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451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河源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毛昌军，男，199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户籍地重庆市巫山县。因本案于2019年5月29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紫金县看守所。辩护人杨拓，广东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河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毛昌军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6、张某4、侯某、李某9方、李某7、李某8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粤16刑初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毛昌军不服刑事部分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讯问上诉人毛昌军、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0年7月1日凌晨2时许，被害人李某1（化名李海松）和同事张某1、李某2、李某3准备到紫金县城某酒店沐足，在酒店大门与被告人毛昌军及龙某虎、张某5（已判刑）、魏某（在逃）等人发生口角、推搡，继而发生打架。后被害人李某1等人逃跑，毛昌军及龙某虎、张某5、龙某华（在逃）、魏某（在逃）、“海娃子”（在逃）、“刚娃子”（在逃）等人持刀、木棍、椅子等工具沿路追赶，在保安路52号砍砸致死李某1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李某1系创伤性休克死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李某6、张某4、李某7、李某8、李某9方系李某1的近亲属，因本案造成的丧葬费和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损失共30387.5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毛昌军伙同他人持工具殴打他人，致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毛昌军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毛昌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二、被告人毛昌军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6、张某4、侯某、李某9方、李某7、李某8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30387.5元。上诉人毛昌军上诉称：1.我驾摩托车追的是死者的同伙，不是死者。2.认定我指使张某5去拿刀与事实不符。3.引发打架的是张某5。4.在紫金公安机关所做的供述系被诱供所做。请求从宽改判。其辩护人提出：在整个作案过程中，毛昌军只是在某酒店与被害人发生争执，没有直接证据证实毛昌军在被害人被致死地实施了故意伤害，一审认定毛昌军犯故意伤害罪以及系主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二审审理查明，2010年7月1日凌晨2时许，被害人李某1和同事张某1、李某2、李某3乘车前往紫金县紫城镇某酒店沐足。李某1等在酒店大门外路边下车后，上诉人毛昌军及龙某虎、张某5（均已判刑）、魏某（另案处理）等人无故搭讪，双方发生口角、推搡，继而发生打架。随后，李某1等人逃跑，龙某虎、张某5及魏某、龙某华、“海娃子”、“刚娃子”（均另案处理）等人持刀、木棍、椅子等工具一路追打，毛昌军亦持刀驾驶摩托车追赶至紫城镇保安路52号附近，与同伙砍砸李某1，致李某1伤重倒地。后李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1头部、胸腹部、背部、四肢多处裂创及胸部、右侧腋中段有皮下出血，系因创伤性休克死亡。2019年5月29日，毛昌军在惠州市惠城区麦地南路维也纳酒店被公安民警抓获。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归案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于2019年5月29日在惠州市惠城区将上诉人毛昌军抓获归案。2.户籍材料，证实了上诉人毛昌军、被害人李某1的身份情况。3.紫金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情况说明、释放证明等，证实：同案人张某5因本案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龙某虎因本案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物证照片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位于紫城镇保安路52号门口的中心现场及位于紫城镇花苑路与保安路交接处、紫城镇保安路与永康大道南交接处的两处关联现场（花苑路路面现场、保安路某酒店现场）进行勘验，并提取了沾血的断刀、带铁钉的木棍、血迹、衣服等物品、痕迹。2.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对毛昌军的人身进行检查，见毛昌军的背部有“观音”和“龙”图样的纹身，右前胸有“狼”图样纹身。右腿内侧有三处疑似被烫伤过的伤疤，左小腿有一处约5cm的疑似刀疤。（三）鉴定意见1.紫金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紫）公（刑）鉴（尸）字[2010]6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李某1的头部、胸腹部、背部及四肢有44处裂创,推断符合被易于挥动的锐器（类刀具）暴力砍击所致；胸部及右侧腋中段皮下出血，其损伤属棍棒伤的典型特点，推断符合钝物（类棍棒）打击所致。李某1系创伤性休克死亡。2.广东省公安厅刑事技术中心出具的粤公（刑）鉴（DNA）字[2010]07040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1）死者李某1十指的指甲擦拭物、现场保安路52号侧门上提取的可疑血迹1、2及右刀面上提取的可疑血迹的基因分型与死者李某1血纱的基因分型一致；（2）龙宗虎左手上提取的可疑血迹、右手上提取的可疑血迹、现场花苑路路面上提取的可疑血迹1、2、3、现场花苑路路面纸巾上提取的可疑血迹、保安路现场木棍前段和中段提取的可疑血迹、龙宗虎短袖左胸部上提取的可疑血迹、龙宗虎短袖右胸部处提取的可疑血迹2、龙宗虎短袖左下腹处提取的可疑血迹、龙宗虎短袖右下腹处提取的可疑血迹、龙宗虎短袖左手臂内侧提取的可疑血迹、龙宗虎短袖右手臂外侧处提取的可疑血迹与龙某虎血纱的基因分型一致；（3）某酒店现场白色有领衫左下腹处提取的可疑血迹、左背部处提取的可疑血迹、左某处提取的可疑血迹为一未知男性所留；（4）现场花苑路路面上提取的烟头的基因分型为第二名未知男性所留。3.紫金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紫）公（刑）鉴（活）字[2010]99号、100号、10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龙某虎左眉弓处、左眼外眦角处裂创等，损伤程度为轻伤；李某3右膝盖上方软组织损失，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张某1左前臂中断外侧、左手掌背、右手掌背软组织损失，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四）证人证言、辨认笔录1.证人李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0年6月30日23时许，我与同事李某1（又名李海松）、李某2、张某1一起到紫金县城吃宵夜。次日凌晨1时许，李某1让司机载我们去某酒店。到达后，我们见到六七个人站在酒店门口，打手势让我们停车。李某1先下车，其中一个人过来拍李某1肩膀，李某1用手推开那人，踢了那人一脚，那人打李某1，李某1用拳头打中那人脸部，其他六七个人过来参与打架，我们三人也上去打架。之后，对方有几个被我们打倒在地，一些人就进酒店拿棍，我们就分散逃跑。李某3辨认出毛昌军、魏某、龙某华、龙某虎、张某5是在某酒店门前追打其及其同伴的人，其中龙某华持棍子，毛昌军手持菜刀。2.证人李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0年7月1日2时许，我与李某1、李某3、张某6一起到紫金县城某酒店洗脚。在酒店门口，有两名男青年拦我们的车，李某1下车查看，一名男子搂住李某1的肩膀，另一男子打李某1一拳，李某1也一拳打在该男子脸上，双方相互拉扯，我推开他们。对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我们就分散逃跑，对方拿着刀棍追赶我们，我与李某3一起躲起来。对方约有15个人，其中一男青年没穿上衣，胸前部有龙的纹身。李某2辨认出毛昌军、龙某华、张某5（未穿上衣，胸部刺有纹身）、龙某虎、魏某是案发当晚在紫金县某酒店门口殴打其及其同伴的人。3.证人张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0年7月1日凌晨0时许，我和李某1、李某2、李某3到紫金县城吃烧烤，1时许到达某酒店准备去足浴。到达某酒店门口时，我见到门口有七八个人站着，李某1示意司机靠边停车。接着，两个人上来拦车，李某1与我们先后下车，对方一男子勾住李某1的脖子说话，动手打李某1，李某1还击，我们与对方的人互殴。打架过程中，对方有人拿来木棍和扫把，我们分两组跑开。当时我与李某1一组，追赶我们的人拿着开山砍刀、木棍、类似菜刀的工具，我就与李某1分开跑。当我摆脱追赶的人时，联系不上李某1，就联系了李某2、李某3报警。张某1辨认出毛昌军、魏某、龙某华、龙某虎、张某5是在某酒店门口殴打和追砍其及其同伴的人。4.证人陈某的证言：2010年7月1日凌晨2时许，我见到某酒店门口停了一部车，下来两名男子，与酒店门口几个男青年发生争吵，并动手打架。之后，十多个男青年持刀和铁棍等工具从某酒店冲出来，那两名男子往红玫瑰发廊方向跑，其中一个较胖的男人跑到红玫瑰发廊门口时，被追赶上，有一个男青年持铁棍往较胖男子身上打，胖子倒地，欲爬起来时被一个男青年用手中的刀捅进胸口，又有几个男青年用路边砖块打胖子。打完后，那帮男青年返回某酒店门口。5.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0年7月1日凌晨2时许，我看见某酒店后面的马路有人打架追赶，往明彩酒店跑来。明彩酒楼前面有六七个人在追赶他人，有个肥胖的男青年被他们砍倒在地，追砍的人有张某5、毛昌军、“水亮”（魏某）等，他们返回酒店时手持菜刀、砍刀、木棍、凳子。刘某辨认出毛昌军、张某5、龙某虎、龙某兵、魏某、龙某华。6.证人钟某的证言：2010年7月1日凌晨2时许，我看到某酒店门口人行道上围着十几个人，其中一个穿黑色上衣的平头胖子与几个人相互推拉，对方一个人倒地，双方继续推拉，有一个人从某酒店拿了两把拖把出来，胖子快步往明彩酒楼方向走，对方的人拿拖把追了上去。7.证人邓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0年7月1日凌晨2时许，金某大酒店一名员工在酒店外面被一个穿黑色上衣的高大肥胖男子打倒在地，员工的白色衬衫及拖鞋掉在地上，龙某虎对着黑色上衣男子说：“你是不是想打，不准走”，黑色上衣男子拿鞋子砸龙某虎头部，龙某虎被砸倒地。之后，龙某虎和金某大酒店的其他人冲上去与对方三、四个人互打，期间龙某虎又被黑衣男子打倒。有人从酒店拿铁棍出来，黑衣男子一方见状遂分散逃走。黑衣男子在红玫瑰发廊附近被海燕宾馆、某酒店的人追到，传来梆梆声，我知道是那男子被打了。后来，龙某华赤膊上身和三四个人返回某酒店。邓某辨认出张某5、龙某华。8.证人李某4的证言：2010年7月1日凌晨2时许，一辆车牌号为粤Ｐ×××××银灰色小车停在某酒店门口，突然间酒店门口十几个人围成一团，龙某虎走过来说“不要打，不要打”，有人一拳将龙某虎打倒在地，龙某虎也用拳头打对方，双方互打。后一些人跑开，龙某虎等人追了上去。9.证人廖某的证言：2010年7月1日凌晨2时10分，我与丈夫收拾宵夜档准备关门，有两个人进来店里到灶台上拿菜刀，其中一个赤着上身的男子见我阻拦，打了我两巴掌，之后两人拿走了店里的四把菜刀。2时30分左右，我侄女在永合饭店门口捡回其中一把菜刀，还看见一帮人往某酒店走，后进了某美容院，其中有七八个人手中拿有刀棍。10.证人郑某的证言：2010年7月1日凌晨2时10分，有三个男青年被一帮人从保安路追打经过花园路，追打的人手里拿着铁水管、大刀、砍刀、扫把棍等。后有两个男青年冲进我店里找菜刀，我老婆阻拦，被打了两巴掌，之后我们被拿走了四把菜刀。十多分钟后，一个抢菜刀的男青年手里拿着两把菜刀返回某发廊。之后，我在附近一发廊门口找到一把菜刀。11.证人张某2的证言：2010年7月1日凌晨，紫金宝山铁矿的保安队长李队长雇请我驾驶粤Ｐ×××××小车载他们四人到紫金县城吃烧烤、喝啤酒。2时许，我载他们去到某酒店。停好车后，他们四人就下车了，后听保安说那边有人发酒疯打架。12.证人赵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0年7月1日凌晨2时30分左右，我听说我丈夫龙某虎被人打伤。我赶到保安路路口，见龙某虎被扶着坐在地上。送医院救治路上，我看到张某5、毛昌军，毛昌军说：“那个人被我们砍得要死，我的刀砍在那个人的脖子上”。凌晨4时许，张某5、毛昌军、毛昌军的哥哥和毛昌军的几个朋友叫了一辆汽车去了惠州。赵某辨认出毛昌军、龙某华、张某5。13.证人龚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0年7月1日5、6时许，毛昌军打电话给我，让我们一起离开紫金到惠州大湖溪。在惠州，我听“海娃子”说他和毛昌军等人参与了打架。龚某辨认出毛昌军。14.证人张某3的证言：2010年6月30日23时许，魏某打电话叫我到某酒店四楼喜鹊房唱歌。我去到后，看见魏某、龙某虎、龙某虎的三哥，还有其他约七名带四川口音的男子在房里喝酒，我约坐了十分钟先行离开了。15.证人李某5的证言：李某1是我的亲哥。李某1的身份和户籍都写李某1，因为到紫金县宝山铁矿冶炼有限公司打工时身份证未办理出来，于是他拿同学李海松的身份证登记，所以紫金宝山矿业的员工叫他李海松，也都知道李海松就是李某1。（五）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1.同案人张某5的供述：2010年7月1日2时许，由于龙某虎喝多了，我与毛昌军扶着他到金某大酒店门口，龙某虎让我去叫四哥（龙某兵）过来吃宵夜，但四哥想去对面的酒店休息，我在劝说四哥过程中，听到吵闹声，回头看见龙某虎、毛昌军、“海娃子”、“刚娃子”、“刘娃子”、“阿某”在与四五个人打架。我上前劝架，被人打了鼻子一拳，血流到衣服上。对方将龙某虎、“海娃子”、“刚娃子”、毛昌军、“刘娃子”打倒后，往某美容美发室方向跑，龙某虎、龙某华、龙某斌三兄弟都用手指着对方逃跑的方向喊：“追上去，给我打”。之后，我看到“山羊”从某酒店停车场跑出来，从李忠祥手里拿过两三把砍刀追赶，自己手持一把，再将砍刀分给其他人。跑过某美容美发室路段第一个岔路口时，毛昌军叫我到某发室去拿刀，我跑回某发室，期间回头看见毛昌军从旁边一个大排档拿了把菜刀往“湖南菜馆”方向追赶，还持菜刀抢了一部摩托车去追。我在某发室没有找到刀，跑到半路遇到返回的毛昌军，当时他拿着一块沾着血的砖头，衣服也沾着鲜血。之后，毛昌军在某发室用水洗砖头的血迹。后来，毛昌军和我等分乘两部车离开紫金去了惠州。在惠州，毛成军等谈论作案经过，说第一刀砍向对方那个人的是“通娃子”，接着“刚娃子”上去砍，再后来毛昌军骑着摩托车赶上来也用菜刀砍那个人，毛昌军还说在砍那个人时，他的小腿被摩托车排气管烫伤，而且右腿不知被谁砍了一刀，毛昌军因为腿被烫伤气愤，用菜刀猛砍对方，菜刀都砍断了，而且继续用砖头拍那个人的头部。“海娃子”、“刚娃子”说起因是当时毛昌军看见对方从车上下来上前搂对方的肩膀问对方：“兄弟，有没有喝好、玩好？”随即被对方踢了一脚，然后双方打起来。毛昌军胸口处有一个滴血状的狼头纹身。我胸前有龙纹身。2.同案人龙某虎的供述：案发前晚，我约了龙某华、龙某兵、石某1、石某2来某酒店唱歌，毛昌军及魏某、张某5、海娃仔、毛昌军的哥哥、松林也过来了。7月1日凌晨2时许，毛昌军和魏某扶我到酒店门口，看到张某5与他人在吵架，我和魏某、毛昌军上前劝阻，被对方打倒，我一个人就先跑了。3.上诉人毛昌军的供述：2010年6、7月一天晚上，我与龙某虎、张某5、龙某斌、“友娃子”、“刘娃子”、“海娃子”、“阿某”等人一起在某酒店KTV喝酒，喝完后打算去吃夜宵，下楼后我看到金某宾馆门口有四五个人，其中有个男子好像在瞪我们，我上前搭住他的肩膀问“兄弟怎么不开心了”，没想到他一脚把我踹倒，龙某虎等人见状，跟对方打起来。后对方逃跑，我也追上去，在跑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把刀，看到他们跑得有点远，我从马路上抢了一部摩托车，驾车追赶。到达一条小巷子后，我驾车摔倒了，右腿内侧被摩托车的排气管烫伤，我看到其中逃跑的一个人躺在地上，发出呻吟声，我用刀砍他，砍了几下刀就砍断了，之后我用砖头拍了这名男子，然后往金某宾馆方向离开。后来，我、“刘娃子”、“海娃子”、张某5等离开紫金去惠州躲藏。我砍的是男子的手臂，具体什么部位我不清楚，也记不清楚拿砖头砸男子的什么部位。刀是平时用来做菜的菜刀；砖头是在我停车的地上捡的，长方体、红色的砖头。我本想要拿刀吓唬教训该男子，追到后，因我的脚被摩托车烟管烫了，很气愤，就用刀去砍该男子。我身上有纹身，在背上纹了一条龙一个观音，右前胸纹了一个狼头。（六）辨认笔录1.经辨认公安机关提取的监控视频资料，张立辨认出：（1）长安大道与保安路交界处的视频，2010年7月1日2时4分46秒从金某酒楼大门出来的中间那个人是龙某虎，左边是他本人，右边是毛昌军。（2）保安路明彩酒楼对面的视频，2010年7月1日2时11分20秒出现的第三个是刚娃子，后一个穿白裤的是丛娃子，11分35秒出现的是李忠祥，11分50秒出现的是叫“山羊”的海燕宾馆桑拿部的部长；12分15秒出现的是海娃子，13分08秒出现的骑摩托车手拿菜刀的是毛昌军。（3）明彩酒楼第1通道视频，2010年7月1日2时13分39秒出现的持长砍刀的是丛娃子；40秒拿椅子的是为龙某斌开车的张胖子，41秒第三个拿砍刀的是龙某华，50秒拿几把刀的是李忠祥，14分08秒出现的穿运动装的是海娃子。（4）明彩酒楼第2通道视频，2010年7月1日2时13分33秒拿砍刀砍人的是龙某华，穿短裤的人是刚娃子，34秒出现穿白裤子的是丛娃子，47秒出现的是李忠祥，14分06秒出现的是金某上班的海娃子。2.经公安机关提取出示视频资料，龙某虎辨认出：明彩酒楼第1通道视频中，2010年7月1日2时13分40秒许出现在视频上右手持椅子的人就是毛昌军的哥哥（具体姓名不清楚）、13分41秒许出现右手拿砍刀的人是龙某华、13分50秒许出现左右手各拿一把菜刀的人是张某5、14分07秒出现没穿上衣的人是“三样”（具体姓名不清楚）、14分29秒许出现右手拿到的人是“海娃子”（具体姓名不清楚）。对上诉人毛昌军及其辩护人所提的意见，经查：1.对上诉人毛昌军所提其在紫金县公安机关的供述系被诱供所做的意见，经审查同步讯问录像，未见公安机关有诱供、逼供的行为，且毛昌军在讯问笔录上签名确认了其供述的真实性。据此，毛昌军所提该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2.根据现有证据，难以查清何人最先与李某1发生争执以及何人指使张某5去拿刀，一审没有认定上述行为系毛昌军所为，毛昌军上诉称张某5最先与李某1发生争执、未指使张某5去拿刀等情节均无法确定，不能以此对毛昌军改判。3.关于毛昌军是否在被害人李某1被致死现场（保安路52号门前）持械故意伤害李某1以及毛昌军是否系主犯的问题。（1）毛昌军供述其驾驶摩托车赶至上述现场后，因脚被摩托车排气管烫伤而心生怒意，先持菜刀砍击李某1，又持砖块击打李某1，后与同伙离开现场。张某5稳定供述称毛昌军等同伙作案后谈及作案经过，其听到的同伙作案经过与毛昌军所供吻合，还指认了监控录像中毛昌军驾驶摩托车赶去李某1被害现场的截图。毛昌军归案后，经民警对其进行人身检查，发现毛昌军右腿部位确有三处烫伤伤痕。证人赵某证实毛昌军告诉赵某自己持刀砍了李某1。证人刘某证实其见到毛昌军与同伙追赶被害人一方后与同伙一起返回。据此，毛昌军、张某5所供吻合一致，符合常理。其中毛昌军被烫伤等细节与人身检查笔录能够相互印证，并有证人赵某、刘某的指证，足以认定毛昌军驾驶摩托车追至李某1被致死现场，并持械故意伤害李某1的事实。毛昌军上诉称其作案时追赶的不是李某1、未伤害李某1及其辩护人所提认定毛昌军在李某1被致死现场行凶证据不足的意见，均理据不足，不予采纳。（2）毛昌军先在某酒店门口与被害人李某1等人打架，又在保安路52号门前持菜刀、砖头伤害李某1，其积极、主动参与作案，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辩护人所提毛昌军不是主犯的意见，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毛昌军无视国家法律，结伙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毛昌军持械伤害被害人，与多人直接致死被害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毛昌军及其辩护人所提请求二审改判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蒋伟盛审判员  孙玟生审判员  林铠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郑振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