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元军，男，198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桃花（曾用名汤小燕），女，198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刚，湖南闻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贤政，男，1977年11月15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春艳，女，1979年3月8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日岗，湖南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1，男，2010年10月26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蒋某2（系蒋某1的父亲），男，1984年1月20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绍和，男，1948年12月21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彩云，女，194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爱国，湖南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元军、汤桃花、高贤政、万春艳因与被上诉人胡绍和、李彩云、蒋某1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8民初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元军、汤桃花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2.改判高贤政、万春艳与李元军、汤桃花承担对等的损害赔偿责任；3.改判胡绍和、李彩云对被上诉人蒋某1的损害承担20%或以上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火灾事故认定书没有确定女式摩托车电气故障的发生原因，事实上，正是因为乱堆的海绵与摩托车的共同作用才引发了火灾。二、高温有毒烟气是导致紧急避险产生的直接原因，如没有乱堆的海绵这一因素，仅有摩托车这一项危险源，断不会造成案涉巨额损失的扩大后果。三、一审判决轻估了房屋管理人受益人在本案中的过错，其对建筑物的懈怠管理是导致案涉损失产生的重要原因。高贤政、万春艳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驳回被上诉人蒋某1对上诉人高贤政、万春艳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因火灾事故引起的紧急避险造成的侵权责任纠纷，依法应由引起险情发生的人承担责任。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认定二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高贤政、万春艳针对李元军、汤桃花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李元军、汤桃花的上诉理由纯属主观臆断且缺乏生活常识，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纯属推卸责任，是意图否认其引起火灾险情责任的一面之词。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存放在另一门面中的制衣材料的燃烧促进了火势，判令答辩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元军、汤桃花针对高贤政、万春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海绵为可燃、易燃物质且海绵的乱堆乱放增加了危险性的认定，有事实依据，但一审判决却轻估了海绵在本次事故中所起的作用，判决上高贤政、万春艳仅承担了20%的侵权责任，这明显加重了答辩人的民事责任。答辩人认为摩托车与海绵在本案火灾中客观发生的作用一样，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蒋某1针对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答辩人寄住在汤桃花、李元军家里，在那里上学，答辩人的父亲也出了房租钱。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李彩云、胡绍和针对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共同答辩称：一、本案是因火灾事故引起的紧急避险造成的侵权责任纠纷，依法应由引起险情发生的上诉人李元军、汤桃花承担责任。二、答辩人将门面出租给高贤政、万春艳夫妇堆放海绵，并非擅自改变门面用途。该门面并非上诉人强调的日常生活门面，而是临街商业门面。三、李元军、汤桃花强调曾就高贤政、万春艳夫妇在门面处堆放海绵之事多次向答辩人投诉，与客观事实不符，缺乏证据支持。四、导致蒋某1致死损失完全是李元军、汤桃花紧急避险措施不当造成，与李元军、汤桃花强调的浓烟已达可视度为零的量和足以令人窒息死亡的度无关联。答辩人接受承担10%赔偿责任未上诉是本着从人道主义出发。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四被告连带向原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50万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庭审中蒋某1将诉讼请求中的赔偿责任主体变更为高贤政、万春艳、胡绍和、李彩云、李元军、汤桃花，变更赔偿项目及金额为：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2152元，至于以后的鉴定及其他项目费用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绍和、李彩云称其二人出资以胡松松（二人之子）名义购买了位于花桥加油站对面的房屋一栋（含一楼门面两间），胡绍和、李彩云未能提供房屋相关权属证明，后胡绍和、李彩云将三楼住房一套及一楼门面一间出租给李元军、汤桃花，蒋某1为便于读书与其舅舅李元军一家共同居住在该承租的三楼住房。胡绍和、李彩云将一楼另一门面出租给高贤政、万春艳用于存储制衣海绵、布料，该两间门面互通，中间没有任何隔离设施。2019年11月20日，突发火灾，起火部位为案涉房屋一层北侧停放车辆的车库内，起火原因为大众汽车前部靠南端摩托车发生电气故障引发火灾，该摩托车为李元军所有。居住在三楼的李元军、汤桃花为逃生用床单作为绳索将蒋某1从三楼窗户吊下，中途床单断裂，蒋某1直接摔至一楼地面受伤，蒋某1随后被送往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治疗，由于伤情严重，于当日转入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小脑广泛性挫伤；2、枕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3、矢状缝分离骨折；4、原发性脑干损伤；5、枕部头皮软组织肿胀伴头皮下血肿；6、Ｃ1椎体骨折；7、肺挫伤；8、胸骨骨折；9、胸腔少量积液；10、多处皮肤裂伤；11、胸椎骨折。于2020年2月6日出院，共住院治疗77天，花费医疗费84747.51元。另查明：高贤政与万春艳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第一、原告诉请的赔偿数额及计算方式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被告应当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及各自的赔偿金额如何确定。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一、原告诉请的赔偿数额及计算方式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结合原告的诉求，本院认定原告的损失为：1、医疗费84747.51元；2、护理费，蒋某1主张130.31元／天，符合法律规定，结合其住院天数（77天），故护理费为10033.87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蒋某1主张6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结合其住院天数（77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620元；4、营养费，蒋某1主张3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结合其住院天数（77天），故营养费为2310元。以上损失共计101711.38元。第二、被告应当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及各自的赔偿金额如何确定。芷江侗族自治县公安消防大队所作出的《芷消火认字（2020）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明确了起火原因为一层北侧停放车辆的车库内，大众汽车前部靠南端摩托车发生电气故障引发火灾，该摩托车为李元军所有，李元军与汤桃花系夫妻关系，其二人作为该摩托车的所有、管理、使用人未尽妥善管理、注意义务引发火灾造成蒋某1损害，尽管其二人也在本次火灾中遭受损害，但其二人仍应对蒋某1的损害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高贤政、万春艳承租与居住场所在同一建筑物范围内的门面用于仓储海绵等制衣材料，均属可燃物品，而未采取相关措施与相邻且互通的门面进行隔离，促进了本案火灾中火势的蔓延，增加了危险性，其二人作为共同管理者应承担相应责任。胡绍和、李彩云作为房屋管理人、受益人，在出租的两个门面之间没有设置任何隔离设施，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且在明知高贤政、万春艳承租门面用于仓储海绵等制衣材料后也未采取相应措施以排除或降低隐患的存在，其二人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案系因紧急避险造成损害引发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因紧急避险造成损害的，由引起险情发生的人承担责任。就本案中的火灾险情的引发，李元军、汤桃花、高贤政、万春艳、胡绍和、李彩云均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其六人应按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李元军、汤桃花采取避险措施是否不当，本院认为在本案特殊情况下只能基于一般人的判断和常识来进行避险，如走楼道能轻松、安全逃生，常人均不会采取跳楼的方式避险，且本案中，李元军、汤桃花采取了用床单绑成绳索及丢下棉被、衣物等作缓冲等措施，故李元军、汤桃花不存在避险不当的情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李元军、汤桃花对蒋某1的损害承担70％的责任，高贤政、万春艳对蒋某1的损害承担20％的责任，胡绍和、李彩云对蒋某1的损害承担10％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元军、汤桃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蒋某1赔偿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合计71197.97元；二、高贤政、万春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蒋某1赔偿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合计20342.28元；三、胡绍和、李彩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蒋某1赔偿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合计10171.13元；四、驳回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3元，减半收取计1171.5元，由李元军、汤桃花负担703元，由高贤政、万春艳负担351元，由胡绍和、李彩云负担117.5元。二审中，上诉人李元军、汤桃花提交了一组照片，拟证明海绵燃烧所产生的有毒烟气封堵了一楼至三楼的通道；海绵所致的有毒烟气其量和度远甚于摩托车燃烧所产生的烟气；海绵所生的有毒烟气是导致避险行为产生的直接原烟。高贤政、万春艳质证称，照片时间拍摄时间不明，不属于新证据，就算是真实的，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从照片来看应该是事后打扫完之后的照片，三楼有浓烟应该是汽车和摩托车不完全燃烧造成的。因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另查明，涉案房屋一共三层，一层为两个门面，中间未作隔断，进门左边的门面由高贤政、万春艳租赁用于存放海绵等制衣材料，右边由李元军、汤桃花停放小轿车和摩托车；二层和三层为住房，三层由李元军、汤桃花租赁用于居住。涉案房屋二层和三层的住户只能通过一层的门面方能进出涉案房屋。一层门面有两个卷闸门，其中高贤政、万春艳租赁门面的卷闸门已坏，打不开，所以整栋楼唯一的出入口是进门右边的门面。本院认为，本案系紧急避险损害责任纠纷，由引起险情发生的人承担责任。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划分各方当事人承担蒋某1损失的赔偿比例是否适当。关于上诉人李元军、汤桃花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芷江侗族自治县公安消防大队依职权对由其扑灭的火灾事故进行调查，并出具了火灾事故认定书，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项为推定事实，人民法院可以直接作为定案依据采信，除非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事实。芷江侗族自治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芷消火认字（2020）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明确起火原因为一层北侧停放车辆的车库内，大众汽车前部靠南端摩托车发生电气故障引发火灾，故作为该摩托车的所有权人李元军、汤桃花夫妇应是引起本次火灾险情的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高贤政、万春艳和被上诉人胡绍和、李彩云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九条规定：“生产、储存、经营易燃易爆危险品的场所不得与居住场所设置在同一建筑物内，并应当与居住场所保持安全距离。生产、储存、经营其他物品的场所与居住场所设置在同一建筑物内的，应当符合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本案中高贤政、万春艳储存在一楼门面的海绵虽不属于危险物品，但属于易燃物品，因此不管是作为出租人的胡绍和、李彩云，还是作为承租人的高贤政、万春艳都应当采取适当的消防安全措施预防火灾的发生，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上述四人不仅未对存储场所采取必要的消防安全措施，而且放任存放海绵等制衣材料的易燃物品与居住场所相连通，存在较大的安全隐患，因此上述四人对本案火灾险情的加重也有一定的责任。关于一审法院划分各方当事人承担蒋某1损失的赔偿比例是否适当。上诉人李元军、汤桃花，上诉人高贤政、万春艳和被上诉人胡绍和、李彩云对本次火灾险情导致的蒋某1受伤均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和原因力大小酌定李元军、汤桃花承担70%责任，高贤政、万春艳承担20%责任，胡绍和、李彩云承担10%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情况，划分比例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5元，由李元军、汤桃花共同承担2334元，由高贤政、万春艳共同承担3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代绪审判员  刘士平审判员  黄丽霞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颜利华书记员申雅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