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6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半山路1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1430490399。法定代表人：张利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耀强，男，1992年2月23日出生，住浙江省桐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兴乐电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柳市镇峡门村（兴乐电缆有限公司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MA285LNU4W。联合管理人：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浙**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北京浩天信和（温州）律师事务所、温州富邦企业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思兵、郑茂华，北京浩天信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钢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兴乐电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兴乐公司）留置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2民初2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杭州钢铁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杭州钢铁公司享有对杭州市西湖区××路××号××大厦××层房屋内物品（详见物品清单）的留置权，本案诉讼费由浙江兴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杭州钢铁公司对涉案房屋内的物品是有权占有。房屋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对租赁期限届满后房屋内的物品处置约定合法有效。租赁合同届满后，浙江兴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将房屋内的物品搬离，基于双方约定，杭州钢铁公司对房屋内物品进行实际控制，本质上已经从无权占有转变为有权占有，且是合法占有。2.杭州钢铁公司对涉案房屋内的物品享有留置权。双方均为企业，杭州钢铁公司合法占有的涉案房屋内的物品，涉案物品亦不存在法律规定不得留置的情形，且企业间的留置并不要求债权与占有物同属一个法律关系，杭州钢铁公司的债权与涉案物品之间存在牵连性，该牵连性体现在杭州钢铁公司基于租赁合同享有对浙江兴乐公司的债权，且杭州钢铁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在合同期限届满后，因浙江兴乐公司未能按约搬离涉案房屋内的物品而享有对物品的占有，杭州钢铁公司可在其占有的物品上设立留置权，以取得有效的法定担保的方式尽快了结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杭州钢铁公司有权对涉案物品行使留置权。被上诉人浙江兴乐公司答辩称：1.杭州钢铁公司未合法占有涉案房屋内的物品。2020年1月2日，浙江兴乐公司管理人向杭州钢铁公司返还了租赁房屋。在返还租赁房屋前，该租赁房屋一直由浙江兴乐公司占有使用，仍受浙江兴乐公司控制，租赁房屋内的物品亦受浙江兴乐公司控制。浙江兴乐公司连租赁费用都未向杭州钢铁公司交付，更未向杭州钢铁公司交付租赁房屋内的物品。2.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在租赁期届满或提前解除合同时，浙江兴乐公司需把承租房屋恢复到原交房装修状态，即浙江兴乐公司应自行拆除承租房屋内的任何附加装置，搬走属于自己的物品，否则杭州钢铁公司有权对该附加装置及物品进行处置，且由此产生的费用由浙江兴乐公司承担”。该条款是双方在正常履约情况下，浙江兴乐公司退还房屋并腾空房屋内物品，对于腾空房屋后遗留的物品，杭州钢铁公司可以处置，由此造成的损失可以向浙江兴乐公司主张。即杭州钢铁公司有权处置的前提是收回房屋，且浙江兴乐公司遗留物品。而本案中，租赁合同到期后，浙江兴乐公司一直占有租赁房屋，未以任何方式向杭州钢铁公司交付房屋内的物品或遗留物品，杭州钢铁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原因而占有租赁房屋内的物品。3.根据杭州钢铁公司的主张，杭州钢铁公司自租赁期满之日起已合法占有租赁房屋内的物品，且有权处置，可以说明杭州钢铁公司已实际收回房屋，浙江兴乐公司因此不存在物权占用，亦不需要支付占有使用费。而杭州钢铁公司有权随时处置物品，至今未处置的原因是杭州钢铁公司自身造成，由其自行承担。4.企业间的留置是基于企业间商事行为产生的，即企业营业行为，而非企业所有对外进行的民事行为。杭州钢铁公司的主营业务并非房屋租赁，租赁收入属于营业外收入。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不是企业间的商事行为，而是民事行为。不适用企业间商事行为而享有留置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杭州钢铁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杭州钢铁公司享有对杭州市西湖区××路××号××大厦××层房屋内物品（详见物品清单）的留置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这家兴乐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杭州钢铁公司与浙江兴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9）浙0106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浙江兴乐公司应将杭州市西湖区××路××号××大厦××层房屋腾空并返还给杭州钢铁公司，同时，浙江兴乐公司应支付杭州钢铁公司房屋租金、违约金及房屋占有使用费等费用。2019年11月20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浙江兴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11月22日指定了联合管理人。后管理人前往涉案房屋，拟履行房屋腾空义务并接管涉案房屋内物品，然无果。2020年1月2日，双方签订一份《腾退协议》，约定了浙江兴乐公司应于2020年1月2日完成腾退手续，将涉案房屋返还给杭州钢铁公司；房屋内物品由杭州钢铁公司负责移到涉案房屋东北角房间；杭州钢铁公司主张对涉案房屋内的物品享有留置权，留置物处置所得支付浙江兴乐公司拖欠的房屋租金及占有使用费，浙江兴乐公司于2020年1月10日前予以答复，如2020年1月10日前不予答复的，视为杭州钢铁公司对涉案房屋内的物品享有留置权，若确认杭州钢铁公司享有留置权的，在留置物处置前的保管费由杭州钢铁公司自行承担，若确认杭州钢铁公司不享有留置权的，自2020年1月11日起由浙江兴乐公司向杭州钢铁公司支付400元/日的保管费等内容。2020年1月6日，管理人向杭州钢铁公司出具一份《告知函》，明确杭州钢铁公司对浙江兴乐公司放置在涉案房屋内的物品不享有留置权，并要求杭州钢铁公司协助其接管涉案房屋内物品，同时，告知杭州钢铁公司依法向管理人申报债权。2020年1月9日，杭州钢铁公司向管理人出具一份《回复函》，对管理人的《告知函》内容存有异议，并决定就其享有的留置权向法院提起诉讼。另，双方于2015年8月12日签订的《杭钢·冶金科技大厦租赁合同》第四章4.1条约定：在租赁期届满或提前解除合同时，浙江兴乐公司需把承租房屋恢复到原交房装修状态，即浙江兴乐公司应自行拆除承租房屋内的任何附加装置、搬走属于自己的物品，否则杭州钢铁公司有权对该等附加装置及物品进行处置，且由此产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债权人留置的动产，应当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企业之间留置的除外。本案中，杭州钢铁公司认为基于租赁合同关于如合同期限届满或提前解除合同时浙江兴乐公司未搬走属于自己的物品，则杭州钢铁公司有权对物品进行处置的约定，其合法占有涉案房屋内的物品。原判认为，杭州钢铁公司对涉案房屋内的物品缺乏本权的占有，该合同条款亦不足以证明杭州钢铁公司有权占有上述物品。另外，即使杭州钢铁公司有权占有涉案房屋内的物品，但其与浙江兴乐公司之间原系租赁合同关系，其并未基于商事活动中的营业关系而占有浙江兴乐公司的动产，故不符合企业之间留置权的成立要件。综上，杭州钢铁公司主张对涉案房屋内的物品享有企业之间的留置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杭州钢铁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杭州钢铁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杭州钢铁公司与浙江兴乐公司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及房屋占有使用关系，并不存在企业间营业性商事法律关系，不能直接适用企业间留置权法律规定。浙江兴乐公司对杭州钢铁公司所负债务为房屋租金及占有使用费，杭州钢铁公司对涉案房屋内物品的占有系基于双方就房屋腾空等争议所致的事实占有状态，与租赁及房屋占有使用形成的债权债务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并不符合留置权成立要件。杭州钢铁公司主张对涉案房屋内物品享有留置权，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杭州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百隆审判员  刘伟达审判员  柯丽梦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江佳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