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3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1，女，196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2，女，196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3，女，197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焕英，广东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4，男，196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原审原告：李某，女，194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监护人：马某4，系本案上诉人。上诉人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因与原审原告李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7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马某1、马某2、马某3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2.改判原增城市********办事处与马某5签订的《挂绿湖水利工程核心区（荔城湖区）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项下征拆补偿面积的1／2由马某1、马某2、马某3各继承22.5%；3.由马某4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马某5订立的涉案遗嘱无效。1.马某5于2012年患有老年痴呆症，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马某5于2009年诊断为脑白质变性、脑萎缩疾病，存在认识性障碍和痴呆症。其自2012年11月入院治疗后，经医疗机构诊断并一直有针对性的服用奥拉西坦胶囊以治疗痴呆症。马某4于2016年5月26日、2017年1月19日陈述马某5的既往病史时确认“5年前明确诊断帕金森综合症及老年痴呆症。”可见马某5早在2012年前就已确诊为老年痴呆症。1.马某5订立遗嘱处理复杂事务并作出重大决定，该行为与其智力及精神状况不相适应。马某5名下位于增城市********队的房产（以下简称涉案西瓜岭村三队房屋）被拆迁，相关拆迁单位已于2013年7月18日向马某5发放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合计361428元。但订立遗嘱的同步录像显示，当公证员告知马某5补偿款为81000元时，其只作出简单的数字重复。如马某5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其不可能对前述金额的差异不提出异议，可见马某5因身患疾病处于意识不清和被动的状态。根据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的约定，所涉房屋拆迁后可获得三间房屋及一个车位，但当公证员告知补偿三间房屋后，马某5询问：“咁多屋？”而未提及车位问题。涉案拆迁房产是三层楼房，但公证员向马某5宣读该房屋为二层时，其未作出任何的质疑。进一步证明马某5订立涉案遗嘱时的意识不清且对所处分财产一无所知。综上，马某5因患有老年痴呆症，导致其订立遗嘱的行为与其智力及精神健康状况不相适应，故马某5订立遗嘱行为依法应属无效。二、涉案遗嘱的订立违反法定程序。1.马某5订立遗嘱时患有老年痴呆症且年届76岁，公证部门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及《遗嘱公证细则》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办理，明显存在程序违法。2.根据公证询问笔录及同步录像可知，该询问笔录并非为谈话现场的如实记录，而是公证员提前制作后进行宣读且部分内容并未宣读，未征询马某5的意见而由公证员自行添加，该笔录无法全面反映公证的过程。公证员存在诱导性发问，马某5或被动回应或重复公证员的话语，明显未全面理解遗嘱内容且非为其真实意思表示。马某5在查阅笔录中提出增加内容，公证员却以正在录像为由予以拒绝。后马某5明确表示看不到材料，但公证员也未进行详解。可见该询问笔录的内容不完整，无法全面反映马某5的真实意思表示。3.涉案公证机构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及《遗嘱公证细则》第十条的规定向马某5告知遗嘱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4.涉案公证机构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向马某5了解其配偶李某的经济状况，更未告知其应为李某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综上，涉案遗嘱依法属于无效合同，原审判决认定马某4有权按遗嘱内容继承涉案拆迁房产的补偿利益明显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李某无其他生活来源且缺乏劳动能力，但在处理涉案遗产中未依法为其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明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即使涉案遗嘱有效，但因李某确属无生活来源且缺乏劳动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应为李某留下必要的遗产，对剩余的部分才可参照遗嘱确定的分配原则进行处理。原审判决直接判令马某4继承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项下征拆补偿面积（不含增购部分）的1／2,但未为李某保留必要的遗产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判决已经认定马某4存在争抢遗产的行为，故马某4应当少分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项下征拆补偿面积。马某4在原审法院明确告知其需妥善保管遗产后，仍将增城区增江街东桥东路南三巷43号房屋（以下简称东路南三巷43号房屋）变更登记至其名下，属于争抢遗产的行为。马某4明知马某5生前享有所在单位的补充医疗保险福利，但故意隐瞒该事实并向一审法院提交已由该单位报销过的医疗费单据，虚构其垫付费用，意图侵吞更多的遗产。马某4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马某1、马某2、马某3承担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马某4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马某5去世后产生丧葬费26519元，该费用是由马某4支付而非从马某5的遗产中支出，依法应在遗产分配前予以扣减。二、原审判决认定马某4存在争抢遗产行为不当。其根据涉案遗嘱于2018年3月30日向房产登记部门提交了房屋变更登记的相关资料并支付了费用，于4月3日办妥国土资源测绘宗地手续，于5月4日办妥房产分户图。同年7月6日，马某4收到应诉通知书，一审开庭中主办法官告知其不得转移财产，马某4庭后至房产登记部门要求停办手续，但该部门办事人员答复交易系统的手续已经基本完成，故马某4是在办证手续无法停办的情况下领取了房产证。李某得知马某4与马某1、马某2、马某3之间签订的协议同意书后，明确表示反对并于2018年8月将其名下50%的房屋份额赠与给马某4。故马某4办理房屋变更登记的行为并非为争抢遗产的行为，原审判决认定明显有误。三、马某4与马某1、马某2、马某3之间签订的协议同意书应予撤销。1.该协议第一条提及的案外房屋已于2010年由马某5、李某赠与给马某4，马某5生前也并未订立或遗留保证书等意愿。马某3草拟的该协议书要求用该房的收益作为赡养李某的内容，是其虚构事实的欺骗行为。马某1、马某2、马某3在马某5去世后胁迫、诱骗马某4在协议书上签名，目的在于逃避赡养李某的义务和争夺房屋财产，违反有关法律规定。2.马某1、马某2、马某3在马某5去世后，故意隐瞒李某并强迫马某4对东路南三巷43号房屋进行平分。该协议未获得房屋权属人李某的同意，明显属于无效合同。况且，李某在本案诉讼及司法鉴定过程中明确表达了去世后将该房屋遗留给马某4的意愿。3.涉案协议同意书并非为马某4的真实意思表示。马某1、马某2、马某3得知马某5生前订立的涉案遗嘱后情绪激动，避开李某并在酒店诱骗马某4签订了该协议。2018年3月，其三人诱骗李某至增城公证处并要求其撤销遗嘱公证，但因李某不愿意而未果。2018年7月4日，马某1、马某2、马某3至马某4配偶单位门口，对马某4配偶进行围殴导致其多处受伤。该单位报警后，马某4配偶考虑到双方之间的亲戚关系主动采取了息事宁人的处理方式。2019年11月1日，马某1、马某2、马某3至增城市****办及马某4配偶所在单位举报其作为公职人员多领取临迁费、社保费，并要求追究刑事责任。马某4配合政府部门查明情况并承担了责任。马某1、马某2、马某3为争夺财产采取不择手段的行为，令人心寒。四、马某4独自赡养李某并照顾马某5。马某4提交的医疗单据、家政服务协议、收费单据及照片等证据，能够证明其15年以来独自赡养李某和照顾马某5的事实，马某1、马某2、马某3从未履行过赡养父母的义务，其中马某3作为生意人名下拥有价值近千万元的不动产，其中包括别墅、套房及商铺，但其从未赡养过父母。依照法律规定，马某4理应多分遗产，马某1、马某2、马某3应当少分或不分。李某未作陈述。马某1、马某2、马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遗产范围包括马某5的银行存款646355.17元（2019年7月1日后发放的款项不在本案中处理）、广州市增城区***********（登记字号：荔字09400号，房产证号：4027815）房屋、绿湖水利工程核心区（荔城湖区）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补偿款；2.马某1、马某2、马某3、李某各分得马某5遗产的22.5%；3.马某4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查认定：马某5配偶为李某，两人共生育四名子女，分别为马某1、马某2、马某3和马某4。马某5生前系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佛山供电局退休职工，于2017年9月17日去世。2013年7月11日，原增城市********办事处（甲方）与马某5（乙方）签订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就涉案被拆迁房屋的征收安置补偿相关事宜约定如下：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项共计361428元，其中“临迁安置补助”类别的款项为58000元，款项备注中注明“共5人，户主马某5，妻子李某，儿子马某4，媳妇刘洋，孙女马婉君。共3个半月临迁费”；“社会养老保险”类别的款项为56700元，款项备注中注明“共5人，户主马某5（11340元），妻子李某（11340元），儿子马某4（11340元），媳妇刘洋（11340元），孙女马婉君（11340元）。5人均外迁”。马某5生前于2013年9月4日向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公证处（以下简称增城公证处）申请遗嘱公证，同日由公证人员对马某5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询问笔录记载，马某5明确了遗嘱内容，并就“为何只指定儿子马某4作为遗嘱继承人”的问题，回答称“按照我们客家人的风俗习惯遗产都是由儿子继承，因此只指定儿子马某4为遗嘱继承人”；此外，马某5明确其精神状况正常，遗嘱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自愿立遗嘱等，并在询问笔录上签名捺印确认。马某5所立遗嘱的主要内容为：“……为防止我去世后出现纷争，现特立本公证遗嘱，在我去世后，按如下办法处理上述两房产：1.坐落在增城市********的楼房属我所有的份额由我的儿子马某4（公民身份号码：440************919）继承；2．坐落在增城市********队的房产，因已被挂绿湖工程征用，本房产的现金补偿已由我领取，在我去世后，因本房产所产生的所有权益由马某4继承。马某4继承上述两项财产后，只归马某4个人所有，不作为马某4与其妻子的共有财产。本遗嘱是我的最后遗嘱。本遗嘱生效后，受益人可直接按本遗嘱的内容要求公证处出具继承权公证书，无需另行征得其他法定继承人认可。”对马某5申请遗嘱公证事项，增城公证处出具《公证书》［（2013）粤增证内字第5078号］，载明：兹证明马某5于二〇一三年九月四日来到我处，在本公证员和公证工作人员罗志斌的面前，在前面的《遗嘱》上签名、捺指印，并表示知悉遗嘱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另查：1.东路南三巷43号房屋的原登记权利人为马某5、李某，登记字号为荔字09400号、房产证号为4027815。2018年8月21日，该房屋登记的新地址为增城区增江街东桥东路南三巷43号，产权人为马某4，不动产权证号为粤（2018）广州市不动产权第10212838号，所有权来历为赠与、继承。就该房屋的处理，经法院询问，马某1、马某2、马某3明确只进行份额的确认，不进行实物分割；李某及马某4认为，如果按法定继承处理，只进行份额的确认，不进行实物分割。2.2017年10月28日，马某1、马某2、马某4、马某3签订《协议同意书》，约定：“因老爸马某5于2017年9月17日过世，现就老爸生前意愿，四姐弟妹同意协商如下：第一，四姐弟妹同意按老爸生前意愿，将老爸生前位于佛山市禅城区************过户其子马某4，其子承诺用此房作为赡养老妈李某生前生老病死的所有费用，直到老妈李某百年归老。第二，老爸生前留下的位于乡下广州增城的壹间民房，在老妈李某百年归老后，四姐弟妹平均分配（每人壹份）。第三，老爸生前余下的抚恤金，用于作为每年拜祭老爸的经费，经费一旦用完，由四姐弟妹每人壹份筹集。补充：妈生前我们三姐妹要协助弟至百年归老”。上述同意书当事人签名处上方注明“四姐弟妹同意上述全部协议”。上述同意书中约定的“位于乡下广州增城的壹间民房”，经法院询问，马某1、马某2、马某4、马某3明确是指东路南三巷43号房屋。3.广东省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于2018年4月9日核定马某5基本养老保险死亡待遇如下：丧葬补助费22275元、一次性抚恤金22275元，合计44550元。上述款项由马某4领取并凑足45000元后交由马某1保管，因拜祭马某5的事宜已花费2745元。另，马某5死亡后产生的丧葬费用26519元，由马某4支付。4.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佛山南海供电局于2018年7月2日出具《关于马某5相关情况的复函》，证明该局于2017年9月18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有9笔款项共计70861.08元划入马某5名下工商银行尾号5937账户内，款项内容分别为月度生活补贴款、补充医疗保险报销费、伤病住院慰问费等，其中2017年12月25日划入的44550元为广东省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支付给马某5的一次性基本养老保险死亡待遇款；该局对退休职工实施补充医疗保险制度，在基本医疗保险的基础上，对非自费费用（“自费费用”是指基本医保报销时不予认可的用药、治疗、服务项目等费用）给予补充医疗保险报销。5.经核算，扣除当事人明确不再作为遗产处理的小额款项（工商银行尾号7232账户余额14.37元），马某5去世时其名下各银行账户余额合计8730.61元、去世后的收入累计为308990.77元、截至2018年6月21日的余额合计51693.28元（详见原审判决附表）。6.马某5于2008年12月14日至2018年12月29日在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帕金森病、双侧基底节脑梗塞等。2012年11月30日至2013年1月16日，马某5在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记录中的“专科检查”载明“一般检查”的情况如下：“意识：清晰；精神状态：情绪正常，幻觉无、妄想无；智力：远记忆、近记忆、计算力及理解力正常，语言流利、对答切题流利，左右利手：右利手”，“辅助检查”的情况如下：“2012年11月29日我院头颅CT示：双侧额顶叶皮层下、半卵园中心、侧脑室旁白质多发脑梗塞，脑白质变性、脑萎缩”，出院诊断为多发性脑梗塞、血管性帕金森综合征等，出院情况载明：“患者病情好转，可平地短距离步行，平衡能力不佳……神清，语言欠流利，理解力好转，记忆力、定向力减退，对答部分切题……日常生活不能自理”。2014年4月4日在佛山市禅城区同济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记录载明“既往史”的情况为“近8年来发生4次脑梗塞，3年前明确诊断帕金森病……”。此后马某5多次在佛山市禅城区同济医院、佛山市禅城区永安医院住院治疗过程中，均诊断为帕金森症等。7.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原审法院于2018年9月26日立案受理申请人马某2申请宣告被申请人李某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一案，案号为（2018）粤0604民特443号；广东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1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并评定李某目前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李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马某4为李某的监护人。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本案涉及法定继承和遗嘱继承事宜，本案为继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的规定，马某5死亡后的遗产，其子女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4和配偶李某均是第一顺序继承人，法院予以确认。就当事人之间的争议事项，法院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处理的遗产范围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的规定，本案需处理的遗产范围应以马某5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进行确认。马某5系于2017年9月17日死亡，结合法院确认的相关事实，则现有证据显示的马某5的遗产确定如下：1.银行存款。根据相关银行账户情况统计表，马某5死亡时的名下银行账户的余额为8730.61元，该部分银行存款为马某5的遗产。马某5死亡后，其名下相关银行账户陆续收入相应款项。其中，中国工商银行尾号5937账户，在马某5死亡后陆续收入的补充医疗保险报销费，系马某5生前就医行为所产生费用的报销款，属于马某5的遗产；而广东省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发放的一次性基本养老保险死亡待遇款包括丧葬补助费22275元、一次性抚恤金22275元合计44550元，及马某5原单位发放的职工死亡抚恤慰问费2000元、职工死亡当年遗属慰问费1000元合计3000元，均非马某5死亡时遗留的财产，并不属于遗产。中信银行尾号4041账户系收取拆迁补偿款项的账户，该账户于2017年9月30日收取的36000元及此后每季收取的28800元，均在马某5死亡后发放，其中属于马某5的临迁补贴部分可能由相关部门收回或需退回，且上述款项中还包括李某、马某4等人的临迁补贴，故中信银行账户在马某5死亡时的余额及在马某5死亡后陆续收入的款项，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审查处理。至于马某1等人所述马某5生前名下银行账户内收取并由马某4保管的款项为马某5遗产的主张，因相关款项的发生系在马某5生前，马某1、马某2、马某3主张相关款项为马某5的遗产并在本案中处理，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上述分析认定，结合马某5生前相关银行存款系其与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法院确定马某5遗产中的银行存款为27958.47元[（8730.61元-167.24元）÷2+（308990.77元-237763.99元-44550元-3000元）]。2.房产。涉案东路南三巷43号房屋及西瓜岭村三队的房产，原属马某5、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两人各占1/2的产权份额。马某5死亡后，上述房产中马某5的产权份额为其遗产。西瓜岭村三队的房产在马某5生前已由政府部门征收，相应的拆迁补偿利益为本案应处理的遗产范围。该房产及拆迁补偿利益涉及李某的部分，属于李某的个人财产，法院不作审查处理。二、关于案涉当事人可继承的遗产份额。《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案涉马某5遗产的继承应依上述规定处理。诉讼期间，经法院明确告知需妥善保管遗产的情况下，马某4仍将相关诉争房产过户至自己名下，属争抢遗产的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9条“人民法院对故意隐匿、侵吞或争抢遗产的继承人，可以酌情减少其应继承的遗产”的规定，法院酌情减少其按法定继承应继承的遗产。结合前述认定的马某5遗产，法院分述如下：1.关于遗产中银行存款的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的规定，李某作为马某5的配偶，现年龄已达75周岁，无其他生活来源且缺乏劳动能力，其应适当多分遗产，故法院确定遗产中的银行存款由李某继承3/5即16775.08元（27958.47元×3/5），其余银行存款由马某1、马某2、马某3各分得6/20即3355.02元[（27958.47元-16775.08元）×6/20]，马某4分得2/20即1118.33元[（27958.47元-16775.08元）×2/20]。2.关于东路南三巷43号房屋及西瓜岭村三队的房产拆迁补偿利益的继承。因马某5在生前立下遗嘱明确相关房产中由其所有部分（含相关房产的拆迁补偿利益）在死亡后由马某4继承，并在公证机关进行了公证。马某1、马某2、马某3虽称相关公证遗嘱并非马某5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属无效，但经查看公证过程录像及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马某5在公证过程中听取了公证人员告知的相关情况，明确了相关房产及拆迁补偿利益在其死亡后由马某4继承；马某5虽患有帕金森症等疾病，但由于无证据证实其在公证过程中存在意识不清醒或意思表示不真实等民事行为能力受限的情形，故法院对马某1、马某2、马某3相关主张不予采信，对马某5相关公证遗嘱的效力予以认可。继承开始后，马某4与马某1、马某2、马某3签订《协议同意书》，对东路南三巷43号房屋的分配事宜进行约定，属相关继承人就遗产处理达成的协议；马某4称上述协议同意书系其受胁迫而非真实意思表示的意见，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马某5生前订立公证遗嘱确定其名下东路南三巷43号房屋的权益由马某4继承，马某4作为遗嘱指定继承人与马某1、马某2、马某3等签订《协议同意书》，对该房屋的分配事宜重新进行确认，其行为可视为放弃遗嘱继承，马某4现主张按遗嘱继承上述遗产，法院不予支持。但因《协议同意书》是对马某5的遗产、李某的产权份额进行的整体房屋分配约定，涉及李某的权益且约定了分配的条件，根据相关继承人签订《协议同意书》的本意，在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法院对相关继承人处理遗产的请求在本案中不作处理。至于西瓜岭村三队房产的拆迁补偿利益，在无其他约定的情况下，应根据马某5的公证遗嘱和前述法律规定，由马某4继承。3.其他财产的处理。广东省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发放的一次性基本养老保险死亡待遇款现尚余部分41805元（44550元-2745元），以及马某5原单位即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佛山南海供电局发放的职工死亡抚恤慰问费2000元、职工死亡当年遗属慰问费1000元合计3000元，虽不属于遗产，但可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在马某5近亲属之间进行合理分配。如前述关于银行存款分配的理由，本院确定上述款项由李某分得3/5即26883元[（41805元+3000元）×3/5]，其余款项由马某1、马某2、马某3各分得6/20即5376.60元[（41805元+3000元-26883元）×6/20]、马某4分得2/20即1792.20元[（41805元+3000元-26883元）×2/20]。就相关银行存款及其他财产的分配，根据以往系由马某4处理马某5银行账户的情况，以及马某4曾取走部分款项需进行填补的实际，从减少当事人诉累角度考虑，本院酌定马某5相关银行账户余额中属于遗产的款项21869.05元（51693.28元-29824.23元）由马某4取得，马某4在扣除其应得部分1118.33元后，应向李某支付16775.08元，向马某1、马某2、马某3分别支付3355.02元。而一次性基本养老保险死亡待遇款现尚余部分41805元以及死亡抚恤、遗属慰问费3000元，由于马某4从马某5相关银行账户中取出45000元后交由马某1保管，则上述款项应统一由马某1分配；由于马某4需补足2550元[3000元-（45000元-44550元）]，而其分得的款项尚不足以抵扣，则马某4需向马某1支付757.80元（2550元-1792.20元），马某1应向李某支付26883元，向马某2、马某3分别支付5376.6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9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马某5名下中国工商银行201********27965937账户、中国邮政储蓄银行605************516账户、中信银行621**********041账户、中国农业银行428********6695账户、中国农业银行622*************767账户、佛山农村商业银行800***********834账户内余额中属于遗产的款项21869.05元由马某4取得，马某4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李某支付16775.08元，向马某1、马某2、马某3分别支付3355.02元；二、马某4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马某1支付757.80元；马某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李某支付26883元，向马某2、马某3分别支付5376.60元；三、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项下征拆补偿面积（不含增购部分）的1/2由马某4继承；四、驳回马某1、马某2、马某3、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10820元，由马某1、马某2、马某3负担4820元，马某4负担6000元。马某1、马某2、马某3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协议书、出院记录、报警回执及回复短信截图、微信聊天记录等，拟证明马某4违反约定私自办理李某的出院手续并带其回家，直至2020年1月4日才允许马某1、马某2、马某3进行探望；马某5的涉案遗嘱未为李某保留必要的份额；马某4作为李某的监护人未履行保护被监护人合法权益的义务，导致李某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2.不动产登记案件办理情况网络查询截图3页，拟证明马某4于2018年8月2日向房产部门申请递件并办理东路南三巷43号房屋的过户手续，前期工作仅是对该房屋进行重新确权。马某4上诉称一审开庭时已基本完成房屋交易及相应手续无法停办纯属狡辩。马某4二审提交如下证据：1.协议同意书1份，拟证明马某1、马某2、马某3利用亲情关系诱骗马某4签订该协议，协议内容存在欺诈和不真实，并非为马某4的真实意思表示。2.收费发票、房地产实测算面积计费表、宗地图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马某4于2018年4月3日起按正常程序办证；3.照片复印件2张，拟证明马某4在其家中对马某5悉心照顾及出资雇请保姆。4.来访登记表影印件1份，拟证明马某1、马某2、马某3于2019年11月1日对马某4进行陷害。5.不动产受理回执复印件1份，拟证明马某4于2018年5月22日按正常程序办理房地产登记手续。证据6.住院费用发票1份，拟证明马某4没有损害李某的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继承纠纷。双方二审诉争的焦点是原审判决关于涉案遗产的范围、各继承人应继承份额及财产的认定是否妥当。一、关于西瓜岭村三队房屋拆迁征收补偿权益、东路南三巷43号房屋的认定处理。经查，上述房屋均属于马某5、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两人依法各占有1／2的份额。马某5于生前订立公证遗嘱并确定：1.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项下自马某5去世后取得的属于其个人的权益由马某4继承；2.马某5在东路南三巷43号房屋中的产权份额由马某4继承。经审查该遗嘱公证书、公证过程的录像及询问笔录等，本院认为，涉案公证程序合法，虽马某5生前患有帕金森症等疾病，但无证据证明其存在民事行为能力受限或丧失的情形。马某5于生前通过公证遗嘱形式对其遗产予以处分，相应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无证据显示其在办理遗嘱公证过程中意识不清或意思表示不真实，原审法院对该公证遗嘱的效力予以确认并无不当。马某1、马某2、马某3以马某5的民事行为能力受限及遗嘱内容并非为真实的意思表示为由主张该公证遗嘱无效证据不足，故本院不予支持。马某1、马某2、马某3上诉主张该遗嘱未为李某保留必要的遗产应属无效，本院认为，涉案遗嘱处分的遗产并非为马某5的全部遗产，李某本身享有东路南三巷43号房屋的1／2份额及西瓜岭村三队房屋的部分拆迁补偿利益，且马某4、马某1、马某2、马某3均作为其子女依法负有赡养的义务，李某虽缺乏劳动能力但并不符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形。马某1、马某2、马某3二审提交的证据1不足以证明涉案遗嘱因未为李某保留必要的遗产而无效及马某4故意损害李某的合法权益，故本院不予采信并对其该部分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如上所述，因涉案遗嘱确定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项下自马某5去世后取得的属于其个人的权益由马某4继承，故原审法院认定由马某4继承取得该房屋补偿协议书项下征拆补偿面积（不含增购部分）的1／2正确。马某1、马某2、马某3上诉主张其三人各应继承取得征拆补偿面积的22.5%无据可依，本院不予支持。虽涉案遗嘱确定马某5在东路南三巷43号房屋中的产权份额由马某4继承，但马某4在马某5去世后与马某1、马某2、马某3共同签订协议同意书，约定由其4人在李某去世后平均分配该房屋份额。本院认为，马某4与马某1、马某2、马某3作为涉案继承人在继承开始后就该房屋的分配重新达成协议，依法应视为马某4对该房屋遗嘱继承财产的处分。马某4二审提交的证据1不足以证明其因被胁迫和诱导而签署该协议，故本院不予采信。马某4上诉主张该协议同意书无效或可撤销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该协议书约定的事项是对整体房屋的分配，其中包括了李某的产权份额且其并未在该协议中签名确认，再考虑协议约定的待李某去世后再行分配的条件并未成就，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各继承人法定继承份额及财产的认定。本院认为，马某1、马某2、马某3于2018年4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并对包括东路南三巷43号房屋在内的涉案遗产主张权利，马某4于2018年6月24日收取了原审法院送达的应诉材料并知悉诉争情况。一审诉讼中，原审法院又明确告知马某4需妥善保管遗产，但马某4仍于2018年8月21日变更取得东路南三巷43号房屋的权属登记。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9条的规定，认定马某4的行为属于争抢遗产并酌情减少其应继承遗产的份额并无不当；马某4上诉主张其应多分遗产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一审判决在银行存款遗产的处理中已酌情减少了马某4的继承份额，马某1、马某2、马某3上诉主张马某4继承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项下的征拆补偿面积亦应少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马某4二审提交的证据2、证据5不足以证明其不存在争抢遗产情形，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前述的认定，马某1、马某2、马某3提交的证据2已无审查认定的必要，故本院不再作审查认定。马某4提交的证据3、证据4、证据6与二审争议的事项无关联，故本院不予采信。马某4上诉主张应从涉案遗产中扣除其已支付的丧葬费，本院认为，马某5生前享有退休职工工资，其工资银行账户系由马某4持有掌握，考虑到该账户流水显示马某5去世前后的工资收入持续性支取，马某4仅持有丧葬费所涉票据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丧葬费是其使用自有资金支付，原审判决在涉案遗产中对丧葬费未作扣减并无不当。马某4的该项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处理的其他事项，各方当事人未提起上诉，本院一并予以维持。另外，李某在一审诉讼期间年满75周岁，原审判决第十四页倒数第六行“已达85周岁”的表述属于笔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马某1、马某2、马某3及马某4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7855元，由马某1、马某2、马某3负担6167元，马某4负担16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何美健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黎梦婷书 记 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