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12民初958号 原告：陈忠，男，197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晴，重庆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先龙，重庆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巨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栖霞路18号3幢1单元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00905006240955。 法定代表人：卿海，已故。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平，男，住重庆市渝北区，系公司管理人员。 被告：许龙飞，男，196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被告：龙能琼，女，196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平（系龙能琼之夫），住重庆市渝北区。 被告：卿小平，男，197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被告：许方舟，男，1991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被告：陈昌培，女，1939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海英，重庆帅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卿茹，女，1993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被告：卿瀚，男，199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 原告陈忠与被告重庆巨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恺公司”）、许龙飞、龙能琼、卿小平、许方舟、陈昌培、卿茹、卿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晴、被告巨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平（亦为被告龙能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龙能琼、被告卿小平、被告陈昌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海英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许龙飞、许方舟、卿茹、卿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许龙飞、龙能琼、卿小平、许方舟及卿海于2015年1月1日签订的《重庆巨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合伙协议》；2.判令八被告共同返还原告合伙出资款100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时止);3.判令将被告巨恺公司对外债权的六分之一分配给原告(价值约为48万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9日，原告陈忠与被告许龙飞、龙能琼、卿小平以及卿海签订《重庆巨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章程》，约定五人共同出资设立被告巨恺公司，该章程第九条载明被告巨恺公司由五个股东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为承诺注册人民币3000万元，经营实际出资为五人各自出资100万元。2014年10月9日，原告向被告龙能琼转账支付110万元。2014年10月20日，被告巨恺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卿海，工商备案章程（2014年10月11日）载明公司由2个股东共同出资设立，其中卿海出资2100万元、占比70%，被告卿小平出资900万元、占比30%，出资期限为2029年10月11日。2014年11月8日，被告巨恺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陈忠资本金现金100万元。该收条的经办人为王小平。2015年1月1日，原告陈忠与被告许龙飞、龙能琼、卿小平、许方舟、卿海签订《重庆巨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合伙协议》，内容与公司章程基本相同，其中第九条约定：公司由六个股东共同出资设立，实际出资为六人各自出资100万元。2017年6月18日，卿海因病死亡，其继承人为被告陈昌培（母亲）、被告卿茹（女儿）、被告卿瀚（儿子）。2019年9月30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12民初1826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重庆巨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章程》已为2015年1月1日签订的《重庆巨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合伙协议》所取代，原章程的权利义务已然中止。现因被告巨恺公司从2015年1月1日起至今就已经处于无法继续经营的情况，原告也未参与过公司经营，该合伙协议现已经无法履行，特诉请贵院要求解除该合伙协议，同时要求八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合伙出资款100万元，又因被告巨恺公司对外经营所得的债权已经法院判决并生效，故原告诉请贵院立即将被告巨恺公司的对外债权分配给原告。 被告巨恺公司、龙能琼、卿小平共同辩称，1．原告支付的100万元系其投入巨恺公司的股本金，在公司运行期间，原告多次参与公司分红，因此原告系公司股东之一，故不能要求退还100万元股本金；2．原告要求分得公司对外债权的1/6，无法律依据，因为公司还未清资核算，故48万元的债权请求不予成立；3．原告与公司其余5名股东在2015年1月1日签署的公司合伙协议，是其真实本意和自愿，不能由其随时终止。 被告许龙飞、许方舟、卿茹、卿瀚未作答辩。 被告陈昌培辩称，1．陈昌培作为巨恺公司股东卿海的母亲，系卿海的继承人，愿意继承其在该公司的相关权利与义务；2．据了解，巨恺公司至今已经持续2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继续存续会使相关权利人的利益受到重大损失；3．认可原告在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对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9日，卿海、许龙飞、陈忠、龙能琼、卿小平等五人以全体股东名义共同签订《重庆巨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章程》，约定五人共同出资设立重庆巨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第九条载明公司由五个股东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为承诺注册人民币3000万元，经营实际出资为五人各自出资100万元。 2014年10月9日，陈忠向龙能琼转账支付110万元，其中100万元为2014年10月9日《重庆巨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章程》约定的出资款。 2014年10月20日，重庆巨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卿海。该公司章程（2014年10月11日）载明公司由2个股东共同出资设立，其中卿海出资2100万元、占比70%，卿小平出资900万元、占比30%，出资时间为2029年10月11日。 2014年11月8日，重庆巨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告陈忠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陈忠资本金现金100万元。该收条的经办人为王小平。 2014年12月，巨恺公司形成《重庆巨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分红》，记载卿海分红80063元、扣息9600元，实领70463元；卿小平分红80063元、息10000元、存50000元，实领40063元；许龙飞分红80063元、息40000元，实领120063元；陈忠分红80063元、扣息90400元、息2533元、取100000元，实领92196元；龙能琼分红80063元、息2333元，实领82396元。陈忠在该表格签字栏签名确认。2014年12月31日，王小平向陈忠转账支付92169元。 2015年1月1日，卿海、许龙飞、陈忠、龙能琼、卿小平、许方舟等6人以全体股东名义共同签订《重庆巨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合伙协议》，内容与章程基本相同，包括总则、经营范围、股东、股权转让、股东会、经营管理规定、公司账务与会计、公司解散和清算、附则等十个章节。其中第一条载明：为维护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规范公司的组织和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和其它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制定本协议。第二条载明：公司名称为重庆巨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第六条载明：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股东以其认缴的资额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以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第七条载明：本协议自生效之起，即对公司、股东、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第九条载明：公司由六个股东共同出资设立，实际出资为六人各自出资100万元。第十一条载明：股东出资后，公司应当向股东开具出资收条。第十二条载明：公司置备股东名册。第二十条载明：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 2015年2月12日，巨恺公司形成《重庆巨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年终红包》，记载向卿海、许龙飞、陈忠、龙能琼、卿小平、许方舟六人发放年终红包各5000元。陈忠在该表格签字栏签名确认。2015年2月13日，王小平向陈忠转账支付5000元。 2015年4月，巨恺公司形成《重庆巨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分红》，记载卿海121130元、卿小平242309元、许龙飞137382元、陈忠121130元、龙能琼172749元、许方舟242260元。陈忠在该表格签字栏签名确认。 2017年6月18日，卿海因病死亡，其继承人为母亲陈昌培、女儿卿茹、儿子卿瀚。 庭审中，针对公司注册时因何未将陈忠等人登记为股东，巨恺公司述称，在工商部门注册公司时许龙飞在贵州，陈忠在开州，龙能琼也在开州，而工商部门要求股东本人到场签字，所以未能将未到场的3人即陈忠、许龙飞、龙能琼注册到工商部门，但当时曾用电话通知每位股东，统一答复是“你们办，我们后面补签公司章程或者合作协议都行”。被告龙能琼、卿小平对巨恺公司的上述陈述表示认可，原告陈忠表示不知道上述情况。针对实际股东持股份额问题，巨恺公司述称，公司注册股东卿海和卿小平2人，其2人在注册章程中所持的股份与实际股东5人到6人是一致的，在内部公司认为他们2人持有的股份就是代表5人至6人的股份，5人时每人占股20%，6人时每人占股1/6。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巨恺公司章程》、《巨恺公司合伙协议》、（2019）渝0112民初18267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中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原告陈忠出资100万元的性质如何认定？二是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陈忠出资100万元是基于合伙的出资，还是成为公司股东的出资，关键在于当事人对其出资所产生的责任形态意思表示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本案中，原告陈忠与卿海许龙飞、龙能琼、卿小平、卿海等人针对巨恺公司先后签订多份书面文件，从这些文件来看，虽然名称不一，有“章程”与“合伙协议”字眼上的区别，但从这些文件的签订主体来看，先是许龙飞、龙能琼、卿小平、卿海等人，后来才加入了许方舟，均系以股东名义签署文件；从这些文件的主要内容来看，当事人明确约定按《公司法》规范公司的组织和行为，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为公司的权力机构，特别是明确约定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据此可知，本案当事人签订巨恺公司《章程》的目的在于共同出资设立巨恺公司，签订巨恺公司《合伙协议》的目的在于共同经营管理公司，且《章程》《合伙协议》指向的公司组织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出资人的责任形态为有限责任，责任范围为认缴出资额，而非个人合伙关系中的无限连带责任。结合巨恺公司针对为何注册成立时未将陈忠等出资人进行工商登记实际股东、内部股份如何分配等问题的解释，以及案涉《章程》《合伙协议》的演变过程、演变原因、陈忠在公司成立后参与过至少两次以上的分红事实等情况，本院认为，陈忠与他人签订案涉《章程》的意思表示系出资设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案涉《合伙协议》的意思表示是针对工商登记股东与实际股东不一致情形下在出资人内部确认实际股东身份，明确股东权利义务。因此，原告陈忠在本案中出资100万元认定为股东出资，而非合伙出资。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法律关系性质认识不同，经法庭组织当事人围绕该争议焦点进行辩论，原告陈忠坚持主张其与卿海、卿小平、许龙飞、龙能琼等人建立的个人合伙关系，且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未变更诉讼请求，结合本院关于陈忠出资性质即法律关系的认定情况，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认为，原告陈忠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法律关系事实应由其本人负举证责任，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法律关系成立，本案不利后果应由原告陈忠承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忠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8120元，减半收取计906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原告陈忠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张雪竹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田 甜 书 记 员 梁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