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81刑初46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男，197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邢台市广宗县，初中文化，个体，捕前住辽宁省大连市。2009年6月4日因犯敲诈勒索罪被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19年7月24日因骗取护照、出入境通行证被衡水市冀州区公安局罚款5000元。2019年12月12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冀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16日转逮捕。现羁押于衡水市冀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屈红明，河北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检察院以冀检公诉刑诉【2020】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诈骗罪，于2020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受理本案，后于同年6月15日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屈红明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6月至7月期间被告人张某某在无律师证的情况下对被害人张某1谎称自己是律师，以能为张某1的丈夫张某某1（因涉嫌犯罪被冀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办理取保候审为由，分多次共骗取了张某1378818元的财物。 公诉机关据此认定被告人张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为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书证、物证等证据。 被告人张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其对所有事实和大部分证言均称不实，其辩称自己未实施诈骗。 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对犯罪事实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张某某有一定积蓄不具备犯罪的主观动机；2、诈骗数额应为6万元，其他30万为顾问协议费用，另有18818元为被害人自己消费的；3、顾问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的，是真实意思表示，先签订合同后支付的30万元，该合同应为民事调整范围。 经审理查明， 2019年6月至7月期间，被告人张某某虚构在河北当地有关系，以谎称能够帮助被害人张某1的丈夫张某某1办理取保候审为由，多次假借请托关系骗取被害人张某1财物。在此期间，被害人张某1仅于6月28日参与了一次请托关系饭局，花费共2338元，故张某某共计骗取财物376480元，取得财物后其哄骗被害人张某1签订了一份法律顾问协议，后将被害人张某1拉黑，被害人张某1发现无法联系被告人张某某。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移交，并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的以下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1、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没有法律从业资格证等相关证件，而跟被害人宣某法学、经济学、金某、哲学、教育学等，能通过请托关系帮助张某某1办理取保候审。事后多次假借请托向被害人张某1索要财物，并在骗取财物后哄骗张某1签订法律顾问协议一份。 摘录：“我替张某1办张某某1的事找了杜哥和律师，别人没找过，我就是想通过杜哥找个熟人打听打听张某某1的情况，我为此事没找过冀州区看守所和检察院的工作人员。问：为什么你和张某1的聊天记录上说给找了看守所和检察院的关系，并且还给了他们钱？答：我不知道没印象。” “我给她提供法律咨询服务，为她丈夫张某某1涉嫌刑事犯罪提供法律咨询服务，为她家准备收购鞋垫制造企业提供法律服务，我从她那得到了36万元。” “法学、教育学、新闻学、心理学、金某、工商管理、哲学这些学科我没相关的证件，都是我自学的，我的能力并不是靠证书来体现的。她觉得我是企业经营金融类的行家、高人、大家才想着跟我签协议，最后我是把她之前给的钱都算进了协议价里了。法律服务就是判断张某某1这个案子的发展方向，给张某某1请律师，协助律师工作。” “我第一次来冀州给张某1要了2个1万和1个4万，第一个1万是路费，4万是我在冀州四天每天1万的报酬，另外那1万我没印象了。第一次来冀州我了解完案情后就走了。第二次来冀州帮张某1找了个律师，了解案件的进展情况，让律师会见张某某1，这次我跟她要的30万是我和她签法律顾问合同她给我的合同费用。” “我给他们提供法律服务，为他们收购鞋垫厂提供咨询服务，签协议后我没为张某1提供过服务，张某1因张某某1的事没心思谈鞋垫厂的事，她也没按合同上的要求履行协议，所以我没给她提供服务，” “问：你给张某1家经商的事做过什么工作？答：未来收购协议的起草，收购方案的制定、律师尽调的安排、会计事务所的评估、营销的战略制定、营销渠道的建设，这些都是我要给她考虑的，我就是和张某1口头上商量过，还没开始收购谈判没起草文件。” 2、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实其通过李某1认识了张某某，张某某称有衡水当地关系，可以帮助其丈夫张某某1办理取保候审，后多次和张某某来到衡水冀州，被告人张某某假借请客、疏通关系为由多次向张某1索要财物。 摘录：“2019年6月7日我丈夫张某某1因涉嫌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冀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了，我打算给他请个律师，后叫我朋友李某1在网上看有没有在冀州这边当律师的。过了几天李某1给我说他在一个信息交流的微信群内发了我想找律师的消息，后张某某联系了他，他告诉我张某某自称老家是冀州附近的，现在大连住，是律师兼法律顾问，也没说是哪个律师事务所的，后张某某提出我们见面谈，我们约好6月16日在冀州见面谈，因他不是冀州的跟我要了1万元。6月15日我和我父亲张某2、李某1从吉林赶到冀州住在了瑞禧商务宾馆，第二天张某某也住进了瑞禧宾馆，他的房费是我付的。在宾馆见面后张某某跟我们说他是律师，我跟他要律师证，他说他没带着，我就相信了。后我将张某某1的情况详细告诉了张某某并给他说想给张某某1办取保，他说能给张某某1办取保，并说需4万元的费用，这些钱是打点公安局关系用的不会退给我，还说要现金不能转账，我就将身上带着的4万元现金给了他。” “6月27日晚上我从吉林赶到了冀州，住在了速8宾馆，第二天上午张某某也住在了速8宾馆。到了中午张某某说要请给我丈夫办取保的人吃饭，叫我买两瓶五粮液，当天中午他叫着三个男子我们一起在祥和园饭店吃的饭，期间他叫的那几个人都给我说我丈夫办取保的事好办就没再谈这事，吃完饭我结的帐花了498元。当天下午张某某叫我给他买了一个新手机跟我单独联系，我就在冀州的迎宾大街上找了一个店花2800元买了一部VIVOX27型手机给了他。” “6月29日晚上他说要给办取保找关系请朋友吃饭，还说不叫我参加，叫我给他1万元的费用，我随着将1万元现金给了他，他还让我花1840元买了2瓶五粮液，我就一直在宾馆等着。7月1日他也是托关系请朋友吃饭让我花1840元买了两瓶五粮液，7月2日早晨他说叫我取30万的现金给他，说是给张某某1办取保打点关系用。当天我从中行的卡上取了18万现金，从邮政卡上取了12万现金，取了钱后就回宾馆给了张某某。7月4日他回到宾馆拿了一个法律顾问协议的文件叫我签字，并说我不签这个协议他没法给我办我丈夫取保的事，费用写的是每年40万。 “7月6日张某某给我说他还有其他事要办叫我在宾馆等着他就离开宾馆了，我在宾馆等了他十几天他也没给我办成我就回家了。期间我多次问他什么时候能办成取保，他以自己生病的理由推脱我，我回家后多次给他打电话问他取保这事什么时候能办成，他都推脱我等着，后我打电话说要是办不成就叫他把钱退给我，只要我一提退钱他就把电话挂掉。7月22日我在微信上给他聊天时发现他已把我拉黑了现在我也联系不上他。我一共被他骗了378818元。张某某称能给张某某1办取保，我让他去办，他以办取保打点关系分别给我要了4万和30万，2万的路费，打点关系请客吃饭共花了16018元，他说给张某某1办取保跟我单独联系让我给他买手机花了2800元。张某某给我要钱时说找公安局、看守所、检察院、法院打点关系，有一次跟我说找看守所的李峰照顾一下张某某1，后我问了问看守所根本没李峰这个人。” “我给张某某30万后他就让我们一直等消息，我一直通过微信跟他联系询问办取保的事，他一直让我等着，说还没给信儿，7月下旬他就把我的微信号给删除了，不跟我联系了。我通过李某1联系张某某让他退钱，他就以生病为由拖着，开始还说给退一部分，后就说不给退了，说跟我签的有协议，这样他才把我俩签的协议通过微信发给了我们，我才拿到手的，这时协议上就有顾问费为年40万了。” “张某某开始没告诉我张某某1办不了取保，一直是说能办，等张某某1逮捕后我又等了段时间，张某某1还没被取保，我就问他张某某1是不是办不了取保，他说是，后我就跟他要钱，他就以看病等理由推脱到着到现在都没退。我和张某某就是说给张某某1办取保的事了，我和张某某没谈论过收购厂子做鞋垫的事，我家和公婆家没实力收购厂子。” 3、证人证言：证人李某1、张某2、杜某1、杜某2、杨某、佟某某、张某3、李某2、郭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张某某在明知无法给张某某1办理取保候审的情况下，仍假借疏通关系骗取被害人张某1财物。同时证实被告人张某某称法律顾问协议是为被害人张某1家中收购企业所用其所言不实。 摘录：证人李某1证言“我是在脉脉企业交流ＡＰＰ上认识了张某某，2019年6月初张某某1被冀州警方抓走，14日张某1想找河北这边的律师给张某某1办取保，我联系了张某某让他帮忙找律师办，后张某某跟我说能办取保，他说认识衡水市组织部和公安局刑警大队的领导，让他们去协调冀州区公安局来给张某某1办取保。后张某1同意由他来办这事。张某某向我要了1万元的路费，16日我和张某1及张某1的父亲张某2到的冀州，张某某说他是法学学士，他在这边有关系有熟人，能给张某某1办取保。张某某说办事得需要钱，他跟张某1要了4万元，说是去给张某某1打点关系运作办取保，张某1给了他4万现金，当时我和张某2都在场，后张某某又要了1万的路费，张某某要钱时说要打点中间人，公安局、看守所、检察院的关系用钱，又跟张某1要了30万现金，张某某说请客吃饭又跟张某1要了几次钱，结果到现在张某某1取保的事他也没给办成。我们就让张某某退钱，他以生病等各种理由一直拖着，从开始退部分钱到最后不给钱，最后他说跟张某1签了法律咨询协议，以不履行协议的原因把张某1告了，让张某1再给他10万元。我觉得我们是被他一步步给骗了。张某某在公安局、看守所和检察院都找过谁我不清楚，他没跟我说过。” “张某某没说过怎么收费的事，张某某每天回来都跟我们说张某某1这事需要找什么人，找什么关系，显示他有能力给张某某1办取保，能驾驭这件事，且在他收了张某1给的4万元后很笃定的跟我们讲他肯定能办成让我们放心。张某某一直都是说能给办，后我们在向张某某要钱时他才说办不了这事。收购厂子做乌拉草鞋垫是我和张某某聊天探讨业务时我俩聊的，张某某和张某1、张某2之间没聊过这些事，我也没跟张某1或张某2说张某某可帮他们建厂提供咨询服务。” 证人张某2的证言“他（张某某）说他在大连住，跟张某1要了1万元的路费，是李某1微信转给他的。我们到了冀州后在瑞禧宾馆见到了张某某，他跟我们说他在衡水组织部有朋友，在公安局、检察院、法院、看守所都能找到关系，能给张某某1办取保，他打点关系需要钱跟张某1要了4万现金，张某1给钱时我和李某1都在。等了几天没结果我们就打算回吉林，在我们走之前张某某又跟我们要了1万的路费，张某1给路费时我也在场了。张某某说打点关系请客吃饭喝酒需要钱，多次跟我女儿要的，后张某某让我女儿给他30万。张某1给了张某某两次路费2万，办理取保打点关系给了一个4万和一个30万，别的钱就是请客吃饭买酒的钱，一共被他骗了37万多。” “我原来在抚松县公路段上班，做公路养护，2007年左右被买断了，之后打工卖土特产，我家里有1、200万的存款，在抚松当地属于一般或中等水平。张某1没工作在家看孩子，她母亲7年前去世了，我现在的妻子叫佟某某。张某某1的父亲是中国石油退休的，他母亲是抚松制药厂退休的，他家是工薪家庭，家庭条件没我家好。张某某没跟我们说过张某某1不能办取保，他一直都是说能，拿了钱后就光拖着，我们没和张某某说过收购厂子做鞋垫的事， 证人杜某1的证言“2019年6月底有个朋友给我介绍说张某某有点事找我帮忙，让他联系我。张某某自称是律师，他想通过我给找找关系，给张某某1办取保。我的堂弟杜某2在冀州区公安局上班，我就想到了他。2019年6月28日张某某约我出来吃饭，我想正好把杜某2喊上，张某某跟我们介绍说他是个律师，杜某2当时只是说给打听打听没应下来。” 证人杜某2的证言“2019年6月底我堂兄杜某1介绍我认识了张某某，他说他是张某某1的律师，想通过找关系看能不能给张某某1办取保，2019年6月28日上午杜某1跟我说中午在祥和园吃顿饭，张某某就自己介绍说他是张某某1的律师，当天或第二天张某某问我是否可以办取保，我问了检察院的杨某科长，杨科长说像张某某1这种案子不适用取保候审，后我告诉张某某办不了取保，他还不信非跟我要杨科长的电话，我只好给了他让他自己联系。” 证人杨某的证言“2019年6月底杜某2给我介绍了张某某，向我咨询张某某1的案子，他只是在电话里问过我，张某某联系我之前杜某2就张某某1的事问过我，看能不能办取保，我明确告诉他这类案子办不了取保。” 证人张某3的证言“张某某1是我儿子，我原来在中国石油上班，2000年被买断了，后我养过猪，跑过大车，还包过一些活，我妻子李某2以前在抚松制药厂上班2007年退休了。张某1没工作在家看孩子，张某某1在中国石油上班，我们家没人经商或经过商。我们家是一般的工薪家庭，我买断工龄的钱和这些年攒的40万元都被给我儿子办取保的那个人给骗走了。 4.物证：VIVOX27型手机1部； 5.书证：受案登记表：冀公（刑）受案字（2019）0502号、接受证据清单：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付款截屏、张某1与张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支付宝付款截屏5张、中国银行交易记录、法律顾问协议、接受证据清单、张某某与李某1微信聊天记录、境内旅客查询结果表、冀州区公安局调取证据清单、瑞喜商务酒店入住登记表、冀州区公安局调取证据清单、速8酒店入住记录表、冀州区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随案移送物品、文件清单、拘留证、提请批准逮捕书、逮捕证、抓获证明、临时羁押证明、户籍证明信、刑事判决书（2009）金刑初字第215号、冀公（治）行罚决字（2019）067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摘录：被告人张某某和被害人张某1的聊天记录：1、张某某“三十万，不要报酬，不要回报。用心良苦而已”，张某1“会回报您滴”，张某某“一心为了办好事”。2、7月5日，张某1“取保尽量催着能做马上就保”，张某某“好的！别上火”。 摘录：被告人张某某与证人李某1的聊天记录：李某1“你就说你能退多少钱吧！哥”，张某某“那我还现在真给不了你一个指数，我的这样，你给我个三五天时间，我把这边儿的时间呢安排安排，然后我过去一趟。过去一趟，跟那边打个招呼，见个面，看人家怎么样给退的钱退回来。最好说的了。他退多少。” 6.辨认笔录。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假借请托关系办理取保候审为由骗取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1、被告人张某某始终坚称从未自称为律师；2、所签法律顾问协议是否真实有效。经查，相关证人证言及微信聊天截图，均可佐证被告人假借找关系、请托为由骗取被害人张某1的信任，既而向其骗取财物，且无法证明财物去向的事实。故无论被告人张某某和谁提到自己是律师或没有提过自己是律师，均不能掩盖其通过编造请托、疏通关系来骗取财物的事实本质；关于所签法律顾问协议无论从形式上、内容上还是履行上均不具有有效协议的特征，且在整个犯罪过程中可明确看出涉案金额是为疏通关系办取保所支付的，与被告人张某某所称是为企业收购所支付的顾问费用完全不符，由此可证实协议只是其用来掩盖诈骗事实的手段。故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所称意见均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某有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1日起至2028年4月1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手机一部，返还被害人张某1。 三、责令被告人张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赔被害人张某1人民币3736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冀洪 人民陪审员  陈淑云 人民陪审员  石伟伟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楚云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