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5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六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269号9楼。 法定代表人：刘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恒，四川思创远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波，男，196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平，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洪全，男，197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忠，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六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六建）因与被上诉人刘波、原审被告吴洪全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1民初3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六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刘波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刘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2月2日三方签订《应收款转让承诺书》时，案涉工程的尾款、应收款的金额并未确定，《应收款转让承诺书》只是确定了应收款的计算方式和计算原则。1.案涉项目2017年7月才与业主方完成结算，而据一审判决认定的案涉工程的尾款、应收款的计算公式为与业主的工程结算款减去工程已付款。因此《应收款转让承诺书》签订时，刘波受让的债权金额并未确定。2.刘波自2015年2月2日后深入介入了该项目，甚至全程参与与业主的结算，其知晓并认可根据《应收款转让承诺书》，其受让的债权为湖南六建与吴洪全根据《项目负责人承包合同》对案涉工程结算后，吴洪全对湖南六建享有的合法债权。且2015年2月2日到刘波向邹洋发短信的2017年11月17日期间，刘波从未要求湖南六建向其支付款项，说明其清楚只有案涉工程与业主结算后，吴洪全根据《项目责任人承包书》与湖南六建结算后，才会向其支付。3.关于《应收款转让承诺书》的文意理解。扣除的49万元是指材料费共计49万元，并不包含管理费、税费、工人工资；2015年2月2日，管理费、税费、工人工资的金额不能确定，该金额直到2017年10月才最终确定。4.湖南六建与吴洪全积极维护刘波权益，为案涉项目的结算付出了大量努力且预支鉴定费。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范围超出了刘波的请求范围。根据2017年12月18日的民事起诉状，刘波只要求支付本金，并未要求支付利息。刘波要求支付的本金为案涉工程结算总价款扣除已支付的金额再扣除49万元，而不是《应收款转让承诺书》签订后业主支付的金额扣除49.9万。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并没有期限限制。一审判决将湖南六建对刘波的抗辩局限在2015年2月2日，于法无据。且2015年2月2日时湖南六建与吴洪全之间的债权并未确定。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湖南六建是刘波与吴洪全债权债务关系的第三人，就算湖南六建没有向刘波履行债务，也不应当承担责任。 刘波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应予以维持。1.一审判决认定《应收款转让承诺书》所约定的工程尾款相应的应收款及相关事实正确。首先，《应收款转让承诺书》的文本清晰意思明确，不会产生歧义。一审判决认定三方约定的“工程尾款相应的应收款”的扣减项及共计金额正确。其次，邹洋、吴洪全和刘波共同签署《应收款转让承诺书》时，对扣减的总金额进行了多次核算，《承诺书》及签署意见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湖南六建在《承诺书》中签署“同意按此承诺书执行”的意见，并由湖南六建四川分公司负责人签字和加盖公章，这一行为应视为湖南六建对《应收款转让承诺书》中约定扣减“管理费、税收及尚未支付的人工工资及材料费共计49万元”的明确和承诺。再次，吴洪全与湖南六建应根据双方的《项目负责人承包合同》履行权利与义务，对《项目内部承包结算协议书》中超出49万的扣减金额，无论超出部分是否属实，都不应当以此为由损害刘波的权益。最后，刘波发送催款短信时，因记忆错误将扣减金额“49万元”误写为“49.9万元”，并非真实意思。一审判决以此认定刘波构成自认并将合计扣减金额调整为49.9万元明显不当；因减少比例较小，故刘波没有就此提出上诉。2.湖南六建与吴洪全未经刘波同意而签署的《项目内部承包结算协议书》损害刘波的权益，对刘波无效，一审判决认定正确。首先，2015年2月2日，湖南六建、刘波与吴洪全已就案涉债权转让达成一致。此后，湖南六建与吴洪全未经刘波同意于2017年12月18日擅自订立《项目内部承包结算协议书》，将湖南六建的扣减金额提高，欲达到撤销应收款转让的目的，损害刘波的合法权益，因而对刘波无效。其次，《项目内部承包结算协议书》实质变更了《应收款转让承诺书》关于扣减金额的约定，与湖南六建作出的“同意按此承诺书执行”的约定不符，未经刘波认可，对刘波不产生效力。再次，在《应收款转让承诺书》签署后，《项目内部承包结算协议书》突然出现大量的未付人工费、材料费扣减金额，违背常理，与客观情况不符，真实性存疑，不应当支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一审判决第2页载明，刘波通过书面和当庭主张的方式，依法提出了本金、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没有超出诉讼请求。2.湖南六建没有提出有关案涉工程质量的抗辩，其在《应收款转让承诺书》签署后，以私自在后订立《项目内部承包结算协议书》的方式配合吴洪全以达到撤销《应收款转让承诺书》的目的，不属于合法抗辩的事由，且与湖南六建的承诺相违背，一审法院不支持其抗辩理由，适用法律正确。3.湖南六建上诉状中引用的《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仅适用于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的情况，不适用本案债权转让的情况。 吴洪全述称，一、刘波主张吴洪全的应收款的计算公式与当事人真实意思相悖，与项目实际结算情况不符，不能成立。2015年2月2日签订《应收款承诺书》时，根据2014年5月23日《都江堰市青城山古建筑群落恢复重建项目四标段一建福宫审核表》上审计金额是3930余万，减去已付工程款2808.9万元，此时的应收款为1100余万元，远远大于此时刘波的债权1635650元，且吴洪全之后还在向刘波还款，不可能将1100余万元的应收款全部转让给刘波。二、本案的价值评判落脚点应是平等保护各方合法权益，应按照实际查明的各方债权金额来据实结算，并在依法审查的基础上认定吴洪全的实际应收款的具体金额，予以据实改判；不足部分，由刘波向吴洪全依据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另案主张。 刘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湖南六建、吴洪全向刘波支付4269964.95元；2.判决湖南六建、吴洪全向刘波支付利息（以276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4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9月29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湖南六建、吴洪全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4月15日，都江堰青城山-都江堰旅游景区管理局（发包人，以下简称“业主方”）与湖南六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案涉工程整体发包给湖南六建承建。 同日，湖南六建（甲方）与吴洪全、案外人谢生太（乙方）签订《项目负责人承包合同》：“一、内容和造价：……6、工程管理费“经双方认真研究和对工程成本分析，乙方上交甲方管理费为工程竣工后结算总造价的2%，本合同期满，项目结算后一并结清。……9、工程款项：本工程的工程款专款专用，建设方（业主）工程款必须汇到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甲方指定账户内，甲方先按工程款到位比例扣除4%，（扣除部分包含管理费、财务费用及企业所得税税金（2%）等，如个人所得税在项目所在地交纳完毕则不再扣除，如未交纳，则按2%扣除个人所得税，其余的所有款项在甲方的监督下经乙方签字后将项目资金计划表报至甲方，再由甲方安排付款，保证专款专用，不得挪作己用。……。二、权利和义务2、乙方必须全面履行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合同条款，维护湖南六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形象。造成甲方损失的，赔偿甲方经济损失，构成违法犯罪的，移交司法机关处理。……4、乙方全面负责本项目所引起的债权、债务以及民事、行政法律责任，如造成甲方损失，甲方有权从该项目的工程款中扣除。……。”。 2015年2月2日，吴洪全向刘波出具《应收款转让承诺书》：“本人吴洪全，基于我和湖南六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就都江堰市青城山古建筑群落恢复重建项目四标段-建福宫项目进行合作，我对该项目的出资实际由刘波支付，现就该项目的应收款转让给刘波的相关事宜，本人郑重承诺：（此承诺不可撤销）一、我以湖南六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以都江堰市青城山.都江堰旅游景区管理局签订有工程发包合同，该项目已竣工交付。现我将该项目的工程尾款相应的应收款（按我与公司的内部承包协议，公司收取管理费、税收及尚未支付的人工工资及材料费共计49万元，大写肆拾玖万元整，剩余金额为我的应收款）转让给刘波。二、请湖南六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将上述应收款直接支付至刘波下面的账号，开户行：建行成都市七支行，账号：62×××87，户名：刘波。三、该应收款按上述办法支付后引起的经济责任与湖南六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和刘波无关，均由本人吴洪全承担。特此承诺。”同日，湖南六建在前述《应收款转让承诺书》中盖章，刘波亦在此签字确认。 2015年3月30日，湖南六建下发《防止项目部拖欠农民工工资管理办法》的通知（六建装饰办字【2015】22号）：“……第三条：如因项目部拖欠民工工资被劳务班组起诉至人民法院，并最终败诉，公司将会对项目部处以十万元一起的罚款，该项目所属的区域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如项目部在法院判决书规定的期限内仍未履行支付相关款项，造成公司账户被法院强制执行扣款或公司账户被冻结，公司将依据事件的负面影响程度对项目部处以法院执行款贰至伍倍的罚款，并在项目来款时将本金、利息及罚款一并扣除。……第四条：如因项目部恶意拖欠民工工资造成被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处罚、通报批评、记不良行为记录，或被人民法院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对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造成重大负面影响的，公司将对项目部处以叁拾万元一起的罚款，依法追究项目负责人的相关责任，……。”。 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8日以（2015）都江民初字第104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吴洪全向案外人王正中支付工程款196000元；成都中院于2016年8月16日以（2016）川01民终568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湖南六建向案外人周德刚支付工程款130000元；2016年5月11日一审法院以（2016）川0181民初112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湖南六建及分公司向案外人刘大发支付工程劳务款43000元。 2015年10月15日，吴洪全（乙方）与湖南六建（甲方）签订《借款协议》：“乙方因都江堰青城山建福宫项目拖欠民工工资被劳务班组起诉至法院并败诉，被法院强制执行200982元，案号：（2015）都江民初字第1040号，为明确双方责任，恪守信用，特签订本协议，共同遵守。一、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贰拾万零玖佰捌拾贰元整。二、借款期限为27月，即从2015年10月15日至2017年11月27日。三、借款利息：自支用借款之日起，以支用额按月息3%计算。……。”，前述《借款协议》签订后，当日湖南六建因司法扣划被执行200982元。 2016年5月20日，吴洪全出具关于《应收款转让承诺书》不明之处的说明：“本人吴洪全（身份证号：5101811971××××××××）于2015年2月2日向湖南六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和刘波先生出具了《应收款转让承诺书》，因当日文本内容准备仓促，导致部分内容表述不明，不能反映当时的意思表示。现就该《承诺书》不明之处作以下说明：一、《应收款转让承诺书》中49万元金额表述不明，此金额为当时的估算金额，未能全面统计项目负债、项目实际应付人工工资及材料款。以至于《承诺书》出具后，湖南六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代项目垫付了部分人工工资及材料款，且尚有部分应付人工工资及材料款未能偿付。二、依据本人与公司签订的《项目负责人承包合同》的约定，本人的应收款为项目工程尾款扣除管理费、税费、项目实际应付人工工资及材料款、本人因该项目违约所承担的违约责任等一切皆应由该项目承担的费用后的剩余款项。”。 2016年6月30日，吴洪全（乙方）与湖南六建（甲方）签订《借款协议》：“乙方因都江堰青城山建福宫项目拖欠民工工资被劳务班组起诉至法院并败诉，被法院强制执行46990元，案号：（2016）川0181民初1129号，为明确双方责任，恪守信用，特签订本协议，共同遵守。一、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肆万陆仟玖佰玖拾元整。二、借款期限为18月，即从2016年6月30日至2017年11月27日。三、借款利息：自支用借款之日起，以支用额按月息3%计算。……。”，前述《借款协议》签订后，当日湖南六建向一审法院缴纳43990元（2016）川0181执1145号。 2016年10月8日，吴洪全向湖南六建出具《关于中止项目负责人承包合同的函的回函》，表明自己愿就因案涉工程导致公司陷入讼累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等承担责任。 2017年2月10日，吴洪全（乙方）与湖南六建（甲方）签订《借款协议》：“乙方因都江堰青城山建福宫项目拖欠民工工资被劳务班组起诉至法院并败诉，被法院强制执行131850元，案号：（2016）川01民终5687号，为明确双方责任，恪守信用，特签订本协议，共同遵守。一、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壹拾叁万壹仟捌佰伍拾元整。二、借款期限为10月，即从2017年2月10日至2017年11月27日。三、借款利息：自支用借款之日起，以支用额按月息3%计算。……。”，前述《借款协议》签订后，2017年2月13日，湖南六建向一审法院缴纳上述费用，案号为（2016）执字1807号。 2017年7月18日，四川海林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川海造价鉴【2017】007号《项目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对案涉工程总造价进行审核，审核金额为32848964.95元（1、本工程建安工程造价金额为21517183.97元；2、人工背运费用经鉴定金额为11331780.98元）。截止到2017年10月1日，业主方已支付工程款合计28088950.88元，2017年11月24日，案涉工程业主方向湖南六建支付工程款276万元整，截止到当日，业主方还余2000014.07元未支付。 2017年11月24日，湖南六建向吴洪全出具《罚款单》，载明根据受罚人与公司签订的《项目负责人承包合同》约定及公司《六建装饰办字【2015】22号》文件的要求，因吴洪全在法院判决生效后未及时支付相关款项，被法院强制执行，且使湖南六建及四川分公司被法院列入失信执行人名单，经协商，处以吴洪全50万元的罚款。 2017年11月27日，吴洪全出具关于《应收款转让承诺书》的补充说明：“本人吴洪全（身份证号5101811971××××××××）于2015年2月2日向湖南六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和自然人刘波先生出具了《应收款转让承诺书》，该《应收款转让承诺书》中第一条内容表述不明确，现作如下补充说明：依据本人与公司签订的项目负责人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本人的应收款应该是项目工程尾款扣除管理费、税金、尚未支付的人工工资及材料款和因违约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后的剩余款项。”。见证人：吴永忠律师。 2017年12月14日，刘波委托吴建平向湖南六建发出《律师函》，要求湖南六建支付相应款项。快递送达结果显示为于2017年12月15日妥投。 2017年12月18日，湖南六建（甲方）与吴洪全（乙方）签订《项目内部承包结算协议书》，经双方结算，吴洪全在案涉工程尚余的应收款为173530.35元。该笔应收款待建福宫恢复重建工程最后一笔工程款到账，支付完以上所有待支付款项后，在项目没有产生新的应付款项的前提下，经乙方吴洪全签字确认后由甲方支付。如在后续过程中，因乙方吴洪全的原因导致项目发生新的应付款项，甲方有权从乙方吴洪全的应收款中扣除，如新增加应付款项超出该笔应收款金额，由乙方吴洪全全额承担。 2017年12月25日，时任湖南六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就刘波向其发出的《律师函》作出回复，以刘波收取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而拒绝支付。 2019年11月19日，吴洪全向湖南六建出具《诉讼代理费确认书》：“本人吴洪全，因本人向刘波出具《应收款转让承诺书》，造成湖南六建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卷入司法诉讼，因该诉讼导致的合理的实际发生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保全费等所有费用由本人承担，从本人该项目的工程回款中扣除，特此确认！”。 另查明，一、刘波在庭审中表示无须吴洪全承担支付责任； 二、刘波曾向案外人邹洋发送短信，短信内容为：“抱歉打扰周总。我是青城建福宫工程垫资方刘波。在我积极上访催办下结算已于上月完成。下周业主将转工程尾款!望邹总按我们于2015年签的协议办！既扣除税费、公司管理费、和49.9万元应付工程款后全部支付与我！望邹总遵守三方协议保证我合法权益！谢谢！”； 三、刘波于2012年7月至2013年6月之间先后分六次向吴洪全转账合计600万元，吴洪全均向刘波出具《收条》；吴洪全于2011年至2015年共计向刘波转账442.435万元，但刘波认为前述转款并非全是归还600万元的借款； 四、2015年12月23日，吴洪全与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吴永忠签订《专项综合法律服务合同》，双方约定吴洪全同意收到工程款后三日内向吴永忠律师支付工程款总额的2%作为律师费，2017年12月12日，湖南六建向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5万元；2018年3月15日，湖南六建与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王超、吴利军律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就与刘波一案向其支付22.2万元律师费，律师代理费支付说明：本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由湖南六建在本合同签订后支付5万元，在一审结案后支付5万元，剩余款项可由湖南六建决定是否予以支付。同日，湖南六建向其支付律师费5万元，2018年4月9日，湖南六建再次向其支付5万元律师费；2019年4月17日，湖南六建向四川广力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4万元；2019年11月29日，湖南六建向四川思创远卓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4万元，综上，湖南六建总计支付律师费53万元； 五、案涉项目总价款经审定共32848964.95元。截止债权转让时（2015年2月2日），业主方已支付28089000元，尚余4759964.95元未付。根据《青城山-都江堰风景名胜区管理局青城山古建筑群恢复重建工程（建福宫）付款明细表》（以下简称“《付款明细表》”），业主方分别于2017年11月24日、2018年2月13日、2018年9月29日向湖南六建支付276万元、40万元、30万元的工程款，加上庭审中，湖南六建认可业主方目前仅余800014.07元未付，故在刘波、吴洪全没有其他证据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业主方在2015年2月2日后向湖南六建共支付工程款3959950.88元（4759964.95元-800014.07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审理焦点为：一、刘波的诉请金额能否得到支持；二、吴洪全转让债权金额的范围；三、吴洪全应收账款的金额。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及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之规定，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刘波与吴洪全之间的确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刘波为债权人；湖南六建与吴洪全之间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吴洪全为债权人。2015年2月2日，经协商，吴洪全向刘波出具《应收款转让承诺书》，湖南六建、刘波均在前述《应收款转让承诺书》中分别以加盖公司公章、签字署名的方式确认。因此，案涉的《应收款转让承诺书》在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及其他强制性规定且在湖南六建已知晓的情况下，属合法有效，三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应收款转让承诺书》的内容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 如前所述，湖南六建新的债权人已于2015年2月2日由吴洪全变更为刘波。本案关键之处在于如何准确理解《应收款转让承诺书》中：“现我将该项目的工程尾款相应的应收款（按我与公司的内部承包协议，公司收取管理费、税收及尚未支付的人工工资及材料费共计49万元）转让给刘波。”的意思。根据字面意思及结合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工程总价款为32848964.95元，业主方已支付28089000元，对此刘波亦认可，因此至2015年2月2日债权转让时，案涉工程剩余的工程尾款应为4759964.95元（32848964.95元-28089000元）。根据吴洪全与湖南六建签订的《项目负责人承包合同》约定，湖南六建应在收到业主方支付的尾款后，在此基础上扣除其应收的相应管理费、税费以及帮吴洪全垫付的工人工资、材料费以及案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目负责人承包合同》约定的应由吴洪全承担的部分，余下的款项即是刘波应得的款项。湖南六建与吴洪全均在庭审中抗辩，在业主方陆续支付部分尾款后，湖南六建实际代吴洪全垫付的税费、工人工资、材料费、律师费等费用已远远超出49万元，经吴洪全与湖南六建结算，吴洪全在案涉项目的应收款仅余173530.35元，湖南六建还辩称，在此基础上还应再扣除其为参加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130000元，故认为，吴洪全在案涉项目实际应得的款项为43530.35元。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湖南六建与吴洪全在2017年12月18日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结算协议书》并不对刘波产生效力，也即不能以该次结算的金额作为刘波应收的款项，对此，一审法院具体评判如下： 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之规定，虽刘波并未举证证明湖南六建与吴洪全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但即使《项目内部承包结算协议书》有效，湖南六建是在明知债权人已变更为刘波且刘波不在场的情况下，仍然与原债权人吴洪全进行结算，事后亦未得到刘波的追认，虽庭审中湖南六建辩称曾以电话方式通过刘波，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亦未得到刘波的认可，该份《项目内部承包结算协议书》内容不排除有侵害刘波合法权益的可能，故吴洪全与湖南六建于2017年12月18日进行的结算对刘波不产生效力，不能以其结算的173530.35元来确认刘波应收款的金额； 二、（一）从《项目内部承包结算协议书》中吴洪全与湖南六建结算的具体项目来看，除第六条第1款第（4）项（资金利息220075.56元）、第（5）项（因吴洪全合同违约应承担罚款：500000元）、第（12）项（律师代理费，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吴永忠：656979.3元，已支付350000元），第2款第（1）项（司法审计鉴定费：101280元，由发包方在工程款中扣除）外，其余项目实质上为湖南六建在案涉项目中应扣除的管理费、税费、工人工资与材料费，与《应收款转让承诺书》中扣除的49万元包含范围一致，因此即便是湖南六建后期支付的上述四项费用已超出49万元，亦不能再从刘波的应收款中重复扣除； （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之规定，该条法律的确赋予了债务人可以就对原债权人的抗辩事由继续对抗新债权人的权力，但该处抗辩事由应当仅限形成于债权转让之前的范围，如债务人与原债权人在债权转让之后形成了超出之前范围的抗辩事由，应当通知新债权人并取得其同意，否则，将有可能损害新债权人的权益，对新债权人不发生效力。结合到本案中，湖南六建确可就在2015年2月2日之前与吴洪全之间在合同约定范围内所形成的抗辩事由继续对刘波进行抗辩，于之后所形成的新抗辩事由须经得刘波同意方才能约束刘波，不得在刘波不知情或未追认的情况下通过与原债权人吴洪全达成协议的方式，变相增加刘波的义务，有违公平原则。案涉的《项目内部承包结算协议书》中第六条第1款第（4）项（资金利息220075.56元）、第（5）项（因吴洪全合同违约应承担罚款：500000元）、第（12）项（律师代理费，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吴永忠：656979.3元，已支付350000元），第2款第（1）项（司法审计鉴定费：101280元，由发包方在工程款中扣除）以及湖南六建在庭审中所提的应由吴洪全承担的13万元律师费，共五项合计1608334.86元，是否应该从工程款中扣除，一审法院具体评判如下： 1.关于资金利息220075.56元：庭审中湖南六建辩称该项费用系吴洪全为履行法院确认的支付责任而向其进行借款，双方为此在债权转让后签订了《借款协议》，资金利息系该《借款协议》中双方约定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协议》的相对方系吴洪全和湖南六建，是吴洪全为解决自身债务而作的个人行为，因《借款协议》的形成时间在债权转让之后，刘波事后亦未追认，亦不是吴洪全根据《项目负责人承包合同》约定应承担的费用，故案涉的三份《借款协议》的效力不能溯及刘波，该笔资金利息应由吴洪全个人承担，不应从刘波的应收款中扣除； 2.关于500000元的罚款：庭审中湖南六建辩称该项处罚是依据与吴洪全签订的《项目负责人承包合同》以及公司《六建装饰办字【2015】22号》文件的要求而作出，属于吴洪全应当承担的费用。但一审法院认为，从《项目负责人承包合同》约定的内容看，确约定吴洪全必须全面执行湖南六建的有关规章制度，但《六建装饰办字【2015】22号》文件是在2015年3月30日下发，已经晚于债权转让的时间（2015年2月2日），效力亦不能及于不知情的刘波，故该笔罚款不应从刘波的应收款中扣除； 3.关于律师费：从吴洪全与湖南六建签订的《项目负责人承包合同》以及湖南六建与业主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来看，均未对上述费用应由吴洪全来承担作出明确约定，而吴洪全于2019年11月19日向湖南六建出具《诉讼代理费确认书》的行为本质上属于超出了之前合同约定的责任范围，因刘波并不知情且事后亦未追认，故对该项费用不应在已到的工程尾款中扣除，湖南六建可依据该份承诺另案向吴洪全主张； 4.关于司法审计鉴定费101280元：该笔费用《项目内部承包结算协议书》已明确为未支付，湖南六建在庭审中亦认可该项费用业主方尚未扣除，属未实际产生的费用，故不宜在刘波本次应收的款项中扣除。 （三）结合前述两点，刘波的应收款范围即应是2015年2月2日后业主方向湖南六建支付的工程款总额扣除49万元。但根据湖南六建出示的证据显示，刘波曾向其工作人员表示扣除49.9万元，即便刘波在庭审中表示是自己记忆错误，但因其对该短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应当构成自认，一审法院认定扣除金额为49.9万元。而截止一审辩论终结时止，业主方尚存在工程款未支付，因此对于未支付的部分，刘波可在业主方实际支付后另案主张。而关于吴洪全在庭审中辩称的本案还应查明其与刘波之间到底尚欠多少借款的问题，因二人之间系民间借贷纠纷关系，与本案法律关系不同，一审法院不予审查，但二人可另案主张。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在《应收款转让承诺书》签订后，业主方陆续向湖南六建支付了工程款合计3959950.88元，因此湖南六建还应向刘波支付的工程款应为3460950.88元（3959950.88元-499000元）。 三、关于刘波请求湖南六建支付利息的问题。虽本案系债权转让纠纷，案涉的《应收款转让承诺书》中各方当事人并未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时间，且亦无关于支付利息或违约金的相关约定，但转让款项的本质系工程款，湖南六建的迟延支付确会造成刘波资金占有利息的损失，在各方无约定的情况下，可从刘波起诉之日（2018年1月8日）起计息。根据《付款明细表》显示，业主方于2017年11月24日向湖南六建支付276万元，该笔款项支付时间早于起诉之日，故一审法院就该笔款项的利息自2018年1月8日起算；业主方于2018年2月13日、9月29日支付的40万元、30万元晚于起诉之日，一审法院就40万元款项的利息自刘波主张的2018年4月16日起算；就30万元款项的利息自2018年9月30日起算。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六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波支付3460950.88元；二、湖南六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波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7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月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支付之日止；以4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4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支付之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9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刘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690元，补交案件受理费5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5748元，由湖南六建承担40000元，刘波承担5748元。 二审中，刘波向本院提交湖南六建四川分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应收款转让承诺书》中签署“同意按此承诺书执行”和签署“邹洋”并加盖公章的是湖南六建四川分公司的负责人。湖南六建质证认为，对工商登记信息三性均无异议。吴洪全质证认为，对工商登记信息三性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湖南六建与吴洪全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结算协议书》载明：“……六、由双方确认，截止到2017年12月18日，依据双方签订的项目负责人承包合同，吴洪全承包的建福宫恢复重建工程应支付如下项目实际发生的费用，具体金额如下：1.已支付款项和已部分支付款项清单：（1）湖南六建收取管理费及企业所得税190400.56元（已支付）；（2）开票税金（未开发票金额12260014.07元）729732.7元（已支付150000元）；（3）法院执行扣款（共三笔）43990+200982+131850=376822元（已支付）；（4）资金利息220075.56元（已支付）；（5）因吴洪全合同违约应承担罚款500000元（已支付）；（6）乳胶漆班组（刘帮贵）232434元（已支付100000元）；（7）防水班组（文道红）134833元（已支付）；（8）背运班组（蒲天强）43000元（已支付）；（9）背运班组（杨富俭）57972元（已支付）；（10）主体修建班组（代富兵）116197.6元（已支付）；（11）水、电班组（周雪）82650元（已支付）；（12）律师代理费（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吴永忠）656979.3元（已支付350000元）；以上共计已支付款项2321950.72元，待支付款项为1019146元，湖南六建账户剩余工程款438049.28元。2.未支付款项清单：（1）司法审计鉴定费101280元（由发包方在工程款中扣除）；（2）管理人员郑光明工资500000元；（3）管理人员廖红霞工资19300元；（4）管理人员刘远涛工资200000元；（5）钢材款（易利平）365000元；（6）维修班组（王道龙）59807元；以上待支付款项共计为1245387元。……” 本院认为，《应收款转让承诺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和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不得转让的情形，应为合法有效，吴洪全、刘波与湖南六建均应按《应收款转让承诺书》全面真实地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是《应收款转让承诺书》约定债权转让金额的认定；二是湖南六建与吴洪全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结算协议书》是否对刘波产生效力。现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应收款转让承诺书》约定的债权转让金额的认定。案涉《应收款转让承诺书》约定，吴洪全将案涉项目“工程尾款相应的应收款”转让给刘波，对于应收款的具体约定为“按吴洪全与湖南六建的内部承包协议，湖南六建收取管理费、税收及尚未支付的人工工资及材料费共计49万元，剩余金额为吴洪全的应收款”。即确定《应收款转让承诺书》转让债权金额需确定吴洪全应收的工程款金额和应扣款金额。 1.吴洪全应收工程款。湖南六建主张《应收款转让承诺书》签订时，湖南六建与业主方尚未最终结算，案涉工程的尾款、应收款并未确定。本院认为，尽管《应收款转让承诺书》签订时尚未确定最终结算金额，但案涉工程已竣工交付，吴洪全已经完成施工，其应收工程款已形成，待结算后即可确认。刘波起诉时主张的计算公式为：结算金额32848964.95元—《应收款转让承诺书》签订之前业主方的已付款28089000元=吴洪全应收工程款4759964.95元。一审法院以《应收款转让承诺书》签订后业主实际向湖南六建支付工程款3959950.88元作为吴洪全的应收工程款，刘波对此并未上诉，本院予以确认。 2.吴洪全应扣款。关于应扣减项目，湖南六建主张根据其与吴洪全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结算协议书》第六条第1、2款约定予以扣减。刘波主张根据《应收款转让承诺书》只应扣减“管理费、税收及尚未支付的人工工资及材料费共计49万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应收款转让承诺书》载明，吴洪全应收款为“按吴洪全与公司的内部承包协议，公司收取管理费、税收及尚未支付的人工工资及材料费共计49万元，剩余金额为吴洪全的应收款”，即使现双方对于49万元具体指向的范围存在争议，但对于应扣减的内容为“管理费、税收及尚未支付的人工工资及材料费”是明确约定的。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但债务人的抗辩需真实有效。案涉项目工人、材料供应商等债权人起诉并经法院生效裁判确认产生于《应收款转让承诺书》签订前的人工工资、材料费，应视为《应收款转让承诺书》约定的应扣减内容；既未经法院生效裁判确认，实际支付也发生在债权转让之后且未经受让人刘波认可的款项，不应扣减。虽湖南六建主张要求扣减的内容系产生于债权转让之前，但除法院判决并执行的三笔款项外，其余款项实际支付均在债权转让之后，亦无法确认产生的时间。因此，湖南六建主张按《项目内部承包结算协议书》第六条第1、2款约定予以扣减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49万元的认定。湖南六建主张49万元仅指材料费；刘波主张49万元包括管理费、税收及尚未支付的人工工资及材料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文义来理解，刘波主张的“管理费、税收及尚未支付的人工工资及材料费”“共计49万元”更符合语言表达习惯；而湖南六建主张”管理费、税收及尚未支付的人工工资”及“材料费49万元”，无法对“共计49万元”的“共计”进行合理解释。其次，结合湖南六建与吴洪全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结算协议书》载明的“甲方收取管理费及企业所得税190400.56元”“法院执行扣款（共三笔）376822元”，上述管理费、税费与法院执行扣款的人工工资、材料费共计金额与49万元较为接近。因此，本院认定扣除金额为49万元，包括“管理费、税收及尚未支付的人工工资及材料费”。因刘波曾表示过扣除49.9万元，一审法院据此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3.湖南六建、吴洪全主张吴洪全仅欠刘波160余万元，不可能转让大于该债权金额的债权给刘波。本院认为，案涉债权转让关系与刘波、吴洪全之间基于借贷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无直接关联，债权转让不以债权转让人与债权受让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为前提，更与借贷债权金额无关。 二、关于湖南六建与吴洪全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结算协议书》是否对刘波产生效力的问题。《项目内部承包结算协议书》确定了十余项吴洪全应向湖南六建支付的费用，该约定是否对刘波产生效力各方产生分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债务人得以对抗原债权人的抗辩权，亦得以对抗新债权人。但如前所述，各方在签署《应收款转让承诺书》时，已明确应扣减的内容为“管理费、税收及尚未支付的人工工资及材料费”。此后，湖南六建与吴洪全在《项目内部承包结算协议书》中确定的十余项吴洪全应承担费用，已远超出《应收款转让承诺书》确定的范围，有可能损害债权受让人刘波的权益，而刘波对《项目内部承包结算协议书》无任何确认行为。因此，湖南六建与吴洪全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结算协议书》中对吴洪全应承担费用的约定不应对刘波产生效力。 另，湖南六建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湖南六建即使未向刘波履行，也不应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该条规定系关于第三人不履行合同责任承担的规定。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关于“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规定，本案法律关系系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即吴洪全将其对湖南六建的债权转让给刘波，湖南六建的债权人已变更为刘波，其应向刘波履行债务。湖南六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湖南六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748元，由湖南六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光勇 审判员  尹 英 审判员  曹 洁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龚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