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25民初1339号原告：黄守红，男，汉族，1968年8月2日出生，住湖北省竹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少清，竹山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或上诉。参与诉讼，调解，代收法律文书。被告：河南高速发展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CBD内环伟业财智广场一幢24层83号。法定代表人：武智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河南克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调解、和解，代领追回款项特别授权等。原告黄守红与被告河南高速发展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路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受理。诉讼中，原告黄守红申请撤回对被告湖北省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罗晓明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守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少清、被告河南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守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河南路桥公司向原告支付劳务费1575808.35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26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5月至2014年12月，原告牵头组织民工在被告承建的湖北谷竹高速公路GZTJ21标段工程建设中从事施工劳务。工程完工后，原告因被告未支付拖欠的劳务费而屡屡交涉并上访。2018年8月26日，被告召集原告协调并制作《会议纪要》，确认尚欠原告劳务费1575808.35元。2019年1月20日，被告称因其公司账户被冻结无法使用而向原告出具一份《委托支付函》，告知原告由湖北省谷竹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在预收其质量保证金中代为支付上述劳务费，并要求原告在其单方制作的《协议书》上签名后。2019年1月23日，原告等4名包工头持《委托支付函》找湖北省谷竹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要求付款时，答复说“公司明知质量保证金已被法院冻结且余额不足…我部无法代付”，并向原告出具《不能代付的说明》。据此，原告非但不能实现领取劳务费的目的，反而因《协议书》“黄守红能否要到劳务费与河南路桥无关并自愿放弃权利主张”等内容而丧失了基本权利，遂根据《合同法》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合同。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9）豫0191民初25403号、（2020）豫01民终176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协议书》显失公平而判决撤销。经查，涉案工程所在地系湖北省房县，工程发包方是湖北交投。2019年1月28日，湖北省谷竹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向被告发出诚信履约函，明确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12月26日竣工并建成通车。被告至今未办理结算且长期拖欠农民工工资，其委托指挥部支付原告等人劳务费200多万元是故意制造矛盾、不履行合同主体责任的违约行为。综上，原告与被告基于建设工程已经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双方针对拖欠未付的劳务费均予认可无争议。原告承包劳务不具有相应资质，属实际施工人。原告为多要劳务费历经坎坷，被告不及时支付劳务费，存在严重影响实际施工人权利实现的情况。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起诉至人民法院。原告黄守红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湖北谷竹高速公路第四驻地办通用函件》，拟证明原告系涉案工程项目施工队负责人，即被告承建工程中分项工程承包的施工劳务包工头，双方基于建设工程形成分项工程施工劳务作业承包的合同关系；原告承包的施工工程量已经得到确认，即原告已履行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工程量义务；证据二、湖北省谷竹高速公里建设指挥部诚信履约函，拟证明涉案工程于2014年12月26日“建成通车”交付使用的事实；被告长期拖欠原告工程款“劳务费”事实。证据三、河南路桥出具的《委托支付函》，拟证明被告认可尚拖欠原告工程款（劳务费）1575808.35元。证据四、湖北省谷竹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关于黄守红等人劳务费不能代付的说明，拟证明谷竹高速建设指挥部未能按照河南高速路桥出具的《委托支付函》支付原告工程款（劳务费），被告至今尚欠原告工程款（劳务费）1575808.35元的事实。证据五、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拟证明原告与被告已完成工程结算，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劳务费）1575808.35元的事实；被告为逃避付款义务，假借上述出具的《委托支付函》为陷阱，在合同中设定其他足以导致原告基本权利丧失的内容，以至于出现后来原告维权撤销合同的事实。证据六、2018年8月26日会议纪要，拟证明原告系涉案工程项目施工队负责人，即被告承建工程中分项工程承包的施工劳务包工头，双方基于建设工程形成分项工程施工劳务作业承包的合同关系；双方结算是基于完成的工程量即工程量款，表明所谓的劳务费实际上是工程款；内容中“工程量款为最终结算，双方确认无误，”进一步表明被告尚欠原告工程量款1575808.35元；会议纪要另外附加的内容因涉及原告重大误解等足以导致原告基本权利丧失，以至于出现后来原告维权诉请撤销会议纪要的事实。证据七、2019年1月29日《会议纪要》1份，拟证明原告依据被告出具的《委托支付函》、形成的《协议书》及《会议纪要》不能实现支付工程量款的目的，继而被迫上访维权主张的事实。证据八、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54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黄守红与河南高速签订的《协议书》。2020年4月9日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17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河南高速的上诉，维持原判。拟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因其部分内容存在双方权利义务严重不对等，不能保障原告基本权利，故依法被撤销；人民法院审查《协议书》主要是针对原告基本权利的损害内容而被撤销，但基于维护原告权利，并未涉及也未否定关于被告尚欠原告的工程款。故，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劳务费）1575808.35元仍然有效；原告在诉请撤销《协议书》并无被告印章，涉及案外人，且于法无据：而不产生合同效力，对原告不产生约束力。表明会议纪要已依法作无效处理。被告河南路桥公司辩称：1、原告与我方不存在劳务分包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并没有签署书面的分包协议；2、从2019年1月20日协议可知，协议第一条双方确认剩余未支付费用中大部分是谷竹指挥部专班未经我方项目部同意，在现场直接指定原告劳务队施工产生的，因此我方办理的相应结算我方也只是起到配合的作用；3、我方与发包方之间一直未办理工程结算，其中就包括发包方直接指派劳务队产生的劳务费，而且我方在项目部有大额的质保金，也不存在不能支付部分劳务费的情况，因此我方的委托支付是有一定的事实依据的；4、原告的劳务费并非单纯的工程款，双方存在劳务费的争议，故利息应当从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被告河南路桥公司未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务分包关系，也不能证实双方劳务费金额；对证据三、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主张的劳务费有部分是发包方谷竹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指挥原告现场施工产生的费用，不能以此要求被告支付劳务费；对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劳务费应当向谷竹高速公路指挥部索要；对证据七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无法体现劳务费金额；对证据八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协议书虽然被撤销，但双方共同确认了款项产生的来源和出处，该款项原告应直接向指挥其施工的发包单位主张。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案情综合分析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2年6月，原告黄守红和被告河南路桥公司签订协议，承包谷竹高速公司21标段土石方开挖、混凝土挡墙、路面平整工程。同年，原告带领工人进场开工。2014年12月，工程完工。2014年12月26日，谷竹高速公路建成通车，但双方对工程量、工程款未进行结算，被告也一直未支付工程款。经原告多次催要，2016年1月13日，湖北省谷竹高速公路第四驻地办向21标项目部下发《关于抓紧工程计量、妥善组织协调，确保农民工工资支付的通知》，确认黄守红施工工程量已基本得到确认。2018年8月26日，原告黄守红与被告公司员工孙程林、朱从春，案外人严秀莲、黄守芬等人就河南路桥公司谷竹高速公路21标项目部与劳务协作队黄守红的人工费清算召开会议，对工程所涉及事项达成合意，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载明：“2013年7月-2014年12月黄守红所完成工程量结算余款378648.21元，21标项目部给与认可；业主指定黄守红破除业主修建的运梁通道工程量款60000元，21标项目部给与认可；2014年底黄守红购买项目部2#拌合站临建活动板房，因当地政府阻挠，未能搬迁，黄守红要求退还购买费用51000元，21标项目部给与认可；2013年1月-2014年10月黄守红所做的三背回填和清淤换填工程量，给与确认工程量款786160.35元，21标项目部给与认可；2013年1月-2013年6月所做的挡土墙等工程，因洪水等原因造成的水毁损失约60万元左右，21标项目部给与补偿30万元。以上劳务等工程量款为最终结算，经双方确认无误，合计1575808.35元……”。根据此会议纪要，原告黄守红（乙方）与河南路桥公司谷竹高速公路21标项目部（甲方）在2019年1月20日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确定未支付黄守红的劳务费为1575808.35元，同时约定：“甲方同意委托湖北谷竹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从甲方21标项目部质量保证金中直接支付给乙方及所属劳务人员本协议确认未支付的劳务费共计1575808.35元，即视为甲方支付。…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年内，乙方及其所属劳务人员能否从湖北谷竹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前21表项目部质量保证金中要到本协议确认为支付的劳务费等，与河南路桥公司无关，河南路桥公司及其项目部无须承担任何责任，一切后果均由乙方及其所属劳务人员承担，乙方及其所属劳务人员自愿放弃对河南路桥公司及21标项目部的所有要求和权益。乙方如不能从指挥部要到款项，只能三年后向甲方索要，仅限于本金…”。同日，河南路桥公司向湖北省谷竹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出具《委托支付函》，委托指挥部支付黄守红劳务费1575808.35元。2019年1月23日，湖北省谷竹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出具《关于黄守红等人劳务费不能代付的说明》，载明：“鉴于该公司剩余可支付质量保证金仅为29.7万元，且由我部代为修复的工程缺陷费用改为扣除，该公司目前已无资金可代付，因此，我部无法代付黄守红等人劳务费……”。2019年，原告黄守红向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与河南路桥公司2018年8月26日签订的《会议纪要》、2019年1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2019年12月5日，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因双方权利义务不对等，且不能保证黄守红一方农民工的权益，故判决撤销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河南路桥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17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原告黄守红2012年至2014年在被告河南路桥公司承包的湖北省谷竹高速公路21标段施工工程，根据原、被告双方2018年8月26日形成的会议纪要，原告完成了三背回填和清淤、修建运梁通道等工程，双方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原告黄守红是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自然人，其与被告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原告黄守红施工的谷竹高速公路21标段已经建成通车使用，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被告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给付其相应的工程款项。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被告河南路桥公司的委托支付函、2018年8月26日的《会议纪要》均载明被告未支付的工程款（劳务费）金额是1575808.35元，虽然《协议书》因双方权利义务严重不对等被撤销，但并不影响双方对劳务费金额的结算。被告正是认可了劳务费的金额，才会在此基础上要求湖北谷竹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代为支付。被告辩称原告黄守红的劳务费中有部分工程是发包方即谷竹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指挥施工产生的，原告施工的工程是被告承包的，即便部分工程是发包方指挥完成的，也是被告应当完成的工作量，且双方在2018年8月26日的《会议纪要》中明确业主指定黄守红破除业主修建的运梁通道工程量款6万元，河南路桥公司谷竹高速公路21标项目部给予认可，原告主张该项费用应当由被告支付并无不当。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河南路桥公司支付劳务费1575808.3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对所欠工程款自通车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高速发展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黄守红劳务费1575808.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二、被告河南高速发展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对所欠原告黄守红的劳务费1575808.35元从2014年12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82元，减半收取9491元，由被告河南高速发展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已经预交，被告在执行时应连同执行款一并向原告结算。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两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指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计算。审判员  罗晓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 洁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过资质等级的；第二条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当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