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81民初3907号 原告：苏梦，女，1973年2月1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科进，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温岭市煌廷娱乐会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岭市城西街道上林村（中华路以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1MA28GKXJ5T。 法定代表人：戴善清。 原告苏梦与被告温岭市煌廷娱乐会所有限公司侵害作品表演权纠纷一案，原告苏梦于2020年5月2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20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科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温岭市煌廷娱乐会所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请： 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400元； 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4620元，包括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1000元、取证费620元（第1、2项诉讼请求合计10020元）； 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 本案所涉音乐作品的创作人与原始权利人为苏越。苏越于2018年8月22日在北京去世，案涉作品的财产权由原告苏梦（苏越妹妹）依法继承（见：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2018）镇镇证民内字第3922号公证书）。 苏越在中国音乐界享有盛誉，其创作的歌曲多次获得全国及国际比赛多项大奖。 苏越委托的调查人员与公证人员，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共同来到被告经营场所，使用被告经营场所内的设备播放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不同演唱版本的音乐作品。 《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本案中，被告在其经营场所通过专用设备，以卡拉OK的方式向消费者公开播送涉案歌曲。被告这种使用方式已经构成对涉案作品的表演的公开播送，同时具有营利性质且未经许可、未支付使用费，其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告享有的作品表演权。 《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鉴于原告不能证明实际损失，同时亦不能证明被告的获利金额，故原告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被告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发生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赔偿金额。 被告未作答辩。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出版物《苏越音乐作品集粹》（三辰影库音像出版社出版）、江苏省句容市公证处（2017）镇句证民内字第561号公证书，拟证明出版物《苏越音乐作品集粹》标注有ISRC国际标准编码、出版社信息、著作权人信息等，为合法出版物；涉案音乐作品均取得国家版权局核发的《作品登记证书》。综合证明苏越为涉案音乐作品的原始权利人。 二、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以下简称为镇江公证处）（2018）镇镇证民内字第3922号公证书，拟证明苏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音乐作品的财产权由苏梦继承，苏梦为本案适格原告。 三、镇江公证处（2018）镇镇证民内字第3954号、3930号、3931号公证书，拟证明本案法律文书上分别加盖了苏梦本人及方三林本人的人名章，系委托人苏梦将其人名章交受托人方三林使用，用于案涉法律文书的盖章，本次诉讼代表委托人苏梦本人的意思表示。 四、镇江公证处（2017）镇镇证民内字第3582号公证书，拟证明被告在其经营场所通过专用设备，以卡拉ok的方式向消费者公开播送涉案音乐作品。被告对案涉作品的使用具有营利性质且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未支付使用费，侵犯了原告的作品表演权。 五、委托代理合同、公证费发票、消费票据，拟证明原告为制止侵权而发生的合理费用。 被告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 根据原、被告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提供的一至五组证据具备三性，应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并结合原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将苏越作为著作权人的38首音乐作品予以登记。其中，苏越为曲作者的歌曲27首，包括《黄土高坡》《热血颂》《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血染的风采》《出门在外》《朋友（又名：谢谢你朋友）》《不老的老师》《月满西楼》《等我唱完这支歌》《是否还需要一份安慰》《想你总是在雨季》《爱你和从前一样》《一个人的日子还好吗》《忘了我》《心甘情愿》《世界很小》《牵挂》《守业更比创业难》《姐妹兄弟》《妈妈哪去了》《浪漫红尘中》《永远的朋友》《用最傻的方式爱你》《呼唤》《灿烂的天空》《永不放弃》《女人》；苏越为词曲作者的歌曲9首，包括《对你的爱越深就越来越心痛》《人生一世》《未来需要等待》《别无选择》《最爱》《再牵你的手》《红颜知己不是梦》《我在他乡》《漏雨的小屋》；苏越为词曲作者（与他人共同作词）的歌曲2首，包括《世纪清晨》（与关山共同作词）、《一生约定》（与李少平共同作词）。 2018年11月，原告苏梦向镇江公证处申请继承苏越所享有的上述38首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中的财产性权利。镇江公证处认定该38首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中的财产性权利（包含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摄制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及应该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均属苏越生前个人财产，故应认定为苏越的遗产。该公证处经核查，被继承人苏越的上述遗产依法应由其妹妹苏梦继承。2018年12月11日，该公证处就上述情况出具（2018）镇镇证民内字第3922号公证书。 2017年6月25日，镇江公证处接受苏越的代理人方三林的申请，指派公证员及公证员助理会同申请人指派的杨国花、马茂群等，来到位于浙江省温岭市××路××路交汇处招牌为“皇廷公馆”的营业场所Ａ39包厢，由杨国花操作包厢内的点歌系统，先后点播了《黄土高坡》《热血颂》《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血染的风采》《对你的爱越深就越来越心痛》《出门在外》《朋友（又名：谢谢你朋友）》《不老的老师》《一生约定》《月满西楼》《等我唱完这支歌》《是否还需要一份安慰》《人生一世》《想你总是在雨季》《爱你和从前一样》《一个人的日子还好吗》《忘了我》《世纪清晨》《心甘情愿》《未来需要等待》《世界很小》《别无选择》《最爱》《牵挂》《再牵你的手》《红颜知己不是梦》《我在他乡》等27首歌曲，播放过程由马茂群用自备专用的0ＰＰＯＡ57手机进行摄像保存，生成视频文件。付费后从经营者处获得银联商务签购单一张，发票一张，所得票据原件先由公证人员保存，择期复印后原件交马茂群保存。拍摄结束后，上述手机内的ＳＤ卡即交公证人员保存，并将摄录内容刻录成光盘。2017年7月17日，镇江公证处就上述情况出具（2018）镇镇证民内字第3582号公证书。 经比对，上述公证书所附光盘内存储的音乐作品，与苏越《作品登记证书》中的词或曲登记及《苏越音乐作品集粹》中收录的同名音乐作品的词或曲一致。苏越方为此次证据保全，共支出消费娱乐费用1140元及相应公证费用1000元。 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技术领域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并结合被告未向本院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形，原告提交的《苏越音乐作品集粹》及（2017）镇句证民内字第561号公证书载有的《作品登记证书》可以证明苏越是涉案27首音乐作品的曲或词曲作者及著作权人，苏梦作为其继承人以继承方式对涉案音乐作品享有包括表演权在内的著作权财产性权利。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画面的选择、编排和创意与词曲的意境相互配合，并体现制作者独创性劳动的音乐作品，可以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涉案的27首音乐作品中《黄土高坡》《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对你的爱越深就越来越心痛》《一生约定》《月满西楼》《等我唱完这支歌》《是否还需要一份安慰》《想你总是在雨季》《爱你和从前一样》《一个人的日子还好吗》《忘了我》《世界很小》《最爱》《牵挂》《再牵你的手》《红颜知己不是梦》《我在他乡》等17部音乐作品的画面选择、编排和创意与词曲的意境相互配合，体现了拍摄者的独创性劳动，符合“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因此，被告虽在营业场所内提供该17首音乐作品的点唱服务，但该17首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制片者，苏越系词、曲作者，故苏越及其继承人苏梦不能作为适格原告向被告提起诉讼，可另行向制片者主张权利。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之规定，画面与词曲间并无有机的配合，而只是机械地将自然风光、人物或他人的现场表演通过摄像设备予以存储而形成的音乐作品，应认定为“录像制品”。涉案的27首音乐作品中，《热血颂》《血染的风采》《出门在外》《谢谢你朋友》《不老的老师》《人生一世》《世纪清晨》《心甘情愿》《未来需要等待》《别无选择》等10首音乐作品的画面仅将自然风光、人物、现场表演或电视剧情节予以记录，画面与词曲并无有机配合，缺乏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独创性，应属于录像制品。录像制品并非著作权法上的作品，法律并未将词、曲的著作权让渡给录像制品制作者，词、曲的著作权仍然由词、曲作者享有。本案中，被告在其营业场所内向消费者有偿提供点唱服务，应当认定是对该10首音乐作品的机械表演，被告的上述行为未经苏越许可，且用于商业经营，已侵犯了苏越作为著作权人在词、曲内容范畴内许可他人表演的著作权，应当依法承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原告苏梦因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故向本院主张法定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之规定，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知名度、数量、被告的经营规模、成立时间、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 综上，原告诉请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三）项、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一）项、第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温岭市煌廷娱乐会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苏梦经济损失4270元（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二、驳回原告苏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5元，由原告苏梦负担7.5元，被告温岭市煌廷娱乐会所有限公司负担1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瞿晓轩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陈凤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