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12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相国，男，195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阳市人，现住瓮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东，贵州煜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祖益，贵州煜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正富，男，1963年9月29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张家界市人，住张家界市永定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宣新，男，1967年4月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张家界市人，住张家界市永定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祥，福泉市城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福泉市新富铁合金炉渣综合利用有限公司，住所福泉市凤山镇甘粑哨木老冲。 法定代表人：王相国，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王相国因与被上诉人覃正富、王宣新及原审被告福泉市新富铁合金炉渣综合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合金炉渣利用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黔2702民初1762号民事判决，王相国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黔27民终311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4月8日作出（2020）黔2702民初15号民事判决，王相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相国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覃正富、王宣新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覃正富、王宣新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从时间上看，2012年5月5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比2012年4月2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晚，根据合同法规定，如果协议签订时间不一致，签订时间在后的协议内容做了重大变更，应当适用签订时间在后的协议作为双方最后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工商备案登记看，工商备案登记的合同是《股份转让协议》。一审法院未审查双方当事人签订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原因。王宣新一审陈述是为了避税才签订了第二份《股份转让协议》，王相国一审陈述是因王宣新不能办理环保生产许可手续才重新达成协议，王相国一方只需支付公司注册资本的50万元股份转让款。股权转让不用上税，王宣新一审陈述经不起推敲。至今铁合金炉渣利用公司未通过环保验收合格及未办理排污许可证等环保审批相关手续，达不到《转让协议》的各项要求，王相国收购至今，因未获得环保审批相关手续，从未进行生产。王相国从未收到过临时环保的生产许可证，转让的该公司仅于2010年3月20日办理了环评批复，但得到批复后仍需按批复意见进行项目建设。王宣新在转让前并未按前述环评批复意见开展项目建设，导致该公司迟迟未提交《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申请报告》、《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检测报告（表）》，也未通过福泉市环保局的验收。王宣新、覃正富未完成合同义务，未按环评批复要求完成项目建设，王相国可提出先履行抗辩权。如果按一审法院认定以2012年4月2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履行，该协议是一份双务合同，王相国支付覃正富、王宣新60万元剩余转让款是附条件支付，王宣新、覃正富需先履行合同义务，其未办理包括环保审批手续在内的各项手续，付款条件未成就，王相国可拒绝支付。在签订《转让协议》时，覃正富、王宣新欺骗王相国环保审批手续正在审批中。覃正富、王宣新违约，理应向王相国退还定金10万元及赔偿损失60万元。覃正富、王宣新时隔多年起诉的原因是其自认为没有完成合同义务。本案存在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应当依法追加参与诉讼查清事实。王相国与案外人廖太平、彭中元、王中意、费其华、彭精武等6人一起受让该公司。受让后王相国与廖太平等其他5名股东签订了股份协议，铁合金炉渣利用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者是廖太平。只有廖太平清楚公司的日常经营状况以及是否实际生产。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王宣新、覃正富并不存在不可抗力而不能履行合同义务。《转让协议》约定由覃正富、王宣新支付王相国60万元的剩余转让款并未生效，应当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关于先履行抗辩权的规定。 覃正富、王宣新二审未作答辩。 铁合金炉渣利用公司二审未作述称。 原告覃正富、王宣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转让款80万元，并从2012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共计1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1日，原告覃正富委托王宣新在铁合金炉渣利用公司，并委托王宣新代覃正富持股经营。双方签订了《代持股协议》。2012年4月28日，原告王宣新与被告王相国就铁合金炉渣利用公司转让达成协议，约定原告将铁合金炉渣利用公司转让给被告王相国，包括所有房屋、生产设备、办公用品、生活灶具及土地、环保相关证照手续（土地手续由被告王相国自行办理），转让金额为130万元，协议签字生效后，被告王相国先付10万元，待原告方办理好各项相关手续并与被告王相国办理各项变更手续后，被告王相国付给原告方60万元；并约定，如在半年期内原告王宣新不能办清各种证照与变更手续，王宣新无条件退还王相国所付订金款10万元并赔偿王相国损失费60万元，或将铁合金炉渣利用公司无偿归王相国所有；如在时间内王宣新已完成了各种办证手续，而王相国在合同约定期内不能付清余款，此公司照常归王宣新所有，王相国所打入王宣新账户的70万元王宣新概不退还；办理土地使用证，原告方愿出20万元给被告王相国全权办理土地使用证，被告王相国从原告方转让公司的总金额扣除；原告方在本协议未签字生效之前不得转移或隐蔽现有公司财务，原告方所有财产均应按原告方所签清单为准（已交给了廖太平），汽车除外。原告王宣新、被告王相国在该协议上签字，并附双方的身份证复印件。 另查明，铁合金炉渣利用公司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均为50万元。2012年5月3日，铁合金炉渣利用公司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王宣新将该公司100%的股份共50万元出资额，以50万元转让给王相国同志。王宣新在该决议上签字，签字日期为2012年5月4日。2012年5月3日，王宣新与王相国签订了该公司章程修正案。2012年5月4日，原告王宣新与被告王相国签订了《福泉市新富铁合金炉渣综合利用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告王宣新与被告王相国就该公司的股份转让事宜，于2012年5月3日在福泉订立，王宣新同意将持有该公司100%的股份共50万元出资额，以50万元转让给王相国，王相国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份，王相国同意在本协议订立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王宣新所转让的股份。2012年5月4日，原告王宣新与被告王相国向福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了上述材料，即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修订案、2012年5月4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铁合金炉渣利用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由王宣新变更为王相国。 同时查明，被告王相国所提供的2012年5月5日的《股份转让协议》内容与铁合金炉渣利用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的2012年5月4日的《股份转让协议》内容一致。 被告王相国于2012年4月28日支付原告王宣新10万元，王宣新于2012年5月1日将该款项转给原告覃正富，2012年5月9日，被告通过彭精武向原告覃正富支付40万元。原告将铁合金炉渣利用公司的相关文件即黔南州环境科学学会关于《年处理4万吨铁合金炉渣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评估意见、福泉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对《年处理4万吨铁合金炉渣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贵州省福泉市基本建设投资项目备案通知移交给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二原告提供的代持股协议证明原告王宣新所持铁合金炉渣利用公司股份系原告覃正富所有，且原告王宣新予以认可，故原告覃正富在本案中诉讼主体适格。被告主张原告覃正富主体不适格，无权提起诉讼的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王宣新与被告王相国就涉案铁合金炉渣利用公司的转让事宜虽先后签订了《转让协议》、《股份转让协议》，但根据原告、被告王相国履行合同的情况，2012年4月28日，原告王宣新、被告王相国签订《转让协议》后，被告王相国即按协议约定于当日支付原告10万元订金，原告亦按协议将涉案公司的相关证照手续交给被告。另从用于工商备案的2012年5月4日《股份转让协议》、《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等系列文件来看，其约定涉案铁合金炉渣利用公司的股份转让价格50万元与该公司的注册资本一致，该协议中未对是否解除《转让协议》进行约定，亦未涉及《转让协议》中的其他内容，而5月5日的《股份转让协议》与工商备案用的《股份转让协议》内容亦是一致，原告王宣新与被告王相国所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显然是双方向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而签订，该两份《股份转让协议》中50万元的交易金额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无效条款。本案铁合金炉渣利用公司转让价款应根据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认定为130万元。故2012年4月2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诚信依法履行。被告王相国未按约定履行支付义务，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王相国履行剩余款项，扣除被告王相国已履行的50万元，和按协议约定从转让金额中扣除20万元给被告王相国办理土地使用证外，被告王相国还应支付原告转让款60万元。故原告主张被告王相国支付其转让款80万元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未能办理环保手续而《转让协议》无效，已按《股份转让协议》履行完支付义务的主张，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另主张被告支付逾期支付的利息，因原告王宣新、被告王相国双方在签订的协议中均未对余款何时支付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故原告主张被告王相国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被告铁合金炉渣利用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不承担合同的权利义务，故原告主张该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被告铁合金炉渣利用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行放弃质证、举证等抗辩权，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相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宣新、覃正富转让款六十万元（￥60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宣新、覃正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王相国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00元，保全费5000.00元，共计18800.00元，由被告王相国负担。 二审中，王相国向本院提供了证据1：环保审批资料一套，拟证明从2009年开始王宣新将铁合金炉渣利用公司转给王相国之前，未办理完成环保许可等各项手续，导致王相国在受让铁合金炉渣利用公司后，缺少环保许可等相关手续不能进行生产经营，根据《转让协议》约定，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违约。证据2：2012年7月8日签订的《股份协议》，拟证明铁合金炉渣利用公司并非王相国一人所有，有多人共同享有，铁合金炉渣利用公司实际管理人不是王相国，王相国对转让后公司的情况不知。王宣新、覃正富质证认为证据1、2均不属于新证据，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该案一审中王相国均认为没有股东。铁合金炉渣利用公司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经查，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本院对此不再进行认定，对于证据2，王相国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且王宣新、覃正富亦不予认可，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王宣新、覃正富提供4张照片，拟证实铁合金炉渣利用公司自转让至今一直在生产。王相国和铁合金炉渣利用公司均认为照片不能证实该公司生产。经查，该证据没有其他证据印证，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本院经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铁合金炉渣利用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王相国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王相国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王宣新、覃正富支付60万元的转让款。从双方于2012年5月4日签订在工商管理部门备案的《股份转让协议》以及2012年5月5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看，5月4日和5月5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内容一致。《股份转让协议》约定铁合金炉渣利用公司的股份转让价格50万元与该公司的注册资本一致，该协议未对是否解除《转让协议》进行约定，亦未涉及《转让协议》的其他内容。《转让协议》中约定有“如在半年期内原告王宣新不能办清各种证照与变更手续，王宣新无条件退还王相国所付订金款10万元并赔偿王相国损失费60万元……”，王相国辩称因王宣新不能办理环保生产许可手续，才重新达成《股份转让协议》。而从签订协议的时间来看，《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与《股份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仅相差几天，显然王相国的该辩称与实际不符。2012年4月28日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后，上诉人即按《转让协议》约定于当日支付被上诉人10万元订金，被上诉人亦按《转让协议》将涉案公司的相关证照手续交给上诉人，双方实际在履行《转让协议》。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实际，认定《股份转让协议》是双方向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而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50万元的交易金额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无效条款，铁合金炉渣利用公司转让价款应根据《转让协议》约定认定为13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出应当按照《股份转让协议》认定转让款，若按照《转让协议》履行，被上诉人未办理包括环保审批手续在内的各项手续，付款条件未成就，以及本案应当追加当事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提出签订《转让协议》时，被上诉人存在欺骗行为的主张，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综上，王相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王相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李颖敏 审判员 王 锦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陈艳 书记员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