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炳森，男，196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桃波，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洁雯，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卫平，男，197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丙，女，196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文，男，199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君，女，199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绮慈，广东维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炳森、吴卫平因与被上诉人梁某丙、李晓文、李晓君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3民初4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炳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驳回梁某丙、李晓文、李晓君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梁炳森仅仅与吴卫平存在承包关系，梁炳森与死者李某甲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根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表明：梁炳森拟在开平市马冈镇某乙村十六巷6号的宅基地上兴建房屋，以包工的形式整体发包给吴卫平兴建，工程款计价为每平方米600元，因此，梁炳森与吴卫平之间依法应成立工程的承包关系。吴卫平承包后，私下找吴某乙、吴某丙、李某甲、梁某丙、梁某丁等人合伙，共同兴建梁炳森的房屋，除吴卫平外，其他人员均不认识，并且，梁炳森从来都没有对上述人员作出过具体的指挥或安排，因此，梁炳森与死者李某甲等人不存在任何的雇佣关系或者提供劳务关系。二、吴卫平私下找李某甲等人形成合伙关系，该合伙关系与梁炳森无关。吴卫平找吴某乙等人参与工程的建设，该参与行为没有经过梁炳森同意或认可，因此，吴卫平与他人的合伙关系与梁炳森无关，另外，搭建、租用的排栅等工程均属于承包人的承包范围，若有任何的风险，亦由承包人承担。三、一审法院根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二十三条的规定及建设部规章建质[2004]216号《关于加强农民住房建设技术服务和管理的通知》的有关规定，认定梁炳森“未履行对承揽人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审查义务，在承揽人的选任上具有过错”是明显错误的，不符合农村兴建房屋的实际情况，具体理由在于：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三项的规定，在本案中，梁炳森计划在农村先兴建一层的房屋，暂时占用宅基地，不是三层，后来，在本案发生后，梁炳森的父亲认为其本人同意出资给梁炳森，才另行加建为两层半，因此，梁炳森自建的房屋应属于自建低层住宅的范畴，上述规定不属于本案的调整范围。2.《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及《关于加强农民住房建设技术服务和管理的通知》均属于行政管理法规，在开平范围内并没有实际实施，并且，梁炳森兴建的房屋没有任何的设计方案，更没有任何的规划，行政部门也没有要求农村兴建房屋需执行上述规定，因此，梁炳森在选任施工人员方面不存在任何的过错。3.吴卫平是专业的施工人员，在本地已从事多年的建筑承包，具有相应的施工能力和资质，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四、在事故发生时，梁炳森兴建的房屋当时的高度仅为一层，根本无需任何的安全防护措施，李某甲的死亡是因自身疾病而倒地，后又因病而死亡的，因此，李某甲的死亡与梁炳森兴建房屋不存在因果关系，梁炳森对此并不存在任何的过错，故梁炳森无需承担任何的民事责任。五、因梁炳森作为房屋所有权人不存在任何的过错或过失，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梁炳森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梁炳森承担20%的责任，这明显是不公平的，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并支持梁炳森的上诉请求。另补充：1.《村庄及镇管理规划管理条件》，以及建设部的通知属于行政管理法规，属于政策的范畴，没有法律上的强制力。在开平地区既没有相应的执法机构，也没有执行的要求，也即是说在开平市的农村地区宅基地建设房屋无须报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一审法院脱离当地的实际，强行认定梁炳森兴建的房屋需办理报建等手续，是错误的，法院不能因此而认定梁炳森兴建房屋存在过错。2.死者发生事故时，房屋仅为一层，其棚架亦由承包人自行对外分包建设的，因此应推定梁炳森建设的房屋为一层，属于低层的范围，至于该房屋在本次事故发生后实际建设的高度，则与死者无关，与本次事故无关。3.本案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错误，因梁炳森与吴卫平发生的是工程承包关系，死者发生死亡事故与梁炳森的发包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梁炳森也没有对承包人或者承包人聘请的工人有管理的法定义务，因此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来认定梁炳森有过错需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这是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并支持梁炳森的上诉请求。吴卫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由梁某丙、李晓文、李晓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依据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吴卫平的民事责任时所依据的是《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和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是错误的，具体原因如下：第一，根据《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和《国务院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不适用以上规定。而涉案房屋本来计划兴建的高度仅为一层，在本案发生时，涉案房屋也只有一层的高度，所以，本案不应适用《建筑法》和《国务院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当然也不应适用《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的规定。第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除承担房屋修缮外，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然而，《村镇建筑工匠从业资格管理办法》已经早在2004年7月2日被建设部废止，对个体工匠的资格要求也失去了法律依据。在本案中，吴卫平已从事多年的建筑行业，对建筑房屋有丰富的经验，不能因为无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而认定吴卫平有过错。二、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比例有误。关于吴卫平与李某甲的法律关系，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个人合伙的自然人之间是一种平等的合作关系。在本案中，吴卫平与李某甲等五人共同承揽涉案房屋的兴建工作，所得利益扣除排栅费后平均分配，属于松散型合伙关系，一审判决对此定性正确，吴卫平对此并无异议。但是，一审判决中，对于包括吴卫平在内的松散型合伙体应负20%的赔偿责任过高。具体原因如下：第一，在本案发生时，涉案房屋当时计划兴建的高度为一层，基于普遍的建筑习惯，并没有在一楼棚顶（即二楼地面）做防护措施的需要。另外，吴卫平作为合伙人，也已做到应尽的安全义务。第二，李某甲的死亡是由于其自身的疾病而突然倒地，是无法预知的意外事件。而且，李某甲已从事二十多年的工程，应知道施工的具体安全措施。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据错误。梁某丙、李晓文、李晓君辩称，一、本案应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梁炳森称吴卫平自行找吴某乙等人参与工程的建设，未经梁炳森同意或认可的说法不属实。梁炳森将涉案工程整体发包给吴卫平，根据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吴卫平不可能一人就完成涉案工程，必须雇佣或与他人合作才能完成。同时，梁炳森与吴卫平存在亲戚关系，其对涉案工程的进度、参与人员情况也理应清楚。另外，涉案工程于2019年6月21日之前就开始施工，7月4日李某甲出事故，在此期间梁炳森也不可能对施工进度、施工人员不知情。二、关于吴卫平与梁炳森的内部关系，梁炳森一审答辩是以包工形式发包给吴卫平。李某甲受雇于吴卫平，吴某乙等人早于李某甲在涉案工地施工，李某甲是后期加入的，加入的时间是2019年6月21日，李某甲的工作是负责砌砖，由吴卫平安排，因此不可能与其他人是合伙承揽关系。退一步说，如果是承揽关系，梁炳森作为定作人，其未对承揽人吴卫平的建筑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进行必要审查，在承揽人的选任上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事故中，李某甲不存在过错，吴卫平作为雇主一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次，作为发包人、分包人的梁炳森，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无证据证明李某甲是因自身疾病倒地受伤，由于梁炳森、吴卫平提供的工程安全措施不到位，李某甲从一楼棚顶（即二楼地面）上坠落致伤及昏迷。同时，从梁某丙、李晓文、李晓君提供在治疗记录可知，李某甲是因高处坠落受伤，并未诊断李某甲有其他疾病。从《死亡医学证明》可知，李某甲的死亡原因是“意外跌倒脑出血肋骨骨折”，结合梁某丙、李晓文、李晓君提供的医疗资料，证实了李某甲的死亡与本次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四、一审法院认定由李某甲自负60%的责任应属偏高，但考虑到李某甲已经因本次事故去世，即使梁炳森、吴卫平承担更多的责任比例也无法弥补梁某丙、李晓文、李晓君痛失亲人的创伤，梁某丙、李晓文、李晓君只想尽快结案，因此，对一审判决并未提出异议。综上所述，请求查明事实，依法驳回梁炳森、吴卫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另补充：1.即使涉案的工程无须报建，但作为定作人或雇主的梁炳森、吴卫平应提供相应的安全措施，理由是涉案工程属于高空作业。2.根据一审法院的判决以及梁炳森在一审中的陈述，其主张房屋为两层半及第三层为楼梯间，明显与本次陈述相互矛盾，涉案工程房屋属于三层建筑。梁某丙、李晓文、李晓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炳森、吴卫平连带赔偿梁某丙、李晓文、李晓君各项损失606336元；2.本案诉讼费由梁炳森、吴卫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炳森在开平市马冈镇某乙村十六巷6号兴建房屋，并由吴卫平承揽兴建。吴卫平找到平时一起承揽工程的人表示梁炳森拟以包工的形式按600元一平方建房，扣除搭建脚手架的租金等支出后由参加工程的人按工时平均分配报酬，吴某乙、吴某丙、李某甲、梁某丙、梁某丁同意上述方案并参与了涉案房屋的承揽兴建。上述六人在承建该房屋前已经自由组合参与过不同地点的农村建房工程，在涉案工程中吴卫平、李某甲负责砌砖，吴某丙负责批灰，梁某丙负责搬运等散工，均自备工具施工。2019年7月4日10时左右，李某甲从涉案工地一楼棚顶（即二楼地面）上坠落昏迷，当即被送往马冈镇卫生院，之后转入开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创伤性脾破裂，2.右基底节区、右颞叶脑挫伤，3.蛛网膜下腔出血，4.左颞骨骨折，5.左动眼神经损伤？，6.双肺挫伤7.双侧胸腔积液8.左侧气胸9.皮肤裂伤10.肝功能异常11.左侧多发肋骨骨折。诊疗意见：1.患者予2019年7月4日至2019年8月7日在本科住院治疗。2.住院期间留陪人壹名。3.出院后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后李某甲转入江门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重型颅脑外伤2.双肺挫伤3.肺部感染4.双侧胸腔积液5.左侧气胸6.左侧多发肋骨骨折7.气管切开术后。住院时间为2019年8月7日至2019年9月6日。2019年10月18日李某甲死亡，死亡原因为：意外跌倒脑出血、肋骨骨折。事故发生后，梁炳森、吴卫平没有支付过赔偿款给李某甲一家。另查明：李某甲与梁某丙于1992年5月3日登记结婚，两人共生育两个子女，分别为女儿李晓君、儿子李晓文，均已成年。李某甲的父亲李某己于2002年7月13日去世，李某甲的母亲谢某庚于2002年3月1日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生命权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起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梁炳森与李某甲之间成立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吴卫平与李某甲之间成立雇佣关系还是合伙承揽关系；二、李某甲因本次事件的损失具体应如何计算；三、梁炳森、吴卫平是否应当对李某甲的损失承担民事责任。一、关于梁炳森与李某甲、吴卫平与李某甲之间的关系。按照我国相关法律的规定，所谓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按照雇佣人的指挥与安排，为其提供特定或不特定的劳务，雇佣人按照受雇人提供的劳务支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揽关系，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劳动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而合伙关系则是指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梁炳森将涉案房屋的兴建工作交吴卫平承揽，吴卫平征得吴某乙、吴某丙、李某甲、梁某丙、梁某丁同意后6人共同参与了涉案房屋的承揽兴建，上述6人均自备工具工作，没有工时限制。吴卫平等6人提供劳动成果，梁炳森以600元一平方米报酬计算支付报酬，双方之间地位平等。梁炳森并未在具体的房屋兴建工作过程中作出具体指挥或安排，故不能认为梁炳森与李某甲之间存在人身控制、支配、从属和管理关系。综合吴卫平、吴某丙、梁某丙的陈述，可以确认吴卫平承接了梁炳森兴建房屋的工作后，联系吴某乙、吴某丙、李某甲、梁某丙、梁某丁共同工作，且在扣除有关费用后（即扣除搭建租用排栅等费用），按劳均分剩余款项。加之，从一审法院对梁某丙询问笔录的内容来看，吴卫平、吴某乙、吴某丙、李某甲、梁某丙、梁某丁等人系多次自由组合、自备工具参与不同工地的以建筑队模式对外进行农村房屋兴建工作，并各自按自己负责的项目较为独立的开展完成工作。因此，本案中吴卫平与吴某乙、吴某丙、李某甲、梁某丙、梁某丁等人之间应当认为属于松散型合伙承揽关系。吴卫平与吴某乙、吴某丙、李某甲、梁某丙、梁某丁事实上为梁炳森提供了承揽劳务。在房屋兴建工作开始后，梁炳森亦未拒绝李某甲参与涉案房屋的兴建工作，故本案梁炳森与李某甲之间符合承揽合同法律特征，应当认为梁炳森与吴卫平之间、梁炳森与李某甲之间均成立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吴卫平与李某甲之间成立松散型合伙承揽关系。二、关于李某甲的涉案损失。1、医疗费用，结合病历、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住院疾病证明书、住院费用明细清单、收费票据等证实，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李某甲医疗费用为158898.90元。至于药品费9417.60元为自购药，梁某丙、李晓文、李晓君没有提供医生处方单等其他佐证材料，无法证明该部分费用的发生与李某甲涉案损失之间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依法不予以支持。2、护理费，参照本地护理标准150元/天，梁某丙、李晓文、李晓君请求李某甲住院护理费96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3、死亡赔偿金，李某甲于1963年4月出生，为农村居民，按20年计算，故可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为17168元/年×20年＝343360元。4、丧葬费及丧葬事宜支出，按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六个月总额计算为106579元/年÷2＝53289.50元。梁某丙、李晓文、李晓君请求的遗体处理等费用1610元及骨灰盅刻字费用160元属于用于丧葬费用，应从上述丧葬费用中支出，故一审法院不另外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造成李某甲死亡的后果应该获得精神损害赔偿金，根据梁某丙、李晓文、李晓君的请求及参考本地的经济水平等，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30000元。综上所述，李某甲的涉案损失共为158898.90+9600+343360+53289.50+30000=595148.40元。梁某丙、李晓文、李晓君在一审庭审前变更诉讼请求，由起诉时请求的1085941.50元变更为606336元，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减少部分的诉讼请求已缴纳的诉讼费及因案由变更减少的诉讼费共5720.90元，由一审法院依法退回。三、关于梁炳森、吴卫平的民事责任。梁炳森称李某甲受伤及死亡是由其本身有疾病引起的，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以支持。根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凡建筑跨度、跨径或者高度超出规定范围的乡（镇）村企业、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的建筑工程，以及2层（含2层）以上的住宅，必须由取得相应的设计资质证书的单位进行设计，或者选用通用设计、标准设计。”以及第二十三条规定：“承担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建筑工程施工任务的单位，必须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等级证书或者资质审查证明，并按照规定的经营范围承担施工任务。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除承担房屋修缮外，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并参照建设部《关于加强农民住房建设技术服务和管理的通知》有关规定，本案中，吴卫平、李某甲均没有建筑从业资格证书，但是，从国务院及建设主管部门的有关规定来看，二层（含二层）以上住宅，需交由有关单位设计，并由具备资质的单位进行施工。农村建房在三层（含三层）以上的，必须按照《建筑法》及《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由有资质的设计单位、施工单位进行设计和施工，梁炳森主张房屋为二层半及第三层为楼梯间，但根据现场拍摄的图片（在一审庭审中经各方当事人确认为涉案房屋）第三层占地面积已超过涉案房屋占地面积的二分之一。涉案房屋属于三层建筑，超出上述法规、部门规章规定的村镇建筑工匠的施工范围，吴卫平、李某甲等人作为自然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按规定不得承揽涉案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梁炳森作为定作人，在将三层房屋的兴建工程发包吴卫平等人时，应当对承揽人的建筑资质进行必要的审查，以确定承揽人是否具备安全生产的条件。但其未履行了对承揽人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审查义务，在承揽人的选任上具有过错，应当对李某甲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吴卫平与吴某乙、吴某丙、李某甲、梁某丙、梁某丁共同承揽涉案房屋兴建工作，所得利益扣除排栅费用后平均分配，属于松散型合伙体。吴卫平、李某甲等六人作为涉案工程共同承包人，在明知大家都没有施工的资质的情况下依然承揽涉案房屋的兴建，放任了施工过程的危险事故发生，均存在一定过错。李某甲在合伙体的共同劳动中受伤并导致死亡的后果，合伙体中的吴卫平与吴某乙、吴某丙、李某甲、梁某丙、梁某丁作为共同的受益人依法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鉴于梁某丙、李晓文、李晓君在本案中仅起诉吴卫平，经释明也不同意追加吴某乙、吴某丙、梁某丁为被告，本案不予调整。梁某丙、李晓文、李晓君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事发当天，李某甲在一楼棚顶行走时意外坠落而造成事故，综合一审庭审时各方当事人陈述的意见，所有施工工具均由施工人自行提供，故李某甲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从事建筑工作多年，应当预见到在一楼棚顶上工作存在一定的危险性，但其没有采取适当的安全保护措施，也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故李某甲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自身有较大的过错。对比各方的过错程度，李某甲作为受害人应自负60%的责任，梁炳森应负20%的责任即为595148.40×20%=119029.68元，承揽合伙体六人应平均按份共负担20%的责任，则吴卫平应承担595148.40×20%÷6=19838.28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梁炳森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金119029.68元给梁某丙、李晓文、李晓君；二、吴卫平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金19838.28元给梁某丙、李晓文、李晓君；三、驳回梁某丙、李晓文、李晓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31.68元，减半收取计1565.84元[梁某丙、李晓文、李晓君已预交7286.74元（含多预交的诉讼费5720.90元）]，由梁某丙、李晓文、李晓君负担1207.84元，由梁炳森负担307元，由吴卫平负担51元。梁某丙、李晓文、李晓君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6078.9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梁炳森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307元；吴卫平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5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依法应围绕梁炳森和吴卫平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当事人没有提起上诉的问题不作审查。关于涉案工程的承揽主体是否应具备施工资质的问题。梁某丙、李晓文、李晓君主张梁炳森当初发包的涉案工程为建造三层房屋，梁炳森在一审庭审中声称涉案工程的房屋当时设计是两层，加上楼梯间就是两层半，吴卫平在一审庭审中也确认涉案工程为建造两层半房屋，而梁炳森、吴卫平在一审中均未提及二人当初在确立承揽关系时仅约定建造一层房屋的情况，且参与涉案工程施工的证人吴某丙在出庭作证时也确认涉案工程为建造两层半房屋，上面半层是楼梯间。梁炳森、吴卫平在二审中声称涉案工程当初仅计划建造一层房屋，事发后才确定建造为两层半房屋，该述称与二人在一审中的陈述不一致，且均未能举证予以证实二审的新主张，根据诉讼诚实信用以及禁止反言的原则，本院对梁炳森、吴卫平在二审的以上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的诉讼陈述以及对涉案房屋进行现场勘查的情况，认定涉案工程为建造三层房屋，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凡建筑跨度、跨径或者高度超出规定范围的乡（镇）村企业、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的建筑工程，以及2层（含2层）以上的住宅，必须由取得相应的设计资质证书的单位进行设计，或者选用通用设计、标准设计”、第二十三条“承担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建筑工程施工任务的单位，必须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等级证书或者资质审查证明，并按照规定的经营范围承担施工任务。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除承担房屋修缮外，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的规定，并参照建设部《关于加强农民住房建设技术服务和管理的通知》中“三层（含三层）以上的农民住房建设管理要严格执行《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的内容，涉案工程的承揽主体依法应具备施工资质。《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属于由国务院颁发的行政法规，涉案工程的建造活动依法应予遵循，当事人不得以不知悉其中内容或者相关部门未实际执法为由主张规避该条例应有的规制效力；建设部《关于加强农民住房建设技术服务和管理的通知》即使在开平地区未被严格执行，但并不影响该通知精神在本案中应有的参考意义。因此，梁炳森、吴卫平以前述条例及通知在开平范围内未有实际实施为由主张涉案工程的建造行为无需施工资质要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村镇建筑工匠从业资格管理办法》的废止，导致当中有关村镇建造工匠从业资格相关规定的效力消亡，但并不能据此得出在对一切村镇建筑的承揽主体取消了施工资质的要求，因此，吴卫平以上述管理办法已被废止为由认为涉案工程的建筑无需施工资质要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梁炳森的责任认定问题。承前分析可知，涉案工程依法应由具备合法施工资质的主体进行承揽。梁炳森明知吴卫平不具备合法施工资质，却将涉案工程交由吴卫平组织施工，吴卫平进而与同样不具备合法施工资质的吴某乙、吴某丙、李某甲、梁某丙、梁某丁等人合伙承揽涉案工程。由此可见，梁炳森未对承揽人的施工资质和是否具备安全生产的条件进行必要的审查，存在选任上的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梁炳森依法应对李某甲在建造涉案房屋中产生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判决梁炳森对涉案损害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19029.68元），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梁炳森主张涉案事故是因李某甲自身疾病而引发，却未能举证足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虽然涉案工程的承揽关系是由梁炳森与吴卫平进行协商并予确立，但梁某丙、李晓文、李晓君本案主张梁炳森所应承担的是人身损害赔偿的侵权责任，依法应通过审查梁炳森的过错、受害者的损失以及上述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后予以认定，而单纯的合同相对性不足以成为侵权人无责的充要依据，故梁炳森以其与李某甲不存在雇佣或劳务关系为由主张无责，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涉案工程在事故发生时仅完成一层的高度，但这并不影响梁炳森前述选任过错以及该过错与涉案损害因果关系的认定，故梁炳森以事发时涉案工程的进度及高度为据主张无责，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梁炳森主张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吴卫平的责任认定问题。吴卫平承揽涉案工程后，与吴某乙、吴某丙、李某甲、梁某丙、梁某丁进行合伙承揽。结合吴卫平与吴某乙、吴某丙、李某甲、梁某丙、梁某丁在此前已建立多次自由组合、自备工具参与不同农村房屋的兴建工作的长期合作建房关系的情况，吴卫平与吴某乙、吴某丙、李某甲、梁某丙、梁某丁在本案中为松散型合伙关系。根据合伙主体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原则，加上各合伙人均明知各人均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而仍然参与建造房屋、放任了施工中危险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程度的过错，各合伙人均应就涉案损失承担一定程度的赔偿责任。诚然，李某甲作为从事建筑工作多年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自然人，在施工中没有采取适当的安全保护措施，也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损害结果的发生自身有较大的过错，其据此应单独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是，李某甲存在自身过错并因此自担相应责任，并不意味着其他有过错的主体可以据此主张无责。此外，对于吴卫平主张无责所提及的与梁炳森雷同的事由，因前文已有相关论述，故于此不作赘述。因此，吴卫平认为涉案房屋为低层住宅，施工过程无需配备防护措施，且李某甲已从事二十多年的建筑活动，进而主张其不存在过错，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综合各方的过错程度，认定本案由吴卫平、吴某乙、吴某丙、李某甲、梁某丙、梁某丁组成的合伙施工主体应承担20%的损害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进而，梁某丙、李晓文、李晓君在本案中仅主张其中一名合伙人吴卫平承担赔偿责任，属于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故一审判决吴卫平承担19838.28元（总经济损失595148.40×20%÷6人）的赔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梁炳森和吴卫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5.14元（梁炳森已预交695.15元，吴卫平已预交100元），由梁炳森负担1095.14元，吴卫平负担500元。梁炳森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399.99元，吴卫平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梁智坚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雷楚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