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8民初1101号原告：胡清翠，女，1969年4月22日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富(原告配偶)，男，1970年6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蜜，上海驷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春，男，1982年1月24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家伦，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法定代表人：高东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楠，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晗(实习)，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奥纳路XXX号XXX幢十二层1217室。法定代表人：魏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栋，上海融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阳，上海融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穆容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栋，上海融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阳，上海融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清翠与被告张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本院根据被告张春的申请，依法追加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沃趣)、上海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三快)、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三快)为本案被告。审理中，原告胡清翠申请撤销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诉讼，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清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蜜、被告张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家伦、被告天津沃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楠、被告上海三快和北京三快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清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0,996.85元、外购药2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元、交通费500元、衣物损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36元、鉴定费2,600元、残疾赔偿金147,2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19,840元、护理费7,440元、营养费3,000元、律师费5,000元，由被告张春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其余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2日，被告张春驾驶电动自行车与原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车损人伤。被告张春承担事故全责。被告张春辩称，答辩人系为被告天津沃趣履行职务行为，应由被告天津沃趣承担赔偿责任。对事故责任无异议。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衣物损偏高，残疾辅助器具费无发票不认可，律师费过高，3,000元较为合理。已支付原告8,000元，要求返还。被告天津沃趣辩称，答辩人与被告张春通过美团平台签订网约配送员协议，被告张春可以成为美团的骑手，直接通过该平台抢单送餐，此类众包骑手每次抢单工作时间及方式自由，骑手可以自行决定工作时间、是否接单、接多少单，骑手的交通工具、配送工具均是自行准备，答辩人实质上不对骑手的工作进行任何安排和管理，也不发放报酬。骑手配送完成一单，将获得消费者支付的配送费，该配送费可由骑手自行从软件提现至自己的银行卡。这类骑手松散度非常高，有些骑手可以通过多个平台接单送餐，也可能顺带送多个平台的单，存在与多个法律主体建立关系的可能性。从实际履行方式上看，被告张春与答辩人不存在人身依附性、管理性和经济从属性，类似合作关系。协议约定，对于骑手原因导致的第三方损失由骑手自行承担。为防范送餐过程中的意外情况，答辩人作为名义投保人(由于骑手个人无法作为投保人)为每个骑手在每天第一单抢单时在平安投保意外险，保费由骑手支付，直接从每天第一单配送费中扣除。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应在保险范围内赔付。交通费、衣物损由法院认定。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过高。被告上海三快和北京三快共同辩称，答辩人是美团外卖平台的运营方，仅是为商户和用户提供交易平台的网站，并不参与实际商业行为，亦非交易主体。被告张春系被告天津沃趣的员工，与答辩人不存在任何劳动、劳务或劳务派遣关系。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2日12时40分，被告张春驾驶电动自行车与原告胡清翠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在本区北青公路久远路东10米处发生碰撞，造成车损人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被告张春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胡清翠无责。原告因本次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元。被告张春已支付原告胡清翠8,000元。原告受伤后至青浦区中医医院治疗，住院治疗6天和3.5天(内固定取出术)，共花费医疗费34,562.37元(已扣除伙食费及统筹支付部分)。原告购买护创液花费216元。2019年7月25日，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原告构成XXX伤残，休息180天、营养60天、护理60天，内固定拆除，休息60天、营养15天、护理15天。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原告系城镇居民家庭户口。被告天津沃趣与上海三快智送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平台服务协议》，由上海三快智送科技有限公司为被告天津沃趣提供“美团众包平台”；2018年10月13日，被告张春在美团众包手机软件上成功注册，与被告天津沃趣签署《网约配送员协议》，约定被告天津沃趣按照相关标准对被告张春所提供的配送服务进行考核、支付相应服务费。2018年12月2日，被告天津沃趣作为投保人，被告张春为被保险人，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平安个人意外伤害责任险”以及“第三者责任扩展条款”，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2日11时起至2018年12月3日01时止。2018年12月2日，被告张春的送单记录为：11时19分抢单，11时22分取餐，11时44分送达……12时08分抢单，12时19分取餐，12时36分送达。审理中，被告天津沃趣不认可与被告张春之间是劳务关系，即使存在劳务关系，也仅存在于一单的接单和送餐过程，且被告张春对事故负全部责任，如果法院认定其系职务行为，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次事故发生在被告送餐完毕之后，在被告送餐完毕后没有下一单有效接单的情况下，被告天津沃趣不对本次事故承担法律责任，本案应严格认定骑手职务行为的履行时间，不应任意扩大。被告张春认为，其是在完成被告天津沃趣发布的工作任务时发生的事故，应由被告天津沃趣承担责任，送餐回程也属于职务行为，从送餐到返程是一个完整的过程，不能简单拆分，当天由于发生事故，故被告张春之后没有再接单。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本案系因道路交通事故而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公安机关就本起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所依据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被告张春与被告天津沃趣签订的协议，双方形成雇佣关系，对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天津沃趣认为事发时间发生在被告张春送餐结束后，不属于履行职务，本院认为配送过程是一个连续性的行为，事故发生在配送结束后的十分钟内，系被告张春到达送餐地点后合理返程期间，属于配送服务过程中的一个环节，故本次事故应认定为发生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被告天津沃趣应对原告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合理必要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另现并无证据证明被告北京三快、上海三快与被告张春间存在劳务或其他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法律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北京三快和上海三快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天津沃趣与保险公司之间的关系，并不属于侵权之诉的必要组成部分，可另案主张。对于被告天津沃趣主张被告张春有重大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因交通事故的责任并不能直接等同于侵权责任的认定，故对被告天津沃趣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本院确认如下：医疗费34,562.37元、外购药2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元、交通费500元、衣物损300元、鉴定费2,600元、伤残赔偿金147,2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6,2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11,570元(按最低工资计算至50周岁)、律师费3,000元，共计214,368.37元，应由被告天津沃趣赔偿。原告其他诉请无证据佐证，不予支持。另关于被告张春于事发后垫付给原告的钱款8,000元，因本案中被告张春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应予以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清翠214,368.37元；二、原告胡清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张春8,000元；三、原告胡清翠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94元，减半收取计2,397元，由原告胡清翠负担139.50元，被告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2,257.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陆晓云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