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田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29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广西百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址广西百色市锦华天地广场。 法定代表人：叶英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方阳，广西桂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黄巍璋，男，1964年7月28日出生，壮族，个体户，住广西那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莎，广西万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怀龙，男，197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广西博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广西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广西百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百川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黄巍璋、原审被告黄怀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8）桂1029民初51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桂1029民申1号民事裁定，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百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方阳，被申请人黄巍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莎，原审被告黄怀龙的诉讼代理人张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百川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于2017年7月14日付给被申请人100000元，尚欠被申请人225000元的事实严重错误。根据申请人于2017年7月14日通过广西北部湾银行转账给被申请人的交易记录，证实申请人于当日付给被申请人的工程款为160860元。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田林县乐里至八桂三级公路原NO2、NO3标后续工程续建NO4标段项目整体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原审被告黄怀龙，其和被申请人黄巍璋签订《道路沥青面层施工合同》与被申请人存在工程分包施工合同关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由黄怀龙承担向被申请人付款责任。申请人就本案建设工程项目整体工程的工程款已经付给黄怀龙，申请人不应对黄怀龙欠负被申请人的工程承担给付责任。为此，向本院提出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2018）桂1029民初518号民事判决书，并重审后予以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被申请人黄巍璋辩称，申请人提起再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维持原判决。 原审被告黄怀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上述称，1.黄怀龙是代百川公司与黄巍璋签订的沥青合同，因黄巍璋无相应的沥青施工资质，其本质属于违法分包，该合同应为无效的，黄怀龙不适合本案主体；2.本案中黄怀龙所做的沥青施工路面，根据原审调查，并没有证据证实，根据当时适用交通部发布的公路沥青施工规范JTGF40－2004中的第十一章施工管理与检查验收中的验收要求，其验收应当交由第三方检测公司出具评定结论，然后交由交通质监站按照技术规范对沥青路面的各项指标进行验收，黄巍璋在原审的陈述是没有达到验收的标准，就应当视为这个工程没有验收，依据建筑工程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一第2条，黄巍璋的诉讼请求应得不到法院的支持，法院应驳回其诉请；3.退一步讲就算本案的沥青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百川公司作为一家具有资质的公司，不应该分包给没有资质的黄巍璋，所以法律后果应由百川公司自行分担。 黄巍璋在原审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黄怀龙支付黄巍璋工程款225000元，由百川公司负连带支付责任；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黄怀龙与百川公司承担。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6年3月10日，百川公司与业主田林县乐里至八桂三级公路项目建设办公室签订了《田林县乐里至八桂三级公路工程原NO2、NO3标后续工程项目续建NO4标施工合同文件》。黄怀龙挂靠百川公司承建工程，百川公司将中标承建的田林县乐里至八桂三级公路原NO2、NO3标后续工程项目续建NO4标工程交由黄怀龙管理，并指派公司职员黄凤英协助管理，黄怀龙与百川公司签订了《企业内部项目承建责任合同》。2016年3月11日，百川公司委托黄怀龙负责管理田林县乐里至八桂三级公路原NO2、NO3标后续工程项目续建NO4标工程的一切事务。黄怀龙在管理该段工程中又将该工程的道路沥青路面和封油工程分包给黄巍璋施工，并于2017年1月13日，黄巍璋与黄怀龙签订了《道路沥青面层施工合同》，百川公司的黄凤英在该合同上盖了百川公司的公章，但未注明主体地位，合同签订后，黄巍璋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沥青路面、封油施工任务。2017年3月，业主组织相关人员对黄巍璋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验收，并已交付使用。2017年7月14日，黄怀龙委托百川公司将工程进度款按80%支付至黄巍璋个人账户上。之后，黄巍璋与黄怀龙对黄巍璋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双方确认黄巍璋完成工程量总金额为770000元，黄巍璋施工期间预借工程款450000元，期间增加施工工程款5000元，黄巍璋实际施工工程量总额为775000元，减去黄巍璋预借工程款450000元，余款325000元，黄怀龙于2017年7月14日付给黄巍璋100000元，尚欠黄巍璋工程款225000元，黄怀龙与黄巍璋于2017年7月16日签名确认了一份《欠条收据》交由黄巍璋收持。后经黄巍璋多次追款，黄怀龙均以种种理由拒付。为此，黄巍璋向本院起诉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1、黄怀龙和黄巍璋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证书；2、百川公司与黄怀龙是挂靠与被挂靠关系，百川公司对黄怀龙与黄巍璋签订的《道路沥青面层施工合同》表示认可，并对黄怀龙与黄巍璋的施工负有管理职责。 本院原审认为，百川公司与黄怀龙签订的《企业内部项目承建责任合同》，从内容上看是内部承包关系，从外部来看是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事实上百川公司已出具了委托书给黄怀龙负责田林县乐里至八桂三级公路原NO2.NO3标后续工程项目续建NO4标的工程，既然是委托关系，那么百川公司对委托黄怀龙的事项应承担主体责任，因此，百川公司委托黄怀龙管理田林县乐里至八桂三级公路原NO2.NO3标后续工程项目续建NO4标的工程，黄怀龙在管理该项工程中，将该工程的沥青路面和封油施工任务分包给黄巍璋施工，并与黄巍璋签订了《道路沥青面层施工合同》，该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黄巍璋已按合同全面履行了施工义务，且已通过业主的验收并已交付使用。经黄巍璋与黄怀龙结算，黄怀龙尚欠黄巍璋工程款225000元，有黄巍璋提供的《欠条收据》为证，本院予以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黄巍璋要求黄怀龙支付225000元工程款，本院应予支持。百川公司对黄怀龙拖欠黄巍璋的225000元工程款应负主体支付责任。百川公司辩称，黄怀龙与百川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该工程的款项已结清给黄怀龙了，黄怀龙拖欠黄巍璋的工程款应由黄怀龙承担，百川公司的这一答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黄怀龙辩称，黄怀龙与百川公司是委托与被委托关系，不具备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不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黄巍璋要求由黄怀龙承担225000元的支付责任，由百川公司负连带支付责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黄巍璋的这一主张进行调整。 本院原审判决：一、广西百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黄巍璋支付工程款225000元；二、驳回黄巍璋的其他诉讼请求。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1.百川公司提交《广西北部湾银行电子交易回单（单号：C108342138）》用以证明2017年7月14日百川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工程款给黄巍璋160860元，而原审认定的100000元，尚欠225000元是错误的；黄巍璋承认收到160860元，但认为60860是属于垫支的税款，实际工程款应为100000元；黄怀龙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黄巍璋承认收到160860元，其认为60860是垫支税款但未提供相关税票证实，本院确认其收到160860元为工程款； 2.百川公司提交《企业内部项目承建责任合同》、（2019）桂10民终596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百川公司与黄怀龙存在挂靠关系，黄怀龙为实际施工人；黄巍璋对这组证据有异议，黄怀龙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这组证据可以证明百川公司与黄怀龙存在挂靠关系，黄怀龙为实际施工人的事实； 3.百川公司提交的转账清单明细、财务记账凭证，用以证明申请人支付给黄怀龙，并代黄怀龙支付给被申请人工程款；黄巍璋认可部分账单，黄怀龙不予认可这组证据，本院认为这组证据是百川公司单方制作，本院不予认定； 4.黄巍璋提交的黄巍璋及黄怀龙身份证，用于证明其与黄怀龙身份信息，该组材料可以证明黄巍璋及黄怀龙身份信息，但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5.黄巍璋提交的《道路沥青面层施工合同》，用于证明黄巍璋与黄怀龙签订合同，百川公司在合同上盖章确认及合同约定工程价款包工包料，不含税费和其他费用以及约定工程款由公司直接转付给黄巍璋施工队的事实；百川公司对该证据三性有异议，黄怀龙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合法，是违法分包；本院认为，黄巍璋与黄怀龙均没有取得资质，双方签订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但双方已按合同履行完毕且已验收合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该合同结算时可作为结算依据，故本院认定其作为黄巍璋结算追索工程款的依据； 6.黄巍璋提交的欠条收据，用于证明黄怀龙结算确认尚欠黄巍璋工程款225000元的事实；百川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不是欠条当事人；黄怀龙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结合《道路沥青面层施工合同》，该欠条可以证实黄怀龙结算确认尚欠黄巍璋工程款225000元的事实； 7.黄巍璋提交的两份委托支付协议书，一份用于证明黄怀龙委托百川公司支付进度款100000元给黄巍璋的事实，另一份用于证明黄怀龙委托百川公司向黄巍璋支付沥青费100000元，代交税费60860元，共计160860元的事实；两被告对这两份协议都有异议，本院认为这两份证据能证明黄怀龙委托百川公司支付进度款100000元给黄巍璋的事实以及黄怀龙委托百川公司向黄巍璋支付沥青费100000元，代交税费60860元的事实； 8.黄巍璋提交的原审判决书，用于证明百川公司在辩称中承认税费及管理费由百川公司支付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该事实； 9.黄怀龙提供的《田林县乐里至八桂三级公路工程原NO2、NO3标后续工程项目续建NO4标施工合同文件》（合同编号为田三级路【2016】004号），用于证明百川公司与业主田林县乐里至八桂三级公路工程项目建设办公室签订施工协议书的事实；百川公司与黄巍璋对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 10.黄怀龙提供的授权委托书，用于证明百川公司委托黄怀龙管理田林县乐里至八桂三级公路工程原NO2、NO3标后续工程项目续建NO4标段工程施工管理工作，处理与本工程有关一切事务，百川公司与黄巍璋对该证据有异议，本院认为该委托书盖有百川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对该证据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另查，百川公司于2017年7月14日通过广西北部湾银行电子汇款给黄巍璋160860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再审申请人于2017年7月14日付给被申请人是100000元还是160860元；2.再审申请人是否应对黄怀龙欠负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 田林县交通局下设的田林县乐里至八桂三级公路工程项目建设办公室与再审申请人百川公司签订《田林县乐里至八桂三级公路工程原NO2、NO3标后续工程项目续建NO4标施工合同文件》，约定该项目续建NO4标由再审申请人百川公司施工。再审申请人百川公司又与黄怀龙签订《企业内部项目承建责任合同》，将涉案工程交由黄怀龙实际施工。黄怀龙不是百川公司职工，不具有相应的建筑资质，百川公司明知黄怀龙没有施工资质，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仍将其承包的涉案工程交由黄怀龙承包施工，百川公司与黄怀龙存在挂靠关系。黄怀龙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黄怀龙与黄巍璋签订了《道路沥青面层施工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已按合同全面履行了施工义务，且已通过业主的验收并已交付使用。经黄巍璋与黄怀龙结算，黄怀龙尚欠黄巍璋工程款225000元，有黄巍璋提供的《欠条收据》为证，本院予以认定。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挂靠人黄怀龙自行承担民事责任。即由黄怀龙支付黄巍璋工程款225000元。被告百川公司对被告黄怀龙拖欠原告的225000元工程款应负主体支付责任。被告百川公司辩称，被告黄怀龙与被告百川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该工程的款项已结清给被告黄怀龙了，被告黄怀龙拖欠原告的工程款应由被告黄怀龙承担，被告百川公司的这一答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黄怀龙辩称，被告黄怀龙与被告百川公司是委托与被委托关系，不具备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不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原告要求由被告黄怀龙承担225000元的支付责任，由被告百川公司负连带支付责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原告的这一主张进行调整。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8）桂1029民初518号民事判决； 二、由原审被告黄怀龙支付被申请人黄巍璋工程款225000元；由再审申请人广西百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清偿责任。 案件受理费2338元，由原审被告黄怀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振忠 人民陪审员  罗艳祝 人民陪审员  黄秀莲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谭东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