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9刑终155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婧，女，198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巴中润禾农业有限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住巴中市巴州区。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5年3月26日被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因吸食毒品，于2008年8月4日被遂宁市公安局直属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罚款一千五百元；因吸食毒品，于2019年12月2日被巴中市公安局巴州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一千元。2019年11月7日，因驾车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于同年11月27日被巴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处罚款一千元，机动车驾驶证一次性记12分，扣留机动车驾驶证。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1月19日被巴中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巴中市公安局直属分局逮捕。现被羁押于巴中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科，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苟某1，男，196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现住巴中市巴州区。系本案死者苟某2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女，1967年3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现住巴中市巴州区。系本案死者苟某2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万强，男，196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江北区，现住巴中市巴州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市分公司。 负责人王美森，系该分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李毅，系该公司员工。 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婧犯交通肇事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苟某1、宋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川1902刑初1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婧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婧，听取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婧的辩护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苟某1、宋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万强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巴中分公司）及诉讼代理人李毅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杨婧于2019年11月7日因驾车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于同年11月27日被巴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处罚款一千元，机动车驾驶证一次性记12分，扣留机动车驾驶证。2019年11月29日晚上22时许至次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杨婧与何某1、廖某、张某、辛某等人先后在巴中市巴州区江北广场九州商业城3楼乐巢88酒吧、财富广场3楼Ｖ8ｈｏｕｓｅ酒吧玩耍。2019年11月30日凌晨4时20分许，杨婧驾驶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万强所有的川Ｙ×××××号小型汽车，搭载何某1、廖某、张某、辛某从巴州区财富广场往江南二环路方向行驶至出口处时，碾压上前方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倒地的被害人苟某2。事故发生后，杨婧遗弃车辆逃离现场。苟某2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同日凌晨5时许死亡。经巴中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苟某2系交通事故致胸腹部损伤死亡。经巴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特勤大队认定，杨婧承担本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苟某2承担次要责任。2019年11月30日9时许，被告人杨婧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同时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害人苟某2被送往巴中市中心医院抢救花费医疗费用1355.08元。肇事车辆川Ｙ×××××小型汽车的实际所有人周万强明知杨婧因驾车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被公安机关扣留机动车驾驶证，仍将该车借用给杨婧驾驶。川Ｙ×××××号小型汽车在人保巴中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另查明，在审理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苟某1、宋某对被告人杨婧的肇事行为予以谅解，并向本院申请不再请求人保巴中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拘留证、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3.死者苟某2的户籍信息及被告人杨婧的户籍信息；4.破案经过及情况说明；5.110警情信息、报警记录及录音、辛某拨打110报警电话记录照片；6.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7.杨婧、廖某通话记录详单；8.驾驶人、机动车驾驶信息查询结果单；9.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商业险保险单；10.居民死亡证明；1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12.呼吸式酒精测验报告单、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13.关于杨婧吸毒检测及驾驶证状态的情况说明、违法犯罪记录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14.证人苟某3、何某1、刘某、闻某、廖某、辛某、张某、周万强、何某2等人的证言；15.被告人杨婧的供述与辩解；16.提取笔录；17.鉴定意见书；18.监控视频；19.刑事谅解书；20.苟某1、宋某、杨婧、周万强的身份信息及人保巴中分公司基本信息；21.苟某2的医疗费用票据；22.申请书；23.租房合同、劳动合同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杨婧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在机动车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期间仍驾驶机动车，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且在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杨婧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婧到案后积极认罪悔罪，且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酌情对杨婧从轻处罚。 因被告人杨婧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宋某的医疗费用，因不属于本案的直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处理事故人员的交通费，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酌定支持500元；主张的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酌定支持900元；主张的护理费并未实际产生，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宋某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其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因苟某1、宋某自2004年在巴中城区务工，且自2017年起租住于巴中城区，死者苟某2的生活轨迹也在巴中城区，故应按照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主张的丧葬费，也应按照四川省职工月平均工资的六个月总额34633.5元计算。综上，依照法律规定，并结合庭审中的证据，将交通事故致苟某2死亡的损失数额确定为：死亡赔偿金723080元、丧葬费34633.5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900元、医疗费1355元，共计人民币760468.5元。 在交通事故责任中，被告人杨婧承担主要责任，死者苟某2因醉酒驾驶机动车倒地，承担次要责任，考虑到本案中苟某2对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由被告人杨婧承担90%的责任，死者苟某2承担10%的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万强明知杨婧的机动车驾驶证被依法扣留，仍将其所有的川Ｙ×××××车借给杨婧驾驶，周万强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与杨婧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婧所驾驶的川Ｙ×××××车在人保巴中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审理中不再请求人保巴中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故对商业险部分，本院不再予以处理；但人保巴中分公司应当在川Ｙ×××××车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杨婧、周万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判判决：1.被告人杨婧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2.因苟某2死亡产生的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760468.5元，由死者苟某2自担76046.85元；剩余684421.65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巴中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苟某1、宋某111355元；剩余573066.65元，由被告人杨婧、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万强承担，并互为连带赔偿责任；3.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苟某1、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婧及辩护人认为：杨婧不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的加重处罚情节；杨婧有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情节，且被害人有一定过错，原审判决量刑过重；杨婧符合适用缓刑的法定条件，可对其宣告缓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苟某1、宋某对原审判决无异议。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万强认为，已对被害人赔偿，希望对杨婧从轻处罚。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巴中分公司建议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婧违反法律规定，在机动车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期间仍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并发生交通事故，在该事故中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依法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且杨婧在交通肇事后逃逸，依法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杨婧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事后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 因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婧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苟某1造成的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判认定的赔偿范围、赔偿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且按事故责任划分的民事赔偿比例恰当，本院予以确认。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万强明知杨婧的机动车驾驶证被依法扣留，仍将其所有的川Ｙ×××××车借给杨婧驾驶，周万强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依法应当与杨婧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川Ｙ×××××车在人保巴中分公司虽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审理中不请求人保巴中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本院予以确认。故人保巴中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杨婧、周万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杨婧的行为是否应认定为交通肇事逃逸的意见。经查，案发后杨婧让廖某拨打报警、救护电话的供述，无廖某等人的证词印证，故杨婧逃避责任，自行离开现场，也未让他人救助伤者，故属交通肇事逃逸，不属交通肇事逃逸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被害人是否有一定过错的意见。经查，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害人因无证、醉酒后驾驶摩托车应承担次要责任，故被害人具有的过错不影响对杨婧的犯罪事实、情节的认定，同时原判综合杨婧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具有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且取得谅解等情节所作的量刑及民事赔偿并无不当，认为原判以量刑过重，请求改判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马 瑛 审 判 员  罗纪才 审 判 员  许 莉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 爽 书 记 员  白桦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一）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 …… 第三条“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是指行为人具有本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和第二款第（一）至（五）项规定的情形之一，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物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 …… （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 …… 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