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02民初14764号原告：辽宁舞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和平区遂川路遂川北巷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021177863854。法定代表人：刘瑞华，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法婕，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晴，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刘瑛，女，196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原告辽宁舞台设备有限公司诉被告刘瑛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原告辽宁舞台设备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法婕、黄雪晴，被告刘瑛均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贵院判令被告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公司利益损失人民币571,300.17元；2、请求贵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损失996315.24元。事实和理由：2009年9月29日，沈阳市和平区国家国税局对原告下达《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因原告2004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企业偷税”，对原告罚款144,285.1元；2010年11月15日，沈阳市地方税务局第二稽查局对原告下达《税务处理决定书》，因原告“企业偷税”对原告罚款427,015.07元；国地税总计罚款金额为571，300.17元。事实上，自2004年5月起，被告即担任原告公司财务负责人，任期为五年，全面负责原告公司的财务工作。但被告在其财务管理和制作公司会计凭证及账册期间，既没有根据我国《企业会计准则》及财务管理制度等规定合法合规处理原告公司财务税务问题，亦未将上述违法违规情形向原告公司负责人进行汇报，甚至故意隐瞒虚构财务、税务的真实情况，还曾导致原告公司财务账册丢失。同时，被告明知其在原告公司财务、税务的处理存在违法违规行为，不但不予主动纠正，还恶意向税务部门举报原告公司偷税并获得高额奖金。被告作为原告公司时任高管人员违反了《公司法》及《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勤勉义务，已给原告公司造成重大利益损失。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以及《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给原告造成的经济利益损失，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辩称：我认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诉讼案件的范围，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因为原告与被告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是不平等的。被告属于公司的员工，所有的财务问题均经过公司董事长的同意，不是被告一人所为。在这一点上，原告对被告具有管理职责，被告听命于原告的工作安排，所以原告因财务方面的问题被税务机关处罚，并不是被告一人的过错，公司对此事完全知情。鉴于原被告双方法律地位不平等，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是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二公司因财务问题被税务机关处罚的时间是2009年，自己你达到十年已经超过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所以也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4年5月12日，原告公司经全体股东选举案外人韩昭为该公司董事长，负责该公司全面工作。同时任命被告刘瑛为财务科科长，负责财务日常工作及工程核算等工作，任期五年。另查，被告曾于2009年与原告公司其他管理人员及股东向公安机关举报原告公司时任董事长韩昭收入不入账等问题。之后，经沈阳市和平区国家税务局查处，认定原告公司存在部分收入未申报纳税、销售收入未记账的行为，存在偷税行为，并于2009年9月29日作出《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平国罚[2009]122号），决定追缴原告公司少缴增值税144285.1元，处以少缴增值税一倍罚款144285.1元。此后，又经沈阳市地方税务局第二稽查局查处，于2010年11月15日作出《税务处理决定书（一）》（沈地税二稽处[2010]0011号），要求原告公司补缴税款309461.97元、滞纳金297282.8元。又查，案外人韩昭于2010年10月因虚报注册资本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15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1年6月13日被刑事拘留，2011年7月20日被取保候审。于2012年12月13日被本院决定逮捕。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以沈和检刑诉（2012）2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昭犯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于2012年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2年12月14日作出（2012）沈和刑初字第28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韩昭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扣押赃款人民币十五万元，依法返还被害单位辽宁舞台设备有限公司。被告人韩昭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13年6月3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沈刑二终字第87号刑事裁定书，以事实不清为由撤销本院（2012）沈和刑初字第287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经依法审理后，于2014年3月17日作出（2013）沈和刑初重字第00003号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人韩昭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先前被羁押38日予以折抵刑期，即自2012年12月13日起至2014年11月4日止。）二、扣押赃款人民币十五万元整，依法返还被害单位辽宁舞台设备有限公司。”。之后，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被告人韩昭亦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案审理过程中，检察机关申请撤回抗诉，上诉人韩昭亦申请撤回上诉。该院于2014年6月4日依法作出(2014)沈中刑二终字第00326号刑事裁定，裁定“准许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准许上诉人韩昭撤回上诉。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3）沈和刑初重字第3号刑事判决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上述（2013）沈和刑初重字第00003号刑事判决书中所列第14项证据所载证人陈某的证言为“证实其于2004年至2008年在辽宁舞台设备厂任出纳。其管理公司账外账期间，公司工程款收入和房租收入以及收取租赁房屋的水电费，有的计入公司账外帐，有的计入帐内。在该公司帐外资金由出纳保管，不论帐内还是帐外支出钱款，均由被告人韩昭批准。从2004年7、8月到2007年9月期间，公司修理过门市房，购买工程材料可能走账外账，厂内库房、车间改造花费回忆不起来了，修过暖气，是不是花在账外账上记不住了。买过工程材料，走过账外账，办公室装修大概花了1、2万，每年红包从账外账出，每年大概1.5万到2万。买断从帐外出的钱，大概7、8万。工程回扣款从账外账出，大概1%-5%。食堂的伙食费从账外账出。请客送礼每年大概5万元左右。2006年公司增资，韩昭告诉其从刘瑛手拿8万，让其从帐外拿7万，其将这15万存入公司账户，转款名义为企业向被告人韩昭借款，但实质上该款不是被告人韩昭向公司出资。经过指认其所记载的0094851号收款收据等票据，证实票据系公司从帐外资金转到帐内时的凭证，并非被告人韩昭向企业真实还款。”；第15项证据所载证人刘瑛的证言为“证实其在辽宁舞台设备有限公司改制以前就在该单位做会计，一直至2009年6、7月份。单位有两套帐，开始帐外帐由陈某负责，后来孙某负责，孙某没有将帐外帐交给其本人。辽宁舞台设备有限公司给哈尔滨红事会干工程收入的钱没有入公司帐，公司收取租赁房屋水电费有的入公司帐，有的入账外账。在该公司帐外资金由出纳保管，不论帐内还是帐外支出钱款，均由被告人韩昭批准。其没有侵吞公司财产。帐外收入主要是工程款、房租、水电收入，支出公司买原料、未开发票及白条子、还有伙食费及购买公司日常用品。修理门市走的是帐内，帐外买过工程材料，金额记不清了。库房改造过门、翻修过棚顶、接了一个库房、吊过棚、盖过厕所、估计花了千八百元钱、当时是张宝森购买的材料。修过暖气。买过工具设备，但走的是帐内；办公室装修过，但走的是帐内。福利有、但走的是帐内，帐外有一少部分。买断是2万元，走的是帐内，请客送礼有，但走的是帐外还是帐内不清楚。其这里只有九本帐外凭证。2006年其按照韩昭的要求从以前的帐外款拿出8万，陈某从帐外拿出7万，共15万用于韩佳宇、孙某增资。韩俊、柳维忠、**勤、李眈奇不是辽宁舞台设备有限公司的员工，不在单位开工资。柳维忠、**勤、李眈奇在单位缴纳养老保险是因为企业改制答应给老职工柳维忠、**勤缴纳养老保险。李眈奇是职工胡学蛟的爱人，是韩昭答应给其缴纳的养老保险，不知道为什么给韩俊缴纳养老保险。”；第16项证据所载证人孙某的证言为“证实其为被告人韩昭的儿媳妇，于2005年年末到辽宁舞台设备有限公司工作，2007年10月与陈某交接，担任公司出纳工作，管理账外账及帐外资金，直至2008年12月份。其与陈某交接工作时，从陈某处收到了公司2004年至2007年10月份的帐外帐。2008年夏天，因为其怀孕，就把这些帐目交给了公司会计刘瑛。该账目记载的是房租收入和一些没上税的工程收入，支出主要有单位伙食费、采暖费、买设备、办公用品等。在其管理账外账期间，帐外收入大概有六十多万元，系房租、工程款、卖设备款。帐外支出有工人工资、职工福利、养老保险、采暖费、买设备、办公用品等。其用户名为其本人的账号为62×××02的招商银行卡存放公司帐外资金。在担任公司出纳期间，不论帐内还是帐外支出钱款，均由被告人韩昭批准。其没有侵吞公司财产。2006年4月辽宁舞台设备有限公司增加注册资本将其列为股东，其本人没有出资。当时是否开股东大会其记不清了，决议书上面是其本人签名。”；第41项证据所载被告人韩昭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内容为“……公司从2004年至2008年所有的收入和支出都记载两本帐上，除了正常的帐本外，还有一本帐外帐。帐外帐主要是记载公司出租房的租金，还有一少部分不要发票的工程款收入，可以不上税，收取的水电费，还有卖公司原有固定资产的收入。还有公司的支出。一部分出于偷漏税的原因，降低成本增加收入，还有就是记载一些招待费用、职工福利、厂房改造。刘瑛一直管理帐内帐到2009年5月份。帐外帐刚开始是陈某管理，陈某走以后交给孙某管理，后来孙某怀孕交给刘瑛管理了。这两本帐一直都在刘瑛手里管理。后来刘瑛等人举报以后，刘瑛把帐内帐交给公安机关了，帐外帐有九本是刘瑛交给公安的，但是不全，剩下的也在刘瑛手里。企业从2004年至2008年期间出租房收入能有七八十万元，工程款的收入我记不清了。卖固定资产的收入能有8、9万元，总计收入能有150万元左右的收入。这些钱主要用于工程材料款、招待费、设备费、工人工资福利、房屋（厂房、办公室、仓库、车间等）改造、维修、装潢，我这些支出都有记载的，具体花多钱我想不清楚了，都是估算的，但是账本上有记载，都是属实的。房屋装修支出16万、工程材料费支出20万、修暖气支出4万、库房车间改造支持10万、买工具设备支出7万元、办公室支出20万、职工福利待遇支出6万、供认买断支出10万、请客送礼30万，共计123万元。关于2006年2月份，从帐外帐中提出15万元作为韩佳宇、孙某的增资款使其分别占有10%和5%的股份。这个事情主要就是为了增加公司的注册资本，为了招投标，因为我公司的注册资本少，在招投标过程中吃亏，所有我第一次增资50万元。我筹齐了50万元，我从公司的资金拿出了50万元流动资金，作为了增加注册资本的差额钱，通过银行评估、审计把公司的注册资本增加到100万元。完事我再把这50万元放回公司继续使用。这个是公司内部的资金使用，不违法。2004年至2009年我要求公司的财务人员为我的儿子韩俊交养老保险14000元，当时是公司垫款的，后来把这个钱还给公司了。”。同时，该刑事判决中认定“……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韩昭犯职务侵占罪，经查，根据房屋租赁合同及房屋承租人的证言、税务处理决定书及被告人韩昭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能够证实辽宁舞台设备有限公司帐外有资金未入账。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帐外资金196.33万元的具体组成情况。证人刘瑛、陈某、孙某、姚某的证言以及被告人韩昭的供述能够证实虽然被告人韩昭对辽宁舞台设备有限公司的帐外资金处置有审批权，但其并不直接保管该资金，该资金的管理由单位财会部门负责。……”。再查，2018年6月12日，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出具一份《不予立案通知书》[沈公和（经）不立字〔2018〕24号]，上载“你（单位）于2018年4月13日提出移送的刘瑛涉嫌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我局经审查认为目前的证据还不足以证明刘瑛违法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决定不予立案。……”。本院认为：虽然被告原系原告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但通过上述刑事案件中相关证人的证言及被告人韩昭的供述，可以证实被告对违法财务账目也即所谓的“账外帐”并非直接管理，另有其他财务人员进行管理，直到2008年夏天才从他人处接手违法财务账目。同时，亦能证实原告公司董事长韩昭对相关资金的使用及入账具有审批权，其对违法财务账目的相关情况了解并知情。据此，可以认定虽然被告作为财务负责人对于违法财务行为负有一定的管理责任，但根据当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1999年修订）第四条“单位负责人对本单位的会计工作和会计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负责。”的规定，董事长韩昭应对会计资料的真实性负责。在原告公司董事长韩昭对违法行为知情并授意的情况下，被告并无能力对抗公司董事长的指示，亦对直接管理“账外帐”的相关财务人员没有管控能力。同时，考虑到原告公司管理制度不完善，缺失财务审计制度，亦是导致原告公司出现违法财务行为的重要原因。故综合上述，被告所负的管理责任与原告公司因漏税、偷税所遭受的行政处罚之间不存在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被告不应对原告公司因行政处罚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根据当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1999年修订）第五条第三款“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对依法履行职责、抵制违反本法规定行为的会计人员实行打击报复。”的规定，被告作为原告公司违法行为的举报人，其举报行为应视为被告抵制原告公司违反会计法行为的表现，原告公司要求被告就其所举报的违法行为所遭受的行政处罚进行赔偿的行为，与上述法律规定所保护的法益相悖，具有转嫁行政处罚后果，打击报复举报人员之嫌，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亦不宜被支持。对于被告提出的原告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因原告所举证据仅能证明其2018年6月12日曾就被告相关违法行为向公安机关报案，而原告受到行政处罚的时间为2009年9月29日和2010年11月15日，原告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在受到处罚后至2018年6月12日之前向被告主张过权利，故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对被告的该抗辩理由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四条、第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辽宁舞台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6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辽宁舞台设备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 峰人民陪审员  马传莉人民陪审员  张志福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岳 岩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四条单位负责人对本单位的会计工作和会计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负责。第五条会计机构、会计人员依照本法规定进行会计核算，实行会计监督。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以任何方式授意、指使、强令会计机构、会计人员伪造、变造会计凭证、会计帐簿和其他会计资料，提供虚假财务会计报告。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对依法履行职责、抵制违反本法规定行为的会计人员实行打击报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