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4民初7703号 原告浙江交工城中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 江干区备塘路158号。 法定代表人华凯铭，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邹峻、宣竞能，北京观韬 中茂（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 东路65号。 法定代表人庄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裘红伟、李定胜，浙江西 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交工城中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交工公 司）诉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买 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受理后，依法由 审判员 晁敏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浙江交工公 司的委托代理人宣竞能，被告中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定胜 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浙江交工公司基于与被告中天公司签订的《中天集 中交易平台购销合同》、结算单、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 票、付款凭证等起诉，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 货款2604960.84元；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 息307260.49元，其中2016年10月25日至2017年11月6 日，按拖欠货款金额0.25‰/日计算，计40470.24元；2017 年11月6日后，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暂计算至 2019年7月31日，计266790.25元，后续计算至被告实际 履行完毕之日；三、判令被告向原告偿付律师费80000元； 四、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中天公司辩称，一、原、被告双方就2016年12月 21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已钱货两清，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 2016年5月4日，被告与杭州交工混凝土公司（以下简称杭 州交工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杭州交工公司 向被告供应混凝土，后因杭州交工公司混凝土供应不足，其 作为原告股东，委托原告向被告供货，但被告仍与杭州交工 公司结算货款。2016年12月15日，原、被告双方另行签订 《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原告自行向被告供货，结算货款。 依据原告提供的混凝土结算书及原告起诉货款金额，原、被 告双方就2016年12月2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钱货两清。被 告拖欠货款的债权人为杭州交工公司，与原告无关。二、即 使法庭认为原、被告双方需要直接进行货款结算，本案工程 主体结构尚未结顶，被告付款条件未成就。被告认可尚欠原 告货款2604960.84元，但该2604960.84元由基础部分垫资 200万元与604960.84元剩余货款两部分组成。《中天集中 交易平台购销合同》第三条货款结算及支付方式中约定：基 础部分垫资200万元；工程货款按月结算，次月15日前支 付结算货款的60%；±0时，支付结算货款的70%；±0以上， 每月支付结算量的60%；主体结顶6个月内付清全部货款， 200万垫资部分在主体结顶6个月内付清。目前案涉工程主 体结构尚未结顶，根据合同约定，付款节点未到，付款条件 未成就。三、原告隐瞒厂房及设施因政府拆迁无法供货的事 实，起诉谎称被告在2017年12月后未再向原告提出发货要 求，原告停止供货与事实不符。2016年7月6日，杭州市政 府发布《关于开展杭州市主城区城中村改造五年攻坚行动 （2016-2020）的实施意见》，拟对已批准撤村建居的城中 村拆除重建，原告江干区备塘路158号厂房属于拆迁范围。 2017年12月，原告告知被告因厂房及设施将被拆迁，无法 继续供货，于2017年12月后停止供货，原告作为供货方已 构成违约。四、原告停止供货导致被告不得已另行高价采购 货物，产生经济损失应由原告承担。因原告停止供货，被告 另行从浙江**威混凝土有限公司高价采购商品混凝土，以保 3障项目施工的供货需要。鉴于项目尚未完工，被告的经济损 失尚未最终确定，被告保留向原告追索经济损失的权利。四、 原告利息及律师费缺乏依据。根据购销合同中货款结算及支 付方式的约定，答辩人已足额支付货款，不存在逾期支付原 告货款情形。 本案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 2016年12月15日，甲方（供方）浙江交工公司与乙方 （需方）中天公司签订《中天集中交易平台购销合同》一份， 约定：具体需求单位名称：杭政储出（2014）19号地块商业 商务用房兼社会停车场项目（农都）。合同标的：混凝土， 数量50000立方米，含税单价312元，金额15600000元， 实际以乙方具体需求单位签收的数量为准。货款结算及支付 方式：基础部分垫资200万元；工程货款按月结算，次月15 日前支付结算货款的60%；±0.00时，支付结算货款的70%； ±0.00以上，每月支付结算量的60%；主体结顶6个月内付 清全部货款，200万垫资部分在主体结顶6个月内付清；结 算单价按每月“杭州市造价信息价”中同期商品混凝土价格 下浮22%结算。合同标的期望收货期为2016年9月10日至 2018年2月8日，合同有效期限为2016年9月10日至2018 年2月8日。合同履行方式：需方应在浇筑前贰天向供方提 交书面供货计划，写明供货时间、地点、数量、技术要求、 浇筑部位及浇筑方式等。需方应指定现场收货人员等人负责 收货，并在供方混凝土送货单上盖章签收。违约责任：由于 非供方原因造成工程停工一个月以上，则从第二个月算起， 5天内需方应向供方付清已供预拌混凝土的全部货款；或需 方连续二个月总供砼总量不足200方，从第三个月起，供方 有权停供混凝土或终止合同，5天内需方应向供方付清已供 预拌混凝土的全部货款。若需方逾期交付货款，每逾期一天， 按逾期部分金额的0.25‰支付逾期利息；累计利息和违约金 总额不超过本合同总价款的0.5%。本合同项下债权人通过诉 讼行使债权时，由债务人承担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开 4支（包括法院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债权人委托的律师 费用等）。 2017年10月20日，甲方（供方）浙江交工公司与乙方 （需方）中天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从2017 年10月26日起甲方为乙方供应的混凝土单价按《杭州造价 信息》中同期商品砼信息价下浮15%结算（单价调整原因： 因现阶段混凝土中主要原材料石子、黄沙、水泥等市场价格 飞涨，且无法正常采购，要高价从外地采购等等）；原合同 其他条款不变，协议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7年1月5日，浙江交工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混凝土 结算书1份，载明：工程名称：杭政储出（2014）19号地块 商业商务用房兼社会停车场，制表日期2016年12月19日， 供砼日期2016年10月15日，供砼62立方米，总价16926 元。 2017年1月5日，浙江交工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混凝土 结算书1份，载明：工程名称：杭政储出（2014）19号地块 商业商务用房兼社会停车场，制表日期2016年12月19日， 供砼日期2016年11月5日至2016年11月25日，供砼3555.2 立方米，总价合计1090289.62元。 2017年1月5日，浙江交工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混凝土 结算书1份，载明：工程名称：杭政储出（2014）19号地块 商业商务用房兼社会停车场，制表日期2016年12月28日， 供砼日期2016年11月26日至2016年12月24日，供砼 6285.65立方米，总价合计1945438.12元。 2017年1月19日，浙江交工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混凝 土结算书1份，载明：工程名称：杭政储出（2014）19号地 块商业商务用房兼社会停车场，制表日期2017年1月19日， 供砼日期2016年12月28日至2017年1月18日，供砼5651.5 立方米，总价合计1689013.17元。 2017年4月19日，浙江交工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混凝 土结算书1份，载明：工程名称：杭政储出（2014）19号地 5块商业商务用房兼社会停车场，制表日期2017年3月28日， 供砼日期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23日，供砼1227.2 立方米，总价合计380664.92元。 2017年5月10日，浙江交工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混凝 土结算书1份，载明：工程名称：杭政储出（2014）19号地 块商业商务用房兼社会停车场，制表日期2017年4月26日， 供砼日期2017年3月28日至2017年4月25日，供砼3745.3 立方米，总价合计1222420.45元。 2017年6月21日，浙江交工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混凝 土结算书1份，载明：工程名称：杭政储出（2014）19号地 块商业商务用房兼社会停车场，制表日期2017年5月26日， 供砼日期2017年4月28日至2017年5月25日，供砼4282.6 立方米，总价合计1430076.8元。 2017年7月29日，浙江交工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混凝 土结算书1份，载明：工程名称：杭政储出（2014）19号地 块商业商务用房兼社会停车场，制表日期2017年6月28日， 供砼日期2017年5月26日至2017年6月10日，供砼785 立方米，总价合计260641.74元。 2017年8月8日，浙江交工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混凝土 结算书1份，载明：工程名称：杭政储出（2014）19号地块 商业商务用房兼社会停车场，制表日期2017年7月27日， 供砼日期2017年6月27日至2017年7月15日，供砼46.5 立方米，总价合计13979.94元。 2017年12月5日，浙江交工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混凝 土结算书1份，载明：工程名称：杭政储出（2014）19号地 块商业商务用房兼社会停车场，制表日期2017年11月27 日，供砼日期2017年11月2日至2017年11月20日，供 砼72.5立方米，总价合计27041.9元。 2018年1月9日，浙江交工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混凝土 结算书1份，载明：工程名称：杭政储出（2014）19号地块 商业商务用房兼社会停车场，制表日期2017年12月26日， 6供砼日期2017年12月8日至2017年12月10日，供砼68 立方米，总价合计28802.8元。 以上货款共计8105295.46元。 庭审中，中天公司对尚欠货款2604960.84元无异议， 但其认为不应与浙江交工公司结算。 中天公司向本院提交2016年5月4日，甲方杭州交工 公司与乙方中天公司签订的《中天集中交易平台购销合同》 1.份，约定：具体需求单位名称：杭政储出（2014）19号地 块商业商务用房兼社会停车场项目（农都）。合同标的：混 凝土，数量30000立方米，含税单价309元，金额9270000 元。合同标的期望收货期为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6月 1.日，合同有效期限为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 等。 中天公司向本院提交2017年12月20日，需方中天公 司与供方浙江**威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采购合 同》1份，约定：工程名称：杭政储出（2014）19号地块商 业商务用房兼社会停车场项目。供方向需方供应混凝土 70000立方米，单价450元/立方米，金额31500000元，最 终以实际供应量为准，上述单价按供应每月《杭州造价信息》 中市区商品砼价格下浮14%及计算。本合同项下标的物供应 时间自2017年12月起至2019年12月结束，等。 2017年8月30日，杭州市江干区普福社区综合改造指 挥部（甲方）与杭州市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乙方）签订 《国有土地上房屋收购协议》1份，约定：甲方因实施彭埠、 德胜入城口环境综合整治提升工程项目建设，需征迁乙方位 于江干区备塘路158号土地及房屋。房屋搬迁约定：乙方需 在2017年12月31日前搬迁完毕，将上述土地、房屋、附 属设施完整无缺移交甲方拆除，等。 杭州市江干区普福社区综合改造指挥部与杭州市交通 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杭州市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土 地房屋交接单》载明：……其中承租单位浙江交工公司所承 7租的房屋（即主楼第三层、门口传达室以及混凝土生产区域） 因行业特殊，腾空搬迁时间移交在2017年12月31日前完 成，等。 2018年3月5日，杭州市江干区普福社区综合改造指挥 部向浙江交工公司发出《关于尽快腾空交房的函告》1份， 载明：贵单位所承租的江干区备塘路158号杭州市交通工程 集团有限公司房屋及场地列入征收（收购）范围……但我部 发现贵单位未完全履行自己的腾房义务……现特此函告贵 单位，务必在2018年3月9日之前将场地内所有车辆开离， 堆放在场地内的混凝土原材料以及办公用品、家具等搬离， 认真履行腾房义务，等。 杭州市江干区普福社区综合改造指挥部与浙江交工公 司签订的《浙江交工城中建材有限公司土地房屋交接单》载 明：因区普福指挥部实施彭埠、德胜入城口环境综合整治提 升工程项目建设，涉及江干区备塘路158号杭州市交通工程 集团有限公司房地产列入征收范围，现承租单位浙江交工公 司按约定，将所承租的房屋即主楼第三层、门口传达室以及 混凝土生产区域全部移交给杭州市江干区普福社区综合改 造指挥部。但该交接单没有载明交接时间。 2019年6月25日，原告浙江交工公司通过EMS邮政特 快专递向被告中天公司邮寄送达《关于中天集中交易平台购 销合同（19#地块）的函》1份，载明：……自2018年1月 起，贵司无故不再向我司提交供货计划，不再如约履行购销 合同，且自2018年2月最后一次付款后，再未向我司支付 任何货款……目前购销合同已购有效期，贵我双方未就购销 合同达成任何补充协议，因此购销合同已终止，请贵司立即 支付向我司拖欠货款并向我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包括但不 限于赔付迟延付款的违约金及无故停止履行合同对我司造 成的损失），等。 另查明，原告为实现案涉债权已支付律师费80000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浙江交工公司提交的中天集中交易平 8台购销合同、补充协议、混凝土结算书、关于尽快腾空交房 的函告、关于中天集中交易平台购销合同（19#地块）的函、 EMS邮寄凭证等，被告中天公司提交的国有土地上房屋收购 协议、房屋交接单等及原、被告庭审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 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的货 款是否已结清，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若原、被告之间货 款未结清，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 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中天集中交易平台购销合同》，系双 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 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已对原告的供货量及货款金额进 行结算，被告未举证证明杭州交工公司委托浙江交工公司向 其供货，亦未举证证明其已付清原、被告之间结算的货款， 现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的货款未结清，被告尚欠原告货款 2604960.84元，应属合理；至于中天公司与杭州交工公司之 间的纠纷，需另案处理。关于争议焦点二，既然被告尚欠原 告货款2604960.84元，那么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根 据原、被告之间的购销合同约定，需方应在浇筑前贰天向供 方提交书面供货计划，写明供货时间、地点、数量、技术要 求、浇筑部位及浇筑方式等；被告主张因原告场地被拆迁无 法供货，故被告无法要求原告供货只能与案外人签订购销合 同；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因原告场地被拆 迁导致无法供货，且被告未举证证明其要求原告供货而原告 未供货。原、被告之间的混凝土结算书载明，2017年6月 27日至2017年7月15日，原告供砼46.5立方米；2017年 7月16日至2017年11月2日期间，原告未供砼；2017年 11月2日至2017年11月20日，原告供砼72.5立方米；2017 年12月8日至2017年12月10日，原告供砼68立方米。 原、被告之间的购销合同约定，需方连续二个月总供砼总量 不足200方，从第三个月起，供方有权停供混凝土或终止合 同，5天内需方应向供方付清预拌混凝土的全部货款。根据 9混凝土结算书，被告存在连续两个月要求原告的供砼总量不 足200方的情形，其行为构成违约，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全 部货款2604960.84元，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 于违约金的诉请，原、被告之间的购销合同约定，若需方逾 期交付货款，每逾期一天，按逾期部分金额的0.25‰支付逾 期利息；累计利息和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0.5%， 而合同总价款为8105295.46元，故按合同约定违约金总额 为40526.48元。原告认为该违约金约定过低，要求予以增 加。本院认为，该违约金约定确实过低，但原告于2019年6 月25日向被告发函催讨货款，故除上述违约金40526.48元， 本院支持被告支付原告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货款付清之 日止的违约金，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同期银行贷款 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 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7月 31日为11646.35元，故暂算至2019年7月31日违约金合 计52172.83元（40526.48元+11646.35元）。关于律师费 损失80000元的诉请，根据合同约定，应由被告承担，对原 告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 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 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 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浙江交工城中 建材有限公司货款2604960.8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 付清； 二、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浙江交工城中 建材有限公司违约金52172.83元（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 日，此后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 算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 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货款实际清偿之日），于本判决 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浙江交工城中 10 建材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8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 日内付清； 四、驳回原告浙江交工城中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 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 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738元，减半收取为15369元，由原告浙 江交工城中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020.5元，被告中天建设集 团有限公司负担1434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 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 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晁敏 二○二○年八月十日 代书记员董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