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17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时风（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高唐县时风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5261682127528。 法定代表人：刘成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延兵，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士周，男，196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原审被告：宿州市开源农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淮海北路1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215234331XB。 法定代表人：周红强，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山东时风（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时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士周、原审被告宿州市开源农机有限公司（开源农机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皖1302民初10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均没有提出新的事实或者理由，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二审中，开源农机公司委托颜炎以单位职工身份代理诉讼，因未提供颜炎为该单位职工的有效证据，颜炎所发表的意见不产生诉讼代理的法律效力。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时风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王士周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事实认定严重不清。时风公司未生产过4YZP-2型收割机，王士周提供的产品合格证证明案涉收割机的生厂商是山东时风（集团）聊城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风农业装备公司），时风公司不是适格被告。一审通过实地测量车辆尺寸的方式，而不依据合格证及不区分车辆配置等内在因素，来断定案涉车辆为时风公司生产错误；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时风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是先前的生效判例，不符合中国国情。二审中，时风公司补充上诉理由：王士周受伤的主要原因是自己操作不当，且该起诉已过诉讼时效。 王士周辩称，时风公司生产的机械存在故障，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王士周在受伤后，积极与时风公司协商交谈，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时风公司在前面几次庭审中都没有提出被告主体不适格。时风公司存在套牌销售的情形，本身存在过错。 开源农机公司未陈述意见。 王士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时风公司、开源农机公司赔偿王士周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合计614786.80元，后变更为赔偿医药费83346.99元、营养费90天×30元/天=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天×30元/天=1770元、交通住宿费59天×20元/天=1180元、护理费120天×104元/天=12480元、伤残赔偿金11720元20X(60%+2%)=145328元、误工费85.16元/天×300天=2554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计322352.99元。2.诉讼费由时风公司、开源农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1日，王士周实付49000元从开源农机公司处购买一台由时风公司生产的时风牌玉米收割机。2014年10月10日，王士周驾驶购买的玉米收割机在进行秋收作业时，在机器运转的情况下清理玉米秸秆致使王士周受伤。受伤后王士周在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治疗，入重症医学科，入院诊断为“一、双下肢毁损伤：右侧股骨干开放性骨折二、右手食指、中指、环指及小指近节指骨开放性骨折三、失血性休克”，请手足外科予以紧急包扎伤口后急症行“右下肢截肢+右手2、3、4手指截肢+右手VSD引流+左下肢清创探查及VSD引流术”，术后予以止血，预防感染，营养支持等；后转入骨三科（手足）二组，于2014年10月28日、11月12日全麻下二次手术，2014年11月18日局麻下手术。王士周住院59天，支出医疗费83346.99元，出院医嘱注意休息，患肢功能锻炼，定期复查。2016年11月25日，经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鉴定，王士周构成两处伤残，一处右手损失遗有功能障碍伤残为九级，一处右下肢损伤右大腿1/2以上缺失伤残为五级，误工期为30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90日。 2019年7月15日，一审向宿州市埇桥区农机行业职业技能鉴定站发函，要求协助对王士周购买在王士周门前场地的时风牌自走式玉米收获机的外形尺寸、工作幅度、粮箱容积和王士周提供的对比实物机型山东时风4YZP-2玉米收获机规格是否一致，外形和机身标识是否一致，与4YZP-2C型玉米收获机的各项技术规格是否一致提供意见。2019年7月25日，一审联合宿州市埇桥区农机行业职业技能鉴定站工作人员孙庆虎、闵飞对王士周门前的时风牌玉米收获机进行测量，经测量该机器（长×宽×高）5110×1360×2730㎜，粮箱（长×宽×高）1220×1185×1260㎜，收获幅度1130㎜；同时对位于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桃源镇后湖村邓西组63号村民张书贵2013年5月27日购买的4YZP-2自走式玉米收获机进行了测量，经测量该机器（长×宽×高）5100×1360×2780㎜，粮箱（长×宽×高）1090×1210×1235㎜，收获幅度1160㎜。王士周车辆车身标注“4YZP-2型”，车身贴牌标注内容为“产品型号4YZP-2C，收获幅度1130㎜，外形尺寸（长×宽×高）5240×1450×2790㎜，出厂日期为2014年3月”；张书贵家购买的4YZP-2型机器车身上标注“4YZP-2型”，车身贴牌标注内容“产品型号4YZP-2，收获幅度1070㎜，外形尺寸（长×宽×高）5030×1660×2620㎜，出厂日期为2013年6月”，其车身标注机型与车身贴牌标注机型一致。根据吉林省农业机械试验鉴定站检验报告，4YZP-2C型机器设计值外形尺寸（长×宽×高）5240×1450×2790㎜，核测值外形尺寸（长×宽×高）5220×1500×2800㎜。 另，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张开民初字第331号李有宏诉张家口市强农农机排灌有限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中，该院2014年9月3日委托张家口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对时风4YZP-2型自走式玉米收获机，使用安全可靠性、产品是否有缺陷、是否合格产品信息检验鉴定，鉴定结论为：“该机器割台的导入机构、摘穗机构、清除缠绕技术不成熟，缺乏安全防护装置措施，作业时容易发生人身伤害事故，产品不合格，存在缺陷”。上诉后，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张民终字第43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对该鉴定意见予以认定并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士周起诉称因产品存在缺陷导致使用过程中受伤要求赔偿相关损失，根据王士周的诉求，本案应为产品责任纠纷。本案王士周购买的时风公司生产的自走式玉米收获机，车身标注型号与车身贴牌标注型号不一致，且经一审实地调查案外人张书贵购买的4YZP-2型自走式玉米收获机车身及车身贴牌上标注型号一致，并不像时风公司辩称的无论是4YZP-2、4YZP-2C，还是什么型号，所有的货箱外围上打的都是4YZP-2号。同时，王士周购买的时风牌自走式玉米收获机购买于2013年9月21日，而经实地查看该机器车身贴牌上标注生产日期为2014年3月，购买日期远远早于标注的生产日期，且车身标注4YZP-2，车身贴牌上标注为4YZP-2C型，让人对王士周购买的机器的车型产生合理怀疑。另，经一审实地查看并丈量王士周与案外人张书贵所购的4YZP-2型玉米收获机，两台机器的外形尺寸虽然不一致但却极为接近；与时风公司生产的4YZP-2C型玉米收获机相比，王士周所购机器也更为接近4YZP-2型玉米收获机外形尺寸，故一审推定王士周所购的玉米收获机应为4YZP-2型。而4YZP-2型自走式玉米收获机，相关已生效判决中根据专业机构鉴定认定“该机器割台的导入机构、摘穗机构、清除缠绕技术不成熟，缺乏安全防护装置措施，作业时容易发生人身伤害事故，产品不合格，存在缺陷”，而时风公司作为生产者对产品缺陷造成王士周受伤，应承担主要的责任。王士周作为机械设备的操作人员，在未具备相应的安全操作技能和没有掌握基本的安全防护知识前提下，在机器仍在运转的情况下违规操作，对其自身伤害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本案案情，时风公司承担责任酌定为80%。王士周请求时风公司赔偿的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王士周因受伤造成的损失，王士周系农村居民，赔偿标准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计算。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程序合法，时风公司也未提出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证据，关于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的鉴定意见，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予采纳。结合王士周的请求，参照2016年安徽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相关数据确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王士周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确定为83346.99元；2.营养费，王士周伤情多为外伤，为促进伤口愈合和身体的恢复加强营养是必要的，且民间说法伤筋动骨一百天，王士周要求按90天计算营养费应予以支持，故确定为90天×30元/天=27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住院天数计算确定为59天×30元/天=1770元；4.交通住宿费，无交通费票据以出差标准予以计算确定为59天×20元/天=1180元；5.护理费，按照实际住院天数计算确定为59天×104元/天=6136元；6.伤残赔偿金，王士周伤情经鉴定一个五级，一个九级，故为11720元/年×20年×（60%+2%）=145328元；7.误工费，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王士周伤情2016年11月25日被鉴定为两处伤残，从受伤之日起算超过王士周请求的300天，故结合王士周请求按照农林牧副渔行业标准计算确定为85.16元/天×300天=25548元；8.王士周伤情一个五级，一个九级，伤情较为严重，故精神抚慰金酌定为34000元，上述共计300008.99元，时风公司承担80%为240007.20元。王士周请求超出部分，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时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王士周各项损失计240007.20元；驳回王士周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35元，由王士周负担1500元，时风公司负担463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时风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是否适格；2.一审认定案涉机器存在产品缺陷，依据是否充分、适用法律是否正确；3.王士周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一审裁量是否允当。 （一）关于争议焦点1 在2017年4月19日一审庭审中，时风公司答辩承认“该车型2013年7月份是停补贴，并不是被告生产的，而是时风集团子公司生产的，在那之后该公司就没生产过这种车型。原告购买该车型时是母公司生产，产品是合格的，经过农业部认定的”，且时风公司提供吉林省工业机械试验鉴定站检验报告、农业部颁发的农机推广鉴定证书，证明目的均为其生产王士周购买的收割机4YZP-2车型具有资质、产品合格。在2018年1月29日一审庭审中，时风公司答辩亦未对王士周购买的车辆提出并非时风公司生产的意见。同时，开源农机公司、时风公司对王士周提供《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均承认王士周自开源农机公司购买了案涉车辆。一审认定王士周于2013年9月21日从开源农机公司处购买一台由时风公司生产的时风牌玉米收获机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审中，时风公司主张其从未生产过案涉车型，属时风公司对其以往自认事实的撤销，但时风公司不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具有撤销自认的法定事由。故二审对时风公司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对时风公司基于二审主张的事实提出的其作为一审被告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二）关于争议焦点2 本案王士周购买收割机的车身上注明机器型号是4YZP-2型，铭牌上注明为4YZP-2C型号，即车身注明的型号与铭牌注明的型号不一致。一审通过实地查勘案外人购买的4YZP-2型收割机车身及铭牌标注的型号一致，认定时风公司辩称其他型号收割机的铭牌均标注4YZP-2型，与事实不符。时风公司提供的吉林省工业机械试验鉴定站检验报告鉴定的型号为4YZP-2C型号，不能证明案涉车身与铭牌标注型号不一致的产品不存在缺陷，且时风公司亦未针对法律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损害的免责事由进行举证，一审认定案涉收割机存在缺陷并与王士周的损害存在因果关系正确。一审通过实地查勘，委托宿州市埇桥区农机行业职业技能鉴定站协助确认案涉收割机型号，参阅其他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以期全面、客观地认定本案事实，作出公正裁决。时风公司上诉提出一审上述做法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不予采纳。 （三）关于争议焦点3 本案中，王士周于2014年10月10日受伤，住院59天后出院，至2016年11月25日伤情稳定，鉴定机构作出伤残程度鉴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王士周在伤残程度鉴定意见书作出后，才能明确其受损害的后果，其于2017年1月5日提起本案诉讼，显然不超过诉讼时效二年期间。时风公司上诉提出王士周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能成立。 （四）关于争议焦点4 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时风公司生产的玉米收割机存在产品缺陷，造成王士周在使用机器过程中受伤，时风公司作为生产者，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王士周对一审裁量减轻时风公司的责任未提出异议，时风公司上诉提出王士周因操作不当造成自己损害，一审裁量不当的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 综上，时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35元，由上诉人山东时风（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鸿超 审判员  朱珊珊 审判员  路深琪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马文 书记员陈明明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