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01破终2号上诉人（一审申请人）：贵州物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瑞金北路75号天源大厦13楼。法定代表人：贺贤忠，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伦欢，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申请人）：贵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经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天大道创业路（科苑宾馆三楼）。法定代表人：邓寰，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贵州物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经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贸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2破申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经贸公司系物联公司下属全资子公司，成立于1997年3月31日，经营项目为销售机电产品、焦炭、矿产品（不含专项审批）、炉料、有色金属原材料、钢材、建筑材料、高新科技产品、化工产品（除专项）、日用百货；货物及技术进出口（不含国家禁止或限制类项目）；商务信息咨询；搬运。经营过程中，经贸公司与物联公司存在大量资金往来并存在借贷关系。由于经贸公司未偿还物联公司借款，2018年6月，物联公司将经贸公司诉至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贵阳中院）。同月25日，贵阳中院以（2018）黔01民初611、613、614号案件立案受理。具体情况为：其一，物联公司诉请经贸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3285万元并按年利率5.829%从2018年2月13日起支付利息并承担案件受理费。贵阳中院以（2018）黔01民初611号案件立案受理，同年11月21日，贵阳中院作出（2018）黔01民初611号民事判决，判决经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物联公司借款本金3285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5.829%的标准支付从2018年2月13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如果被申请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200元由被申请人负担。其二，物联公司诉请经贸公司偿还其借款4380万元并按年利率5.829%、月息0.485%从2018年4月18日起向原告支付利息，并承担诉讼费。贵阳中院以（2018）黔01民初613号案件立案受理。经调解，2018年10月12日，贵阳中院作出（2018）黔01民初613号民事调解书，经贸公司自愿于2018年10月20日前一次性偿还物联公司借款43800000元，并以438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829%为标准支付从2018年4月18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在2018年10月20日前偿还借款本金时一并支付，如未能支付则继续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30932元由经贸公司负担。其三，物联公司诉请经贸公司偿还借款32120913.87元并按年利率6%从2016年1月1日起向其支付利息至付清借款本金时止，同时承担诉讼费。贵阳中院以（2018）黔01民初614号案件立案受理。经贵阳中院审理查明，从2016年1月15日起至2018年4月10日期间，物联公司与经贸公司之间发生39次往来关系，且物联公司与经贸公司之间存在当日借款、当日还款或者几天之内借款、还款的情形，其中2016年12月31日物联公司向经贸公司发文同意对经贸公司2016年发债利息的融资成本增加给予弥补，补助金额为11193142元，同时要求经贸公司按会计准则作好账务处理。2018年10月13日，贵阳中院就该案作出（2018）黔01民初614号民事判决，判决经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物联公司借款32120913.87元并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被申请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650元由经贸公司负担。前述三个案件的裁判文书生效后，经贸公司均未履行还款义务，物联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出对经贸公司破产清算的申请。举行听证时，经贸公司表示该公司2016年下半年业务开始枯竭，到2017年下半年基本没有开展业务，2018年至2019年完全处于停滞状态，主要依靠催收部分债权及物联公司的支持来维持公司运行，对物联公司申请其破产清算不持异议。同时，经贸公司认可对贵州明鑫冶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鑫冶金公司）、贵州明鑫云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鑫云建公司）、贵州云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云盛公司）享有1.07亿元的债权，但未执行到位。且根据经贸公司提供的债权明细，包括前述三个公司债权在内，该公司尚有大量债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向法院提出对债务人进行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物联公司虽然向一审法院院提出针对经贸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但是其与经贸公司的借款、款项交付关系复杂、往来频繁，尤其是根据2016年12月31日物联公司向经贸公司发文同意对该公司进行补贴的事实，能够认定物联公司是对经贸公司具有绝对控制权的公司。本案系破产清算申请，虽然物联公司作为债权人申请债务人经贸公司破产清算并提交生效裁判文书，但基于案涉双方法律关系具有复杂性，不能排除两公司之间存在资产混同的情况，简单通过破产清算程序处理经贸公司的债权、债务，将会对物联公司及其他债权人造成极大的损害。经贸公司认可对案外人明鑫冶金公司、明鑫云建公司、云盛公司享有累计1.07亿元的债权，虽然目前通过法院强制执行未能执行到位，但如果经贸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亦会造成该部分资产的流失，而经贸公司尚有大量债权，其亦未提交确定的财务审计报告证实其已无法清偿全部债务。同时，2018年10月12日，经贸公司在贵阳中院调解下，与物联公司达成同月20日前偿还物联公司借款43800000元的协议，亦说明该公司并非没有偿债能力，故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经贸公司确已资不抵债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第三条：“破产案件由债务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第十二条第一款：“人民法院裁定不受理破产申请的，应当自裁定作出之日起五日内送达申请人并说明理由。申请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一款：“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一）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第三条：“债务人的资产负债表，或者审计报告、资产评估报告等显示其全部资产不足以偿付全部负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但有相反证据足以证明债务人资产能够偿付全部负债的除外”的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物联公司对经贸公司破产清算的申请，不予受理。上诉人物联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2破申1号民事裁定，依法改判受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破产清算申请。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根据贵阳中院（2018）黔01民初614号民事判决载明的上诉人于2016年12月31日通过发文方式对被上诉人进行补贴这一行为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具有绝对的控制权，同时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资产混同的情况，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贵州物联（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对经贸公司发债利息等融资成本增加给予补助的批复》载明因被上诉人在发行中小企业私募债券成本较高，自身贸易经营不能消化资金成本，导致经营发生亏损。作为被上诉人唯一股东的上诉人为弥补被上诉人亏损、防止被上诉人经营情况进一步恶化而损害其利益才向被上诉人提供补助。2.一审法院关于被上诉人对案外人明鑫冶金公司、明鑫云建公司、云盛公司享有累计1.07亿元债权，被上诉人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会造成该部分资产的流失，简单通过破产清算程序处理被上诉人的债权债务将会对上诉人及其他债权人造成极大的损害的事实认定错误。贵阳中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的（2018）黔01执278号之一执行裁定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申请执行明鑫冶金公司、明鑫云建公司、云盛公司和唐小云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涉案金额约6000万，该债权是明鑫冶金公司、明鑫云建公司、云盛公司拖欠被上诉人累计1.07亿元债权中的部分），因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财产终结该案的本次执行。故上诉人有充分的证据能够证明明鑫冶金公司、明鑫云建公司、云盛公司拖欠被上诉人剩余47000000元客观上无法收回。一审法院未审查并采信该生效裁定书，仅仅从被上诉人理论上仍存在债权为由作出如上错误事实认定。被上诉人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不会造成被上诉人对案外人的债权资产流失，更不会损害上诉人和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为被上诉人一旦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法院会及时指定破产管理人，破产管理人会代表被上诉人参加诉讼、仲裁等法律程序，组织召开债权人会议，破产管理人的这些履职行为将会更加有效、全面地保护被上诉人资产、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同时，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所有债权人的参与更能进一步为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正是根据被上诉人目前已资不抵债这一事实，出于维护自身及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的慎重考虑后才提出破产清算申请的。3.一审法院根据（2018）黔01民初613号民事调解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达成的被上诉人2018年10月20日前一次性偿还上诉人借款4380万元的协议，认定被上诉人并非没有偿债能力错误。其一，被上诉人因无偿债能力拒绝履行该调解书确定的付款义务。2019年6月17日，上诉人就该调解书申请民事强制执行，至今未获得任何偿还。其二，根据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提交的被上诉人2018年度《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显示，截至2018年12月31日的资产总计为223789985.03元，负债总计为230573677.92元，资不抵债金额为6783692.89元。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被上诉人2019年8月31日《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显示，截止2019年8月31日，被上诉人资产总计为226438281.51元，负债总计为234226378.49元。根据2019中审众环会计师事务所2019年3月13日出具的众环审字（2019）011847号《审计报告》显示，被上诉人已资不抵债，不具备持续经营能力。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起诉时，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2018年度和2019年8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以及中审众环会计师事务所2019年3月13日出具的众环审字（2019）011847号《审计报告》，且一审法院向上诉人出具《诉讼材料收取凭证》。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申请破产清算时已资不抵债，不具备持续经营能力。然而，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已依法提交如上证据的情况下，无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进行任何审查，认定上诉人未提交确定的财务审计报告证实被上诉人已无法清偿全部债务，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七条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已客观上资本抵债且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已达到《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的破产条件，上诉人现依法提出上诉请求，望贵院予以支持。本院查明，经贸公司对明鑫冶金公司、明鑫云建公司、云盛公司享有累计约1.07亿元债权，但均因上述三家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未执行到位。虽然，经贸公司对明鑫冶金公司、明鑫云建公司、云盛公司虽然享有债权，但该债权变现可能性极小。经贸公司对外所负债务涉及诉讼的案件较多。其中，9件案件的相关债权人已经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均因经贸公司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而未执行到位。诉讼案件涉及债权金额为161574994.91元，且还因诉讼产生了1179964.78元诉讼费用。根据经贸公司目前的财务状况，上述债务其已无力清偿。本院认为，被申请人经贸公司作为债务人的案件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而未能清偿。即使经贸公司对外享有债权，但其债权变现的可能性极小，并且债务金额大于债权金额。故被申请人经贸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明显缺乏清偿债务的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已具备破产清算原因。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一）、第（二）项、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2破申1号民事裁定；二、由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上诉人贵州物联（集团）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贵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经济贸易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并自即日起生效。审判长  厉文华审判员  叶黔山审判员  邓 艳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居丽卿书记员余良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