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5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奕凡，女，198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勇，男，197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予，男，197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黄奕凡因与被上诉人舒勇、张予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3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奕凡、被上诉人舒勇、张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奕凡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舒勇、张予支付黄奕凡3万元欠款。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以舒勇未签字认定协议不成立，是错误的。在微信群聊天记录中，舒勇明确表示黄亦凡、张予商量好即可，且在一审庭审中舒勇亦陈述其知晓黄奕凡提出退伙的事宜，足以证明知晓并认可黄奕凡退伙，且退款金额由张予和黄奕凡确定。张予将拟定的《散伙协议书》发给黄奕凡，黄奕凡随即签字确认，张予亦支付了4个月的退款，舒勇作为张予的合伙人，应当知情。舒勇未表示异议，系对《散伙协议书》的追认。现张予、舒勇反悔导致协议未履行完毕。2.黄奕凡、张予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与《散伙协议书》互相印证，足以证明《散伙协议书》成立且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违背了合同法的相关法律规定，仅凭《散伙协议书》无舒勇的签字而草率定案违背了审核证据的全面性和客观性。 舒勇辩称：1.舒勇在聊天记录中表示的“不说了，你们商量好就是了”系对黄奕凡、张予丧失信心，二人都是私下商量，舒勇也对一审法院法官陈述过，舒勇系投资最多的合伙人，其退伙的前提是张予和黄奕凡商量好让其确认，但未经其确认，就把共有的合伙财产转给黄奕凡不合法也不合情理。2.舒勇从来没有书面或者口头授权张予全权代理。 张予辩称，在合伙期间舒勇与黄奕凡常合伙意见不和而争吵，合伙事务的具体事宜是张予在负责，后面黄奕凡提出退伙，张予就写了一个《散伙协议书》发至工作群里，在没有征得舒勇的情况下，私自决定用公司账户退还黄奕凡出资，后舒勇查账被发现。当时三人的合作已经终结，张予表示条件好了愿意慢慢退黄奕凡钱，黄奕凡表示同意。因张予发送的是电子版，张予并不知晓黄奕凡在《散伙协议书》上签字。 黄奕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舒勇、张予向黄奕凡支付欠款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奕凡、舒勇、张予三人合伙经营维典家居店铺，销售墙纸，约定黄奕凡出资60000元，舒勇出资80000元，张予出资60000元。 2019年2月至4月期间，黄奕凡分5次通过支付宝向张予转账支付了合计58000元投资款。 2019年6月18日，张予通过支付宝向黄奕凡转账7500元，备注：退款第一期；2019年7月18日，张予通过支付宝向黄奕凡转账7500元，备注：退款第二期；2019年8月23日，张予通过支付宝向黄奕凡转账3000元，备注：退款第三期3000；同日，通过微信向黄奕凡转账4500元，备注：退款第三期微信4500；2019年9月23日，张予通过支付宝向黄奕凡转账7500元，备注：退款。 一审审理中，黄奕凡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散伙协议书》一份，主要载明：舒勇、张予、黄奕凡经协商达成如下散伙协议，黄奕凡于2019年5月19日退伙，脱离合伙关系，退伙后关于“维典家居”一切事项均由舒勇、张予负责，与黄奕凡无关，黄奕凡也不能使用“维典家居”名称在线上、线下进行业务活动；协议签字当天，经三方协商，舒勇、张予将分散付清黄奕凡所有投资款即60000元，具体分期方式为自2019年6月18日起，每月18日向黄奕凡支付7500元，分8个月付清所有投资款项。协议落款处，有黄奕凡签字捺印，舒勇、张予未在协议上签字捺印。 一审法院认为，黄奕凡、舒勇、张予合伙经营维典家居项目，三人之间成立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张予拟定《散伙协议书》后，黄奕凡签字确认了协议内容，但舒勇既未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也未以其他形式认可协议内容，黄奕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舒勇知晓并同意《散伙协议书》内容，故该协议自始未成立。黄奕凡依据该协议内容主张舒勇、张予向其返回投资款3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黄奕凡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黄奕凡负担。 二审期间，黄奕凡提交了以下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舒勇知晓《散伙协议书》的内容，且张予后期让黄奕凡直接找舒勇也证明舒勇知情。舒勇质证，不认可聊天记录，因为其没有参与。张予质证，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聊天记录恰好证实了舒勇当时不知道该事。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9年5月17日，黄奕凡、张予、舒勇就合伙事务进行讨论，张予：“而且提出的问题是存在的，是需要改进的。”舒勇：“不说了，你们商量好就是了，我的想法也说清楚了。”黄奕凡：“是，我们是希望从这些基础服务上来提高客户对我们的认可度，因为我们是做零售”。张予：“什么叫我们商量好就是哦，现在黄老师提出来的退出问题，不是简单的工作细节问题，必须全员讨论…怎么处理。”舒勇在微信群里发送了聊天截图并回复：“我已经表达的很清楚，去留自己决定”。聊天截图内容为：“…那你不想负责了，去意已定，要撤漂，我也不强求”。 2019年9月18日，黄奕凡向张予发送信息：“我真的不晓得他在搞啥，那么好的平台，淋浴房比窗帘好推多了。”张予：“晓得他咋操作的，等把你钱还完，我就退出了”。2019年9月23日，黄奕凡向张予发送信息：“哥，今天钱能给到我不？”张予随后向黄奕凡转款7500元。2019年10月19日，黄奕凡向张予发送信息：“这个月什么情况”，张予：“实在不好意思，公司垮了，没钱了，店里还有个电视，你要就拿走吧”。黄奕凡回复“不得行哦…”，张予回复：“如果能正常经营，肯定没得问题啊”，之后黄奕凡回复“那这个东西我该找谁？”张予：“舒”。双方进行沟通后，黄奕凡：“说来说去，所以现在我这边咋个处理？直接点。”张予：“就是现在给不了。”黄奕凡：“意思就是不给了嘛？”张予：“不是说不给，是等真正回血了…今年肯定不行，明年好了，到之后再返给你…”。 本院认为，黄奕凡、张予、舒勇的群聊天记录的内容显示，就黄奕凡退出合伙事宜的问题，舒勇表示“不强求”、“去留自己决定”，表明舒勇同意黄奕凡退伙。张予向黄奕凡发送电子版《散伙协议书》载明，黄奕凡于2019年5月19日退伙，表明张予亦同意黄奕凡退伙，则黄奕凡于2019年5月19日退伙，三人应当对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进行分割。黄奕凡认为，舒勇在群聊天中表示“不说了，你们商量好就是了”，表明舒勇系对《散伙协议书》的追认，授权张予、黄奕凡办理退伙退款事宜。对此，本院认为，根据2019年5月17日三人的群聊天记录内容，舒勇陈述“不说了，你们商量好就是了”，黄奕凡回复“从这些基础服务来提高客户对我们的认可度”，张予回复关于黄奕凡退出问题须经全员讨论。之后，舒勇表示，“不强求”，“去留自己决定”。从上述聊天内容可知，舒勇回复“不说了，你们商量好就是了”，是针对合伙事务开展存在的问题，而非针对黄奕凡退伙退款事宜。故，黄奕凡的上述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黄奕凡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舒勇知晓并认可《散伙协议书》，故《散伙协议书》对舒勇不具有约束力。张予作为合伙人之一，承诺支付分期黄奕凡出资款60000元，并部分履行。黄奕凡于×××年10月19日向张予主张该月的7500元时，张予表明其与舒勇的合伙终止，在此情况下，张予亦承诺支付剩余的30000元，只是表示“明年好了，到时候再返给你”。张予在微信聊天中承诺要继续退还黄奕凡剩余3万元，该承诺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在二审中张予表示，因黄奕凡起诉张予，其不会再支付。但黄奕凡提起本案诉讼，是通过正当途径行使自身权利，不能作为张予拒绝履行承诺的理由。故张予应当按照其承诺，向黄奕凡支付剩余30000元。 综上所述，黄奕凡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书； 二、张予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黄奕凡30000元； 三、驳回黄奕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张予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张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 洁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赵云平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