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0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应凯，男，1967年5月4日生，汉族，云南省麻栗坡县人，住麻栗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辉，云南天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中，男，1971年5月18日生，壮族，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颖颖，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宏发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忙畔街道园区路4号中金科创园2栋。法定代表人：张清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道晃，云南七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第三人：唐兴成，男，1988年12月15日生，汉族，云南省马关县人，住马关县。上诉人刘应凯、王树中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宏发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发公司）、原审第三人唐兴成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马关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5民初1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7月3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及调解，刘应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辉、王树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颖颖、宏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道晃及唐兴成到庭参加诉讼，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应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宏发公司与王树中连带支付刘应凯5万元；3、宏发公司与王树中共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承揽合同的相对人系刘应凯与宏发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宏发公司应当支付未付的承揽费50000元。2、王树中并非承揽合同的相对方，其没有义务承担承揽合同约定的付款责任。刘应凯与王树中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更不存在合伙关系。王树中也非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没有权利获得50000元承揽费。因此，对于尚欠刘应凯的款项50000元，宏发公司与王树中应当连带承担继续支付责任。针对刘应凯的上诉，王树中答辩称，同意刘应凯上诉的第一、二点理由，但是我们认为我们没有向刘应凯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王树中向刘应凯支付了66000元，王树中不是合同相对方，王树中没有欠任何工程款，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针对刘应凯的上诉，宏发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针对刘应凯的上诉，唐兴成没有什么意见。王树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刘应凯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应凯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遗漏认定本案的关键事实，具体为：宏发公司员工唐兴成在负责蔑厂乡大新寨村委会大地丫口安置点异地扶贫搬迁项目工程期间，以公司的名义将该中标项目的挡土墙工程口头约定分包给王树中承做，按照70元／立方米的标准支付报酬。2、本案中，唐兴成向王树中支付了110000元，王树中又向刘应凯支付了66000元，现王树中手中仅有利润44000元，实际王树中还应获得14526元的利润，并没有欠任何人工程款。3、一审法院认定宏发公司与刘应凯签订的挡土墙施工合同，是对王树中与刘应凯签订的施工队劳务合同的认可及补充，并且有双方的捺印（盖章），那么刘应凯的合同相对方应是王树中及宏发公司。同时宏发公司才是真正承揽合同中的定作人，应当支付相应的报酬，而不是由王树中支付。针对王树中的上诉，刘应凯答辩称，1.我方与王树中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在2017年9月10日王树中是以宏发公司项目负责人的名义代表宏发公司与刘应凯签订合同，在2017年10月13日宏发公司又直接与刘应凯签订了施工合同，所以与刘应凯存在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宏发公司，而不是王树中。本案的合同关系是宏发公司将其中标的工程中挡土墙工程分包给刘应凯，而非宏发公司将工程分包给王树中之后，又由王树中转包给刘应凯；2.宏发公司与王树中之间的结算是宏发公司内部的财务结算，与刘应凯无关。宏发公司向王树中支付了款项，不能作为免除宏发公司向刘应凯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理由。针对王树中的上诉，宏发公司答辩称，1.宏发公司不认可唐兴城把项目分包给刘应凯的事实和行为，也没有约定每立方米70元的事。2.王树中与刘应凯在前期是属于合作关系，并由公司支付给王树中款项中，王树中也支付了6.6万元给刘应凯，刘应凯也没有异议。至于他们两人合作的费用应由他们自己结算，刘应凯和王树中没有证据证明各自做的工程量，宏发公司已经完成了支付义务，两上诉人的之间的权利义务由他们自己进行结算，与我们公司无关。针对王树中的上诉，唐兴成答辩称，王树中当初是因为我们公司要找人做挡土墙，我们就去现场谈，当初口头约定价格是70元/立方，开工后我又被调走了。王树中没有与公司签订任何合同，至于王树中与刘应凯合作做工程的事我们到后面才认得，他们之间的价格是63.5元/立方。至于工程款，我已经全部支付给了王树中和刘应凯。王树中也已经支付了部分款项给刘应凯。对于上诉我没有意见，我只是陈述事实。刘应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宏发公司、王树中支付款项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宏发公司、王树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发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中标篾厂乡大新寨村委会大地丫口安置点异地扶贫搬迁项目工程，该项目中标后即由公司员工唐兴成负责至2018年2月。在唐兴成负责期间，唐兴成以公司的名义将该中标项目的挡土墙工程口头约定分包给王树中承做，2017年9月10日王树中用宏发公司的格式合同与刘应凯签订施工队劳务合同，约定将篾厂乡大新寨村委会大地丫口安置点异地扶贫搬迁项目工程的挡土墙工程转包给刘应凯承做，约定每立方米63.5元。2017年10月13日，宏发公司又与刘应凯签订挡土墙施工合同，约定将篾厂乡大新寨村委会大地丫口安置点异地扶贫搬迁项目工程的挡土墙工程发包给刘应凯承做，约定每立方米63.5元。该挡土墙工程刘应凯于2018年4月左右完工，经刘应凯与宏发公司结算，刘应凯完成的总工程量共计9004立方米（其中安置点挡土墙工程量8882.976立方米，干塘活动室工程量121.5立方米），工程总价款共计571754元，刘应凯为宏发公司垫付挖机租赁费20860元，两项共计592614元。为此，刘应凯以截止2019年2月1日，宏发公司共计支付其工程款522614元，扣除20000元的质保金暂不予支付外，现尚欠其工程款50000元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决王树中与宏发公司支付其工程款50000元。另查明，唐兴成在负责该项目期间，于2017年9月29日支付给王树中该项目工程款10000元，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给王树中该项目工程款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唐兴成、王树中、刘应凯在庭审中的陈述，该挡土墙工程事实上是唐兴成以公司的名义分包给王树中、王树中又转包给刘应凯，且宏发公司在2017年10月13日与刘应凯另行对该挡土墙工程再次签订挡土墙施工合同前于2017年9月29日以公司的名义支付王树中工程款10000元，在2017年10月13日与刘应凯另行对该挡土墙工程再次签订挡土墙施工合同后又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王树中工程款100000元，故唐兴成以公司的名义将挡土墙工程分包给王树中的口头协议是宏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客观真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树中、刘应凯已根据该合同约定实际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故该合同对王树中、刘应凯具有约束力。对于宏发公司与刘应凯签订的挡土墙施工合同，应是宏发公司对王树中与刘应凯签订的施工队劳务合同的效力的认可及补充，对于内容一致部分予以认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所欠刘应凯50000.00元应由王树中支付。故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王树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所欠刘应凯工程款50000元。二、驳回刘应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王树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外补充认定如下法律事实：2017年8月，刘应凯进场施工。宏发公司项目负责人唐兴成将涉案工程分包给王树中时口头约定的价款为70元立方米。宏发公司与刘应凯结算的时间是2018年5月13日，结算当日，刘应凯出具《收款证明》一份，证实截止2018年5月13日其共收到宏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项为222000.00元。刘应凯在二审中认可已收到的款项中包括了王树中支付给他的65000.00元。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刘应凯工程尾款的支付主体。本院认为，从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宏发公司作为涉案项目的承包方，基于与刘应凯签订《挡土墙施工合同》的行为，将案涉挡土墙工程分包给刘应凯施工。刘应凯施工结束后，享有按照合同约定向合同相对人主张工程款项的权利。结合双方已经就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确定工程量和所产生的工程价款。宏发公司也按照结算金额进行了支付，针对尚欠的50000.00元，宏发公司仅以该笔费用已经支付给王树中作为抗辩不予承担剩余尾款支付义务的理由，无法对抗合同之约定，应予承担合同义务。另外，所谓不当得利，指的是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情形。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适用于所有类型的、没有法律上原因的利益变动关系，其原则上适用于任何欠缺法律上原因的财产变动，性质上属于债权请求权。本案中，宏发公司支付给王树中的款项是宏发公司基于与王树中建立的民事合同关系，刘应凯主张王树中的工程款属于不得当利应对其返还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二，连带责任是一项重要的法定的责任承担方式，连带责任对外是一个整体责任。故在连带债务关系中，由于各债务人均有确保债权人债权全部实现的责任，故彼此相互连带，而债权人可向任何一债务人主张全部债权而不问给付内容是否相同。而根据本文上述阐述本案中，一来宏发公司所产生的对刘应凯负有支付义务的责任是基于双方对涉案工程的分包合同关系；第二，不当得利不属于法定的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第三，刘应凯主张王树中承担不当得利的理由无法成立。故刘应凯主张王树中因在本案中不当得利而负有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树中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刘应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马关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5民初1438号民事判决；二、云南宏发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刘应凯的工程款50000.00元；三、驳回刘应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用1050.00元，由云南宏发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050.00元，由云南宏发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吴 会审判员 刘 曼审判员 张雯静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李官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