2017中的技术要求”。有鉴于此，2019年1月1日甲乙双方签订的煤灰、煤渣及脱硫石膏买卖合同随甲方粉磨系统调试运行正常自行终止，甲方同意至2019年12月31日，沿用该合同。当前煤灰、煤渣市场价格发生很大变化，云阳盐化有限公司股权变更纳入中盐集团管理，拟对2020年的煤灰、煤渣销售实行竞争性谈判。如贵公司有意，欢迎参加我司组织的竞争性谈判。”2019年12月2日，奉节县聚诚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向云阳县盐化有限公司复函，并于同月5日向云阳县盐化有限公司发出《提请签订2020年度合同的函》。2019年12月6日，云阳县盐化有限公司对其公司2020年度热点煤灰、煤渣处置业务实行对外发包，并通过其公司网站发起竞争性谈判公告，奉节县聚诚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并未参加竞争性谈判，后由云阳县红旗水泥有限公司等三家公司中标，与云阳县盐化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另查明，2018年1月10日，奉节县聚诚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与奉节县衍汇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就云阳盐化煤灰、煤渣经销签订《合作协议》。奉节县衍汇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28日、10月24日向云阳县盐化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转款57000.00元和233510.00元，合计290510.00元，交易附言为用途（设备款）、用途（机器款）。2019年3月19日，奉节县衍汇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与云阳阳城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粉煤灰购销合同》，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粉煤灰2019年的价格为105元/吨。2019年10月，云阳县盐化有限公司向奉节县衍汇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发出《往来账项询证函》，载明截至2019年9月30日，云阳县盐化有限公司欠奉节县衍汇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其他应付款290510.00元。奉节县衍汇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在该函上加盖印章确认。重庆索特盐化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6日公开发布了2019年度粉煤灰销售招标公告。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签订的《煤灰、煤渣销售战略合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故对奉节县聚诚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主张要求确认该合作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奉节县聚诚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主张要求云阳县盐化有限公司继续履行《煤灰、煤渣销售战略合作协议》，其实质是要求云阳县盐化有限公司与其订立买卖合同，但是从《煤灰、煤渣销售战略合作协议》的内容看，双方在该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具体的权利义务，而是约定了具体项目均需另行签订买卖合同，若协议约定事项与买卖合同约定不一致的，以买卖合同为准，而且若强制双方缔约，也违反了合同法意思自治的原则。加之，双方在《煤灰、煤渣销售战略合作协议》中约定了“甲乙双方商定每年价格，甲方按当时市场价格定价，定价原则具体为当年与上年相比较，其涨跌幅度与万州索特盐化有限公司的煤灰、煤渣出卖涨跌幅度同步”，其定价基础首先应为当年的市场价格，且重庆索特盐化股份有限公司也因公司内部管理发生变化，对2020年度的煤灰煤渣业务，以对外公开竞争的方式确定买卖价格，并以此重新签订买卖合同，云阳县盐化有限公司在组织竞争性谈判前即向奉节县聚诚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发出了《煤灰、煤渣销售告知函》，邀请其参与竞争性谈判，但奉节县聚诚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并未参与。因此，云阳县盐化有限公司并不存在违反《煤灰、煤渣销售战略合作协议》的行为。况且奉节县聚诚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主张损失的依据为云阳县盐化有限公司在2019年向其销售的数量和奉节县衍汇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与云阳阳城混凝土有限公司约定的价格，即奉节县聚诚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在能够成功签订买卖合同的情况下的可得利益，云阳县盐化有限公司亦不应当予以赔偿。综上，对奉节县聚诚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主张要求云阳县盐化有限公司继续履行《煤灰、煤渣销售战略合作协议》，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奉节县聚诚建材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奉节县聚诚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与云阳盐化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签订的《煤灰、煤渣销售战略合作协议》有效；二、驳回奉节县聚诚建材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00元，减半收取1150.00元，由奉节县聚诚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110.00元，云阳盐化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奉节县聚诚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与云阳县盐化有限公司在2018年1月10日签订《煤灰、煤渣销售战略合作协议》。第二条，战略合作关系及合作方式约定了煤灰煤渣的价格确定方法、质量、及结算方式。第三条约定了协议有效期为三年，即签订之日至2020年12月30日止。第四条其他事项第1款明确约定“在法律规定范围内，本协议作为三方（注：双方确认此为笔误，实为两方）合作的框架性文件，协议中所涉及的具体项目均需另行签订买卖合同。本协议约定事项与买卖合同约定不一致的，以买卖合同为准，遇不可抗力影响除外。”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根据双方在该协议第四条第1款的约定，协议系双方合作框架性文件，协议中所涉及的具体项目均需另行签订买卖合同，且双方在2018年和2019年均是按照该约定执行，所以该《煤灰、煤渣销售战略合作协议》性质为预约合同，系双方三年内预约签订买卖合同的合意，并不具有买卖合同的性质，双方需要另行签订买卖合同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故，对于奉节县聚诚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认为该协议实质为双方买卖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煤灰、煤渣销售战略合作协议》仅为双方的预约合同，不具有买卖合同性质，云阳县盐化有限公司发函邀请奉节县聚诚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参加竞争性谈判，而奉节县聚诚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未参加，最终双方未签订2020年度买卖合同，云阳县盐化有限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了合同。在该情况下，奉节县聚诚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要求继续履行《煤灰、煤渣销售战略合作协议》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云阳盐化有限公司未按《煤灰、煤渣销售战略合作协议》与奉节县聚诚建材销售有限公司签订2020年度买卖合同，奉节县聚诚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丧失的是签订买卖合同的机会，并不必然致奉节县聚诚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产生经济损失，因此奉节县聚诚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要求云阳县盐化有限公司按照每月10万元的标准向其赔偿损失至合同恢复履行时止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奉节县聚诚建材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奉节县聚诚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洪武审 判 员 龙江莉审 判 员 刘 健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 军书 记 员 易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