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平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81民初1104号原告：缑某，男，196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珠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高平市朝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高平市华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平市长平西街53号。法定代表人：郜某，任董事长。被告：郜某，男，197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高平市。被告：李某1，男，197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高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山西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某，山西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贾某，男，1975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高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某，山西长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缑某与被告高平市华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公司）、郜某、李某1、贾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缑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华东公司归还原告借款1900万元，被告郜某、李某1、贾某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华东公司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855万元，利息3750.5万元（第一笔利息以485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0年9月1日起至2020年6月11日按年利率24%计算，为979.7万元；第二笔利息以97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1年12月21日至2020年6月11日按年利率24%计算，为1978.8万元；第三笔利息以40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2年3月3日起至2020年6月11日按年利率24%计算，为792万元），本息共计5605.5万元。庭后因原告未向本院补交诉讼费，对其增加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理。事实与理由：被告郜某、李某1、贾某系被告华东公司的全部股东。2010年8月30日，原告与被告郜某签订了《借款协议》，向原告借款500万元，用于支付高平市长平西街北侧（出让宗地编号为GR（2010）-04）的土地出让金，原告依约支付了借款，被告郜某也依约使用了该笔借款。2010年9月8日，被告郜某、李某1、贾某注册成立了被告华东公司，被告华东公司随即取得了高平市长平西街北侧的土地使用权。其后，被告华东公司在进行房地产开发业务中，又因资金短缺，分别于2011年4月26日和2011年11月4日与原告签订了两份《借款协议》，向原告借款1400万元（1000万元+400万元）。上述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多方多次追讨，均未果，被告华东公司的行为显属严重违约。被告华东公司从2013年后至今已停止运营，2018年后，也未进行工商年检，甚至没有固定的办公场所，处于无业务、未年检、无办公场所的“三无”状态，更严重的是，被告郜某、李某1、贾某作为股东，违法分配被告华东公司的财产，抽逃投资，且怠于履行义务，导致被告华东公司的主要财产流失，财务账册和重要文件灭失，现实已无法进行清算。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提出以上诉讼请求。被告华东公司、被告郜某对原告的起诉无意见，同意归还原告借款。被告李某1辩称，1.原告属于职业放贷人，所签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原告请求的利息不应支持。2.2010年8月30日，华东公司尚未设立，郜某向原告借款500万元属郜某的个人借款，与公司无关。3.2011年4月26日和2011年11月4日的借款1000万元和400万元，均系郜某的个人借款，华东公司并未收到上述款项。4.华东公司成立至今一直正常经营，定期年检，不存在停止运营的情况，公司股东也不存在违法分配公司财产、抽逃出资的情况。5.华东公司营业期限将于2020年9月7日届满，届时公司会按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解散并进行清算。现公司尚未进入清算程序，不存在原告所诉的公司事实上无法清算，股东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综上，原告借款的出借对象是郜某，要求华东公司偿还借款、股东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贾某辩称，1.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本案的借款系郜某的个人借款；2.华东公司处于正常营业状态，亦不存在原告所称股东违法分配公司财产、抽逃出资、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财产流失、财务账册和重要文件灭失，无法清算的情况。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了2010年8月30日与被告郜某签订的500万元的《借款协议》、郜某出具的500万元借据及原告用张保珍的银行账户向郜某转账485万元的凭证各一份，拟证明被告郜某因支付高平市长平西街东侧土地出让金向原告借款50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3%，原告扣除一个月利息后向被告郜某转款485万元。被告华东公司、郜某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被告李某1、贾某认为其非合同当事人，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转账凭证记载的名称与借款协议中的名称不一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证明该笔借款是公司借款。针对此，原告又补充提交了祁翠娥的身份证复印件、张保珍的户籍注销证明以及祁翠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祁翠娥是原告公司的会计，张保珍是祁翠娥的婆婆，现已去世。2018年8月30日原告通过张保珍尾号为7618的账号向郜某转账485万元。被告华东公司、郜某对原告补充的上述证据无异议，被告李某1、贾某认为原告提交的转账凭证上张保珍的账号与被告郜某提交的中国银行高平支行银行流水上显示的对方账号不一致。本院庭后向中国银行高平支行工作人员进行了核实，跨行转账需要经过中间账户，银行流水上显示的是中间账户的账号而非转账方的账户。综上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实当日原告通过张保珍账户向郜某转账485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至于该笔借款是否是公司借款需综合全案认定。2.原告提交了2011年4月26日其与华东公司签订的1000万元的《借款协议》、郜某出具的1000万元借据、缑某取款620万元的取款凭条、向郜某账户存款620万元的存款凭条、张国霞向郜某账户分两次共存款350万元（170万+180万）的存款凭条各一份。拟证明华东房地产公司因业务需要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约定月利率3%，扣除一个月利息后转款970万元。被告华东公司、郜某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被告李某1、贾某对上述证据不认可，认为真实性无法确定，该笔借款也不是公司借款，且无法证明缑某与张国霞的关系。针对此，原告补充提交了缑某与张国霞的结婚证和户口本，被告均无异议。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原告缑某向郜某转款970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能否证明系公司借款，需综合全案认定。3.原告提交了2011年11月4日其与华东公司签订的400万元的《借款合同》、郜某出具400万元的借据、缑某取款400万元的取款凭条、向郜某账户存款400万元的存款凭条各一支。拟证明华东公司因开发住宅小区工程项目资金不足，向原告借款400万元。被告华东公司、郜某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李某1、贾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借款不是公司借款。以上证据能够证明缑某向郜某转款400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能否证明系公司借款，需综合全案认定。4.原告提交了被告郜某、李某1、贾某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书》、2012年12月20日华东公司股东会决议，拟证明三被告共同出资成立华东公司，均认可除银行贷款外还有其他借款，其中包含原告的借款，并同意商铺收回的款项先归还当铺（原告缑某经营）的借款。被告华东公司、郜某无异议。被告李某1、贾某对《联合开发协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的提供者是被告郜某，因华东公司的股东之间有矛盾，而郜某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全部认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而且《联合开发协议》也非原件，协议签署在公司章程之前，应以之后的出资协议为准。对华东公司2012年12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决议中的三至五项均系事后补充，并申请证人李某3出庭作证。证人李某3称其与李某1系表兄弟关系，当日其受李某1委托代表李某1参加股东会，其隐约记得当时该决议只有两项。《联合开发协议》虽系由郜某提供，且为复印件，但是该协议上有郜某、李某1、贾某三人的签字捺印，能够证明三人在成立华东公司前就公司成立等事宜进行过磋商，本院予以采信。对于2012年12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被告称决议三至五项系事后补充，而证人李某3陈述其也并不确定决议只有两项。仅凭证人证言无法证明2012年12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存在事后补充的情形，故对被告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述两项证据，本院予以采信。5.原告提交了被告郜某于2018年12月10日向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华东公司自2013年以后就处于停滞状态，也未进行工商年检，因公司财务账册下落不明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被告李某1、贾某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说明中的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且其两人作为公司股东，应当形成一致意见之后代表公司做出情况说明。为了反驳该份说明，被告李某1提交了华东公司截止2019年度的企业年报，显示华东公司正常经营，无行政处罚和违法信息。被告郜某向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与华东公司的企业年报不符，而企业年报是出自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具有公示公信效力，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情况说明本院不予采信。6.被告郜某提交了2011年7月11日其向华东公司转款100万元的进账单一支、2011年7月郜某委托其司机苏永平向华东公司转款200万元的结算业务委托书一份。被告李某1、贾某对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转款的性质无法确定，且苏永平的身份不明。上述证据仅能证实郜某向华东公司转过款，但该款项的性质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7.被告李某1提交了华东公司向其出具的收据11支，证明华东公司陆续向李某1借款的事实。原告对上述收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上述收据中的资金往来发生在华东公司与李某1之间，与查明本案原告和被告华东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8.被告贾某申请证人李某4出庭作证，拟证明郜某借款后并未用于公司，借款不能认定为公司借款。李某4称其曾在2011年9月至2015年初期间任华东公司的出纳，在职期间从未见过2011年11月份有400万元的贷款。原告对李某4的证言有异议，认为李某4当时是出纳，并非对所有的账目都清楚。李某4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而且郜某实际收到了转款的400万元，至于郜某是否将该400万元转入公司账户都不影响原告向被告华东公司主张借款，对李某4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5月24日，被告郜某向高平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缴纳了800万元的竞买保证金，欲竞买地块编号为GR（2010）-04号的土地使用权。后被告郜某、李某1、贾某三方签订了《联合开发协议》，约定三人将成立房产开发公司，联合开发位于高平市长平西街原粮油加工厂的地块编号为GR（2010）-04号的土地开发项目。郜某、李某1联合以3400万元价格竞拍取得该宗土地使用权，且以郜某名义向高平市国土部门缴纳800万元竞买保证金，余款尚未缴纳。协议生效后三日内，三方共同以郜某的名义缴纳2600万元土地出让金。2010年8月30日，被告郜某向原告缑某借款50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借款用于支付地块编号为GR（2010）-04的土地出让金，借款期限为2010年8月30日至2011年2月25日，月利3%。郜某向原告出具了500万元的借据一支，原告扣除当月利息后实际向郜某转款485万元。当日，郜某向高平市财政局缴纳了2600万土地出让金。次日高平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将郜某缴纳的800万元竞买保证金作为土地出让金转付高平市财政局。2010年9月8日，被告华东公司成立，公司股东为被告郜某、李某1、贾某，法定代表人为郜某。2011年4月26日，被告郜某作为被告华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4月26日至2011年10月21日，月利3%，就上述事项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上有郜某的签字及华东公司的印章。原告扣除当月利息后分三笔共向郜某转款970万元。2011年11月4日，被告郜某作为华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向原告借款40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1年11月4日至2012年5月3日，月利3%，借款用于华东铭居商品房住宅小区工程建设。合同上同样有郜某的签字及华东公司的印章。上述借款到期后，原告未收回借款，因此诉讼在案。另查明，高平市内有一家典当行，名为高平市鑫和信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原告缑某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12月20日，华东公司召开股东会，郜某、贾某参加，李某3受李某1的委托代表李某1参加，会议形成决议，其中第四项载明“商铺收回的款先归还当铺的贷款”，上述三人在该决议上签字捺印。2014年5月19日，华东公司召开2014年第一次股东会，会议形成决议，载明：公司成立三年，工程主体已经完工，股东同意进行决算。2014年5月24日，公司召开2014年第二次股东会，同意委托高平市永光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账务进行清算，同意对公司账务进行整理，2014年5月29日请高平市永光会计师事务所进驻公司。后清算工作并未进行。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是职业放贷人，本案所涉的三份借款合同是否有效；2.原告出借的借款本金是多少；3.若借款合同有效，谁应当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一、原告是否是职业放贷人、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对于职业放贷人的认定，《九民会议纪要》规定，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经检索我院内网，2020年度涉及原告民间借贷纠纷类的案件有两件（包括本案），原告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标准，故不能认定其系职业放贷人。原告与被告郜某所签的三份借款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有效合同。现本案三份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限均已届满，故原告有权向借款人主张借款。2关于原告实际出借借款本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金额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郜某签订了三份借款合同，其中2010年8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虽约定借款金额为500万元，但原告扣除了当月的利息仅向郜某转款485万元，故应认定2010年8月30日的借款本金为485万元。2011年4月26日1000万元的借款同样扣除了30万元的利息，原告仅向郜某转款970万元，应认定970万元为借款本金。2011年11月4日的借款本金为400万元。以上原告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共计1855万元。三、应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的问题（一）被告华东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而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该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于2010年8月30日出借给被告郜某485万元，虽当时华东公司尚未成立，但郜某将此笔借款用于缴纳地块编号为GR（2010）-04的土地出让金，华东公司成立后在该地块上修建了住宅楼，实际享有了因借款合同产生的权利，故对于该485万元借款被告华东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担。本案中2011年4月26日、2011年11月4日的借款合同，均是在华东公司成立后，郜某作为华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与原告所签，而且合同上均加盖有华东公司的印章，故上述两笔借款应认定为华东公司的借款，亦应由被告华东公司负责偿还。（二）被告郜某、李某1、贾某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认为，华东公司从2013年后至今已停止运营，也未进行工商年检，被告郜某、李某1、贾某作为公司股东违法分配公司财产，抽逃投资，且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华东公司的主要财产流失，财务账册和重要文件灭失，现实已无法进行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根据被告华东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华东公司截止2019年度的报告显示为正常营业，原告也无有效证据证明华东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故对原告请求被告郜某、李某1、贾某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高平市华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缑某借款本金1855万元。2驳回原告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7900元，由原告缑某负担1610元，被告高平市华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62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吴玲义 二○二○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邓文婷书 记 员 苏贝贝书记员苏贝贝附：本判决确定的诉讼费，由当事人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缴至本院专户，逾期强制执行。本院开户行：山西省高平市农行营业部；全称：高平市人民法院诉讼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