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17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云仙，女，汉族，1935年10月4日生，云南省富源县人，住富源县。（系死者段小五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凌凤，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荣贵，男，汉族，1982年2月16日生，系夏云仙之孙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汉族，1989年10月29日出生，云南省富源县人，住富源县。（死者段小五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某1，女，汉族，2012年12月24日出生，云南省富源县人，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李某，系段某1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某2，男，汉族，2014年6月13日出生，云南省富源县人，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李某，系段某2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某3，男，汉族，2016年2月29日出生，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李某，系段某3之母。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云南达泓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夏云仙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段某1、段某2、段某3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5民初3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夏云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凌凤、段荣贵，被上诉人李某、被上诉人段某1、段某2、段某3的法定代理人李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云仙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5民初3413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准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等分配2600000元；三、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段某1、段某2、段某3应获得的款项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某共同监管。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被上诉人与色补煤矿达成赔偿协议，约定由色补煤矿一次性补偿上诉人、被上诉人2700100元，该款项并没有具体组成项目及数额，一审法院认定因工死亡的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对赔偿款项性质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李某属于照顾对象，违背事实。李某年仅31岁，正值年轻力状时期，以务农为生，并非没有生活来源，分配赔偿款时其不存在多分或照顾的情形。一审认定李某无生活来源，属于照顾对象错误。（三）、因段小五在富源县色补煤矿上班过程中死亡，双方当事人与段小五的其他近亲属与煤矿达成赔偿协议，由富源县色补煤矿一次性赔偿2700100元。该款项并没有具体组成项目及数额，因此，对于该赔偿款的分配，存在两种分配方案，一是按遗产分配，二是按工亡赔偿各项组成分配。若按遗产分配，则双方当事人均属于死者段小五的继承人，参照《继承法》，对于该“遗产”同一顺序的继承人份额应当均等；若是按工亡赔偿各项组成分配，则该赔偿款是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供养亲属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据此，供养亲属抚恤金应当按照标准分配给近亲属，扣除供养亲属抚恤金后，剩余的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应当由双方当事人均分。无论采取两种分配方式中的哪种方式进行分配，均应当秉持“均等分配”为原则。一审法院按当事人5人，其中段某1、段某2、段某3各占25%，李某占20%，夏云仙占5%，明显错误。（四）、被上诉人尚年轻，极有可能改嫁，三个孩子年纪尚小，如被上诉人考虑不周，甚至没有主见或遭人欺骗，导致三个小孩今后的生活、学习无法保障，因此，段某1、段某2、段某3获得的赔偿款项由夏云仙、李某共同办理银行存折进行监管。被上诉人李某、段某1、段某2、段某3答辩，260万元赔偿款项是对死者近亲属因受害人死亡导致生活来源减少和丧失的补偿，而非死者的遗产，为死者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共有，在分配上，应当考虑当事人与死者的关系、生活紧密程度、生活来源以及当事人对涉案款项的需要程度等因素后适当进行分配。具体到本案，段小五尚有三个年幼的孩子需要抚养，尤其是上学期间，生活费、教育费等需要很大一笔资金，并且在成年后尚需资助才能完成学业，在相当一段时间无收入来源，其遭受心灵创伤的延续时间较长，即从年幼开始将伴随终身，应比照其他近亲属多分得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李某无任何收入来源，其与死者生前生活紧密程度较高，因此，在分配原则上也应多分。夏云仙的年龄较大，从年龄上讲遭受精神打击的时间和经济损失均比配偶和子女较少，并且夏云仙还有四个子女赡养，因此，分配原则上应当少分。综上，一审判决对260万元赔偿款项的分配比例合情合理，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李某、段某1、段某2、段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原被告共同享有的段小五工亡赔偿款26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0日，原告李某的丈夫、被告夏云仙的儿子段小五在富源县色补煤矿上班过程中死亡，后原被告与色补煤矿达成赔偿协议，由色补煤矿一次性补偿原被告人民币2700100元，后将2300000元存入第三人段荣贵（夏云仙孙子）的银行账户，其中100100元用于开支段小五丧葬费，一份300000元的煤矿欠条由第三人段德学（夏云仙儿子）保管。原被告于2019年10月31日以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对段荣贵、段德学向本院提起诉讼，经本院调解达成协议并作出（2019）云0325民初318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约定：段荣贵自愿于2019年11月30日前返还夏云仙、李某、段某1、段某2、段某3关于段小五死亡赔偿款2300000元，段德学自愿于2019年11月30日前返还夏云仙、李某、段某1、段某2、段某3由老厂镇色补煤矿出具的段小五死亡赔偿金中300000元的欠条一份。现其中的工亡赔偿款2300000元以财产保全的方式被本院冻结。被告辩称现只有2500000元共有财产（含300000元债权），原告不予认可。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原被告双方就该工亡赔偿款的分割未达成一致意见，故请求本院依法分割。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争议分割的共有财产2600000元（含300000元债权），来源于亲属段小五因工死亡的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已获得用工单位的赔偿，现为家庭共同共有财产。原被告均与死者生前密切生活及供养，三个孩子均年幼，老人已高龄，属无劳动能力人员，配偶无生活来源，均属于照顾对象。丧葬费已支出，抚恤金和工亡补助金作为家庭成员的共同共有财产，原被告双方不能协商分割。本院认为，该财产虽不属于遗产，但可按遗产继承顺序和遗产分割规则进行分割，按原被告五人年龄阶段的生产、生活、学习、就业需要予以分配。即段某1、段某2、段某3各占25％，李某占20％，夏云仙占5％。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原被告共有财产2600000元（含债权300000元），分配给原告李某520000元，原告段某1、段某2、段某3各人650000元，被告夏云仙130000元。案件受理费27600元，减半收取13800元，由原告李某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夏云仙向法庭提交下列证据：第一组、富源县十八连山镇补羊村民委员会证明1份。证明上诉人夏云仙一直与段小五一家生活至段小五意外死亡，与段小五生活关系紧密的事实。第二组、《段小五后事处理支出》。证明上诉人夏云仙与李某及债务人已经就段小五生前的债务进行确认，段小五生前为家庭生活开支对外借款124258元，并同意从段小五的赔偿金中偿还。第三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段小五向段荣云借款26000元。第四组、夏云仙病历材料。证明段小五离世致夏云仙精神遭受严重打击，并因此引发疾病住院，经医院诊断，夏云仙年事已高，后期需要不断复诊，医疗费用开销巨大。上诉人夏云仙申请证人段某4、段某5出庭作证，段某4的主要证言：夏云仙是我大嫂，在段小五去世前，夏云仙与段小五、李某家共同生活。李某向法院起诉后，时间是去年12月份，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到李某家参与协商处理，提出先在赔偿款中优先扣除段小五生前债务，由李某电话逐一向债权人确认债务后，由段小四记账，债务大概是12万多，具体数字不敢肯定，李小四记账后还拍了照，夏云仙、李某同意在赔偿款中扣除。段某5的主要证言：我是夏云仙的孙子，段小五是我小叔叔，在段小五生前，夏云仙与段小五共同生活。段小五去世后，李某、夏云仙对赔偿款项进行过协商，请我回去和她们协商，先将段小五生前的债务偿还后再分配剩余的钱，由我记账，债务是李某一个一个打电话确认后让我记，记在纸上的账，她们是同意偿还债务后再进行分割，当时在场除李某、夏云仙外，还有李某的父母、村长等20多人，债务有12万多，我还拍了照，丧葬费开支了100100元，是从赔偿款取出的。庭审后，上诉人夏云仙提交工资证明1份。证明段小五在色补煤矿的月平均工资为6192.83元。经被上诉人李某质证，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系上诉人单方记录，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该款项不属于遗产，不能扣减。微信聊天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债权债务应另案诉讼。第四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段小五生前债务未经李某确认，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工资证明的三性不予认可，因没有开具证明人的签名和联系方式，无法核对其真实性；本案系共有物分割，并非是工伤赔偿主张，与供养亲属抚恤金无关联性；工资收入应以工资发放表为准，其合法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夏云仙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虽被上诉人李某不予认可，但结合李某在审理中的陈述上诉人夏云仙与段小五生前共同生活，能够证实段小五生前与上诉人夏云仙共同生活的事实，予以采信。上诉人夏云仙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被上诉人李某不予认可，且系上诉人夏云仙单方制作，《段小五后事处理支出》并无李某签字，不能证明上诉人夏云仙的待证事实，不予采信。上诉人夏云仙提交的第三组证据，被上诉人李某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当事人以视听资料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存储该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当事人以电子数据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原件。电子数据的制作者制作的与原件一致的副本，或者直接来源于电子数据的打印件或其他可以显示、识别的输出介质，视为电子数据的原件。”上诉人夏云仙未提交聊天记录的原载体，该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夏云仙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对段某4、段某5的证人证言，被上诉人李某不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明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同意将段小五生前债务124258元从获得赔偿款中扣除的事实，结合李某在审理中的陈述，证人证言能证实段小五生前与上诉人夏云仙共同生活的事实，对证人证言部分采信。上诉人夏云仙庭审后提交的证明，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证明上没有煤矿负责人及制作人的签名，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段小五生前与夏云仙共同生活。夏云仙共生育了七个子女。本院认为，本案中，段小五死亡所获得的赔偿款2700100元中，并未明确赔偿项目，可认定为综合性的赔偿。该赔偿款不属于遗产，对此分配应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死者段小五的经济依赖程度和生活紧密程度，参照《继承法》的有关继承原则，在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之间进行。其中，尤其应突出与死者关系的远近、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抚养关系及生活来源等因素合理分配。对死亡赔偿款的分配不应单纯地实行等额分配，等额分配忽视死亡赔偿款的属性，也缺少相应理论基础和法律条文支持的极端观点，亦与公平、合理、正义之民事法律基本原则相悖。本案中，上诉人夏云仙年事已高，且其尚有其他子女可履行赡养义务，其生活应有基本的保障，可酌情将赔偿款分配给其5%。被上诉人李某作为死者的配偶，其仍需要带领抚养年幼的段某1、段某2、段某3，客观上必然需要更多的经济开支，结合李某的实际，可酌情将赔偿款分配给其20%。而被上诉人段某1、段某2、段某3作为段小五的子女，尚属年幼阶段，即将接受教育，在教育和成长的重要时期，对段某1、段某2、段某3产生极其重要的影响，可酌情将赔偿款分配给段某1、段某2、段某3各25%。原判对赔偿款的分配比例并无不当。上诉人夏云仙主张等额分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夏云仙主张段小五生前所欠债务124258元应从获得赔偿款中予以扣除，但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不予采纳。上诉人夏云仙主张其与被上诉人李某共管段某1、段某2、段某3所得款项。因夏云仙系文盲，其于1935年10月4日生，根据其年龄状况，上诉人夏云仙要求与李某共管段某1、段某2、段某3所得款项不符合客观实际，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夏云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600元，由上诉人夏云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迟少杰审判员  刘跃昌审判员  李强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贺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