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81刑初221号 公诉机关青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男，197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系本案被害人。 被告人周风庆，男，1979年5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青州市经济开发区。2015年6月因犯危险驾驶罪被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20年1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州市看守所。 青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青检一部刑诉［2020］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风庆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4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以要求被告人周风庆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因新冠肺炎疫情不可抗力因素影响，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决定中止对本案的审理，同年7月30日本案恢复法庭审理。青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俊、张玉菊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被告人周风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9月5日9时许，在青州市开发区富盈嘉园西门北侧京味炒鸡胗饭店，被告人周风庆要将因欠饭钱抵押在该店的电动车骑走，遭到店主王某阻拦，后二人发生厮打，被告人周风庆用脚将王某的右脚跺伤，致其右足舟骨骨折，经法医鉴定伤情构成轻伤二级。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周风庆，并宣读、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证、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风庆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诉称，被告人周风庆多次拖欠原告人餐费，原告人索要时双方发生厮打，厮打过程中周风庆踩跺原告人右脚，致使其舟骨骨折，入潍坊市益都中心医院治疗。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人周风庆赔偿其医疗费3446.29元、伤残赔偿金84658元、误工费27007.2元、护理费13503.6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鉴定费280元、鉴定检查费1184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3379.09元。并向法庭提交了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住院病人费用分类汇总清单、门诊日清单凭证、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等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周风庆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予以否认，辩解称其没有用脚跺过王某，王某的伤是2018年伤的；2019年1月13日的讯问笔录是公安民警骗其签的字；除书证外，对在案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答辩称，其没有伤害王某，不应当赔偿。 经审理查明：王某、李某夫妇二人在青州市经济开发区富盈嘉园西门北侧经营京味炒鸡胗饭店。被告人周风庆在该饭店内多次就餐未支付餐费，至2019年5月，周风庆共计欠该饭店餐费3000元左右。2019年5月29日晚，周风庆在该饭店内就餐、饮酒后欲继续欠账遭到李某拒绝，周风庆与李某因餐费支付问题发生争吵，周风庆掀翻店内餐桌两张、碰坏暖瓶两把。 2019年9月5日9时许，在青州市经济开发区富盈嘉园西门北侧王某经营的京味炒鸡胗饭店处，被告人周风庆要将因欠餐费抵押在该店的电动车骑走时，遭店主王某阻拦，后二人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被告人周风庆用脚将王某的右脚跺伤，致其右足舟骨骨折。经青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鉴定，王某右足舟骨骨折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案发后，被告人周风庆在现场打电话报警，次日，周风庆自行至青州市经济开发区派出所接受调查。被告人到案后未如实供述其致伤王某的事实。 同时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伤后入住潍坊市益都中心医院治疗13天，共花费医疗费3446.29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主张误工费、护理费及营养费，依据公安部（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10.2.16之规定，结合王某的具体病情，酌情认定其误工期120日，护理60日，营养期90日。依据相关人身损害赔偿的法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因本次受伤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446.29元、误工费18004.8元（150.04元/天×120天）、护理费9002.4元（150.04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30元×13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鉴定检查费1184元、鉴定费280元、交通费13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35137.49元。 另查明，2019年度山东省餐饮业日收入标准为150.04元/天，被害人王某受伤后系由其妻子李某护理，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陈述 王某陈述，前段时间开发区徐七寸的周风庆来其的饭店吃饭不给钱，欠其饭店的钱。2019年5月份，其问周风庆要钱时吵起来了，还把饭桌掀翻了，盘子、碗也摔烂了。当时报了警还没处理。第二天徐七村的村干部来协调，周风庆先把他的电动车押给其，还其1000元，剩下的1900元7月底还清，还清后他骑走电动车。当时写了欠条，村会计也签了名。2019年9月初的一天，大约上午9点多，周风庆来了店里，进门就说“给我车子”，其就说“你给我钱”。周风庆说没有，就往外走。其就上去採着他，採住了他的衣服，左肩膀后边还撕烂了，在饭店门口，周风庆摔倒了，爬起来就骑到他的电动车上，其上去就採住他，把他拖下来了，车子也摔倒了，其两个人就撕把起来了。周风庆朝其右脚跺了一脚，其就从边上拿了一个酒瓶子要打他，姓程的服务员给其夺下来了。接着，周风庆报了警，其回屋里也报了警。其没有注意到周风庆哪里有伤，其的右脚被周风庆跺了一脚，去医院拍片是舟骨骨折。当时一个姓程的服务员和一个看孩子的女的在现场。 2、证人证言 （1）谢某证实，2019年9月5日上午9时许，其在开发区京味炒鸡胗饭店发生的打架现场。当时其带着孩子在富盈嘉园门口北边转悠，听到有人发生争吵就过去看。其看到京味饭店的老板王某与一名男子发生争吵，其过去看的时候，看到那个男子用脚跺了王某的右脚一下，后王某就去拿酒瓶子，一个女服务员就上前去夺王某的酒瓶子，并用手推着王某到饭店里面去了，之后两人没有再打架，那个男的就在饭店门口骂，后来那个男子的妻子也到场了，后来不知道谁报了警，派出所的民警就到了现场。 其与王某没有亲属关系，他开着饭店，其在饭店吃饭时认识的。与王某打架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说话口齿不清，头上好像还有个伤疤，其他的没有印象。 （2）程某证实，其在开发区富盈家园边上的京味炒鸡胗打工，其知道其老板和一个挺瘦、说话不利索的小青年打架的事，其还拉仗了。2019年9月份一天上午大约10点左右，其在饭店干活，听到外面有人吵，其出来看到王某和一个小青年撕把成块了。其听到小青年在骂还要车子，王某拖这个小青年，这个小青年朝着王某的右脚跺了一脚，王某从旁边拿起个酒瓶子要打这个小青年，其赶紧夺下来把王某推到店里面了。其又出来劝那个小青年叫他赶紧走，他不走还在外面骂，后来派出所民警就到了。其不清楚为什么打架，光听到钱、车子。 （3）张某1证实，2019年9月5日上午在开发区京味炒鸡胗发生打架的时候其在厨房，出来时已经很晚了，其没有看到饭店发生的打架的情况。其看到老板王某在板凳上坐着，外边有一个男子在打电话，大厅里吃饭的桌子倒了，没有看到他们打架。其没有注意到谁受伤了，也没有参与打架或拉架。 （4）李某证实，2019年5月29日晚9点左右，其在青州市开发区经营的京味炒鸡胗饭店被一个叫周风庆的人砸了。周风庆经常在其店里吃饭但是一直不给钱，其问他讨要以前的饭费，他说没有欠钱，其拿出以前的饭费给他看，他一看就开始闹，嘴上骂骂咧咧的，接着把外面吃饭的桌子掀翻了，拿了两个暖水瓶摔在地上，接着又去掀翻了另一张桌子，其和他理论了几句，他就开始躺在地上说其打他，其一看就报警了。从2011年开始，周风庆一共欠了其4000多元。他一共砸了其两个暖水瓶，吃饭的桌子上的餐具，还掀翻了两张桌子。其损失大约200元左右。 3、鉴定意见 （青）公（刑）鉴（伤）字〔2019〕076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王某右足舟骨骨折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4、书证 （1）抓获经过，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周风庆打电话报警并于次日到青州市经济开发区派出所接受询问；2020年1月9日上午9许，青州市公安局开发区派出所依法传唤被告人周风庆到案。 （2）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周风庆作案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周风庆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5年6月30日被青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 （4）王某提供的在潍坊市益都中心、诊断证明、住院病人费用分类汇总清单、门诊收费票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伤后于2019年9月5日入住潍坊市益都中心医院治疗13天，共花用医疗费3446.29元、鉴定检查费1184元等情况。 （5）李某的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证实王某伤后由其妻子李某护理，王某、李某系青州市学海京味炒鸡胗店的个体经营者。 （6）潍坊市益都中心医院门诊日清单凭据，证实王某2019年11月21日在潍坊市益都中心医院由院外影像学会诊主任医师对其检查结果会诊花费280元。 5、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周风庆于2020年1月12日在公安机关供述，其和王某打架，其想着当时其往外跑，王某拖着其，拉着其的衣服，其跑不了，就朝王某的脚使劲踩了一脚，具体踩的王某哪个脚其也记不得了。踩了王某一脚后，王某就松开其了，其就打电话报警了。其之前经常跟村里的书记刘某、会计董某一起去吃饭喝酒。其想着那次其和刘某、董某一起去吃饭，其请客，一个人喝了三杯左右白酒，喝完后，他俩有事先走了。其之前还欠着王某的饭钱，其寻思继续记账，王某的老婆不同意，其又喝了些酒，就与王某的老婆吵起来了，后其把王某店里的桌子掀了两张，掀桌子的时候还碰坏了两个暖壶，其忘了当时谁把其压到了，其报了警，王某的老婆把其电动车的钥匙留下来。这次掀桌子是晚上。以前其光去王某店里吃饭，其想着就闹过这一次。 被告人周风庆于2019年9月6日在公安机关供述，其打电话报警是因为其被人打伤了，2019年9月5日9时30分左右在青州市开发区京味炒鸡胗饭店门口处与饭店老板打的架。饭店老板姓王，其下身被姓王的用膝盖顶伤，现在还疼，姓王的往屋里拖其时将其的膝盖处磕伤，胳膊肘处也被磕伤。其因为欠着京味炒鸡胗饭店3000元的饭钱，饭店老板娘与其吵吵，其生气就将饭店内吃饭的桌子掀翻，饭店老板娘扣着其的电动车，后来其还了1000元，尚欠2000元未还，电动车一直被扣着。 9月5日上午9时许，其去饭店骑被老板娘扣着的电动车，饭店老板看到了，上前用手推其，把其推倒了，还用膝盖顶其的下身和肚子，其膝盖和胳膊肘被磕伤，其就打电话报警。对方看到其报警，就让其进屋，其不进去，姓王的就上前用手拖其，拖不动其，就让厨师帮忙将其拖到屋内，后姓王的自己将饭店大厅内的饭桌掀翻，说是其掀翻的，其就从屋里出来了。派出所的民警到场后，其就去人民医院。打架时，饭店的厨师、服务员还有周边开门头的人在现场。其没有动手打饭店老板，其要求做法医鉴定。 被告人周风庆于2020年1月9日、1月20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其2019年9月6日在公安机关供述的内容基本一致。 关于本案证据的采纳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书证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均无异议，且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应予采纳，被害人王某作为案件当事人，亲历了案件经过，是了解案件事实的人，其陈述系公安机关依法取得，客观真实；被害人王某的伤情鉴定意见，系青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依据法定程序、按照鉴定规范依法作出的，结合案发时间及被害人就医时间可以认定王某伤情系被人用脚踩造成的事实；凡是知道案件事实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本案中，证人谢某、程某、李某作为案发目击者，是知道案件事实的人，依法具有证人资格，也有如实作证义务，其证言均系公安机关依照法定程序收集，不存在威胁、引诱等非法方法收集情形，其证言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并与在案证据互相印证，客观真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的讯问系依法进行，不存在刑讯逼供及诱供情形，被告人周风庆在每次的讯问笔录中均签字、捺印确认讯问笔录其已看过，与其说的相符。被告人虽辩解称其供述系公安机关骗其签字，但未提供公安机关违法取证的线索及证据，亦未提供证实其无罪或罪轻的证据。综上，在案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在公安机关所作有罪供述均是公安机关依法取得，客观真实，不存在违法取证情形，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同时，在案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被告人周风庆故意伤害王某并致王某伤情构成轻伤二级的事实。故对公诉机关提交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证、被告人有罪供述等证据，本院依法应当予以采纳。周风庆关于在案证据的辩解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风庆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刑罚。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周风庆所作的其没有踩伤王某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供述、证人李某证言、被害人王某陈述能够证实因拖欠餐费，被告人周风庆电动车被扣押以及因索要扣押车辆与王某发生撕扯的事实。被害人王某陈述与证人谢某、程某证言、鉴定意见也能互相印证，足以证实周风庆与王某打架撕扯过程中，周风庆用力踩了王某的脚的事实。被告人在公安机关亦曾供述其在与王某打架过程中用力踩了王某的脚，其虽当庭否认该供述，但未说明理由，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辩解意见。综上，证人谢某、程某、李某的证言、被害人王某的陈述、鉴定意见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被告人周风庆实施了殴打被害人王某的犯罪行为并致其轻伤二级的事实。周风庆的上述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周风庆的伤害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轻伤，应对王某因此受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诉请理由正当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医疗费、营养费有其提供的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住院病人费用分类汇总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主张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分别按照180天、90天计算，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10.2.16之规定，结合被害人伤情分别认定为120天、60天；其主张误工费、护理费按餐饮业的行业标准计算，其提供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亦与查明的案件事实相符，本院予以支持。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15天计算，但在案住院病案证实其住院时间为13天，本院根据在案证据支持其13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用。其主张的交通费用虽未提供有效票据，但考虑其实际住院、出院的交通支出，本院酌情认定所需交通费130元为宜。其主张的鉴定费、鉴定检查费，该费用是因被告人的伤害行为产生的直接损失，有鉴定意见及门诊收费票据、门诊日清单凭据予以证实，应予支持。其主张的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理与赔偿范围，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为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风庆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9日起至2021年9月8日止。） 二、被告人周风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5137.4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 宁 人民陪审员  赵玉美 人民陪审员  赵晓彬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聪莹  书记员宋魏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