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永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825民初1617号 原告：江西程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吉安市井冈山经济技术开发区河东经济开发区B12-10地块7号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5MA38WJ3H46。 法定代表人：王**传，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宣宝华，男，公司法务部员工。 被告：陈敏，男，1988年3月5日生，汉族，江西永丰县人，住永丰县。 被告：罗勇华，男，1989年9月19日生，汉族，江西永丰县人，住永丰县。 被告：陈贵敏，男，1991年11月20日生，汉族，江西永丰县人，住永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斌，江西同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西程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下称：程锦公司）与被告陈敏、罗勇华、陈贵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诉讼中被告陈敏申请追加陈贵敏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院审查后予以追加并于2020年8月25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宣宝华、被告陈敏、罗勇华、陈贵敏及其诉讼代理人艾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程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1、判令被告共同退还不当得利取得不当利益71011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2月新冠××疫情期间，被告陈敏联系原告主管购买酒精消毒液商品，双方达成名称“芙养灵酒精喷雾剂”，规格200ＭＬ，9.28元／瓶，14000瓶的买卖合意，支付了货款13万元，未完成商品交付。随后陈敏、罗勇华自行来原告仓库提货，通过汽车运输直接将该商品交付给案外人江西太极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销售，每瓶16元。3月原告程锦公司接到吉安市青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电话，称江西太极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投诉原告发国难财，哄抬价格牟利，请求查处。据此，在该局的协调以及考虑疫情的特殊情况下，原告于3月30日同太极大药房签订了《退货协议》，以16元／瓶的价格退货10567瓶涉案商品，共计169072元货款，原告当即履行了退货及退款。4月7日，吉安市青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销售给太极大药房涉案商品每瓶16元的价格，违反《价格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构成哄抬物价，推动商品价格过高上涨的行为，遂作出了吉青市监公罚决（202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收违法所得24000元，罚款36000元。原告已履行该罚款决定。原告认为，销售给被告陈敏、罗勇华涉案商品每瓶9.28元的价格，不违反疫情期间关于价格的特殊规定，买卖关系受到法律保护。对于陈敏、罗勇华直接销售给案外人涉案商品，加价赚取利润的行为，是导致原告受到行政处罚的直接原因，应承担没收违反所得及罚款行政处罚的侵权责任。另根据《民法总则》第122条不当得利返还的规定，被告陈敏、罗勇华赚取商品利润的合法买卖关系因违反价格法而不复存在，进而失去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即被告赚取的商品利润应予以返还。 被告陈敏、罗勇华、陈贵敏答辩称：1、原告起诉本案的三被告主体错误。三被告没有从原告处购买过酒精消毒液，而是从永丰县肖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老板王春燕手上购买的酒精消毒液，并且提货也是在永丰县城北工业园区提货，没有去原告厂里提货。三被告购买的酒精消毒液是在2020年2月8日协商的，2月9日提货的。而原告提供的生产消毒产品企业卫生许可证的使用期限是从2020年2月11日至2020年5月10日，按照生产资质原告在2020年2月11日之前是不能生产酒精消毒剂的。所以本案被告没有购买原告的消毒剂。2、吉安市青原区作出的处罚决定与被告无关。三被告之间是买卖关系，并与太极大药房之间也有买卖关系。被告陈贵敏从王春燕处以10元/瓶（200ml）购进的，以12元/瓶卖给了被告陈敏。陈敏再以15元/瓶的价格卖给了被告罗勇华，罗勇华以16元的价格卖给了太极大药房，并没有违反相关的价格法。如果违反了，市场监督管理局应该对三被告进行处罚，而不是对原告进行处罚。并且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原告的处罚存在众多错误与出入，但原告没有进行更正。3、原告回购太极大药房的行为与被告无关，本案不存在被告不当得利的行为。因为他们之间是买卖行为的关系，并且付出了相应的劳动。 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的法律事实如下： 被告罗勇华原与被告陈敏因业务往来有联系，被告陈贵敏原与王春燕因业务往来也有联系，而陈敏与陈贵敏系同为永丰县龙冈畲族乡人相识。2020年2月疫情期间，罗勇华联系陈敏是否有酒精喷雾剂。2月8日晚，陈敏微信联系陈贵敏是否能购买到酒精喷雾剂。当晚，陈贵敏便联系王春燕购买酒精喷雾剂，商定200ML酒精喷雾剂单价为10元/瓶，数量为4000瓶。后陈贵敏联系陈敏协商每瓶12元，共计4000瓶，因自己在老家出不来要求陈敏自行去提货；陈敏也联系了罗勇华，商定单价每瓶15元，罗勇华也因疫情在老家无法出来，但要求陈敏直接送货至赣州太极大药房。2月9日，陈敏按陈贵敏要求自行到王春燕处提货装车运走送往赣州。陈贵敏于2月9日16时41分通过支付宝向王春燕支付了货款40000元，后因数量上少了93瓶，王春燕返还给陈贵敏930元；罗勇华于2月9日17时47分通过手机银行转账支付给了陈敏该货款60000元；陈敏于2月11日后分多次支付给了陈贵敏货款四万余元；太极大药房于2月9日与罗勇华按每瓶16元的价格进行结算并支付货款。2月14日，因太极大药房联系罗勇华还需要酒精喷雾剂，三被告采用同样的方式、同样的价格由陈敏到王春燕处提货10000瓶200ML的酒精喷雾剂送往赣州太极大药房，均进行了结算及支付货款。上述两批货物，王春燕均提供了出库单，显示出库单位为原告程锦公司。 2020年3月20日，太极大药房向吉安市青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原告程锦公司发国难财、价格上谋取暴利，要求查处。3月30日，原告与太极大药房协商签订了《退货协议》，确认双方未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约定太极大药房将10567瓶200ML芙养灵酒精喷雾剂退还给程锦公司，程锦公司退还货款169072元给太极大药房，太极大药房收到款后3日内向吉安市青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12315撤回投诉。2020年4月7日，吉安市青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原告程锦公司主管吴保云借公司名义以远高于市场正常销售价格16元/瓶销售酒精消毒液给太极大药房，所获利益归个人所有，也属公司经营行为等为由，作出了吉青市监公罚决（202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收违法所得24000元，罚款36000元。原告程锦公司未提起行政复议，也未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2020年2月1日，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发布国市监竞争〔2020〕21号《市场监管总局关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防控期间查处哄抬价格违法行为的指导意见》。2月5日，江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布赣市监新冠〔2019〕14号《江西省市场监管局关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期间查处哄抬价格违法行为有关问题的通知》，通知如下：一、疫情防控期间，在确保口罩等相关防控用品药品和重要民生商品市场供应的前提下，规范市场价格行为，积极引导经营者开展价格承诺，保障相关防控用品药品和重要民生商品市场价格稳定，维护消费者合法权益和市场秩序。二、疫情防控期间，经营者销售疫情防控用品药品及其相关生产设备、原辅材料，以及与人民群众日常生活密切相关的肉、蛋、菜、米、面、油等生活必需品时，存在以下情形之一的，市场监管部门在综合考虑经营者实际经营状况、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程度等因素的基础上，可以认定为哄抬价格的违法行为。（一）经营者销售同品种商品，超过1月19日前（含当日，下同）最后一次实际交易的进销差价率的；（二）经营者所售商品在疫情发生前未实际销售，或者1月19日前实际交易情况无法查证，进销差价率超过25%的。以上所称进销差价率，是指销售价格与购进价格之间的差额，与销售价格之间的比率，即进销差价率＝（销售价格-购进价格）／销售价格×100%。经营者拒绝按照规定提供监督检查所需资料或者提供虚假资料的，视为实际交易情况无法查证。三、各地查处哄抬价格违法行为要依法进行，从严从重从快查处存在主观故意、带头涨价、情节恶劣的违法经营者，并公开曝光以提高执法震慑力。办案过程中请主动加强与公安、司法等政法部门的沟通协商，争取有力支持。涉嫌犯罪的，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四、国家有关部门宣布疫情结束之日起，本通知自动停止执行。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程锦公司作为案涉酒精消毒液产品的生产商向太极大药房退款系其双方自行自愿协商处理的行为，并未经过作为太极大药房买卖关系相对人的被告罗勇华同意，同时也非因违法等原因被强制性退款，该退款行为与三被告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无论是被告陈贵敏与原告程锦公司或与王春燕的买卖合同关系，还是陈贵敏与陈敏之间、陈敏与罗勇华之间、罗勇华与太极大药房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完毕，各当事人的获利利润均依据自身的买卖合同。同时，根据疫情期间国家市场监管总局规定及《江西省市场监管局关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期间查处哄抬价格违法行为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特别规定，三被告对该酒精喷雾剂的进销差价率也均未超过25%，陈贵敏的进销差价率约为16.67%、陈敏的进销差价率为20%、罗勇华的进销差价率为6.25%，均不违反该规定，更未违反价格法规定。原告程锦公司认为被告赚取的利润因已违反价格法规定构成不当得利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吉安市青原区市场监督管局对原告程锦公司作出的罚款行政处罚决定，因原告未提出相应诉请，本院不予评述。综上，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程锦公司主张其向太极大药房退款中的71011元，实际是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中被告所不当得利的这一事实，仅提供了其实际退货退款的相关证据，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各被告在买卖合同中的获利系属不当得利及被告的获利与原告退款损失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江西程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75元，减半收取计78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江西程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庆荣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吴圣钦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