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39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董洪涛，男，197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方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刚，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方正县松南乡红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方正县松南乡红旗村。法定代表人：张超，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静，方正县方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方正县松南乡人民政府，住所地黑龙江省方正县松南乡。法定代表人：张静，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静，方正县方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董洪涛因与被上诉人方正县松南乡红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红旗村委会）、方正县松南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松南乡政府)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方正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4民初1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洪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刚、被上诉人红旗村委会及松南乡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洪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董洪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红旗村委会、松南乡政府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土地已被合法纳入湿地保护区规划，一审法院以承包合同的名头认定案涉土地性质为草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哈尔滨市人民政府《2012计划》中董洪涛的土地不在退耕还湿的范围内，而红旗村委会、松南乡政府提交的《2012计划》中，董洪涛的土地在退耕还湿的范围内。二、董洪涛并未得到任何湿地保护的生态补偿，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延续。因湿地保护区的规划导致大批农民失去土地，为维护社会稳定，保证广大农民利益，《黑龙江省湿地保护条例》规定，建立湿地保护补偿制度。本案中，董洪涛至今未得到任何湿地补偿，从程序上来说，不能证明湿地保护区已经经过合法审批、规划，更不能证明董洪涛承包的土地在湿地保护区内。红旗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事实与理由：一、董洪涛案涉土地不属于红旗村委会的责任田和机动地，属草原、湿地范畴。红旗村委会依据方正县人民政府2012年关于方正县草原湿地恢复工作实施方案、黑龙江省人民政府（2013）74号文件关于建设黑龙江省蚂蚁河三角洲省级自然保护区的批复，方正县蚂蚁河三角洲自然保护区保护中心出具的关于松南乡红旗村董洪亮等四户草原合同所涉土地坐标位于黑龙江蚂蚁河××自然保护区范围内的说明，证明董洪涛案涉土地在自然保护区范围内。红旗村委会为了落实省、县两级政府对自然保护区总体规划的要求，解除了与董洪涛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二、2001年红旗村委会与董洪涛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中第三条约定：不得擅自改变草原用途，禁止毁草开荒，但董洪涛在合同履行期限内，改变了草原用途，开荒种地，因董洪涛存在合同违约行为，依据国家自然保护条例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红旗村委会解除了与董洪涛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三、案涉草原现已划归方正县蚂蚁河三角洲省级自然保护区保护中心实施管理，并对案涉土地种植了柳树实施了生态恢复。松南乡政府辩称，红旗村委会系本案合同当事人，董洪涛将松南乡政府列为本案本案被告，没有法律依据。董洪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红旗村委会、松南乡政府返还董洪涛承包的土地15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2月05日，董洪涛与红旗村委会签订草原承包合同书，约定将案涉松南乡原大咀泡村4.5亩草原承包给董洪涛经营，经营期限至2023年12月30日止，合同约定承包者不得擅自改变草原用途、禁止毁草开荒；服从县、乡草原改良建设规划。该土地，承包前为耕种状态。董洪涛提供证据证实其承包该草原期间，2002年和2004年交纳了草原管理费。2012年土地确权时，红旗村委会对涉案土地进行了丈量，因为董洪涛承包的土地是草原，村委会没有上报确权，2013年2月26日，红旗村委会根据县政府退耕还湿工作的统一部署和要求，通知董洪涛解除合同，至2014年08月22日董洪涛实际退耕面积6亩，应退未退耕地12亩。董洪涛认为，其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完全有权承包涉案地块，董洪涛得到过粮补，说明该土地性质为耕地，董洪涛承包中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红旗村委会解除合同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审理还查明，《方正县2012年草原湿地恢复耕种实施方案》确定了2015年前全面恢复计划内改变用途的湿地、草原，其中包括2012年3月份前协商解除松南乡大咀泡157公顷改变用途湿地合同的工作实施方案；方正县蚂蚁河三角洲省级自然保护区保护中心关于松南乡红旗村董洪亮等四户草原合同所涉土地坐标位于黑龙江蚂蚁河××自然保护区的说明，黑政函[2018]90号文件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呼兰河口等20处省级自然保护区范围的批复（包括蚂蚁河三角洲）、2018年4月黑龙江省科学院自然与生态研究所和方正县人民政府共同制定的黑龙江蚂蚁河三角洲自然保护区总体规划（调整后）、黑龙江蚂蚁河××自然保护区矢量数据交接清单，确定了涉案地块在黑龙江蚂蚁河××自然保护区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各级人民政府具有加强对草原、湿地的保护和利用的管理职能，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行政主管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草原、湿地监督管理工作，组织实施湿地保护规划、是湿地管理机构的职责。方正县人民政府于2012年作出并经中共方正县委常委会讨论通过的《方正县2012年草原湿地恢复工作实施方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规定。根据方正县2012年草原湿地恢复工作实施方案要求，以及调整后黑龙江蚂蚁河三角洲自然保护区总体规划，董洪涛承包的草原位于黑龙江省蚂蚁河××自然保护区试验区试验区范围内。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明确规定了禁止在自然保护区内进行砍伐、放牧、狩猎、捕捞、采药、开垦、烧荒、开矿、采石、挖沙等活动，2018年的黑龙江省自然保护区监督检查专项行动问题整改总体方案中也要求在和缓冲区内的耕地立即停止耕种、实施生态恢复，退耕还湿,加强自然保护区的生态保护与恢复,是国家发展的基本方略,董洪涛承包的涉案土地系耕种状态，且双方合同约定承包方服从县、乡草原改良建设规划，所以承包合同书理应解除。董洪涛关于红旗村委会让其退耕还湿就是为搞开发项目的诉称，根据法律规定，湿地保护可以建立湿地公园、湿地保护小区，且开放项目并未实际实施，与董洪涛的合同解除没有内在关联。董洪涛因承包草原合同取得经营的土地，虽然得过粮补，因为政策规定粮补的对象系种粮农户，因此不能以得到粮补确定土地类别。因为涉案土地、不属于村集体的责任田和机动地，董洪涛虽然耕种多年并经过测量，方正县松南乡红旗村村民委员会没有上报确权的行为，不能说明违反法律法规和相关政策，该问题亦非属于法律调整范畴。董洪涛关于退耕后的补偿及反映没有合同或者应该退耕的农户依然有耕种的问题，应向相关主管部门反映、解决。综上所述，董洪涛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应予支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董洪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董洪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董洪涛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网络下载的黑龙江省方正县土地确权农业部文件。拟证明：方正县为确权试点县，董洪涛的土地应该于2011年进行确权。证据二、2020年7月28日方正县蚂蚁河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局长李柏超与松南乡乡长张静通话录音。拟证明2013年成立方正县蚂蚁河湿地，董洪涛耕种的土地已经是耕地，不用退耕还草。证据三、2018年1月1日，方正县蚂蚁河湿地自然保护区关于松南乡自然保护区内非法开垦人员名单。拟证明在方正县蚂蚁河湿地成立之前董洪涛耕种的土地性质为耕地。红旗村委会、松南乡政府质证认为：证据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二录音不具有合法性，不具有真实性，内容不清晰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证据三为复印件，无法核实真伪。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为网络打印内容，无相关其他证据佐证，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二通话录音中，无法核实人员身份，且相关录音内容声音模糊，无法辨别内容，在无相关证据佐证情况下，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且通话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为复印件、仍需其他证据进一步佐证，且该证据内容如果属实亦不能证明董洪涛拟证明的问题，该公示名单内容为董洪涛等人在自然保护区内非法开垦的情况，并不能证明董洪涛耕种的土地系耕地，本院对此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地性质系草原，根据黑政函[2018]90号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呼兰河口等20处省级自然保护区范围的批复、2018年4月黑龙江省科学院自然与生态研究所和方正县人民政府共同制定的黑龙江蚂蚁河三角洲自然保护区总体规划、黑龙江蚂蚁河××自然保护区矢量数据交接清单等政府文件，及方正县蚂蚁河三角洲省级自然保护区保护中心关于松南乡红旗村董洪亮等四户草原合同所涉土地坐标位于黑龙江蚂蚁河××自然保护区的说明，已明确了本案争议地块位于黑龙江蚂蚁河××自然保护区范围内，现已归方正县蚂蚁河三角洲省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负责管理。本案退耕还草系为了保护生态环境而做出的政府行为，符合民法的基本原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的规定。据此，董洪涛与红旗村委会2001年12月5日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书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红旗村委会依照方正县委、县政府下发的方办发[2012]22号文件作出的退耕还草工作任务通知董洪涛解除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且双方在2001年12月5日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不得擅自改变草原用途，禁止毁草开荒”。该合同签订后，董洪涛在案涉草原进行了水稻种植的耕种行为。按照双方上述约定，董洪涛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故红旗村委会亦有权解除该承包合同。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红旗村委会于2013年2月26日向董洪涛下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履行了上述法律规定的通知义务，该合同已经解除。董洪涛并未向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申请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故红旗村委会按照合同约定终止承包合同的履行并收回土地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董洪涛要求红旗村委会返还土地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松南乡政府并非《草原承包合同书》的当事人，亦无证据显示松南乡政府收回了案涉土地，董洪涛要求松南乡政府返还土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董洪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董洪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宁审判员 石 磊审判员 刘万福()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侯莹书记员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