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4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岩才，男，195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洞头区。法定代理人：夏素珍，系上诉人养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益女、夏逸婷，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岩平，男，195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洞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盼杰，浙江金道（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岩才因与被上诉人夏岩平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5民初1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夏岩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益女、被上诉人夏岩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盼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岩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夏岩平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房屋地址相互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并实际履行是错误的。上诉人小时候被动物冲撞后存在智力缺陷。为了照顾上诉人，上诉人父母与其共同居住。为了让上诉人这户传下去，为上诉人娶了智障妻子，并领养了养女夏素珍。上诉人自小就存在智力缺陷，一审法院仅凭两位证人的证言便认定上诉人在签订涉案协议时具备辨识能力，证据不足。上诉人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能辨别涉案协议内容，无法理解协议涉及的权益概念，协议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祖屋本就是上诉人父母因上诉人智障留给上诉人的，祖屋的土地证早在八十年代就登记给上诉人了，不存在宅基地调换的基础，且被上诉人在同村已有其他住宅。案涉地块一直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从未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无法举证证明已支付了转让差价款。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强占宅基地的后续行为认定协议已履行完毕是片面、错误的。另外，案涉协议书内容涉及宅基地转让，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关于宅基地转让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夏岩平辩称，《房屋地址相互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夏岩才没有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协议时不具备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证人夏岩听的证言及协议代笔人的谈话笔录，可反映签订协议的过程及上诉人当时不存在精神障碍的事实。协议书签订至今已近三十年，双方按照协议约定对各自宅基地使用也近三十年，上诉人此前从未提出异议，现因拆迁利益而提出异议，是为了谋取不当的利益。协议书涉及的两处宅基地是家庭内部之间的置换，不同于宅基地买卖，一般不会认定为一户多宅，亦符合农村土地改革的政策，故一审法院认定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夏岩平于2019年8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夏岩平与被告夏岩才签订的《房屋地址相互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2）确认坐落于洞头区××街道××村的不动产〔土地权证：温集用（2005）第2-4872号，地号：2-11-6-737，使用权面积为82.5㎡〕及拆迁安置相关权益归原告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夏岩平及被告夏岩才均系洞头区××街道××村村民，二人与夏岩听系兄弟关系。1993年6月7日，夏岩才就涉案老屋地块办理了土地审批登记〔土地权证号：温集用（1993）第07-60069号〕。1994年3月18日，夏岩平与夏岩才签订《房屋地址相互转让协议书》，夏岩听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协议书由夏显庄代笔。协议书约定，“因兄长夏岩财需将老屋拆建，经兄弟协商，弟夏岩平愿将所份的老屋地址转让给兄夏岩财。夏岩财将叶先村东兴段已批的三间地址计90㎡地址转让夏岩平，恐口无凭，特立此协议书如下：一、原老屋地址总计70㎡，属三兄弟所有，都转让给大兄弟夏岩财兴造新屋。二、夏岩财也愿将叶先村东兴段已批的三间计90㎡的屋址转让给夏岩平兴建新屋，并交已批的《宅基地使用证》给夏岩平为执。三、兄弟双方自愿相互转让，考虑到夏岩财已批的面积稍大，夏岩平愿拿出600元人民币给夏岩财以作一次性补偿，立协议后一次性付清……”。该协议书中的“夏岩财”即被告夏岩才。签订协议后，夏岩平依约支付了600元补偿款并取得了上述叶先村东兴段地块的宅基地使用证。后，夏岩平在该地块上新建了房屋。2005年6月6日，夏岩平自行办理了该地块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权证号：温集用（2005）第2-4872号，地号：2-11-6-737〕，土地使用权仍登记在夏岩才名下。2018年8月10日，温州市国土资源局瓯江口分局、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政府灵昆街道办事处作出温土资瓯集征告〔2018〕0099-1号《征地告知书》，涉案叶先村东兴段地块在该告知书征地范围内。另查明，夏岩平名下另有位于洞头区××街道××村宗地和房屋〔土地权证号：温集用（2004）第2-12492号，房产权证号：0××1〕，登记日期均为2004年。2019年11月25日，夏岩才被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其女夏素珍为其监护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被告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协议书的签订非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对被告该辩称不予采纳。至于被告提出涉案协议书内容违反我国土地管理法等关于农村宅基地一户一宅、审批登记制度原则，从而导致协议书无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从上述规定来看,只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才导致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关于“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以及第四款“农村村民出卖、出租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的规定,并没有直接涉及到民事行为的效力,更多的是从公法角度对农村村民拥有宅基地的数量和申请等事宜做出规定。本案中，夏岩才和夏岩平自愿签订《房屋地址相互转让协议书》,是双方自行处分民事权利行为，协议书是否无效关键是看转让是否必然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从转让后果来看，原、被告相互转让宅基地使用权的可能后果是双方均不能再申请宅基地,而被告提出的原告因转让而获得一户多宅，其可能的后果是原告无法办理产权登记或者集体组织依法回收多余的宅基地,以上影响的均是个人权益,并不必然损害国家和社会的公共利益。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范,对合同效力不产生影响，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该抗辩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告夏岩平与被告夏岩才于1994年3月18日签订《房屋地址相互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应为有效合同。涉案灵昆街道叶先村的宅基地使用权虽登记于被告夏岩才名下,但其相关的房屋及宅基地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应归原告夏岩平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夏岩平与被告夏岩才于1994年3月18日签订的《房屋地址相互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二、确认坐落于洞头区××街道××村××地〔土地权证号：温集用（2005）第2-4872号，地号：2-11-6-737〕的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归原告夏岩平享有。”“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被告夏岩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核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房屋地址相互转让协议书》由上诉人夏岩才与被上诉人夏岩平在签名处按捺指印，上诉人一审时未对指印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应视为对该指印真实性未提出异议。订立协议后，被上诉人在置换后的地块上新建房屋，故该协议已实际履行。因此，该协议书内容真实，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上诉人夏岩才主张该协议无效的主要理由是其在签订该协议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此应当举证证明。上诉人养女夏素珍主张上诉人自小就因动物冲撞而在智力上存在缺陷，对此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代理人陈述上诉人妻子亦有智力缺陷并以此认为上诉人在一审判决认定之前可能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协议订立于1994年，距今已有26年，时间较为久远，上诉人在当时是否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结合相关事实予以综合分析判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首先，从案涉协议书的签订过程来看，协议书由案外人夏显庄代笔，并由双方共同的弟弟夏岩听见证，代笔人夏显庄的谈话笔录与夏岩听的证人证言可以相互印证，可反映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达成一致意见后找人代笔的事实。其次，上诉人父母与上诉人共同居住在案涉老屋，对上诉人兄弟之间相互转让地基应属明知。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夏岩平在东兴段的案涉地块上新建房屋，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自己及其父母提出过异议，可视为对转让地基行为的认可。因此，转让地基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签订协议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以此主张该协议并非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不能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协议书合法有效并确认被上诉人享有相应的拆迁安置权益，并无不当。本案属两兄弟之间因转让地基引起的纠纷，上诉人已于2019年11月25日被确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仍居住于老屋，被上诉人应本着兄弟情谊，对上诉人多加照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夏岩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宗波审 判 员 刘宏杰审 判 员 曾 慧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姜岳良代书记员 蔡瑞洁?*ArabicDash?-8-??*ArabicDash?-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