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03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丁雷，男，197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淑玉，女，197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栾春义，男，197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芳瑜，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烟台华鼎北汽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高新区火炬大道199号。法定代表人：陆艺，总经理。上诉人丁雷、王淑玉因与被上诉人栾春义、一审被告烟台华鼎北汽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10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丁雷、王淑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2018年5月23日王淑玉向被上诉人汇款9800元被上诉人称该款系2018年4月21日买卖设备的尾款，但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而上诉人一方提交了丁雷公司与第三被告华鼎公司在2018年4月10日签订的买卖合同，证明涉案设备系丁雷与华鼎公司达成买卖合意后，由丁雷从被上诉人处采购设备，再转卖给华鼎公司，向被上诉人采购设备而支付的定金。2.涉案设备不合格，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是错误的。一审已查明涉案设备因出现严重质量问题早为被上诉人拆走进行调试维修，至今未能返回并安装使用。华鼎公司向被上诉人主张返回并安装设备未果，造成华鼎公司经济损失。因为设备的质量问题严重并且至今未能返回安装使用，华鼎公司已向被上诉人索赔，赔偿款已从丁雷对华鼎公司的债权中扣除。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所以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反诉，要求解除丁雷与被上诉人的买卖合同，退还货款并依法赔偿，但法庭未置可否。3.上诉人王淑玉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只是帮丁雷办理了银行转账手续，故本案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依据法律规定，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王淑玉不应承担责任。二、一审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曾向法庭提出反诉，并当庭提交反诉状，法庭未置可否，庭审笔录也对此未予记载，违反了法定程序，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被上诉人栾春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提的上诉理由在一审判决书中均给予了清楚的认定，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被告烟台华鼎北汽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述称，一审判决我方认为事实没有弄清楚，所作出的判决是不正确的，要求发回重审以及改判。理由：我方和被上诉人没有发生直接的业务关系，我方和上诉人丁雷是买卖合同关系，我方作为最终用户是从上诉人方买的设备，买了设备以后产生严重的故障，属于假冒伪劣的设备，经交涉，后来被上诉人到我公司现场把设备拆走了，称拿回去修理，从此再无回音，没想到把我方告上了法庭，一审当中我方也派人参加了庭审，提供了相关的证明材料，一审却枉法裁判，给生产造成了重大的影响和损失，我方作为受害方，损失及耽误的生产没有解决，应该在这一个诉讼当中全部解决。因设备无法使用，逼得我方没有办法又重新购买了一台新的，证据包括当初和被上诉人之间的通话录音、照片，有的证据在一审已提供，希望法庭明查。一审原告栾春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丁雷、被告王淑玉、被告华鼎公司共同支付货款25500元及以255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的违约金。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被告丁雷、被告王淑玉系夫妻关系。被告丁雷自原告处购买大梁校正仪、四轮定位仪各1台，原告将上述设备送至被告华鼎公司处。2018年6月20日，被告王淑玉向原告支付货款10000元。被告丁雷认可大梁校正仪已实际交付并能正常使用；原、被告均认可四轮定位仪的主机现由原告持有，被告丁雷、被告华鼎公司均认可四轮定位仪除主机以外的部分已拆除。诉讼中，原告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法院于2019年8月2日制发（2019）鲁0602民初10974号民事裁定书，并采取相应保全措施。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原、被告对货款金额、付款金额、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存在争议。原告提交：1.原告（微信号：×××）与被告丁雷（微信号：×××）自2018年6月17日至2018年6月2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原告：5600×21000=17000元。3D=大显示器一体机=18500元。另外货款怎能给（因为利润太薄尾款何时给清）不含税和运费，另外炉子工钱何时给我。上次谈好又拖了这么长时间了；被告丁雷：大梁，定位要含税价，尾款7月份给”，证明2018年6月17日，被告丁雷通过微信向原告订购大梁校正仪、四轮定位仪各1台，货款分别为17000元、18500元，合计35500元；被告丁雷于2018年6月20日向原告发送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截图，显示被告王淑玉向原告支付货款10000元，被告丁雷承诺尾款于2018年7月份支付。2.原告名下卡号为62×××16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3张，证明原告与被告丁雷、被告王淑玉之间存在其他买卖关系。3.原告名下卡号为62×××16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1张及原告妻子李香波名下卡号为62×××77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1张，证明被告王淑玉于2018年5月23日的汇款9800元系原告与被告丁雷在2018年4月21日买卖设备的尾款。4.四轮定位仪合格证照片，证明合格证等相关证书都已随四轮定位仪于送货时交付。被告丁雷、被告王淑玉质证称：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丁雷约定的货款金额为35500元，这是原告单方确定的价格；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交易明细清单项下款项往来并非买卖关系；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被告丁雷与被告华鼎公司于2018年4月10日签订采购合同，后由被告王淑玉于2018年5月23日向原告汇款9800元，作为订购大梁校正仪、四轮定位仪的定金，被告王淑玉于2018年6月20日支付的货款10000元是第二次付款；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华鼎公司质证称：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无异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不清楚，不清楚原告送货时是否交付过四轮定位仪合格证。被告丁雷、被告王淑玉提交：1.购销合同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主张的四轮定位仪价格远远超过同期同类产品的市场价格。2.付款凭证打印件2张，证明被告王淑玉于2018年5月23日通过网银向原告支付货款9800元，于2018年6月20日向原告汇款10000元，实际已支付货款19800元。3.被告华鼎公司向被告丁雷出具的索赔函1份，证明原告提供的四轮定位仪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主机由原告维修人员拿走至今未还，导致四轮定位仪无法正常使用长达几个月。4.被告华鼎公司与案外人烟台哈维卡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0日签订的采购合同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丁雷与被告华鼎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签订于2018年4月10日，后由被告王淑玉于2018年5月23日向原告汇款9800元，作为订购大梁校正仪、四轮定位仪的定金。原告质证称：对被告丁雷、被告王淑玉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合同系复印件，且该合同所载明的四轮定位仪价格仅是买卖双方协商的价格，并不能证明四轮定位仪的市场价格；对被告丁雷、被告王淑玉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被告王淑玉于2018年5月23日的汇款9800元系原告与被告丁雷在2018年4月21日买卖设备的尾款，而非支付涉案设备货款；对被告丁雷、被告王淑玉提交的证据3的真实性不清楚，这是被告丁雷、被告王淑玉、被告华鼎公司之间的纠纷，原告应被告丁雷、被告王淑玉的要求将四轮定位仪的主机拿回进行调试及系统升级，后多次通知被告丁雷、被告王淑玉、被告华鼎公司取回，但被告丁雷、被告王淑玉、被告华鼎公司一直怠于将主机取回；对被告丁雷、被告王淑玉提交的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合同系复印件，且原告与被告丁雷于2018年6月17日协商购买涉案设备，该合同的签订时间不符，且该合同载明的采购明细与被告丁雷向原告采购的大梁校正仪、四轮定位仪不符。被告华鼎公司质证称：对被告丁雷、被告王淑玉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无异议。被告华鼎公司提交：被告华鼎公司工作人员与原告于2019年6月4日的通话录音光盘，证明原告将四轮定位仪的主机拿回维修，但一直没有还给被告华鼎公司，被告华鼎公司打电话催要。原告质证称：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完整性无法确定，被告华鼎公司对录音的通话双方的身份也没有明确说明；原告于2019年5月前后才将四轮定位仪主机取回进行调试及系统升级，若该通话录音真的形成于2019年6月，四轮定位仪主机的调试及系统升级尚未完成，且原告从未接到被告华鼎公司的电话，原告在四轮定位仪主机调试及系统升级完毕后通知被告丁雷、被告王淑玉取回主机，但被告丁雷、被告王淑玉一直拒不支付剩余货款，也不取回主机。被告丁雷、被告王淑玉质证称：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通话双方是被告华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向前与原告妻子李香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原、被告对案件事实的陈述以及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丁雷之间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及原告向被告丁雷供应大梁校正仪、四轮定位仪各1台之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为原告向被告丁雷供应大梁校正仪、四轮定位仪的货款金额。法院认为，原告在其与被告丁雷的微信聊天中明确陈述“5600×21000=17000元。3D=大显示器一体机=18500元。另外货款怎能给（因为利润太薄尾款何时给清）不含税和运费”，被告丁雷对此的回复仅是要求原告明确“大梁，定位要含税价”并承诺“尾款7月份给”，而未对货款金额提出异议，对此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结合税款征收的法定性、固定性及被告王淑玉于2018年6月20日的付款行为、被告丁雷提供收货地址并收货的行为，认定原告向被告丁雷供应大梁校正仪、四轮定位仪的货款金额为355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二为被告丁雷、被告王淑玉已支付货款的金额。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微信聊天记录相互佐证，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丁雷、被告王淑玉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而被告丁雷、被告王淑玉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告王淑玉于2018年5月23日（早于原告与被告丁雷通过微信协商购买涉案设备的时间）向原告汇款9800元是支付涉案设备的定金，故法院认定被告丁雷、被告王淑玉就涉案设备的已支付货款金额为10000元（即被告王淑玉于2018年6月20日向原告支付的货款1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被告丁雷至今未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已构成违约，故原告要求被告丁雷支付以25500元（35500元-1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的违约金之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原告主张利息的计算标准应自2019年8月20日起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案的争议焦点三为原告向被告丁雷提供的四轮定位仪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法院认为，被告丁雷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在合理的检验期间内就未交付合格证等相关资料、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向原告提出异议，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被告丁雷对四轮定位仪存在质量问题负有举证责任。被告丁雷未在法定期间内对四轮定位仪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申请司法鉴定且被告丁雷、被告华鼎公司均认可四轮定位仪已拆除，而被告丁雷、被告华鼎公司系四轮定位仪的采购方和实际使用人，存在利害关系，故仅有被告丁雷、被告华鼎公司的陈述及被告华鼎公司单方出具的索赔函，不足以证明原告向被告丁雷提供的四轮定位仪存在质量问题，故法院对被告关于四轮定位仪存在质量问题之辩称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四为被告王淑玉、被告华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被告丁雷、被告王淑玉系夫妻关系，原告主张的货款发生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王淑玉的付款行为可以证明原告主张的货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王淑玉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合同具有相对性，被告华鼎公司并未直接与原告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要求被告华鼎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华鼎公司承担责任之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6日判决：一、限被告丁雷、被告王淑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偿付原告栾春义货款25500元及以25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二、驳回原告栾春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8元和财产保全费275元，由被告丁雷、被告王淑玉共同负担。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证据名称采购合同一份，系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所签订的采购合同，合同包含被上诉人的两台设备，以证明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签订合同的日期是2018年4月2日，签完合同以后才跟被上诉人定的设备，分别于2018年5月23日给被上诉人农行转了9800元，2018年6月20日给被上诉人农行卡转了10000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不清楚，根据我方所提供的微信聊天中可以反映2018年6月20日丁雷才与我方确定下买卖设备的价格，并且于同日支付了第一笔货款，其与原审被告签订的合同无法反映与本案的关系。原审被告质证认为，证据原件真实性无异议，所要证明的内容也无异议。而且合同当时是我本人签署的。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依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分析，当事人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现被上诉人依据涉案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卡交易明细向上诉人主张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对双方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事实不持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已付款项数额问题，被上诉人于庭审所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双方之间还存有其他经济往来，在被上诉人不予认可9800元款项为涉案设备款的情形下，上诉人不能提供确实充分证据证明2018年5月23日付款9800元为涉案设备的定金，这与交易习惯不符，并且有悖常理，本院不予认定。关于涉案设备质量问题，依据双方约定或法律规定，设备质量存有质量异议期或质量保质期，对产品发生质量问题，不但需要上诉人举证予以证明，上诉人作为买受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应当在一审辩论终结前明确提出；本案需要释明的是，如涉案设备存有质量问题，可待上诉人举证充分后，另案主张；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存有的另一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关于王淑玉应否担责的问题，丁雷、王淑玉系夫妻关系，涉案的货款发生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以王淑玉个人名义支付货款，可以证明涉案的货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王淑玉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元，由上诉人丁雷、王淑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波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刘 腾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田欣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