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0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新存，男，196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斌，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小皇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南五里堡北刘庄南街2号。法定代表人:王红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河南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小皇后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南五里堡北刘庄南街2号。法定代表人：黄丽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河南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新存、河南小皇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皇后置业公司）、河南小皇后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皇后艺术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2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新存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将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小皇后艺术公司支付林新存装修款4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请求依法将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为：小皇后置业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小皇后置业公司、小皇后艺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情况说明》仅计算利息至2019年1月17日止，但小皇后置业公司、小皇后艺术公司并未支付欠付的工程款、保证金及利息，林新存也从未放弃2019年1月18日之后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支持林新存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即使该《情况说明》未明确付款期限及欠付利息计算标准，林新存不能自2019年1月18日起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但该《情况说明》签订后，小皇后置业公司、小皇后艺术公司长时间内仍未付款，林新存遂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向小皇后置业公司、小皇后艺术公司主张权利，林新存主张权利后，小皇后置业公司、小皇后艺术公司债务履行期限即到期，债务到期后，仍未履行付款义务，未付款的行为造成新的损失，林新存有权主张债务履行期限到期后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也应当支持自林新存起诉之日起至小皇后置业公司、小皇后艺术公司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赔偿损失。即使林新存原一审中要求按照年利率6%主张利息过高，也应当支持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小皇后置业公司为涉案工程实际发包人，且小皇后置业公司、小皇后艺术公司为同一实际控制人，二者存在混同，应对全部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2019年小皇后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红艳告诉林新存，小皇后置业公司与小皇后艺术公司实际是一个实际控制人，二者是一体的，与谁签订施工合同都是一样，让林新存与小皇后艺术公司补签个合同，故林新存于2019年1月18日与小皇后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红艳对欠款进行了核算并签订了《情况说明》及合同，小皇后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红艳加盖了小皇后艺术公司的公章。《情况说明》签订之后，林新存多次向小皇后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红艳索要欠款，王红艳告知可以用小皇后置业公司的房子抵债，但林新存要求小皇后置业公司给付现金，王红艳告知其不能做主，可以找小皇后置业公司、小皇后艺术公司实际控制人李春波要账，小皇后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红艳从未否认过小皇后置业公司欠林新存款项的事实，一审提交的录音可以证实以上事实。同时，小皇后艺术公司名下并无房产，文化大厦房产均登记在小皇后置业公司名下，2019年1月18日林新存签的《情况说明》中也写明：“可用现房以市场价格抵尾款”，也与小皇后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红艳陈述的以小皇后置业公司房子抵债相印证。小皇后艺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对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小皇后艺术公司不应支付其170万元的高额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小皇后艺术公司依法按实际垫资款项予以返还，不应计算利息。林新存个人无承接大型装修装饰工程的施工资质，其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提起讼请支付利息于法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案涉合同应属于无效。小皇后艺术公司仅应按林新存的实际垫资款项予以返还，即80万元保证金和150万元的工程款，共计230万元，不应计算利息。二、根据合同约定，林新存在施工完毕后应先向小皇后艺术公司提供全额完税发票再办理工程款结算。林新存到现在也未向小皇后艺术公司提供工程完税发票，所以工程决算未进行。三、本案的诉讼费应由林新存自行承担。《情况说明》林新存保证不会通过诉讼解决此事，又在情况说明的最后加上了自己的承诺，如果提起诉讼，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执行费等均自己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应由林新存承担。小皇后置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关于小皇后置业公司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和判决，并依法改判小皇后置业公司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没有正确认定本案事实，小皇后置业公司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按照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小皇后置业公司与林新存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债权债务关系，且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承接的室内装修工程是小皇后置业公司发包给他，也不能证明是小皇后置业公司欠他的工程款。二、小皇后置业公司和小皇后艺术公司不是关联公司，相互之间没有隶属关系，且分属于不同的行业领域，是相互独立的纳税主体，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财务、人员均是相互独立，二者之间不存在从属关系和法律上的关联特征及事实上的关联关系。林新存针对小皇后艺术公司、小皇后置业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小皇后置业公司为涉案装修装饰工程的实际发包人，且小皇后置业公司、小皇后艺术公司为同一实际控制人，二者存在高度混同。二、林新存以自己的名义与小皇后艺术公司签订合同，小皇后艺术公司拖延支付工程款，给林新存造成巨大损失，应当承担补偿损失的责任。同时小皇后艺术公司也在情况说明中承诺其与林新存利息。小皇后艺术公司上诉称林新存作为实际工程施工人无权索要工程利息，与事实不符，与法律不符。三、情况说明上书写的不得向法院起诉的承诺系强迫林新存书写，剥夺林新存诉讼的权利，违反公平正义和法律规定，属于无效约定。综上，小皇后置业公司、小皇后艺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双方进行结算的结算协议有效，情况说明系对双方前期工程的结算，应为合法。五、小皇后置业公司出具的转账凭证，系为逃避自己的责任，并非所称的支付保证金，存在伪造证据的情况。小皇后艺术公司、小皇后置业公司针对林新存的上诉辩称：一、小皇后置业公司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小皇后置业公司与林新存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债权债务关系，也无合同关系。二、小皇后置业公司、小皇后艺术公司不是关联公司，更无任何混同，两个公司分属于不同的行业和领域，股东，法定代表人没有相互持股，也不相互任职，两个公司之间的人员、业务以及财务都是相互独立的，不存在事实上和法律上的关联关系。三、林新存要求小皇后置业公司对小皇后艺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四、林新存没有证据可以认定两个公司存在法律上认可的混同条件。五、小皇后艺术公司仅应归还林新存的保证金80万、装修款150万元，共计是230万元。林新存以个人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提起诉讼，不应该支付利息的。小皇后艺术公司同意小皇后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小皇后置业公司同意小皇后艺术公司的上诉请求。林新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本金及利息共计400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1月18日起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原告林新存为承接被告小皇后置业公司开发建设的河南文化大厦的整体装修装饰工程，分别于7月31日及8月14日向该公司交付保证金各300万元，共计600万元。后原告仅完成了河南文化大厦一楼售楼部的装饰工程。被告小皇后置业公司于2015年8月至2017年6月将520万元偿还原告；并于2017年5月8日至8月8日将80万元转账给了被告小皇后艺术公司。2019年，原告与被告小皇后艺术公司补签了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18日的《河南文化大厦售楼部装饰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主要载明，工程地点位于郑州市××区××路；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施工机械、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合同价款150万元；施工完毕，施工方提供全额发票，办理工程款结算；工程质量保修一年，自工程完工验收之日起计算。同时双方还签署《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经河南小皇后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与林新存友好协商，双方就装修款的最终结算达成以下共识，经双方前期核算，河南小皇后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尚欠林新存装修工程款本金及利息共计400万元（大写肆佰万元整，包含与公司有关的该装修工程有关的所有已结和未结款项内容），现因小皇后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资金紧张，林新存同意待小皇后公司资金缓解或资金到位后分批分期给付；如若资金不能及时到位，可用现房以市场价格抵尾款。除此之外双方再无任何未解决事宜”等。庭审中，被告小皇后置业公司述称案涉河南文化大厦未售出的部分登记在其公司名下；该大厦的一楼售楼部（接待大厅）系由被告小皇后艺术公司交给原告装饰装修，于2016年5月完工并由小皇后艺术公司使用；原告述称案涉装饰工程于2014年10月完工，其与被告小皇后艺术公司签订的《河南文化大厦售楼部装饰工程承包合同》实际签订时间为2019年10月份，其中载明的400万元中170万元系利息。该院另查明，被告小皇后置业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15日，被告小皇后艺术公司成立于2011年10月25日。两被告的注册登记地均为“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南五里堡北刘庄南街2号”。2016年9月9日，被告小皇后置业公司的投资人由“河南小皇后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及“王红艳”变更为“王红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林新存于2014年承接被告小皇后置业公司开发建设的河南文化大厦的装饰装修工程，向小皇后置业公司交付了600万元保证金，并实际完成了该大厦售楼部的装饰工程，应获得相应价款。案涉工程完工后，被告小皇后艺术公司与原告于2019年补签了《河南文化大厦售楼部装饰工程承包合同》，并同时与原告签署了《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河南小皇后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尚欠林新存装修工程款本金及利息共计400万元”，结合两被告陈述的“河南文化大厦的售楼部由小皇后艺术公司交给原告装修并由该公司使用”的内容，被告小皇后艺术公司应当支付原告装修款及利息共计400万元。虽然被告小皇后置业公司未与原告签订书面装饰装修合同，并将原告交付的保证金中的剩余80万元转账给了被告小皇后艺术公司；但结合案涉河南文化大厦系小皇后置业公司开发建设，登记在其公司名下及两被告注册登记地系同一地址、名称相似，且被告小皇后艺术公司于2016年9月9日前系小皇后置业公司的投资人的事实，被告小皇后置业公司应当对案涉装修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由于被告小皇后置业公司于2017年8月8日前即将收取的600万元全部返还给了原告及被告小皇后艺术公司，并未在案涉《情况说明》中认可尚欠400万元；故被告小皇后置业公司仅应当对实际装修款150万元及未返还的保证金80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辩称原告未履行开具案涉价款发票的义务，因原告是否开具发票均不能免除被告的先付款义务；故该院对于被告的此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由于原、被告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及欠付款利息，且案涉《情况说明》中载明“大写肆佰万元整，包含与公司有关的该装修工程有关的所有已结和未结款项内容”；故原告主张被告小皇后艺术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18日起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无法律及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但小皇后置业公司应以欠付工程款150万元为基数支付原告自2019年1月18日起的利息（利息以170万元为限）。原告诉请超出此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河南小皇后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偿还原告林新存装修款400万元。二、被告河南小皇后置业有限公司对被告河南小皇后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中的230万元及以150万元为基数计付的自2019年1月18日起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利息计付；利息以170万元为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林新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360元，减半收取计20680元，由原告林新存负担1532元，由被告河南小皇后置业有限公司及河南小皇后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负担19148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交换，并充分发表了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林新存施工完成了售楼部的装饰工程，应获得相应价款，且小皇后艺术公司与林新存经友好协商，小皇后艺术公司尚欠林新存装修工程款本金及利息共计40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小皇后艺术公司偿还林新存装修款400万元，并无不当。案涉《情况说明》虽未约定付款期限及欠付款利息，但小皇后艺术公司一直未向林新存支付上述款项，林新存遂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行为可视为对上述债务的催告，但小皇后艺术公司仍未履行付款义务，林新存有权主张其催告后债务仍不履行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故小皇后艺术公司应向林新存支付以230万为基数，自林新存起诉之日起（2020年5月7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利息。本案中，小皇后置业公司虽未与林新存签订书面装饰装修合同，但林新存交付的保证金中的剩余80万元未予退还，而是转账给了小皇后艺术公司。案涉工程所在的河南文化大厦系小皇后置业公司开发建设，登记在该公司名下。小皇后艺术公司、小皇后置业公司注册登记地系同一地址、名称相似，小皇后艺术公司于2016年9月9日前系小皇后置业公司的投资人。故小皇后置业公司应对小皇后艺术公司的400万债务中的230万元及以230万元为基数的利息（自2020年5月7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以170万元为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林新存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小皇后艺术公司、小皇后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29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南小皇后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林新存装修款4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3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7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变更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29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河南小皇后置业有限公司对河南小皇后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中的230万元及以230万元为基数计付的自2020年5月7日起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以170万元为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29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林新存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林新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360元，减半收取计20680元，由林新存负担1532元，由河南小皇后置业有限公司及河南小皇后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负担191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360元，由林新存负担3064元，河南小皇后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负担19148元，由河南小皇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91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晶晶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马梦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