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18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南海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富源中路11号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268840148P。 法定代表人：杨万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祥华，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瓮安兴新资产运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开发区管委会附属楼4楼，统一社区信用代码91522725MA6DLKKK8F。 法定代表人：袁瑞沂，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莲，贵州雄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昌友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银盏镇太平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50827737784。 法定代表人：何泽珍，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贵州南海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海通商贸公司）与被上诉人瓮安兴新资产运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新公司）、贵州昌友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5民初4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海通商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兴新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认定二被上诉人之间属于订单式合作，无论是合作前还是合作后的债务均由昌友公司承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四条第3款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前的债务由昌友公司承担，与兴新公司无关”，同时二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后，昌友公司的印章就由兴新公司在管理与持有，并且双方合作期间所使用的银行账户也是兴新公司开具的，故一审认定加盖有昌友公司印章的对账行为是昌友公司的个人行为，与兴新公司无关，与事实不符。其次，一审判决故意遗漏一审已查明的对被上诉人不利的客观事实，有明显的偏袒被上诉人的嫌疑。在一审中兴新公司陈述在实际经营中只要有支出，就有兴新公司进行拨款支付，二被上诉人之间并不是订单式的合作关系，而是普通合作关系，但一审对该部分事实并没有认定，属于遗漏事实。同时在上诉人终止向昌友公司供货后，兴新公司召集上诉人等供应商向二被上诉人之间供货，在供货的前期，货款也是有兴新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的，上诉人是基于对兴新公司的信任才向二被上诉人进行供货的。第三，如果二被上诉人之间是订单式合作关系，那兴新公司就无权管理与控制昌友公司，但在本案中兴新公司与昌友公司合作以来，兴新公司实际控制与管理昌友公司，故双方之间并非是订单式合作关系，而是普通的合伙关系，故兴新公司应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根据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所谓《订单式投资合作协议》第四条第3款“未经甲方（兴新公司）签章确认而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乙方（昌友公司）负责”之约定，本案中的债务是二被上诉人合伙之间产生的，同时涉案的对账单是在兴新公司控制昌友公司印章期间加盖的昌友公司的印章，因此兴新公司也应该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兴新公司二审辩称：首先，二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合伙协议，没有进行合伙经营。兴新公司虽然对昌友公司的印章进行管理但是并没有进行控制，故涉案的对账单加盖昌友公司印章的行为与兴新公司无关。二被上诉人是各自独立的法人，双方之间只是订单式投资合作模式，同时兴新公司是国有企业，若对本案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必然会导致国有资产流失。其次，本案所涉货款兴新公司不知情，与兴新公司无关，兴新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恳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昌友公司二审未作书面答辩。 南海通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由被告昌友公司支付原告水泥款313,658.2元，并自2019年6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逾期利息至货款付清时止，由被告兴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昌友公司因缺乏资金导致生产经营困难，为摆脱困境，2018年12月1日，被告昌友公司与被告兴新公司签订《订单式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兴新公司与昌友公司进行订单式投资合作，由兴新公司向昌友公司进行订单式投资经营，期限为一年，即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在此期间，昌友公司需要向兴新公司提供一个单独进行双方合作账务核算的银行账户，并将昌友公司印章交由兴新公司进行监督管理，使用印章时由双方签字确认并做好使用台账登记，兴新公司对昌友公司的每笔投资总额的20%作为兴新公司的固定收益，经营税费由昌友公司承担，昌友公司在合作前及合作期间对外所负债务由昌友公司自行承担。合同签订后，昌友公司将其公司印章交由兴新公司管理,因昌友公司所欠债务较多，该公司银行账户被法院冻结，为使昌友公司能够正常经营,兴新公司将其在瓮安富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设的银行账户提供给昌友公司使用，作为双方合作期间的账务核算账户。合作经营期间，兴新公司向昌友公司分批次共计投资金额为3,611,881.74元。合作终止后，经双方结算，昌友公司共计欠兴新公司投资款和投资收益共计4,214,258.08元。原告南海通商贸公司因长期向被告昌友公司供应水泥，在二被告合作经营期间，原告对昌友公司的部分货款，经由被告兴新公司用于与昌友公司合作经营在瓮安富民村镇银行开设的账户向原告支付过部分货款。后因被告昌友公司未按期给付货款，2019年6月,被告昌友公司向原告出具对账单，确认欠原告水泥款313,658.2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南海通商贸公司与被告兴新公司之间的争议焦点在于：兴新公司与昌友公司是否系合伙关系，兴新公司应否对昌友公司欠原告的货款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从兴新公司与昌友公司签订的《订单式投资合作协议协议书》的内容和目的来看，该协议是被告昌友公司对自身企业经营自主权的选择，兴新公司对昌友公司的投资行为不构成合伙关系，原告由此提出被告兴新公司应承担合伙关系下连带债务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昌友公司欠原告货款313,658.2元的事实清楚，原告请求给付货款及利息的理由充分,但利息的起算时间应确定为2019年7月1日,被告昌友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给付货款及利息的义务。被告昌友公司经依法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本案可以缺席判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贵州昌友环保材料有限公司给付原告贵州南海通商贸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三十一万三千六百五十八元二角（313,658.2元），并自2019年7月1日起直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6%计算给付利息,利随本清,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贵州南海通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301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贵州昌友环保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权利义务告知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权利人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二审另查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订单式投资合作协议书》中第四条第3款约定“本协议签订前乙方（乙即为昌友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各类税费以及甲（甲即为兴新公司）乙双方合作期间未经甲方签章确认而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2018年12月7日，昌友公司已将公司印章移交给兴新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二被上诉人之间到底是否为合伙关系，兴新公司是否应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通过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订单式投资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第3款“本协议签订前乙方所有的债权债务、各类税费以及甲乙双方合作期间未经甲方签章确认而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的约定来看，兴新公司对与昌友公司合作前的债务不承担责任，对合作期间的未经过其签章确认的债务不承担责任，但经过其签章确认的债务其应该承担责任。因此，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作是符合合伙关系的特征，故二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本案涉案的对账单产生期间，是二被上诉人合作期间，由于昌友公司的印章在二被上诉人合作经营期间是兴新公司在监督管理使用，故兴新公司对涉案对账单加盖昌友公司印章一事不可能不知晓，其加盖昌友公司印章的行为是认可涉案债务的行为，且该笔债务发生在双方合伙期间，其就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二被上诉人之间不是合伙关系并判决兴新公司不承担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由于双方对一审判决的金额及利息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该部分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南海通贸易公司要求兴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5民初48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5民初48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瓮安兴新资产运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第一项所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贵州南海通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余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3015元，由被上诉人瓮安兴新资产运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贵州昌友环保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30元，由被上诉人瓮安兴新资产运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贵州昌友环保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明锋 审判员  蔡云飞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彦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