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5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广达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广达路68号金源大广场西区五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X113624452。 负责人：雷孝举。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冰冰、梁舒婷，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兴翠，女，195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贤伟、林玉兰，福建知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广达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广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兴翠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5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广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相关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认为二轮电动车不属于需要持有驾驶证的车型，明显认定错误。 案涉保险合同第六条用加粗字体载明被保险人无合法有效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出险，保险人免责。一审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九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准予驾驶的车型顺序依次分为：大型客车、牵引车、城市公交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小型汽车、小型自动挡汽车、低速载货汽车、三轮汽车、残疾人专用小型自动挡载客汽车、普通三轮摩托车、普通二轮摩托车、轻便摩托车、轮式自行机械车、无轨电车和有轨电车。”推断出案涉车辆不属于需要持有驾驶证的车型，该认定明显有误。本案涉案车辆经南方司法鉴定中心[2018]车技字第B1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符合二轮轻便摩托车定义的范畴，二轮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应当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才能驾驶的车型，且长乐区公安局出示第350182520180002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认定了被保险人向兴才的行为属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对于不符合电动自行车标准而被认定为机动车的超标电动车，依法应禁止上路行驶，故该类车辆依法不应按照符合标准的电动自行车相关规范进行管理，被保险人驾驶该依法应认定为机动车的超标电动车，已经违反了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一审以：“若案涉的二轮电动车属于公众所熟知的机动车范畴，交警部门无需通过鉴定来判断该车辆属性。”为理由认定涉案车辆为非机动车，从而推断出被保险人驾驶超标电动车的行为无需获得驾驶证，明显与《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事实相悖。（二）无证驾驶机动车属于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已尽到免责提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保险人无合法有效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属于法定的保险人免责事由，对于该条款仅须提示，而无须明确说明。案涉保险合同中上诉人已经以加黑加粗的方式对无证驾驶而致保险人免责的约定已尽到提示和充分的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为有效条款，具有法律效力。 向兴翠辩称，一、上诉人以涉案电动车的[2018]车技字第B112号鉴定意见书为依据，认为涉案电动车为机动车，答辩人认为上诉人对此认定错误，理由如下：法律未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仅根据鉴定意见书无法确定涉案二轮电动车是否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机动车。本案被保险人向兴才驾驶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交管部门委托鉴定中心对涉案二轮电动车进行鉴定，作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2018]车技字第B112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并没有给出涉案二轮电动车是机动车的鉴定意见，从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可以明确，该鉴定意见书只是鉴定涉案二轮电动车的车辆属性部分参数符合二轮轻便摩托车定义的范畴。这个车辆属性部分参数符合二轮轻便摩托车的范畴并不等于涉案二轮电动车就是保险条款中约定的机动车，这是两个概念范畴。这份鉴定意见书只能说明涉案二轮电动车部分参数在功能指标上接近二轮轻便摩托车的范畴，鉴定意见只是交警部门从行政管理角度对该车的属性认定依据，只是作为事故责任认定及确定赔偿比例的依据，不能根据该鉴定意见来认定涉案电动车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机动车。所以仅根据该鉴定意见书就断定涉案电动车属于机动车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二、上诉人认为死者向兴才无证驾驶二轮电动车属于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行为，认定其只需对涉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进行提示，无须明确说明。答辩人认为此上诉理由不成立，具体如下：上诉人认为向兴才驾驶的电动车属于保险条款约定机动车，认定向兴才属于无证驾驶机动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关于“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但是答辩人认为，被保险人向兴才驾驶二轮电动车的行为并不是法律或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为涉案保险条款对机动车的定义及列举免责条款“无有效驾驶证”的具体情形中均未明确约定二轮电动车（含超标车）是否属于机动车范围，答辩人认为涉案电动车不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的机动车。第一，客观上涉案电动车无法办理机动车驾驶证。就如一审认定的事实，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九条“机动车驾驶人准予驾驶的车型顺序依次分为：大型客车、牵引车、城市公交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小型汽车、小型自动挡汽车、低速载货汽车、三轮汽车、残疾人专用小型自动挡载客汽车、普通三轮摩托车、普通二轮摩托车、轻便摩托车、轮式自行机械车、无轨电车和有轨电车”之规定，该条款并不把二轮电动车（含超标车）纳入到需要持证驾驶的机动车范围内，所以被保险人向兴才驾驶的涉案电动车不能像该条款中约定的其他的机动车一样领取驾驶证，其无法在办理机动车手续上与真正意义上的机动车取得同等地位。普遍的观点都认为“只要是机动车就能够办理驾驶证，非机动车均不能办驾驶证”，作为一个不具备专业知识的普通使用人来说，既然客观上涉案电动车无法办理驾驶证，那么认为该车属于非机动车符合一般非专业知识人员的认识标准。实践中，《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九条中规定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却不需要对车辆属性特征参数进行鉴定，而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交警却需要对车辆属性特征参数进行鉴定，这就足以可以说明，涉案电动车不属于公众熟知的机动车范畴。假如涉案电动车属于公众认识的机动车，交警部门也无需通过鉴定程序来鉴定涉案电动车的属性参数。从本案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可以明确，交警部门在描述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时，对被保险人向兴才驾驶的车辆描述的是无牌二轮电动车，而非直接描述机动车。所以死者向兴才驾驶的电动车不是众所周知的机动车，即不是被保险人和受益人能够通常理解的机动车。第二，从合同法角度分析，涉案保险合同系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所有条款均为格式条款。虽然保险合同对“机动车”进行定义即“机动车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供人员乘用或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但是该定义仍然没有明确电动自行车（含超标电动车）是否属于机动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规定的合同解释方法来确定保险格式条款中“机动车”的含义。首先，按照保险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相关的条款来解释“机动车”，涉案保险条款第二十一条约定，无合法有效驾驶证，指下列情形之一：1.没有取得驾驶资格；2.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车辆；3.持年审不合格的驾驶证驾驶；4.持学习驾驶证学习驾车时，无教练员随车指导，或不按指定时间、路线学习驾车。无有效行驶证，指下列情形之一：1.机动车被依法注销登记的，2.未依法按时进行或通过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结合本条中使用的“没有取得驾驶资格”、“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相符”、“年审不合格”、“无教练员随车指导”、“通过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等词句说明该条约定的内容均无法适用于涉案二轮电动车，因为涉案电动车案发时客观不需年审，不需要安全技术检验，没有准驾车型概念，不存在更无须教练员随车指导；以及“没有取得驾驶资格”的内涵是客观上可以取得驾驶资格而没有取得驾驶资格，而涉案电动车在客观上就没有被《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纳入取得驾驶资格证的范畴，因此从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可以解释涉案电动车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机动车。其次，从合同目的角度解释争议条款，就本案而言，投保人福州杉合家具用品有限公司系被保险人的用工单位，没有为本案被保险人购买工伤险，其购买保险的目的就是为了减轻员工发生工伤事故或者其他意外事故时用人单位的赔付责任，将赔付责任转嫁保险人。本案投保人作为普通公众，其对二轮电动车的理解就是非机动车，根本没有意识到二轮电动车的部分参数属性经鉴定可能属于机动车的范畴，在投保时就没有将该类电动车事故排除保险理赔范围。而保险人在接受保费的时候也是清楚投保人的想法，况且保险人作为经营保险业务的专业机构，也是格式合同的提供者，且对电动车无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应当是清楚的，如果保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投保人购买保单的期望不在其投保范围之内，就应当向投保人明确告知被保险人因超标电动车发生事故致害保险公司不予赔偿，以便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采取其他保障措施或者决定是否投保。但是本案中，保险人并未明确告知无证驾驶超标电动车致害不属于理赔范围，导致投保人购买保险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故根据合同的目的解释，涉案电动车不应理解为机动车；再次，从保险合同的诚实信用原则、公平原则解释争议条款，将涉案电动车确定为非机动车较为适宜。鉴于现今使用电动车的人数越来越多，无疑增加了保险人承担责任的风险，保险人因此将其作为免责条款也符合保险行业减少风险的原则，但是保险人应当在保险条款中明确规定免责条款中的“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也包括客观上无法取得驾驶证的情形，比如本案涉案电动车客观上就无法办理驾驶证；明确规定机动车包括超标电动车的情形，以及对超标电动车进行定义，即让投保人清楚电动车何种情况下会属于超标电动车，从而投保人可以将合同条款的约定告知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可以选择是否继续使用超标电动车。但是本案被答辩人并没有在保险条款中对免责条款中的“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及“机动车”进行以上类似规定，现实生活中，大量的生产厂家生产超标电动车，有大量的超标电动车流入市场，对于一般的公众而言，根本不了解二轮电动车、超标电动车及机动车之间的区别，保险人在明知道保险条款会带来与本案类似的争议，或者已经发生了很多类似本案的保险事故的情况下，依旧没有在免责条款中明确机动车包含超标电动车的含义，依然收着高额的保险费，所以基于诚实信用、公平原则，上诉人有义务对其有利的免责条款进行完善，应当对保险合同的条款负有更谨慎的态度与更严格的责任。被保险人未对条款作出全面规定时，如果将涉案电动车解释为机动车，有违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使得社会中大部分被保险人的利益受损。最后，退一步说，即使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解释方法仍无法确定保险格式条款中“机动车”的范围，仍存在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按照《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之规定，对于涉案电动车是否属于该免责条款约定的机动车应作出对被保险人有利的解释，即涉案电动车不属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中的“机动车”。 向兴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人寿广达公司向向兴翠给付保险金400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费用由人寿广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1日，投保人福州杉合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向人寿广达公司投保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2013版），投保单号为1145351700023551，合同号为2018350186818410004163，保险期间为一年，被保险人总数123人（包括本案的被保险人向兴才），总保险金额49200000元，个人保额400000元，保险费合计50430元，团体保险投保单约定：身故保险金的受益人由保险人或投保人指定（详见所附被保险人清单），若投保人未填写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信息的，我公司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42条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2013版）条款》第六条责任免除中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伤残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六、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第二十一条释义中约定“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指下列情形之一，1、没有取得驾驶资格，2、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车辆，3、持审验不合格的驾驶证驾驶，4、持学习驾驶证学习驾车时，无教练员随车指导，或不按指定时间、路线学习驾车。”、“机动车，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 2018年3月30日，向兴才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二轮电动车与王朋华驾驶载物超过核定的载质量的闽Ａ×××××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向兴才当场死亡、两车受损。2018年6月14日，福州市长乐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350182520180002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向兴才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右转通过道路中央绿化带开口穿越路右过程，未让正常行驶的车辆先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及《福建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机动车进出或者穿越道路、进出停车场或者停车泊位，应当让正常行驶的车辆或者行人先行。”之规定。对当事人责任做出如下认定：1、当事人向兴才负事故的主要责任，2、当事人王朋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18年12月14日，向兴才因死亡注销户口。 2018年4月2日，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依长乐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委托，作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2018]车技字第B1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照明及信号装置：整车灯光总成及信号装置齐全完好，符合所依据标准中的运行安全技术条件；2.转向系：转向性能有效；3.制动系：制动性能有效；4.车辆属性特征参数：受检车辆的主要特征参数值（电压为72V、电机功率800W、时速大于20km/h）符合两轮轻便摩托车定义的范畴。 2019年3月8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向向兴翠作出《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认为：被保险人向兴才的理赔申请已于2019年2月21日收悉，经审核被保险人无证驾驶机动车出险情况属实，应予拒付，故拒赔给付被保险人保险金40万元，本次事故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责任范围。 诉讼中，一审法院为查明被保险人向兴才现存近亲属状况向湖北省恩施市公安局沙地派出所发出调查函，调取死者向兴才（公民身份号码：4228011968××××××××）现存近亲属状况材料及户籍档案中原告向兴翠（公民身份号码：4228011958××××××××）的民族状况相关材料，该派出所出具回复函确认：死者向兴才父母、哥哥均已死亡，无配偶及子女，姐姐向兴翠身份证号码：4228011958××××××××；向兴翠1972年因婚迁户口已迁入湖北省恩施市崔坝镇，该所无法调取相关户籍信息。一审法院向福州杉合家具用品有限公司发出调查函，调取死者向兴才（公民身份号码：4228011968××××××××）在该公司登记的家庭情况，该公司提供了向兴才填写的员工履历表，婚姻状况一栏为“无”。 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福州杉合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与人寿广达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向兴才是本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合同约定投保人未填写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信息的，保险人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之规定，本案的保险权益应由向兴才的法定继承人享有。湖北省恩施市公安局沙地派出所出具的回复函可以证明本案原告向兴翠是向兴才现存的唯一法定继承人，其诉讼主体适格，向兴翠在向兴才身故后有权向人寿广达公司索赔。 案涉《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2013版）条款》系人寿广达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其免责条款中约定了被保险人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导致被保险人身故，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对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的情形进行了相应解释。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九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准予驾驶的车型顺序依次分为:大型客车、牵引车、城市公交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小型汽车、小型自动挡汽车、低速载货汽车、三轮汽车、残疾人专用小型自动挡载客汽车、普通三轮摩托车、普通二轮摩托车、轻便摩托车、轮式自行机械车、无轨电车和有轨电车。”该条款并不把二轮电动车(含超标电动车)纳入到需要持有驾驶证的机动车范围内。在实践中，超标电动车不能像机动车一样领取驾驶证，其无法在办理机动车手续上与真正意义上的机动车取得同等地位。若案涉的二轮电动车属于公众所熟知的机动车范畴，交警部门也无需通过鉴定程序来判断该车辆的属性。故机动车的认定应按普通人的理解力判断，对无合法有效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中的机动车应解释为形式与实质及审批程序相一致的狭义上的机动车。案涉的保险条款对机动车的定义及列举免责条款“无有效驾驶证”的具体情形中均未明确约定二轮电动车(含超标电动车)是否属于机动车范围。保险人作为经营保险业务的专业机构，亦为保险合同格式条款的提供者，对于合同条款特别是对其有利的免责条款的完善负有义务，应当对保险合同的条款负有更谨慎的态度与更严格的责任，在其未对条款作出全面规定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由于电动车不属于需要持有机动车驾驶证的范围且缺乏办理机动车驾驶证照的正当渠道，如果让根本无法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电动车骑行人，仅基于交警部门的鉴定结果承担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的同等风险，承担保险合同的免责结果，大大增加了被保险人的保险风险，对无过错的被保险人显然是不公平的。因此，人寿广达公司关于其可以免责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人寿广达公司应当向向兴翠支付保险赔偿金400000元。 一审法院判决：人寿广达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向兴翠支付保险赔偿款40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人寿广达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保险责任免除条款明确约定“被保险人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的情况下，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上诉人人寿广达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因被保险人向兴才驾驶超标电动车发生事故，对于被保险人驾驶超标电动车行为能否认定为案涉免责条款中约定的“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行为，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对于电动自行车及机动车，我国颁布了《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等国家或行业标准，该标准系作为认定车辆性质的依据。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据此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案涉车辆符合两轮轻便摩托车的定义范畴，福州市长乐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350182520180002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亦认定：当事人向兴才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右转通过道路中央绿化带开口穿越路右过程，未让正常行驶的车辆先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及《福建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机动车进出或者穿越道路、进出停车场或者停车泊位，应当让正常行驶的车辆或者行人先行。”之规定。故案涉超标电动车依法应认定为机动车。其次，对于不符合电动自行车标准而应被认定为机动车的超标电动车，依法应禁止上路行驶，故该类车辆依法不应按照符合标准的电动自行车相关规范进行管理。被保险人驾驶该依法应认定为机动车的超标电动车，已违反了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一审法院以电动自行车管理规范认定讼争超标电动车（已认定为机动车）的驾驶人无法取得驾驶证或行驶证，并据此认定被保险人不构成无证驾驶机动车，理由不当，亦与交警部门认定相悖。最后，对于案涉车辆认定为两轮轻便摩托车的情况下，被保险人亦未取得摩托车或其他机动车的驾驶资格，且由《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载的“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右转通过道路中央绿化带开口穿越路右过程，未让正常行驶的车辆先行，……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亦可知被保险人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系其未能按照交通规范谨慎驾驶而造成事故的一个原因。而对于此类危险驾驶行为造成损害，被保险人自身存在主要过错。故依法不应认定为系意外伤害。综上分析，被保险人向兴才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而驾驶依法应认定为机动车的超标电动车上路行驶并造成交通事故，其行为符合案涉免责条款约定的保险公司免责情形，保险公司依法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向兴才驾驶电动车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为由判决上诉人支付保险金40万元明显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506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向兴翠的一审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均由向兴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陈 辉 审 判 员 林星星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施 炜 书 记 员 余靖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