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6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云，男，198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路峰，吉安市新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水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龙华北大道237号22栋109-1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2051648878U。负责人：罗春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霜，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建红，男，198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遂川县。上诉人张小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吉水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赖建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遂川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7民初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小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路峰，人寿财保吉水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霜，被上诉人赖建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小云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共计121351.72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人寿财保吉水支公司、赖建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自2018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与遂川县劲旅环境科技有限公司遂川分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系该公司合同制员工，因工作需要，自2018年6月1日租住在遂川县城学府雅苑，主要收入、生活均在城镇，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人寿财保吉水支公司答辩称：1、张小云户籍所在地为，一审庭审询问其居住地在遂川县城某建材市场，现又提交房屋租赁合同在遂川县城学府雅苑租房，前后矛盾，对租房合同应不予采信；2、张小云与遂川县劲旅环境科技有限公司遂川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七条载明每月28日为发薪日，与银行流水不符，且劳动合同明确公司缴纳各项社会保险，张小云陈述未缴纳任何社会保险，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与事实不符，应不予采信；3、遂川县城离47公里，若其居住地为遂川县城每天往返不符合常理，张小云家庭成员均在居住，张小云在乡下居住更符合常理，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赖建红辩称请依法判决。人寿财保吉水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核减赔偿款6044.66元；二、本案上诉费由张小云、赖建红负担。事实与理由：1、经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超出基本医疗范围费用为5044.66元，并为此支付鉴定费1000元，依据保险相关条例、条款和举证证明，上述6044.66元应由赖建红承担；2、赖建红委托4S店员工代办保险的行为，就说明赖建红已经授权4S店员工代签名字，赖建红已经交纳保险费视为其对代签字行为的追认。上诉人对4S代办员工的提示或明确说明应视为对被上诉人赖建红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张小云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意见。赖建红答辩称：答辩人购买保险时针对非医保用药，保险公司并没有尽到告知义务，相关免责条款未生效。张小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人寿财保吉水支公司、赖建红赔偿张小云医药费损失34574.5元，在鉴定结论出后变更为各项损失153926.22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寿财保吉水支公司、赖建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7日16时20分，赖建红驾驶车牌号为赣Ｄ×××××的小型客车，从遂川县往遂川县西溪方向行驶，行至546省道9公里950米处，与张小云驾驶车牌号为赣Ｄ×××××的普通摩托车相撞，造成张小云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张小云被送到遂川县人民医院抢救，住院治疗23天。张小云经医院诊断左腓骨下段骨折、左内踝开放性骨折、左后踝骨折，共计支付医药费34574.50元。该交通事故经遂川县交通警察大队民警现场勘察，依法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第360827420190001678号”认定赖建红负全部责任，张小云不负责任。事故发生前，赖建红驾驶的赣Ｄ×××××小型客车车主在人寿财保吉水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因张小云、赖建红、人寿财保吉水支公司间未能达成共同协议，张小云于2020年3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期间，张小云、人寿财保吉水支公司双方通过一审法院委托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对以下事项进行了鉴定：1、对张小云超出基本医疗范围费用进行鉴定；2、对张小云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经过鉴定，对上述事项结论如下：1、张小云医疗费中超出医保范围费用为5044.66元；2、张小云伤残等级为十级，受伤之日起误工期为叁个月、护理期为贰个月、营养期为贰个月，后续医疗费为壹万元。为此次鉴定，张小云预交费用3000元，人寿财保公司吉水支公司预交费用1000元。另查明：张小云登记户籍地为遂川县，与家人一起在该村生活。张小云与妻子育有一子，小孩出生在2009年12月7日。事故发生时，张小云在境内的卫生保洁及垃圾清运工作。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赖建红驾驶的小型客车与张小云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交警部门已对该次事故作了认定，赖建红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小云无责任。因此，作为侵权人的赖建红应对张小云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赖建红驾驶的赣Ｄ×××××的小型客车已由车主在人寿财保吉水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因此，对于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张小云的损失，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由人寿财保吉水支公司承担外，其余部分由赖建红承担。本次交通事故，已对张小云造成身体伤害，构成十级伤残，对张小云的精神造成了一定损害。综合各种因素，一审法院对张小云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为3000元。本案中，对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归纳为两个：1、张小云的损失是按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2、对超出基本医疗范围费用部分由承保人还是由投保人承担？通过查明的情况显示，张小云在事故发生时居住在下，未离开住所地到城镇生活。张小云提供了住所地在遂川县城的江西劲旅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但经一审法院审查，该证明不符合单位证明的形式要件，也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张小云主张其与该公司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张小云所提供的工资流水单，显示张小云与江西劲旅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在该时间段内有多次经济往来。该流水单不能显示工资发放的一般特点，证明不了张小云与公司间具有劳动合同关系，不能体现张小云为城镇就业人员，也不能说明张小云的经济收入主要来自城镇。因此，根据查明的事实与对证据分析，一审法院决定对张小云的损失按农村标准计算。保险公司对于超出基本医疗范围费用部分不承担责任的合同条款，属于免责条款。对于免责条款，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保险公司必须依法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的义务，否则免责条款不生效力。经赖建红质证并经一审法院审查人寿财保吉水支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及投保单，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人寿财保吉水支公司已对赖建红履行了说明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对于人寿财保吉水支公司要求投保人赖建红承担超出基本医疗范围费用部分的抗辩，不予支持。参照2018年江西省统计局公布的数据，张小云主张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医疗费34574.5元、残疾赔偿金28920元（14460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4490元、后续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1628元、护理费8160元、营养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交通费酌定为8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共计103462.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水支公司赔偿张小云各项损失共计103462.5元，向张小云支付68888元，向赖建红返还垫付的医药费34574.5元；二、驳回张小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8元，减半收取计1364元，鉴定费4000元，合计5364元，由张小云负担447元（受理费），由赖建红负担3917元（含受理费917元，鉴定费30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水支公司负担1000元（鉴定费，已预交）。张小云已预交4364元，赖建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行给付张小云3917元。二审中，张小云提交劳动合同书、房屋租赁协议书各一份，证明张小云在遂川县城居住。人寿财保吉水支公司质证后认为该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劳动合同书与一审江西劲旅环境科技有限公司遂川分公司出具的证明不一致，合同中写明张小云为标准工时工作制，地点在，每月支付工资，工作内容中并没有要求其招临时工工作，与张小云陈述不一致，企业也未按劳动合同约定为张小云缴纳社会保险。房屋租赁合同纸张较新，也未说明房屋面积多少，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赖建红质证后认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张小云确在负责卫生工作，为公司招临时工也属其管理范围。本院认为，劳动合同书有张小云签字及江西劲旅环境科技有限公司遂川分公司的盖章，且该合同书与江西劲旅环境科技有限公司遂川分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张小云与江西劲旅环境科技有限公司遂川分公司的工资发放银行流水基本吻合，能相互印证，故对劳动合同书予以采信；房屋租赁合同因无出租方的身份证复印件、房产证复印件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真实性不能确认，不予采信。二审查明，张小云受聘于江西劲旅环境科技有限公司遂川分公司负责卫生工作，其工资收入由该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江西劲旅环境科技有限公司遂川分公司营业场所为遂川县高速公路连接线（泉江镇杨村段）Ａ栋。另查明，张小云的残疾赔偿金为67638元（33819元／年×20年×10%），各项损失共计142180.5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张小云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张小云虽为农村户籍，但一审提供的江西劲旅环境科技有限公司遂川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张小云银行流水和二审提供的劳动合同书，能够互相印证其受聘于江西劲旅环境科技有限公司遂川分公司，并由该分公司持续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9月的工资，因该分公司营业场所在遂川县城，足可认定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张小云虽在工作，但受该分公司委派至农村负责卫生工作，其工作地点存在一定特殊性，在张小云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情形下，一审仅以其工作地点在农村为由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有误，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67638元（33819元／年×20年×10%），各项损失共计142180.5元。关于非医保用药费用负担问题，保险条款中对于超出基本医疗范围费用部分不承担责任的条款属于免责条款，对于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应当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后才产生效力。本案中，投保单上签字系4S店工作人员代赖建红所签，人寿财保吉水支公司据此不能证明就保险条款向赖建红已尽提示和说明义务。人寿财保吉水支公司上诉主张非医保用药费用应由赖建红承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的负担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29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诉讼费、鉴定费属广义的诉讼费范畴，应由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各方当事人负担比例。具体到本案中，人寿财保吉水支公司作为败诉方，一审法院判令人寿财保吉水支公司负担非医保用药鉴定费1000元符合规定。张小云的损失共计142180.5元，由人寿财保吉水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内全部赔偿，鉴于张小云对一审认定赖建红已先行垫付34574.5元医疗费未予上诉，认定34574.5元垫付款从人寿财保吉水支公司赔偿张小云的赔偿款中予以返还，即人寿财保吉水支公司赔偿张小云各项经济损失107606元，向赖建红返还垫付的医药费34574.5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错误，处理欠妥，张小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人寿财保吉水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遂川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7民初4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遂川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7民初4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水支公司赔偿张小云各项经济损失107606元，向赖建红返还垫付款34574.5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4元，鉴定费4000元，合计5364元，由张小云负担364元，赖建红负担40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水支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水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良华审判员  陈 麒审判员  胡文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拯书记员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