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39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波，男，198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梁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龄月，山东舜翔（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704201911078581。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绪发，山东舜翔（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704201610558355。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杰，男，198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保亮，男，197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波，山东信誉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713201210568250。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坚，男，197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费县。 上诉人张晓杰、王波因与被上诉人程保亮、李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5民初5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波、张晓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325民初594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程保亮、李坚的诉讼请求；2.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程保亮、李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波、张晓杰、李坚与程保亮之间存在借款事实，判决偿还程保亮借款200000元及利息，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程保亮无债权人资格，王波、张晓杰与程保亮、李坚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程保亮一审法院中提交的借条并没有载明程保亮姓名，不能证实其债权人资格。2.现金交付20万元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程保亮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履行交付款项20万元的义务，因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合同，程保亮未实际出借款项，案涉借条并未生效。3.20万元借款流向事实不清。李坚在一审庭审时提交的银行流水交易记录显示资金来源为案外人翟兴雷而非程保亮。李坚在一审时提交收到条及其他业务支出、出差费用等，证实款项的交付及流动方向，这些证据出具时间在借条落款时间之后，且系李坚单方制作。李坚仅提供与案外人艾军之间的通话记录，案外人艾军未出庭，未查明王波、张晓杰、程保亮、李坚与艾军之间有无经济纠纷。李坚举证的数额总额明显与借款数额不一致的差额部分，在未予举证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加审查。4.借条出具后，李坚私自在原件上添加“并以鲁Ｈ×××××车辆低压”字样，而且该车辆系他人所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关于民间借贷合同生效的规定。首先，程保亮、李坚于一审庭审时提交的证据，本身就缺乏真实性、关联性，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不具备适用高度盖然性规则的前提条件。其次，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程保亮若是以出借人身份行使债权请求权要求王波、张晓杰、李坚、张晓杰偿还借款的，应当对是否已形成借贷合意以及是否已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程保亮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款项实际交付该生效要件，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一审判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以实际出借的金额作为本金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程保亮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论证有理有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一、被上诉人程保亮具有本案债权人资格。被上诉人持有债权凭证原件，且有其他证据证明借款实际交付。上诉人未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并非实际出借人。二、上诉人关于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借款未实际发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将借款交付李坚。李坚如何存放借款与程保亮无关。李坚取得借款后进行内部业务支出、偿还合伙拖欠的他人欠款和李坚为公司垫付的款项等行为是否取得二上诉人的同意，与本案不属于同意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且李坚的上述行为也能证明程保亮已经支付借款。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高度盖然性原则是民事诉讼证据所要达到的基本标准，一审法院依据此原则认定当事人主张的事实所依据的证据并无不当。借款合同自双方签订借条时成立并生效。本案三借款人为被上诉人签订借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争议焦点是借款合同是否已经实际履行，陈宝亮已经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借款合同已实际履行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你查明事实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坚辩称，2015年初我与二上诉人开始合作，我主要负责筹款，协调，二上诉人主要负责业务经营。由于经营不善多次需要借款维持，2015年8月份王波提出借款经营，由于二上诉人无法借到款项，我找到我战友程保亮去借款，程保亮多次到公司考察后，给我筹集了现金20万元。这笔借款用于支付前期艾军的借款、我的垫付款、货款，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供。后来，为更好实现债权，在借条中添加王波的车辆抵押，因为该车辆贷款按揭购买不能登记，程保亮将车放至我处。后来，该车辆开到广州传祺化妆品厂使用。到了2016年8月29日左右，还款日期马上到了，王波还没有还款，我到坐火车到广州找他，他把车藏起来了，人也不见了。张晓杰以客户的名义把王波约到了徐州某宾馆，张晓杰开车带着我、程保亮、徐广金找到王波，我们连夜到了广州把车开了回来，王波承诺向他妹妹要来车辆手续后把车卖掉还款。后来王波让他妹夫拿着钥匙把车开走了，我们有报警记录为证。 程保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9月30日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由三被告负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晓杰、王波于2015年1月29日注册成立临沂泰宣商贸有限公司，经营化妆品、母婴用品、家居卫生用品等，张晓杰、王波二人为股东，张晓杰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王波任公司监事。李坚与二被告相识后参与到公司经营。后公司登记发生变更，王美华（王波之妹）、张晓杰先后任法定代表人。现公司已注销。李坚与程保亮系战友关系。2015年9月，因三被告在经营公司期间资金周转需要，由李坚联系向程保亮借现金200000元，并签署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因公司（临沂泰宣商贸有限公司）资金周转需要，今借人民币现金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月利息2分，期限一年（2015年9月30日至2016年9月30日），逾期不还借方自愿承担违约金20000元整，并交由费县人民法院裁决。口说无凭，立字为据。借款人：李坚张晓杰王波手机号：158669375771556325886618680515551身份证号37283119710214661337130219810210001137083219800217363Ｘ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借款部分交公司财务，部分偿还了借款、货款及李坚垫支的费用。之后，为保证还款，三被告将王波之妹王美华名下的别克英朗轿车一辆作为借款抵押，由李坚在借条上添加“并以鲁Ｈ×××××车辆抵压（押）”内容。但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2016年下半年，三被告在经营中出现分歧，不再合作，王波去外地经营，但经营期间所借原告借款未予偿还。2016年年底，李坚、张晓杰、案外人徐广金及程保亮曾一起去徐州与王波商量还款事宜，协商未果，程保亮、李坚及王波去广州将借款抵押车辆鲁Ｈ×××××开回费县，在商议处置过程中，由李坚控制。2016年12月7日，李坚将车开到费县蓝色港湾附近停靠时，车辆丢失。李坚、程保亮遂报警，当日10时，费县公安局钟罗山派出所接到报警并出警处理。经查，车辆系被王美华丈夫荆某开走，因车辆登记在其妻子名下，且涉及经济纠纷，警方未予处理。随后原告等人又到临沂市兰山区找荆某寻找车辆，但未能追回。之后三被告一直未能还款，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借款事实是否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一、本案三被告均在借条借款人处签名，并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和身份证号，根据借条对借款理由、利息、期限等的约定，明显带有借款已经成就的意思表示；车辆抵押的内容虽然是借条形成后添加，但被告没有证据否定其真实性，结合以后索款过程中发生的车辆占有、使用及发生报警案件的事实等证据，应认定当初借款有抵押的意思表示（未办理抵押登记不影响该事实）；第二、李坚系该借款的经办人，其认可收到了借款，并提供了证据一打款明细及证明借款流向的相关证据。本案借条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李坚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可以显示，随即2015年10月1日，李坚的账户汇入资金110,000元、10月2日汇入资金10,000元，随后，李坚于2015年10月3日、18日向公司会计师清坦账户转款85,537元、1000元。李坚账户汇款人为翟兴雷（李坚称借款先存到其亲戚翟兴雷卡上），王波称系业务货款，但没有举证证明。李坚提交的张晓杰出具的40,000元的收到条，显示系2015年8月5日公司收到李坚现金40,000元，用于悦风杀虫剂生产，证明了李坚垫付公司经营款的事实，其他业务支出、出差费用等亦证明了李坚为公司垫付款的事实，借款后，部分款项用于偿还李坚的垫付款等款项。李坚提供的证据一与原告提交的借条时间上前后吻合，能形成证据链，证实款项的交付的事实及流动方向；第三、张晓杰、王波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但根据原告提交的与张晓杰的通话录音证据，可以认定张晓杰对借款认可，其一直未否认200,000元原告已出借或被告未偿还的事实；李坚强提交的与张晓杰的通话录音证据，二人在通话中商议通过何种方式找王波索款，更进一步证明了，原告出借款项已经交付的事实。第四、李坚提交的费县公安局接处警单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与本案有关联性，应予认定。该证据与程保亮、李坚陈述的到外地找王波索要借款过程相互印证，证明了原告出借借款后，被告逾期未偿还，原告等人追索借款的事实。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实了原告向三被告借款实际发生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王波作为借款人之一，在一审法院书面明确通知其到庭说明案件相关事实的情况下，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在询问当事人之前，可以要求其签署保证书。保证书应当载明据实陈述、如有虚假陈述愿意接受处罚等内容。当事人应当在保证书上签名或者捺印。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因此，对王波未收到涉案借款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王波、张晓杰抗辩借款李坚只向公司交付了一部分，其他被李坚占有的理由，系三被告共同经营期间的内部经营管理事宜，和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如有内部争议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原告持有三被告出具的借据，证明其享有债权。王波、张晓杰抗辩借条上没有原告的姓名，其不是权利人。但三被告对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在出具借条时就放任不填写出借人，可视为对借条内容的认同，在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出借人不是程保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程保亮为实际债权人；另结合庭审查明的原告追索借款的过程及通话记录、报警记录等相关证据，亦应认定程保亮为本案权利人。因此对被告的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坚、张晓杰、王波向程保亮借款200,000元，证据确凿、充分，应予认定；程保亮与李坚、张晓杰、王波对借款200,000元约定了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被告逾期未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原、被告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为月息2分，又约定了逾期违约金20,000元，违约金部分超出了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被告应按年利率不超过24%的标准支付借期内和逾期的利息，即自2016年10月1日计付至履行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坚、张晓杰、王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原告程保亮借款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日按月息2分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程保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被告李坚、张晓杰、王波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王波提交两份民事判决书及执行决定书、一份失信被执行人查询信息，拟证明程保亮无经济能力出借款项。被上诉人李坚提交王波三张银行卡，拟证明王波让其用该银行卡内收取的货款优先偿还本案借款。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以上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即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王波、张晓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波、张晓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王波、张晓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文 审判员 胡 才 审判员 王晓艳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白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