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行终13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敏，女，汉族，1951年1月28日出生，住山东省菏泽市成武县。 委托代理人王胜义，男，汉族，1974年11月3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系陈秀敏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武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成武县文亭街143号。 法定代表人黄福常，县长。 委托代理人孟凡贵，成武县房屋征收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雷，成武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陈秀敏因诉成武县人民政府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6月28日作出的（2019）鲁17行初60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1日，成武县人民政府作出成政字（2017）26号《关于征收成武县乐成河城区改造项目房屋的决定》，决定征收乐成河城区段东段两侧规划红线以内的国有土地上的房屋。陈秀敏在征收范围内有征收编号为2-62号的房屋，总土地面积325.62平方米，总合法实有建筑面积400.83平方米。2017年7月10日，评估机构对陈秀敏出具弘成评报字第2-62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认定陈秀敏被征收房屋，在估价时点的补偿价值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补偿价值为1085705元，选择货币补偿的补偿价值为1205785元。该《房地产估价报告》载明的附属物补偿价值计算表中，属于可以迁移、仍具有独立使用价值的物品有：空调7套，太阳能1套，浴霸1套，热水器1套，监控设施23套，小锅炉1台，灭火器4个。上述可以迁移、仍具有独立使用价值的物品，在附属物补偿价值计算表中，均是按照50元至200元不等给予的补偿。2017年9月19日，成武县人民政府依据上述《房地产估价报告》，作出成政字（2017）70号《关于对陈秀敏房屋征收补偿的决定》。陈秀敏不服，向菏泽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菏泽市人民政府作出菏政复决字（2017）406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成政字（2017）70号《关于对陈秀敏房屋征收补偿的决定》。陈秀敏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8）鲁17行初1号，以超过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陈秀敏的起诉。陈秀敏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7行终1971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陈秀敏又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最高法行申3857号行政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陈秀敏的再审申请。 2019年4月4日，成武县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将陈秀敏被征收房屋的货币补偿款1205787元交山东省成武县公证处提存。同日，山东省成武县公证处出具(2019)鲁成武证经字第1号《提存公证书》及(2019)成政通字第1号《领取提存物通知书》。2019年4月9日，山东省成武县公证处将(2019)成政通字第1号《领取提存物通知书》送达给陈秀敏。陈秀敏至今拒绝领取已提存的补偿款。 2019年7月31日，成武县人民政府对陈秀敏征收编号2-62号房屋进行强制拆除。在房屋拆除前，山东省成武县公证处对房屋室内外物品进行了清点并制作了财产清单（详见成武县人民政府提供的山东省成武县公证处陈秀敏家房屋拆迁工作记录）。房屋室内外物品被存放在成武县王林居委会院内，于2019年8月8日，由陈秀敏的女儿、女婿领走。山东省成武县公证处对房屋室内外物品的清点、搬运及交接进行了现场录像。在物品被存放在成武县王林居委会院内期间，部分在地面上堆放的物品被雨水浸泡。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成武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陈秀敏被征收房屋的合法性问题。尽管陈秀敏没有按照生效的成政字（2017）70号《关于对陈秀敏房屋征收补偿的决定》的要求交出房屋，但是，成武县人民政府未经人民法院裁定允许，直接强制拆除陈秀敏被征收房屋，无法律依据。因此，应确认成武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陈秀敏被征收房屋的行为违法。 二、关于成武县人民政府是否应该赔偿陈秀敏因房屋被强制拆除遭受的损失及赔偿范围和数额问题。对于陈秀敏因房屋被强制拆除遭受的损失，成武县人民政府应予赔偿。因为陈秀敏的房屋已被征收，成政字（2017）70号《关于对陈秀敏房屋征收补偿的决定》已经生效，对双方具有拘束力。因此，陈秀敏房屋的价值及其他因房屋征收应得的补偿，已有成政字（2017）70号《关于对陈秀敏房屋征收补偿的决定》予以确定，且成武县人民政府也已将陈秀敏应得的货币补偿款予以提存。陈秀敏在本案中再要求房屋等不动产及相关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成武县人民政府应予赔偿的损失范围就是动产损失。具体包括： 1、在成政字（2017）70号《关于对陈秀敏房屋征收补偿的决定》依据的评估报告中，属于可以迁移、仍具有独立使用价值的房屋附属物，且在附属物补偿价值计算表中，均是按照50元至200元不等给予的迁移费补偿，没有给予该附属物本身价值补偿的设施、物品。包括空调7套，太阳能1套，浴霸1套，热水器1套，监控设施23套，小锅炉1台，灭火器4个。这些设施、物品，在成武县公证处的清点物品清单上，有的没有记录，有的虽有记录，但陈秀敏提供的录像显示没有迁移（如空调外机）。结合陈秀敏对上述物品、设施主张的价值损失，考虑设施及物品的折旧，酌情确定成武县人民政府赔偿陈秀敏在评估报告上记录的能够迁移、仍具有独立使用价值的房屋附属物价值损失8万元。 2、其他动产损失。在成武县人民政府拆除陈秀敏房屋前，山东省成武县公证处对房屋室内外物品进行了清点并制作了财产清单。在山东省成武县公证处的见证下，陈秀敏的女儿、女婿将物品运走。因此，陈秀敏其他动产，应以山东省成武县公证处的清点记录为准。在清点记录的物品中，除防震床因太重没有搬走外，应认定其他清点记录的物品均已交接。因此，酌情确定成武县人民政府赔偿陈秀敏防震床价值损失1万元。 3、部分物品被雨水浸泡损失。在物品被存放在成武县王林居委会院内期间，部分在地面上堆放的物品被雨水侵泡。酌情确定成武县人民政府赔偿陈秀敏在地面上堆放的部分物品被雨水浸泡造成的价值损失3万元。 综上，成武县人民政府应依法赔偿陈秀敏物品、设施等价值损失。但是，陈秀敏单方提供的财产清单，有的财产价值，已包括在房屋的不动产价值中，如门、地砖、房间乳胶漆等，有的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如古董、金银首饰、名画名字、茅台酒等。因此，陈秀敏单方提供的财产清单，不予采信。陈秀敏的房屋价值及其他与征收有关利益，已通过补偿决定予以补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成武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陈秀敏被征收房屋的行为违法；二、责令被告成武县人民政府赔偿原告陈秀敏经济损失12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成武县人民政府负担。 陈秀敏不服原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除了赔偿上诉人动产12万元之外，再追加赔偿其余的动产损失价值11001100.00元，由上诉人选择按商品房实际面积590.29平方米，实际土地面积489.76平方米的产权置换，选择2020年7月实际时间节点商品房价按实际房屋和土地面积的货币补偿600万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显失公正，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趁上诉人家里无人的情况下采用暴力手段违法强拆，给上诉人造成了财产损失高达1712万余元。一审法院虽判决确认其行政行为违法，但只对上诉人的极少数动产赔偿了12万元，少赔1100多万元。成武县人民政府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决定将货币补偿款交山东省成武县公证处提存，剥夺了上诉人请求恢复原状和产权置换的选择权利，上诉人可以依法选择补偿方式。三年来房价有了大幅度的提升，应以2020年7月周边商品房房价的标准重新评估。原先的评估报告明显有误，应准许上诉人申请重新作出评估。一审法院判令成武县人民政府赔偿陈秀敏经济损失12万元，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正。成武县公证处录像不全及清点记录名单严重与事实不符，不具有真实性，不能用作证据。 被上诉人成武县人民政府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成武县人民政府未经人民法院裁定允许，强制拆除陈秀敏涉案房屋，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确认成武县人民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应对上诉人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上诉人陈秀敏的房屋已被征收，涉案成政字（2017）70号《关于对陈秀敏房屋征收补偿的决定》已经生效，对双方具有拘束力。因此，上诉人陈秀敏房屋的价值及其他因房屋征收应得的补偿，已由成政字（2017）70号《关于对陈秀敏房屋征收补偿的决定》予以确定，且成武县人民政府也已对陈秀敏应得的货币补偿款予以提存。陈秀敏在本案中再要求对涉案房屋等不动产损失予以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对于损失数额，被告穷尽举证手段仍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案件实际情况，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结合当事人的诉求合理酌情确定。本案中，在被上诉人成武县人民政府拆除陈秀敏涉案房屋前，山东省成武县公证处对房屋室内外物品进行了清点并制作了财产清单。在山东省成武县公证处的见证下，陈秀敏的女儿、女婿将大部分涉案物品运走。因此，陈秀敏动产损失，应以山东省成武县公证处的清点记录为准。原审法院根据山东省成武县公证处对房屋室内外物品制作的财产清单，结合上诉人自制的损失物品清单及庭审陈述，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酌定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合法财产损失12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的古董、金银首饰、名画名字、茅台酒等，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的原审法院酌定赔偿数额对其不公，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陈秀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成武县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勇 审判员 蒋炎焱 审判员 陈 晖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