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2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忠明，男，196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永洪，男，197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兵，男，198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中志，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付忠明、周永洪因与被上诉人周小兵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4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忠明、周永洪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周小兵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周小兵向付忠明、周永洪支付19545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19545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案涉挖掘机的油费应当按照付忠明、周永洪提供的加油费票据进行计算。结算后，根据付忠明、周永洪在二审中提供的新证据加油票据，能够证明扣除油费后，付忠明、周永洪还多支付了19545元，周小兵主张的扣除标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认定的金额违背公平交易原则。 周小兵辩称，一审开庭四次，付忠明、周永洪均未提供相应的加油票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审中提供的不属于新证据，对于其提供虚假证据的行为应给予相应处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小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付忠明、周永洪共同向周小兵支付挖掘机工时费176825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17682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从2019年2月4日起计算至付清全款止。审理中，周小兵对该项请求的金额作了变更，将支付挖掘机工时费176825元变更为55925元；2.本案诉讼费由付忠明、周永洪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付忠明、周永洪系简阳市委党校项目土石方工程的承包人，2018年4月周小兵与付忠明、周永洪达成口头协议，由周小兵提供挖掘机和驾驶员负责付忠明、周永洪党校工地的土石方项目，付忠明、周永洪负责周小兵挖掘机的加油。周小兵依约进场，并提供沃尔沃和神冈350两种机型的挖掘机施工。工程完工后，双方于2019年2月3日进行结算，由付忠明统计后出具书面统计单一份，该统计单载明：“周小兵挖机工作时间805小时，沃尔沃：276.5小时×550，神冈350:357小时×500，神冈350:172.5小时×500。同时载明未扣油款，机械费已付60000元。2019.2.3付忠明统周永洪”，落款处由付忠明、周永洪签名。双方结算后付忠明、周永洪再行支付周小兵180000元，合计共支付240000元。 另查明，2018年春节前，周小兵曾雇请货车在付忠明、周永洪党校工地运送渣土一月左右。 上述事实，有周小兵、付忠明、周永洪的陈述和双方的身份信息、周小兵党校工地挖机工作时间及单价统计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周小兵申请的证人魏某、黄某的证言，二人均证实他们自有双桥大货车挂靠公司从事运输的，2018年春节前周小兵找到他们去运输党校工地的渣土，运输了一个月左右，由周小兵与他们即时结算运费。经审查该二人的证言与周小兵的相关陈述基本吻合，予以确认。对付忠明、周永洪申请的证人徐某证实其是挖掘机老板，与付忠明、周永洪是其他工地的合作关系，在党校工地没有工程，对各种机型的挖机耗油量大致知晓，神冈一般200元／小时左右，沃尔沃220-240元／小时左右，但要根据挖机的新旧而定。证人自己的挖机是日立牌，一般加油是工地负责，卖油方、工地、挖机方各持一份加油票据，凭票据结算扣除油费，只有做一至两天的短时间才是包干，自行加油，估算耗油量来扣除。证人汪某证实其从2011年开始接触挖掘机，神冈350和沃尔沃机型都接触过，耗油情况神冈350挖机新旧差别不大，但与挖掘的东西也有影响，一般耗油220元／小时，沃尔沃240元／小时左右，这个也是估算的，2018年的油价记不起了。其现在开的神冈260，沃尔沃曾经帮人带班开过。未在付忠明、周永洪党校工地开过挖机，以前在付忠明、周永洪其他工地开过。一般是工地的加油车负责加油，该签字的就签字，其不持有加油票，通常是用本子记录后由挖机老板与工地结算加油情况。综合该二人证言，证实耗油是根据具体票据结算，而不是习惯包干，票据的持有具体是三联单或二联单并不固定，二人并未持有本案的神冈350和沃尔沃两种挖掘机，也未在付忠明、周永洪党校工地承揽工程，其对两种机型的耗油情况也是自身推测，故对该二人证实的挖掘机耗油情况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周小兵、付忠明、周永洪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周小兵提供神冈350和沃尔沃两种型号的挖掘机承揽付忠明、周永洪在简阳市委党校工地的土石方工程，付忠明、周永洪负责对周小兵的挖掘机供油，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周小兵依约进场施工，工程完工后，双方进行了结算，结算时并未扣除挖掘机的加油费，对此各方予以认可。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涉案挖掘机加油费是依据加油票据结算还是以神冈350型200元/小时、沃尔沃220元/小时单价包干结算。付忠明、周永洪抗辩双方口头约定对加油费实行按小时单价扣除油费，但根据双方的结算情况，付忠明、周永洪在其出具的结算单上特别加注未扣除油款，如若按时计算加油费，付忠明、周永洪理应在结算单上直接明确扣除的加油费金额。付忠明、周永洪辩称按时扣除油费其已超额支付款项，也明显不合常理。同时结合证人证言，周小兵主张双方约定按照加油票据据实扣除应予支持。对加油票据，双方认可每次加油均有票据，但对票据是三联单还是二联单有异议。付忠明、周永洪自认其持有票据，但以双方口头约定按时单价扣除油费为由，未保存相关票据。付忠明、周永洪对应扣除油费的金额负有举证证明的义务，但其未能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付忠明、周永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付忠明、周永洪未能提交加油票据，且双方就按小时计算油费的标准也不能协商一致，现周小兵主张按双方结算的工程统计单对两种型号的挖掘机综合按150元/小时扣除油费，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品迭已支付的240000元，付忠明、周永洪应向周小兵支付剩余机械费55925元。 关于周小兵主张从2019年2月4日起以559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问题。双方结算后，付忠明、周永洪未及时支付剩余机械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周小兵有权主张付忠明、周永洪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但周小兵主张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依法确定其资金占用费为以55,9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2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关于周永洪提交的在双方出具书面结算单前周永洪通过手机银行、微信转账120,000元以及结算后的次日转款20,000元共计140,000元给周小兵及其妻子徐道兰，付忠明、周永洪据此抗辩已超额支付周小兵机械费。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如全部是支付的周小兵挖掘机机械费，双方在2019年2月3日结算时付忠明、周永洪出具的结算单仅加注已付机械费60,000元，尚有60,000元未注明在结算单上，这显然与客观常理不符。同时，周小兵举证证明其在2018年春节前曾雇请人员在付忠明、周永洪工地运输渣土，双方之间尚有其他经济往来。付忠明、周永洪辩称的该部分已付款项与本案纠纷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故对付忠明、周永洪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付忠明、周永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小兵5592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以559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2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周小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99元，由付忠明、周永洪负担。 二审中，周小兵未提交新证据。付忠明、周永洪提交收款收据（88张），拟证明：周小兵加油费总共金额189545元，已经大于尚未支付给周小兵的机械费，故付忠明、周永洪不应再支付机械费。一审中未提交是因为管理票据的人员未找到。周小兵质证认为，对其中22份共计金额49987元的票据予以认可，其余票据不予认可，周小兵的签名系伪造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前述证据，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一并评析。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付忠明、周永洪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举证说明》载明“因与挖机方达成了供油关系和单价，所以票据就没有存底”。2.二审中，付忠明、周永洪陈述，票据需要付忠明取得，才找周小兵进行算账。一审时，这些票据是周永洪在管理，付忠明没有管加油票据事宜，所以在结账时没有扣除，需要扣除票据时，付忠明要求周永洪把票据拿出来，但周永洪把票据丢失了，就去加油老板处凑的票据。有些票据是代签的，加油点放在周小兵的票据里，拿给付忠明、周永洪时就说是周小兵的票据，付忠明、周永洪当时也与周小兵电话核实过。本院查明前述内容，有《举证说明》、二审调查笔录为证。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本案中，付忠明、周永洪作为原审被告，其在二审中要求周小兵向其支付1954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上诉请求属于前款规定的反诉，经本院当庭询问，周小兵表示不愿意对此进行调解，故付忠明、周永洪可另行主张。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付忠明、周永洪是否应向周小兵支付挖掘机工时费，如应支付，一审认定的金额是否恰当。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付忠明、周永洪主张其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能够证明用于抵扣的油费金额已经高于需要支付的挖掘机工时费，故其二人不应再支付款项。周小兵认可其中49987元的抵扣票据，其余票据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首先，一审中，付忠明、周永洪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举证说明》载明“因与挖机方达成了供油关系和单价，所以票据就没有存底”。二审中，付忠明、周永洪又提交了加油票据，并称，票据需要付忠明取得，才找周小兵进行算账。一审时，这些票据是周永洪在管理，付忠明没有管加油票据事宜，所以在结账时没有扣除，需要扣除票据时，付忠明要求周永洪把票据拿出来，但周永洪把票据丢失了，就去加油老板处凑的票据。有些票据是代签的，加油点放在周小兵的票据里，拿给付忠明、周永洪时就说是周小兵的票据，该二人当时也与周小兵电话核实过。根据前述事实，结合各方陈述，能够看出周小兵所主张的双方之间对于加油费的扣除是以票据进行结算具有客观真实性，而付忠明、周永洪掌握票据，却在一审中拒不提交，并主张系按小时计算耗油量。其次，付忠明、周永洪在二审中提交的票据版本较多，且存在大量代签情况，亦存在车型标号混乱的情况，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而其也陈述了因周永洪将票据丢失，该二人去加油点处凑票据的情况，同时周小兵对付忠明、周永洪主张的已经与其电话核实票据的情况亦不予认可。综上，对于二审中的加油票据，本院基于前述情形综合认定，除周小兵认可的49987元外，其余票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而一审认定的邮费金额远高于49987元，也作了详尽阐述，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 综上，付忠明、周永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9元，由付忠明、周永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