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81民初91号 原告：王小民，男，197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江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洪星，浙江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联正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102117955K，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中央档案馆西侧平房（原北京护苗食品加工有限公司）A118号。 法定代表人：王亚楠，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燕斌，浙江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青峰，男，197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福，云南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承泽，云南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小民与被告中联正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正安公司）、张青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被告张青峰于答辩期内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依法作出（2020）浙0881民初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张青峰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张青峰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2020）浙08民辖终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该裁定书已于2020年7月2日生效。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小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洪星、被告中联正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燕斌、被告张青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小民起诉要求：判令被告中联正安公司、张青峰共同返还原告王小民投资款2187601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0.615%计算）。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为自2019年9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0.615%计算。事实和理由：被告张青峰向原告介绍称昆明市有消防工程可以合作，说其在昆明市已注册成立的中联正安公司云南分公司承包了华南区域昆明金地海埂路项目N地块消防工程（以下简称昆明金地项目），由于被告缺少资金运营欲寻找合作伙伴。经原告考察后表示同意投资合作。该项目资金由原告出资投入，由被告负责经营，原告委派谢学兴参与管理，原告总投入3270000元，被告只返回投资款1916700元，尚有投资款1353300元未返还，利润分成420000元未支付，合计1773300元。另，该项目原告还另行垫付了194301元。2017年3月，被告张青峰以中联正安公司名义投标安徽省无为县红星美凯龙消防工程（以下简称安徽美凯龙消防工程），原告出资400000元用于交纳投标保证金，该工程未中标，被告只返还原告180000元，尚有220000元未返还。 被告中联正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诉状陈述张青峰在昆明注册中联正安云南分公司不属实，根据工商登记显示并不是张青峰注册登记；二、中联正安公司手上无资金使用不属实，从流水账号中显示，公司银行账户中有上千万元资金；三、昆明金地项目尚未全部结清，最起码质保金还没有退还；四、中联正安公司没有收到过原告的资金款项；五、本案实际上是原告与被告张青峰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公司并不是合伙人，原告庭审中也自认其是与被告张青峰合伙。相关对账单是原告王小民与被告张青峰之间的合伙清算协议，相关款项应由张青峰承担和支付，不应由中联正安公司承担和支付。 被告张青峰辩称，一、张青峰并非适格被告，张青峰的行为是代表被告中联正安公司行使职务行为，应由中联正安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二、昆明金地项目尚未最终结算，建设方也未支付完毕工程款，原告要求支付款项的条件尚未成就。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王小民提供了以下证据： 一、2017年5月16日盖有中联正安公司云南分公司公章的收条一份、金地N地块对账清单一份、金地N地块报账单应付款清单一份，安徽无为红星美凯龙消防工程投标保证金清单一份，证明：1.原告在中联正安公司所承包的昆明金地项目中投资了327万元，并垫付了工人工资、项目图纸打印费、水电费、材料费等共194301元的事实；2.原告投资后，昆明金地项目的产生未付利润分成42万元的事实；3.原告投资到安徽美凯龙消防工程保证金总共40万元，由于未中标，原告只收到返还的保证金18万元，还有22万元未返还。 二、2016年12月28日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及凭证各一份、2017年1月12日北京银行电汇凭证（回单）一份、2017年3月27日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及凭证各一份、2016年12月28日工商银行凭证一份、2017年1月6日工商银行凭证一份、2017年5月22日及2017年5月25日的收款收据各一份，证明：原告的投资款中有210万元是直接汇入中联正安公司云南分公司账户，作为工程的承包主体，中联正安公司应负有向投资方支付工程利润并返还投资款的责任。 对原告王小民提供的证据一，被告中联正安公司对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收条中陈述实际收到款项跟银行转账凭证不一致，这份收条也仅能证明张青峰收到投资款后借用中联正安公司资质从事消防工程，原告是与张青峰之间发生合伙关系，中联正安公司仅是代收代付，但是中联正安公司包括分公司并没有收到原告投入的上述款项。对其他的三份证据，没有被告公司的盖章，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该三份证据只是原告与被告张青峰之间的对账，与中联正安公司无关。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原告跟被告张青峰之间的合伙关系。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二，被告中联正安公司对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中联正安公司认为，其作为原告、被告张青峰合作平台，只是代收、代付。原告跟中联正安公司不存在合伙关系。对2017年5月22日及2017年5月25日的收款收据，没有公司盖章，是否收到款项不清楚，中联正安公司不予认可。即使收到款项，也不能证明中联正安公司与原告存在合伙关系。被告张青峰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张青峰认为所有的款项都是汇到中联正安公司的账户上，张青峰作为中联正安公司的业务经理与原告接洽，张青峰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行为的后果应当由中联正安公司或者中联正安公司云南分公司承担。 被告中联正安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张青峰向本院提供了《华南区域昆明金地海埂路项目N地块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及2017年5月16日的收条复印件一份，证明：1.昆明金地项目合同的施工主体是中联正安公司，张青峰是作为中联正安公司的授权代表在合同上签字，该项目不是张青峰个人承包，也不是张青峰与原告进行合伙；2.相关款项到了中联正安公司的公账上，收条由公司出具，并盖有公司印章，张青峰只是作为经办人在收条上签字，张青峰是作为中联正安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原告接洽签，是职务行为，张青峰的行为后果应当由中联正安公司承担，张青峰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对被告张青峰提供的以上证据，原告王小民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张青峰是适格的被告，张青峰是以中联正安的名义承包工程，实际是张青峰负责施工，原告都是跟张青峰结算的。被告中联正安公司对被告张青峰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华南区域昆明金地海埂路项目N地块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不能证明张青峰与原告的合伙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云南金地项目实际上是原告跟张青峰没有承接消防工程的资质，所以借用被告中联正安公司资质，实际施工人是原告与被告张青峰。而且本项目的结算、支付及利润分配均是原告与被告张青峰之间进行。如果张青峰是履行职务行为，该工程的利润也应当由中联正安公司享有。收条也仅能证明张青峰收到投资款后借用中联正安公司资质从事消防工程，原告是与张青峰之间发生合伙关系，中联正安公司仅是代收代付，中联正安公司包括分公司并没有收到原告投入的上述款项。 本院认为，因中联正安公司对原告提供的2017年5月22日及2017年5月25日的收款收据真实性有异议，且该收款收据是案外人钟冬梅所出具，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对原、被告双方提供的其他证据，因各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 根据原、被告的上述陈述答辩和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王小民是与被告中联正安公司还是与被告张青峰成立合伙协议关系；二、被告张青峰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三、被告中联正安公司是否需承担付款责任；四、原告王小民主张的付款时间以及利息计算标准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王小民是与被告中联正安公司还是与被告张青峰成立合伙协议关系。本案在庭审中，原告王小民明确自认其是与被告张青峰合伙，昆明金地项目由其提供资金，并派人参与经营管理，双方还约定该项目产生的利润按原告60%，张青峰40%进行分配，最终双方实际上按照利润各占50%进行分配。金地N地块对账清单上也载明原告王小民总投资款327万元，已返还投资款1916700元，利润分成420000元。安徽无为红星美凯龙消防工程投标保证金清单第3点也明确载明尚有未返还投资款220000元。原告王小民与被告张青峰之间的上述约定及对账清单的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原告王小民与被告张青峰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中联正安公司与原告之间对经营方式、利润分配等事宜进行过约定，故本院认为，原告王小民系与被告张青峰成立合伙协议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张青峰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原告王小民及被告张青峰均认为，张青峰履行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理由是张青峰系中联正安公司云南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且《华南区域昆明金地海埂路项目N地块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是由被告中联正安公司作为施工方签订合同以及原告王小民的相关投资款汇入中联正安公司账户上，且中联正安公司云南分公司在2017年5月16日收条上予以盖章。本院认为，第一，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可以查明，自2014年5月30日起，张青峰并非中联正安公司的负责人；第二，虽然张青峰作为中联正安公司代表人与发包方签订了《华南区域昆明金地海埂路项目N地块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但该签订合同的行为不足以认定张青峰是中联正安公司的员工，也不足以认定中联正安公司及云南分公司授权张青峰代表公司与原告就合伙事宜进行接洽，且中联正安公司及云南分公司也未在事后对张青峰与原告之间的合伙行为进行追认；第三、中联正安公司云南分公司在2017年5月16日收条上盖章以及相关银行汇款凭证，也仅能证明原告将相关款项汇入中联正安公司云南分公司账户上，但该行为并不能证明张青峰与原告之间的合伙行为是职务行为。且金地N地块对账清单、金地N地块报账单应付款清单、安徽无为红星美凯龙消防工程投标保证金清单上均无中联正安公司或者分公司的盖章；第四，原告王小民与被告张青峰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合伙产生风险由公司承担，利润由公司享有。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张青峰与原告之间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而是张青峰的个人行为。 关于争议焦点三，被告中联正安公司是否需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前述分析，原告王小民系与被告张青峰之间成立合伙关系，且该行为系张青峰的个人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行为结果应当由张青峰承担，故被告中联正安公司无需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四，原告王小民主张的付款时间以及利息计算标准是否合理。被告张青峰认为昆明金地项目尚未最终结算，建设方也未支付完毕工程款，原告要求支付款项的条件尚未成就。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张青峰之间已经于2019年9月21日就昆明金地项目及安徽无为红星美凯龙消防工程项目的相关合伙事项进行了结算，相关债权债务已经明确，双方应当按照结算清单行使权力，履行义务。由于双方结算时均未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根据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原告并未提供曾向被告催收的相关依据，双方也未约定按月利率0.615%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原告主张自2018年12月1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及按月利率0.615%计算的标准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规定，原告可主张从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1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综上，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3日，被告中联正安公司与案外人云南润安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了《华南区域昆明金地海埂路项目N地块消防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张青峰作为中联正安公司的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经被告张青峰与原告王小民进行接洽，该项目原告王小民投资327万元，并指派谢学兴、林岳参与管理。2017年3月，被告张青峰以中联正安公司名义投标安徽省无为县红星美凯龙消防工程（以下简称安徽美凯龙消防工程），原告王小民出资400000元用于交纳投标保证金，后该工程未中标。2019年9月21日，经原告王小民、被告张青峰结算，昆明金地项目被告张青峰仅返回原告王小民投资款1916700元，尚有投资款1353300元未返还，利润分成420000元未支付。该项目原告还另行垫付了194301元。原告王小民、被告张青峰及林岳在金地N地块对账清单及金地N地块报账单应付款清单上签字进行了确认。同日，经原告王小民、被告张青峰结算，安徽无为红星美凯龙消防工程投标保证金总额为400000元，已经返还投标保证金180000元，尚未返还投资款22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2187601元，被告张青峰至今未付。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原告王小民要求被告中联正安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以及被告张青峰认为其是履行职务行为，相应责任应当由中联正安公司承担的抗辩，由于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认定原告王小民系与被告张青峰之间建立合伙协议关系，双方因合伙产生的债权债务明确，被告张青峰应当及时支付原告王小民投入到昆明金地项目的投资款1353300元、应付款194301元、合伙利润420000元。至于安徽无为红星美凯龙消防工程投标保证金220000元，亦属于原告王小民与被告张青峰之间的合伙事宜，且本案在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就该保证金一并予以处理，故本院认为，被告张青峰还需返还原告王小民安徽无为红星美凯龙消防工程投资款220000元。因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王小民申请对中联正安公司的财产进行了保全，因被告中联正安公司无需承担责任，故因保全产生的保全费损失5000元应当由原告王小民自行负担。综上，对原告王小民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青峰支付原告王小民合伙投资款1573300元、应付款194301元、合伙利润420000元，总计2187601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王小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300元，减半收取12150元，由被告张青峰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王小民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本案生效判决履行。未履行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消费、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姜利君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