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888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潮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庆忠，男，1974年1月20日出生于江西省安远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安远县。2019年6月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潮州市潮安区看守所。辩护人陈冰，广东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潮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钟庆忠犯故意伤害罪，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等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6月1日作出（2020）粤51刑初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钟庆忠不服原审判决的刑事部分，提出上诉，原判附带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审阅原审卷宗材料、提讯上诉人、听取辩护人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9年6月5日22时40分许，在潮州市潮安区某厂内，被告人钟庆忠在洗衣服时因对工友即被害人滕某扫地导致灰尘扬洒不满，遂随手拿起旁边的一根铁棍，冲到滕某身旁并对其头面部和身体其他部位进行殴打，致滕某受伤倒地。案发后，钟庆忠明知他人已报警而留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接警后立即赶到现场并将钟庆忠抓捕归案，钟庆忠在被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害人滕某经送医院救治后于次日10时20分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滕某的头面部多处钝性暴力损伤导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相关书证、物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等。原判认为，告人钟庆忠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并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因本案而遭受的物质损失。被告人钟庆忠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钟庆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钟庆忠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因本案而遭受的物质损失，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履行。上诉人钟庆忠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上诉人钟庆忠的辩护人辩护提出：上诉人钟庆忠系临时起意犯罪，主观恶性较弱；根据证人证言等，上诉人钟庆忠思维可能异常，请二审对相关《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以采纳，综合全案材料对上诉人钟庆忠作案时的精神状态予以认定和评估。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5日22时40分许，在潮州市潮安区郑某某厂内，上诉人钟庆忠因日常琐事对被害人滕某不满，随手拿起一根铁棍殴打滕某头面部和身体其他部位，致滕某受伤倒地。公安机关接警后立即赶到现场，将留在现场附近的钟庆忠抓获。被害人滕某经送医院后于次日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滕某系因头面部多处钝性暴力损伤导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1.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内容是2019年6月5日22时40分许，潮安区郑某某厂内发生一宗故意伤害案，民警到达现场后了解钟庆忠有作案嫌疑，在现场将其口头传唤到派出所。钟庆忠对伤害事实供认不讳。2.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潮安区郑某某厂内。郑某某厂进门是一个旷埕，旷埕西侧堆放着大量纸箱，旷埕东侧自南向北分别是门房、厨房、仓库；旷埕北侧末端是生产区。距厂门西北侧330cm的旷埕地面上有一顶草帽，草帽西北侧280cm的地面上有一处范围为75cmX75cm的疑似血滩（已提取）。距血滩南侧20cm处有一口罩（已提取）；距血滩西侧150cm处有疑似零星血滴点（已提取）；距血滩北侧80cm处有一只右足拖鞋（已提取）；距血滩北侧90cm有一右赤足印；距血滩北侧130cm有一枚“双喜”牌烟头（已提取）；距血滩北侧185cm处有一右赤足印；距血滩西北侧150cm处有疑似零星血滴点（已提取）；距血滩西北侧210cm处有疑似零星血滴点（已提取）；距血滩西北侧280cm处有一把扫把（已提取）；距血滩西北侧240cm有一左足拖鞋，拖鞋上粘附有少量疑似血迹（已提取）。从东侧厨房内楼梯通往二楼，二楼是员工宿舍。二楼南侧是一间堆放杂物的房间。西侧是一间空房间。北侧为走廊，走廊东侧分别为三间宿舍。从南往北第三间是钟庆忠宿舍，钟庆忠宿舍门朝西，宿舍内靠西墙摆放一张床，床的南侧摆放一张桌子和一张椅子。走廊北侧末端是一天台，天台南侧边沿有一铁棍长65cm（已提取）。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草帽一顶、疑似血滩一份、口罩一个、疑似滴血点三个、右足拖鞋一只、“双喜”烟头一枚、扫把一把、左足拖鞋一只、铁棍一根。3.鉴定意见。（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滕某系头面部多处钝性暴力损伤导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2）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上诉人钟庆忠衣袖处检出人血、现场附近查获铁棍上人血检出被害人基因型，现场血滩附近血滴、现场拖鞋上疑似人血痕迹检出被害人基因型。（3）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钟庆忠案发期间的精神状态不符合《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中任何精神障碍的诊断，钟庆忠对本案有完全刑事责任，钟庆忠目前有诉讼能力。4.公安机关出具的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在案发现场附近的视频监控进行提取；公安机关提取的监控该录像，证实案发当天22时40分许，钟庆忠从地上抄起一根铁棍，然后冲到被害人身边，持铁棍打被害人致其倒地，现场有目击证人。5.户籍材料等证据证实了上诉人钟庆忠、被害人滕某的身份情况。6.证人庄某、杨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看见江西人钟庆忠持铁棍将湖南籍被害人滕某打倒在地，之后杨某将情况告知了证人郑某。经混杂辨认照片，证人庄某、杨某均辨认出钟庆忠、滕某。7.证人陈某的证言：案发当晚22时许地，我听见钟庆忠大声骂人，手里拿一根铁棍，身边不远处的地面上还躺着工厂里做杂工的滕某。钟庆忠说“老是扫地扫地，搞得我一身灰尘”，我叫人报警，钟庆忠就拿着他的铁棒回到楼上他自己的宿舍里去了。经混杂辨认相片，证人陈某辨认出钟庆忠、滕某。8.证人郑某的证言：钟庆忠于2007年断断续续在我厂内打工，滕某在我厂打工十多年了。2019年6月5日22时多的时候，我接到陈某2的电话，说我的一名男工人拿铁棒打伤一名女工。我马上赶厂内，发现滕某倒在厂内铁棚下，头部受伤流了很多血，人已经没有知觉。陈某2的父亲告诉我，说是钟庆忠拿铁棒打的。我就打120，并打电话给村治安主任，接着我骂了钟庆忠几句，叫他把身份证拿给我不能跑，钟庆忠去工厂宿舍把身份证拿给我然后就回宿舍了。村治安主任到场后就打110报警。120救护车到场后，我和救护车陪着滕某一起去医院。钟庆忠智力正常，平时表现良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也不会迟钝，不会自言自语，他平时与他人交流正常，我能和他正常交流，没有听他说过有什么精神病史。我听他说他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去年他的母亲也去世了，钟庆忠一直也没有娶妻生孩子，所以他没有家属，他说他家里只有他一个人。经混杂辨认相片，郑某辨认出钟庆忠、滕某。9.证人郑某2（某村治安主任）的证言：案发当晚我赶到现场，了解伤人者还在工厂没走，就叫医护车并报案，厂主郑某随医护车往医院后，我留在现场，后来民警过来将伤人者抓获了。经混杂辨认相片，郑某2辨认出钟庆忠是伤人者、辨认出滕某。10.证人李某2（被害人的女儿）的证言：2019年6月5日晚我母亲滕某在潮州市潮安区某厂内被一个男子持铁棒殴打后，次日抢救无效死亡。经混杂辨认相片，证人李某2辨认出滕某。11.上诉人钟庆忠供述：案发前我和被害人湖南大姐滕某都在郑某的烤漆厂打工十多年了。我和滕某在案发前没有什么矛盾，但她天天晚上都在厂门口附近扫地，每次扫地都将灰尘弄到我，所以我很讨厌她。2019年6月5日22时40分许，我上完夜班后就在宿舍那里洗澡，洗完澡之后我就下到一楼那里洗衣服。当我在洗衣服时，滕某也在那里扫地，扫地的灰尘扬起来弄到我的衣服，于是我就叫滕某不要再扫地了，滕某没有理我继续扫。过了一会，我的衣服又被灰尘弄到，我很生气，第二次叫她不要扫了，但她还继续扫。正好我看到在我洗衣服的旁边那里放着一根长约70公分的生锈水管，我就抓起那条水管然后冲到滕某的前面，想要吓唬滕某，让她不要再扫了。我走到滕某身边的时候，举起水管作势要打滕某的样子，并且叫她不要再扫了，但是滕某依旧没有理会我。我直接右手拿水管打到了滕某的左耳朵附近部位一下，然后再双手拿水管，打了滕某左边头部一下。之后我继续双手握水管去打滕某的左侧头部两下。打的过程中，滕某头上戴的草帽就掉在地上了。我就继续用手中的水管往滕某的身上打，滕某用手推了我两、三下，将我推开。之后滕某用手和她手中的扫把来挡我的水管，在挡的过程中，滕某手中的扫把被我用水管打掉在地上。之后我继续用双手握着水管追着滕某的头部大两下。在打的过程中滕某用手拉住我左手边的衣服。我当时躲开，并用水管打了滕某的头部一、两下，滕某被我打到头部后摔倒在地上。我看见滕某摔倒在地上，我双手握着水管去滕某的左侧头部的位置打了两下（我用了五六成力）。之后，滕某没有再动了，头部在流血。然后我拿着水管和还没有洗的衣服到二楼天台空地，之后我回去房间。后来老板来了，他叫了救护车，还叫我把身份证拿给他，我就去二楼宿舍将身份证拿给他。约10分钟后，我走出房间门口洗衣服时，派出所的民警来到现场，然后将我口头传唤到派出所接受调查。我打人后没有逃跑，是因为我知道犯了法，是跑不了的，我不知道有人报警。我看到同厂的一个小弟好像有打电话给老板，所以我就没去采取急救措施。经混杂辨认照片，钟庆忠辨认出滕某，辨认出凶器铁棍，对拿取作案工具水龙管的地点及作案现场等进行了指认。对于辩护人提出对上诉人钟庆忠作案时的精神状态综合全案进行重新评估的意见，经查，上诉人钟庆钟叙述作案过程清楚，与监控录像所见基本符合，回答本院讯问时切题，现并无足够证据否定相关《司法鉴定意见》。对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经查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钟庆忠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钟庆忠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钟庆忠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经查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伟宏审判员  陈永斌审判员  李中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丽丽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