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婉梅，女，198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4X。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楚雯,广东天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锡湖，男，196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18。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升，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益初，男，197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30。原审被告：梁益聪，男，198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33。原审被告：冼翠萍，女，195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41。原审被告：梁锡荣，男，195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58。原审被告梁益聪、冼翠萍、梁锡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益初（梁益聪之兄、梁锡荣与冼翠萍之子），男，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邓婉梅因与被上诉人梁锡湖、原审被告梁益初、梁益聪、冼翠萍、梁锡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婉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邓婉梅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梁益初之债务中的43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梁锡湖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邓婉梅对本案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邓婉梅没有向梁锡湖提出过任何借款。梁锡湖所出借的所有款项中，没有任何一笔是邓婉梅向梁锡湖提出、经手或知晓的，邓婉梅没有以梁锡湖所称的经营公司为由向梁锡湖借款，双方没有任何借贷合意。二、梁锡湖在邓婉梅与梁益初离婚前后从未向邓婉梅主张过归还借款，邓婉梅也从未向梁锡湖归还过借款。三、梁益初所借款项属于梁益初的个人借款。本案借款本金高达75万元，高额的借款并非用于家庭生活。四、一审法院以邓婉梅的账号收取了四笔借款便推定邓婉梅对所有借款知情并不合理。邓婉梅的银行账号出借给了梁益初使用，梁益初收到借款后由其支配，邓婉梅没有使用过款项。退一步而言，即使推定邓婉梅知情，也仅应认定转入邓婉梅账号的43万元是其知情的。梁锡湖辩称，邓婉梅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一、案涉借款本金的交付时间从2011年1月4日起至2014年8月16日止，三年多的时间里，梁锡湖向邓婉梅及冼翠萍等转账支付或现金交付多笔借款本金，其中超过50%的借款本金是支付至邓婉梅的银行账户。在支付部分借款本金时，邓婉梅是与梁锡湖的配偶张少欢一同前往银行办理转账手续的，所以邓婉梅对案涉借款是知情的。二、邓婉梅的银行账户接收本案借款本金43万元，但一审判决最终确定的借款本金是以借款本金75万元及欠付利息37万元合计得来，邓婉梅请求仅对43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并没有包括该43万元产生的相应利息。三、邓婉梅作为接收借款的一方，借款发生于邓婉梅、梁益初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款项用于邓婉梅与梁益初等人共同生产经营及日常生活所需，因此一审判决判令邓婉梅对借款本金1018755.74元及相应的利息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四、其他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梁益初、梁益聪、冼翠萍、梁锡荣述称，其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梁锡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益初、邓婉梅、梁益聪、梁锡荣、冼翠萍（以下简称梁益初等五人）连带向梁锡湖返还借款本金1080600元及利息（以10806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0.5%自2019年10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2020年1月6日利息为17649.8元）；2.梁益初等五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锡湖与梁锡荣是堂兄弟关系；梁锡荣、冼翠萍是夫妻关系，两人生育了梁益初、梁益聪；梁益初、邓婉梅于2006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8月1日登记离婚。梁锡湖称：自2011年开始陆续出借款项给梁益初等人，款项往来详见下表：序号付款时间付款金额付款人收款人备注12011.1.4.100000元张少欢邓婉梅22011.2.22.90000元张少欢邓婉梅32011.2.2320000元张少欢冼翠萍42011.3.1.40000元张少欢邓婉梅52012.2.7.200000元梁锡湖梁益初62012.3.23.4500元冼翠萍梁锡湖72012.4.24.4500元梁锡湖均是现金存入，暂不清楚存款人是谁，考虑到当时借款本金45万元，月息1%，每月大概固定时间存入，推断为被告存入的利息。82012.5.26.4500元梁锡湖92012.6.26.4500元梁锡湖102012.7.26.4500元梁锡湖112012.8.25.4500元梁锡湖122012.9.21.4500元梁锡湖132012.10.24.4500元梁锡湖142012.11.21.4500元梁锡湖152012.12.22.4500元梁锡湖162013.1.22.4500元梁锡湖172013.2.27.4500元梁锡湖182013.3.23.4500元冼翠萍梁锡湖192013.4.24.4500元202013.5.23.4500元212013.6.7.30000元梁锡湖冼翠萍现金交付本金，对应冼翠萍出具的借条。222013.6.25.4500元梁锡湖是现金存入，暂不清楚存款人是谁，考虑到当时借款本金45万元，月息1%，每月大概固定时间存入，推断为被告存入的利息。232013.7.25.4800元梁锡湖现金存入，暂不清楚存款人是谁，考虑到当时借款本金48万元，月息1%，每月大概固定时间存入，推断为被告存入的利息。242013.8.27.4800元梁锡湖252013.9.24.4800元梁锡湖262013.10.20000元梁锡湖梁益聪现金交付本金，对应梁益聪出具的借条272013.10-2014.8现金交付，被告向梁锡湖借款又快速归还，此期间所借款项剩余本金5万元282013.10.27.5700元梁锡湖是现金存入，暂不清楚存款人是谁，考虑到当时借款本金57万元，月息1%，每月大概固定时间存入，推断为被告存入的利息。292013.11.29.5700元梁锡湖302013.12.28.5000元梁锡湖除了冼翠萍每月向张少欢现金交付500元或700元外，其余款项是现金存入梁锡湖账户，暂不清楚存款人是谁，考虑到当时借款本金55万元左右，月息1%，每月大概固定时间存入，推断为被告存入的利息。312014.1.28.5000元322014.2.28.5000元332014.3.26.5000元342014.5.6.5000元352014.5.28.5000元362014.7.3.4900元372014.8.4.600元382014.8.4.4500元梁益初梁锡湖392014.8.8.25000元冼翠萍张少欢用于归还2013年10月至2014年8月期间现金借款的部分本金。402014.8.16.200000元张少欢邓婉梅412014.8.28.4500元梁益初梁锡湖422014.8.29.500元现金存入432015.6.29.7000元梁益初梁锡湖另：冼翠萍、梁益聪出具借条合共本金5万元，由冼翠萍每月支付现金500元。442019.9.25.20000元梁益初梁锡湖452019.9.30.25000元梁益初梁锡湖462020.1.16.30000元梁益初梁锡湖2014年8月30日至2015年6月28日期间，被告有支付部分利息，但梁锡湖没有找到被告支付利息的记录，现梁锡湖确认被告支付利息至2015年6月29日。2015年6月29日至2019年9月6日期间，被告未偿还过本息。2013年6月7日，借款人冼翠萍出具了借条，载明“借梁锡湖人民币30000元（叁万元正）。”（以下简称《借据①》）2013年10月，借款人梁益聪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梁锡湖人民币贰万元正，￥20000元。”（以下简称《借据②》）2015年5月23日，借款人梁益初出具《借据》，载明“本人梁益初现向梁锡湖借人民币柒拾万元正（¥700000元）。本人承诺每月支付利息壹分为人民币柒仟元正（¥7000元）。特此借据！”（以下简称《借据③》）2019年9月6日，借款人梁益初就上述三份借款凭证出具了《借条》，载明：“今梁益初（身份证号440************230）借梁锡湖（身份证号440************218）人民币壹佰壹拾贰万元正（¥1120000元），现梁益初承诺按月还款计划并计剩余本金0.5%的利息归还给梁锡湖（附表二），还款时间为按当月还款计划的20号为还款日。特此证明！”附表二（还款计划表）反映梁益初承诺自2019年9月开始每月还款3万多元至65000元不等。（以下简称《借据④》）梁锡湖称：借据④本金112万元包含借据①②③本金合共75万元、2015年7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利息37万元（75万元×月利率1%×50个月＝37.5万元，减按利息37万元收取）。另查，誉源公司于2018年1月8日成立，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冼翠萍，后于2018年1月17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梁锡荣，于2018年5月9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冼国辉，于2020年4月2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梁益聪；2020年4月2日，监事邓婉梅、执行董事冼国辉变更为监事梁益初、执行董事梁益聪；目前该公司股东为梁锡荣。一审法院认为，梁锡湖持有借条、借据等债权凭证，并提供了银行交易流水佐证其与梁益初、冼翠萍、邓婉梅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且梁益初对本案借款无异议，一审法院确认梁锡湖、梁益初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梁锡湖称《借据④》本金112万元包含原始本金75万元及利息37万元，其中原始本金75万元与银行交易记录基本相符，一审法院对《借据④》予以采信。《借据④》约定以112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0.5%计付利息，未超过以75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付的利息，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梁益初于2019年9月6日后还款75000元，经计算，截至2020年1月16日，梁益初尚欠本金1068755.74元（详见下表）：计息本金计息期间计息标准应付利息已还款累计112万元2019.9.6-2019.9.25共20天年利率6%3682.19元2万元扣本16317.81元1103682.19元2019.9.26-2019.9.30共5天年利率6%907.14元2.5万元扣本24092.86元1079589.33元2019.10.1-2020.1.16共108天年利率6%19166.41元3万元扣本10833.59元1068755.74元因此，梁益初应向梁锡湖归还本金1068755.74元，并应以1068755.7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1月1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计付利息给梁锡湖，息随本清。关于梁锡荣、冼翠萍、梁益聪的法律责任问题。梁锡湖以梁益初等五人共同经营家族生意、梁益初等五人财产混同为由要求梁益初等五人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梁锡湖未充分举证证明所涉借款用于梁益初等五人的共同经营或梁益初等五人财产混同；其次，梁锡湖提供的誉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誉源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8日，而梁锡湖最后一次出借款项是在2014年8月16日，誉源公司成立于梁锡湖完成出借款项之后，不能直接反映涉案借款是用于誉源公司的经营；再次，梁锡湖称冼翠萍就本案全部借款统一支付利息，即使冼翠萍就本案全部借款支付过借款利息，但冼翠萍代为支付利息的行为不能直接认定为冼翠萍表示自愿承担本案全部借款的清偿责任；最后，现有证据不能反映梁锡荣就本案借款有共同借款、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梁锡湖要求梁锡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但冼翠萍出具了《借条①》确认借款3万元，梁益聪出具了《借条②》确认借款2万元，而且《借据④》证明本金3万元、2万元尚未清偿，冼翠萍、梁益聪应对各自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冼翠萍、梁益聪没有在《借据④》上签名，冼翠萍、梁益聪的清偿责任不能按《借据④》确定的本金计算方式（原始本金+尚欠利息＝计息本金）进行核算；至于计息标准，梁锡湖在本案中诉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属权利的自愿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因此，一审法院确定冼翠萍应向梁锡湖归还借款本金3万元，并应以3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20年1月1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计付利息给梁锡湖；梁益聪应向梁锡湖归还借款本金2万元，并应以2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20年1月1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计付利息给梁锡湖。关于邓婉梅的法律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发生在梁益初、邓婉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邓婉梅没有在借据上签字，但梁锡湖交付的部分本金是转账到邓婉梅名下银行账户，一审法院合理相信邓婉梅对收取涉案借款是知情的，故邓婉梅应对梁益初的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是，冼翠萍出具了《借条①》确认借款3万元，梁益聪出具了《借条②》确认借款2万元，是冼翠萍、梁益聪各自的借款债务，梁益初签署《借据④》是其对这两笔债务的自愿加入，而没有证据证明邓婉梅曾表示自愿承担这两笔债务的偿还责任，邓婉梅对本金5万元及相应利息不承担偿还责任。因此，一审法院确定邓婉梅对本金1018755.74元及以1018755.7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1月1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计付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梁益初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锡湖归还本金1068755.74元，并应以1068755.74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20年1月1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计付利息给梁锡湖，息随本清；二、邓婉梅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梁益初之债务中的本金1018755.74元及以1018755.7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1月1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计付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冼翠萍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梁益初之债务中的本金30000元及以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1月1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梁益聪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梁益初之债务中的本金20000元及以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1月1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梁锡湖的其他诉讼请求。梁益初、邓婉梅、冼翠萍、梁益聪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215.23元（梁锡湖已预交7342.1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梁锡湖已预交5000元），由梁锡湖负担受理费8.23元，梁益初负担受理费7207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邓婉梅对受理费6869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冼翠萍对受理费202.3元及财产保全费140.3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梁益聪对受理费134.87元及财产保全费93.56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梁锡湖已预交的受理费7333.9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梁锡湖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邓婉梅应否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发生于梁益初、邓婉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邓婉梅未签名确认借款，但梁锡湖出借的款项大部分汇入邓婉梅的银行账户，应视为邓婉梅对借款知情。且梁益初一审期间确认所借款项用于其做生意资金周转，而邓婉梅无法清晰陈述其在借款发生期间的工作情况，亦未对其收入状况或生活来源、经济来源进行举证，故本院推定梁益初所借款项已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家庭共同生活。因此，一审判决邓婉梅对梁益初所借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邓婉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87.56元，由上诉人邓婉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