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淑云，女，196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25。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标，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榆，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兆棉，男，196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9。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虹，广东顺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佩楹，广东顺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梁淑云因与被上诉人杨兆棉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7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淑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杨兆棉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杨兆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一百条“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之规定作为定案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一）杨兆棉在一审中并未就案涉房产难以分割或者分割会减损价值进行充分必要的举证，理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第一百条“对不动产可采取折价、拍卖、变卖措施”的前提条件尚未满足。（二）民事强制执行程序足以证实对杨兆棉房屋份额单独进行拍卖具有现实可行性，且通过上述程序实现的财产变现行为不会减损财产价值或损害杨兆棉的财产权益。一方面，若杨兆棉存在其他涉诉案件且出现资不抵债的情况，债权人有权对其名下财产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届时法院也仅会对案涉房产属于杨兆棉的份额予以单独拍卖、变卖、折现，并在扣除相关强制执行费用后依照相关法律退还申请执行人。由此可充分论证对杨兆棉个人的房产份额单独进行拍卖具有可行性和可操作性。另一方面，在民事强制执行程序中，被申请强制执行人名下财产的价值经由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综合价值认定、由拟拍买受人进行现场实地勘察及网络信息了解、由已缴纳拍卖保证金的不特定社会公众公开竞价并秉承“价高者得”的成交规则。因此，法院已通过完备的民事执行拍卖规则，在最大限度内保障了该财产的最大价值实现，根本不应将民事执行程序主观臆断为“减损财产价值”或“损害杨兆棉财产权益”的“惩罚性”法律手段，否则明显有违民事执行法律的立法意图及司法实践理念。（三）根据“举重以明轻”的民事审判规则，杨兆棉不仅享有申请法院拍卖、变卖其案涉房产份额50%的权利，同时还拥有自行对外处分上述财产变现的权利，其在明显拥有更多财产处分选择权且申请法院处置必然不会减损财产价值的情况下，所提的诉讼请求明显有违社会公义。二、退一步讲，即便本案适用《物权法》第一百条之规定作为定案依据，但一审判决在共有物分割方法上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根据《物权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该条款已严谨规定共有物分割顺序依次为协商分割、实物分割、折价分割、拍卖变卖分割，上述分割方式具有明显的先后排序，对案涉房产进行拍卖、变卖分割应是最后才得以采取的方式。针对于此，一审庭审中梁淑云已向法庭充分释明采取实物分割完全可行，为此考虑到若实物分割对任一方产生不公，完全可以根据《物权法》第一百条第二款：“共有人分割所得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有瑕疵的，其他共有人应当分担损失”之规定，通过采取补偿差价等方式进行弥补的解决方案，而一审法院经对案涉房产实地考察后，亦未在一审判决说理部分充分说明无法实物分割的事实与理由，随即判令对共有物整体拍卖分割的处置结果明显不妥。若实物分割方案确有难度，本案亦可判令折价分割方式，而梁淑云在一审庭审中亦明确提出，若杨兆棉拟出售房屋份额的价值合理可行，则梁淑云可通过折价购买方式取得杨兆棉50%房产份额，一审法院未对此予以充分考量采纳，有失公允。三、本案应适用《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作为裁判依据。（一）《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处分共有物应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按份共有人同意，正是体现了维护大多数人权益的本意。（二）《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系《物权法》第一百条适用的前置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为《物权法》第九十七条是关于对共有物处分或者重大修缮的规定，而对共有物的拍卖分割不属于处分权利的表现，属于法律理解错误。一审法院对共有物判令“拍卖分割”完全等同于将房屋出售处置的行为表现，明显应归类为物权中的“处分权”的一种具体表现类型。因此，既然当事一方主张“拍卖分割”属于物权处分的一种方式，则本案显然应适用《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应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按份共有人的同意才能行使”之规定作为裁判依据。而《物权法》第一百条的适用也理应受第九十七条之前提条件限制，否则，将出现极少数人提起拍卖就能对抗大多数不同意对共有物进行拍卖分割的不正常现象，明显违背立法本意。（三）《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一条均属于处理“按份共有”法律关系的“特别法规”，而《物权法》第一百条属于处理“共有”法律关系的“普通法规”，根据“特殊法优于一般法”的法律适用规则，本案应适用《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一之规定处理当事双方按份共有的案涉房产。（四）《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实践应用规则。法院判决拍卖共有物属于以公权力代替权利人意思行使处分权的一种方式，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一般应具备如下情形之一：1.权利人意思表示一致；2.经三分之二以上共有人同意；3.依照共有人间的约定。如果不具备这三种条件之一的，法院强行对权利人的房屋进行拍卖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故本案理应判决驳回对方诉讼请求。（五）一审法院以《物权法》第一百条作为定案依据，将直接导致《物权法》第一百零一条的法律规定不具司法实践效力。本案中，若杨兆棉确需处分属于其名下的共有物份额，则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一条之规定，其依法享有单独转让其不动产份额的权利，而一审法院强行判决对共有物进行整体拍卖明显与上述法律规定存在冲突。四、一审判决严重侵害梁淑云合法的财产权利，剥夺梁淑云依法享有的居住权益，其以“侵害无过错一方法益以维护有过错一方诉求”，未对双方当事人财产处分自由给予同等保护，违背民法公平原则。一方面，一审判决在梁淑云并未存在任何错误或对案涉房产按份共有人杨兆棉的物权行使造成任何妨碍的情况下，单方剥夺梁淑云依法享有的对案涉房产“直接支配和排他”的物权权利；另一方面，若以一审法院认为的“合法拍卖将减少财产价值”的裁判思路，无疑充分赋予了杨兆棉自由处分梁淑云案涉房产份额的权利，实质上已对梁淑云合法正当的财产权益造成严重侵害。为此，梁淑云提交《房产查询信息》，用以证实案涉房产系梁淑云在佛山本地唯一住所，请求法院依法保护梁淑云的正当财产权益。另一方面，（2019）粤0606民初25057号民事判决已查明案涉房产已于2018年1月9日变更登记至双方名下（按份共有，各占有1/2产权），且直至2019年10月22日，案涉房产一直由杨兆棉所霸占，一审判决杨兆棉需向梁淑云支付占有使用费。一审判决直接剥夺了梁淑云对案涉房产占有及居住的民事权利。五、从维护社会交易秩序及安全角度出发，本案不具有任何的社会普适性质，若长久以往适用本案裁判规则，将极大限制当事人的财产分配自由，损害交易秩序及安全、有违交易诚信，导致恶意诉讼、滥用诉讼权利等现象多发频发。杨兆棉辩称：一、杨兆棉作为案涉房产的按份共有人，有权随时要求分割共有物，梁淑云恶意混淆《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和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的法条适用。《物权法》第九十九条就共有财产分割问题已作出明确规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因此，杨兆棉作为案涉房产的按份共有人，在杨兆棉与梁淑云双方无约定不可分割共有物的情况下，杨兆棉可随时要求分割共有物，无需征得梁淑云同意。《物权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梁淑云称《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系《物权法》第一百条适用的前置条件系对法律条文的误解。共有物的处分行为与分割行为系不同的法律行为。共有物的处分行为系将共有物的所有权全部或部分转让给他人，而共有物的分割行为系共有人间对共有物进行分割最终结束共有状态的行为。共有物分割可采取协议分割、实物分割、变价分割、作价补偿的方式，一审法院判决采用拍卖的方式对案涉房产拍卖款项进行分割系法律规定的分割方式之一，并无适用法律错误。二、采用拍卖的方式对案涉房产拍卖款项进行分割并无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共有物分割法律适用以及分割方式，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在《共有人请求分割共有财产时，人民法院不宜判决分割使用权》中已有意见：按份共有人请求分割按份共有的不动产，人民法院应当按依照《物权法》第一百条确定的原则予以处理。分割时，要考虑房屋是否具有构造上、使用上和登记上的独立性。根据一物一权的原则，对于不符合产权分割标准的不动产，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不能在保持按份共有的前提下，对不动产各部位的使用权进行分割。本案中，杨兆棉与梁淑云不能就案涉不动产的分割方式达成协议，且案涉不动产不具有构造以及使用功能上的独立性。此外，双方积怨已深，矛盾巨大，根本无法和平相处，进行实物分割实质上是加剧了矛盾，此种实物分割的方式不具有物理以及实质意义上的可能性。一审判决采用拍卖的方式对案涉房产拍卖款项进行分割并无适用法律错误，也不应对使用权进行分割。三、对案涉房产进行拍卖并不会损害梁淑云的权益。根据梁淑云的人口信息查询表反映，梁淑云住址为佛山市顺德区****832号房屋。即使现梁淑云在佛山市内不动产登记只有案涉房产，但事实上梁淑云在与其前夫杨某1离婚后，仍一直与杨某1居住在832号房屋，拍卖案涉房产不会对其居住产生影响。退一步来讲，即使拍卖案涉房产，梁淑云在取得50%的拍卖款项后，仍然可以再另行购置或租赁房屋，并不会对其生活产生影响。此外，据杨兆棉了解，梁淑云于一审判决作出后在查询佛山市个人住房信息前，转让其名下位于顺德201和202的房屋，其目的在于通过转让其名下不动产致使查询不动产信息时显示案涉房产为唯一住房，其恶意转让的行为已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干扰正常诉讼秩序。杨兆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拍卖杨兆棉与梁淑云按份共有的位于佛山市顺德区****830号的房屋，拍卖所得价款双方各按50%的比例进行分割；2.本案诉讼费由梁淑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佛山市顺德区****830号房产原登记在杨兆棉及杨某1名下（按份共有，各占有1/2产权），于2018年1月9日变更登记至杨兆棉与梁淑云名下（按份共有，各占有1/2产权），该房产套内建筑面积650.48平方米。杨兆棉于2019年11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诉讼过程中，双方未能就分割方式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第一百条“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的规定，结合案涉房产共有人双方对案涉房产于本案中未达分割协议，案涉房产又难以进行实物分割，双方均未表示愿意折价取得案涉房产所有权的事实，法院采纳杨兆棉的诉讼主张，选择对案涉房产采用拍卖所得的价款（应先扣减拍卖产生的相应费用）进行分割的共有财产分割方法。梁淑云主张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即认为在不符合《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情形下，《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均不应适用。但是《物权法》第九十七条是关于对共有物处分或者重大修缮的规定，并非是共有物分割的前置程序规定，故对梁淑云以此为由抗辩，法院不予采纳。梁淑云认为杨兆棉可将自己的份额转让，梁淑云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即应适用《物权法》第一百零一条“按份共有人可以转让其享有的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份额。其他共有人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的权利”的规定。然而，该条是关于按份共有份额的转让及共有人的优先购买权的规定，本案是关于共有物分割的争议，故亦不适用。综上，依照《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杨兆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可申请法院对登记在杨兆棉及梁淑云名下的位于佛山市顺德区****830号的房产予以拍卖，拍卖所得价款在杨兆棉与梁淑云之间按照各50%的比例予以分配。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9400元（杨兆棉已预交），由杨兆棉负担9700元，梁淑云负担9700元（梁淑云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杨兆棉）。二审期间，杨兆棉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梁淑云向本院提交佛山市个人住房查询结果一份，拟证明梁淑云名下房产现仅有案涉房产，梁淑云不同意将案涉房产进行整体拍卖，但同意拍卖杨兆棉持有的案涉房产50%的份额。经质证，杨兆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梁淑云是出售登记在其个人名下的顺德201和202房屋后才让房管部门出具该查询结果，并申请法院向房管部门调查该两间房屋的转让情况。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案涉房产如何分割的争议焦点并无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此外，梁淑云自认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才转让该两处房产，故杨兆棉的调查取证申请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梁淑云于2019年10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2019）粤0606民初25057号案诉讼，主张杨兆棉向梁淑云返还50%的案涉房产（房屋的一层、二层归梁淑云；三层、四层归杨兆棉，杨兆棉另行建楼梯上楼，另行开门；工人房归梁淑云，洗衣房归杨兆棉；车库左右划分，双方各占一半；花园和其余通道共用）以及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本院认为，本案为共有物分割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梁淑云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关于案涉房产的分割方式是否得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该两条法条是关于共有财产的分割原则以及共有物分割方式的规定。本案因双方无法就案涉房产的分割方式以及折价补偿款通过协商确定，故提请法院进行裁判分割。一审法院已对案涉房产进行了实地查看，由于案涉房产为套内建筑面积650.48平方米的5层自建房屋，并不具备拆分使用和内部分割后单独进行产权登记的条件，加之双方矛盾较深，不宜强行判决分割房屋的使用权。若单以物理构造上是否独立为标准分割房屋，就可能导致房屋的居住使用效能得不到充分发挥，相反还可能导致新的矛盾出现，继而大大阻碍资源配置的有效性，故案涉房产难以进行实物分割。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选择对案涉房产采用拍卖所得的价款进行分割的方式来分割共有财产，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梁淑云申请本院先对案涉房产的价值进行评估，再由双方协商折价补偿，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梁淑云上诉主张案涉房产并非难以实物分割以及杨兆棉处分案涉房产未达到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同意，杨兆棉可将自己的份额转让，梁淑云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如一审法院所述，现杨兆棉是主张分割双方的共有财产而非单独转让自有份额给案外人，故其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淑云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已预交），由上诉人梁淑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