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18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国利,男,汉族,1983年12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罗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正刚，河南精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大发,男,汉族,1963年7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禄，信阳市平桥区平桥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周国利因与被上诉人郑大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8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国利上诉请求：1、撤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年4月20日作出的（2019）豫1503民初8607号民事判决；2、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365184元债务；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郑大发主张其给案外人李业强的抵房合同购买人处为空白，对此主张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支持其主张系查明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实质是以物抵债协议。郑大发作为李业强的债务人与周国利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承担了李业强对周国利所负之金钱债务，合同中“此房款已结清”字样说明郑大发确认承担债务的金额为365184元。郑大发承担周国利债务的同时将履行标的由金钱变更为房屋，周国利在无法得到抵债房屋的情况下要求郑大发支付相应金钱，符合规定。原审法院遗漏基础法律关系的审查，将本案定性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属于认定法律关系错误。3、一审程序错误，原审庭审表明本案并非买卖法律关系，但是一审法院并未依法向上诉人履行释明义务，属于程序违法。4、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郑大发认可合同中签名以及付款备注均为其书写，上诉人周国利已经完成对买卖合同真实性、合法性的举证义务。郑大发认为该合同意思表示存在瑕疵，未提交证据，且意思表示瑕疵非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本案房屋买卖合同不存在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情形，原审以涉案合同“并非是双方当事人在真实意思表示基础上协商一致签署的”为由，确认本案房屋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属于认定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被上诉人郑大发将其折抵债务的房屋转卖第三人，系对以物抵债协议的违反，郑大发应返还周国利365184元。郑大发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互不相识，也从未签订过房屋买卖合同，也没有交付过金钱，双方没有合同关系。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相关民事判决，充分证明上诉人提交的合同是与案外人李业强之间的空白合同，案外人是与被上诉人签订过房屋买卖合同，但是因双方约定的主合同权利义务案外人李业强没有依约完成，被上诉人解除了与其的相关协议，因此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李业强之前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也一并解除和废止。被上诉人交付给案外人李业强共有九份空白合同，已经有六七个判例都是判决合同无效。综上上诉人以与案外人李业强的买卖合同起诉被上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周国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被告返还房款365184元并从2016年5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利率计算利息；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30日，郑大发（甲方）与案外人李业强（乙方）就之前双方签署的《信阳市平桥区建材港中都沁园小区建设施工合同》签订了《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乙方承建甲方工程，在主体封顶于2015年8月30日，后期工程由甲方抵销收房合同九套（含大小套），每套借款按合同约定全款抵付工程款。”签完补充协议后，郑大发给案外人李业强提供了抵房空白合同，出卖方处由郑大发签字，购买方处为空白。2015年8月30日，案外人李业强持该抵房合同中的其中一份与原告周国利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内容载明：“一、乙方购买甲方坐落在建材港金水上后侧的房屋一套十五楼面积为114.12平方米（东侧南套）”；第二条约定：“上述房产的交易价格为3200元/㎡”；第四条第2项约定：“甲方应在2016年5月1日以前交付工程”，第4项约定：“甲方负责为乙方办理房产证，办理费用由乙方承担。”空白处备注有：“此房款已付清”。庭审中，被告郑大发对涉案中的签字及备注“此房款已付清”系其所写予以认可，但称其与周国利不相识，没有合同关系，周国利是从李业强手中取得的无效购房合同，其没有收取周国利购房款。另查明，平桥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的已生效（2018）豫1503民初366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郑大发与李业强于2014年3月19日签订的《信阳市平桥区建材港中都沁园小区建设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庭审中，原告周国利撤回了请求被告郑大发赔偿逾期交房的增值损失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庭审情况，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合同是否系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庭审中原告并未能提供给被告支付购房款的相关凭证及被告提供的《信阳市平桥区建材港中都沁园小区建设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信阳市平桥区法院（2018）豫1053民初3664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涉案合同显然并非是双方当事人在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的基础上协商一致签署的，被告也没有收取原告的购房款，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系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无需解除，原告周国利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还请求被告郑大发返还购房款并支付利息，无事实依据，被告郑大发并未收取原告周国利的购房款，所以也就不存在退还的问题，对该请求，亦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周国利的诉讼请求。受理费6777元，由原告周国利负担。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一、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周国利坚持称其与郑大发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于2015年8月30日在郑大发办公室当着李业强、于安健的面与郑大发签订的，但是郑大发对此予以否认。郑大发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其与周国利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上有郑大发本人书写的房屋及公摊面积的价款及计算，郑大发称该份复印件是其怕李业强把房子卖重了，要李业强把卖房子的情况告诉他，李业强才给的复印件，其为了方便结账，便在复印件后面计算了金额。二审中，上诉人周国利提交了案外人于安健向其出具的日期、金额分别为2015年9月4号、16万元，2016年2月6日、10万元，2017年1月22日、10万元的收条三张，以证明周国利向于安健支付了36万元购房款，以物抵债是成立的。同时周国利表示上述三笔金额均为现金交付。对于该证据，被上诉人郑大发质证认为其对此不知情也与其无关。被上诉人郑大发二审中提交了河南省信阳市景明公证处出具的（2018）信景证民字第384号公证书一份，该公证是由信阳诚成置业有限公司（代理人：郑大发）申请，对信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信阳市平桥建材大市场东侧中都沁园商住楼的施工现状及未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并附照片15张。被上诉人还提供了《中都沁园商住楼工程甲乙双方工程款明细表》一份，其中有被上诉人自己制作的中都沁园商住楼工程预算决算，显示被上诉人已向案外人李业强付超工程款223万余元。被上诉人提供上述两份证据欲证明案外人李业强没有履行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即中都沁园项目后期工程，被上诉人郑大发不欠案外人李业强工程款。对此上诉人周国利质证认为，公证照片只显示了项目的外观，无法证明案外人李业强未完成的工程量；工程款明细表是其单方制作，没有施工方签字认可，对已完成的工程量没有证明作用，即便案外人李业强违反了施工合同的约定，也与本案无关，本案是以物抵债关系，不能因为李业强违约，被上诉人郑大发就违反本案合同的约定。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郑大发与案外人李业强签订补充协议后将自己签字捺印的空白房屋买卖合同交付给李业强，经李业强联系，周国利愿意以每平方3200元的价格购买十五楼东侧一套房屋，并在合同上签字，后李业强将周国利签字的合同交与郑大发，郑大发不仅未提出异议，还为方便结账在合同上对房屋的价款作了计算，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从合同签订的过程看，争议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与原施工合同是相互独立的两个合同，原施工合同无效并不必然导致所建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案外人李业强是否按要求完成后续工程，郑大发是否欠李业强工程款，只能决定该合同以房抵债的目的能否实现，不能决定该合同无效，故被上诉人郑大发以李业强没有履行补充协议约定的项目后期工程以及原施工合同被确认无效为由主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以案涉房屋被被上诉人转卖第三人为由请求解除合同，被上诉人也以李业强未按要求完成后续工程，不欠李业强工程款为由要求宣告以房抵债协议无效，既然双方都不愿意履行该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的目的也无法实现，故上诉人的该项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周国利请求被上诉人郑大发退还其购房款的问题，从郑大发提供的信阳市景明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等证据看，李业强没有全面履行其与郑大发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的后期工程，也无证据证实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李业强用该套房屋的售房款与郑大发折抵了工程款。另外，上诉人周国利主张的李业强欠于安健工资钱，该套房屋的购房款付给了于安健，用以折抵李业强欠于安健的工资钱，虽提供了李业强给于安健出具的工资结算单、于安健的证言及书写的三张收条，但未得到李业强的确认，其真实性不足以认定。且周国利并未将购房款直接付给郑大发，故上诉人周国利要求郑大发返还365184元购房款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8607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上诉人周国利与被上诉人郑大发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三、驳回上诉人周国利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77元，周国利负担4777元，郑大发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77元，周国利负担4777元，郑大发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福仁审判员  时华军审判员  韩 洋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谢晓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