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3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雷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留下街道留和路502-24号305室。 法定代表人：陈方明。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方明，男，汉族，1991年1月5日出生，住杭州市西湖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允周，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小和山高教园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西溪街道天目山路46号。 法定代表人：张晓敏。 委托代理人：金依。 上诉人杭州雷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瑟公司）、陈方明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小和山高教园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和山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9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2月19日，小和山公司为出租方（甲方）与雷瑟公司、陈方明为承租方（乙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杭州市西湖区××路××号××楼建筑面积约640平方米的房屋出租给乙方。租赁期限为10年，从2016年12月20日起至2027年2月19日止，前60日为免租期。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终止合同，收回房屋：1、乙方擅自将房屋转租、转让或转借的；2、……；3、乙方拖欠租金超过30天的；……。前3年年租金为315000元；第四、五、六年的年租金为35万元；后四年年租金为40万元。租金每年支付一次，第一期租金315000元于合同签订之日支付；以后每一期租金均提前30日支付。乙方逾期支付租金的，甲方有权按逾期金额每日的1%加收滞纳金。本合同中途双方解除合同的，乙方必须在合同解除之日起三日内将案涉商铺交还给甲方。乙方未按期交还房屋的按每日每平方米1.5元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并向甲方承担年租金2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陈方明于2018年2月7日支付半年租金157500元。2018年7月3日，小和山公司向雷瑟公司注册登记地邮寄律师函一份，以雷瑟公司、陈方明逾期支付房租为由提出解除租赁合同。2018年8月1日，陈方明向小和山公司转账157500元，小和山公司于次日将该款项退还给陈方明。2018年11月19日，小和山公司以租赁合同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雷瑟公司、陈方明，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于2018年7月4日解除，雷瑟公司、陈方明支付小和山公司违约金94500元以及房屋交还给小和山公司之前的租金和占有使用费。原审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8）浙0106民初11098号民事判决，判决案涉《商铺租赁合同》于生效之日起解除；雷瑟公司、陈方明支付小和山公司2019年2月19日之前的房屋租金58794.50元（已扣除租赁保证金10万元）、违约金65000元；雷瑟公司、陈方明支付小和山公司2019年2月20日起至该判决生效之前的租金、并按每日960元支付小和山公司该判决生效之日起第四日至房屋腾退并交还给小和山公司之日止的占用费。雷瑟公司、陈方明不服该判决，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雷瑟公司、陈方明未将案涉租赁房屋交还小和山公司。2019年10月28日，小和山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1.判令雷瑟公司、陈方明立即腾退位于杭州市××路××号××楼商铺并交还给小和山公司；2.判令雷瑟公司、陈方明向小和山公司支付商铺占用费7680元（按每天960元自2019年11月12日计算至2019年11月19日），此后的房屋占用费按上述标准计算至雷瑟公司、陈方明实际腾退商铺并返还小和山公司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雷瑟公司、陈方明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小和山公司与雷瑟公司、陈方明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雷瑟公司、陈方明违约导致案涉租赁合同被原审法院判决提前解除。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雷瑟公司、陈方明应当将案涉房屋返还给小和山公司。故小和山公司要求雷瑟公司、陈方明腾退并返还案涉房屋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小和山公司在（2018）浙0106民初11098号案件中已经诉请要求雷瑟公司、陈方明支付小和山公司案涉房屋腾退并返还小和山公司前的占有使用费，原审法院作出的生效民事判决亦已经支持了小和山公司的该项诉请，现小和山公司再次提出该项诉请，属于重复诉讼，故对小和山公司的该项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雷瑟公司、陈方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空位于杭州市西湖区××路××号××楼商铺并返还给小和山公司。二、驳回小和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元，由小和山公司负担25元，雷瑟公司、陈方明负担40元。 宣判后，雷瑟公司、陈方明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的判决理由系基于前案2018浙0106民初11098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浙01民终407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因《商铺租赁合同》于判决之日解除，雷瑟公司、陈方明应当腾退案涉房屋，雷瑟公司、陈方明认为前案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商铺租赁合同》不应当解除。2016年12月19日，雷瑟公司、陈方明与小和山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小和山公司将坐落在杭州市××路××号××楼商铺（面积640平方米〉出租给雷瑟公司、陈方明，租赁期限从2016年12月20日至2027年2月19日，第一、第二、第三年租金（税后〉均为315000元。小和山公司认定雷瑟公司、陈方明未按约履行，迟延支付租金近半年，而雷瑟公司、陈方明迟延支付租金是因为其与小和山公司就租金支付方式已经协商一致予以变更，即变更为半年一付，并提交了相关微信聊天记录、录音记录加以证明。故，雷瑟公司、陈方明不存在违约情形，《商铺租赁合同》不应当被解除，交还案涉房屋于情不合，于法无据。二、退一步来讲，即使前案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雷瑟公司、陈方明应当腾退房屋，但是房屋系案外人实际占有适用，雷瑟公司、陈方明难以强行腾退房屋，且原审法院要求雷瑟公司、陈方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腾空案涉房屋判决畸重。首先，需要说明的是，虽然雷瑟公司、陈方明不认可前案判决，但是对于要求配合腾退房屋事宜，雷瑟公司、陈方明自始是同意并愿意配合的，但是由于案涉商铺系案外人实际占有使用，小和山公司要求雷瑟公司、陈方明腾退会涉及案外人的利益，故，雷瑟公司、陈方明无法自行立即处理腾退适宜，需与案外人的沟通交涉，但是就腾退时间未与小和山公司达成一致。小和山公司的诉请即使得到支持，也无法执行。如小和山公司强行腾退案涉房屋，若案外人对抗情绪强烈，亦难以避免与案外人发生冲突与矛盾，不利于社会安全与稳定。正是上述原因，按照原审法院判决的要求雷瑟公司、陈方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腾空案涉房屋过于严苛。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小和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小和山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针对雷瑟公司、陈方明的上诉，小和山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一、案涉商铺租赁合同已由生效判决确认解除，一审法院判决雷瑟公司、陈方明限期腾退案涉房屋，并返还给小和山公司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雷瑟公司、陈方明曾因与小和山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诉至法院，该案经由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和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先后审理，根据生效判决，小和山公司与雷瑟公司、陈方明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已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因此雷瑟公司、陈方明已不具备继续占用，并使用案涉房屋的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小和山公司有权主张恢复原状，要求雷瑟公司、陈方明立即腾退案涉房屋，并返还给小和山公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另外，关于雷瑟公司、陈方明在上诉状中主张，其并不存在违约情形，案涉合同不应当被解除的问题，雷瑟公司、陈方明未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2018年度租金且逾期付款超过30日是不可否认的客观事实，且雷瑟公司、陈方明迟延支付租金违约行为已由2018浙0106民初11098号民事判决书的确认。鉴于前案生效判决已产生既判力，小和山公司与雷瑟公司、陈方明均应受其约束，案涉合同已依法解除。若雷瑟公司、陈方明认为其不存在违约行为，前案生效判决确有错误的，应当申请再审或采取其他的救济途径，而不是在本案中以此作为拒绝腾退房屋的抗辩理由。雷瑟公司、陈方明的该理由根本不成立，且与本案无关，是对法律的错误适用和曲解。二、雷瑟公司、陈方明提起本案上诉系滥用诉讼权利，拖延归还案涉房屋浪费司法资源的恶意行为。自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1民终4075号民事判决后，根据生效判决，案涉合同已于2019年8月1日解除。然而，自案涉合同解除至小和山公司提出本案诉讼近三个月时间，雷瑟公司、陈方明仍迟迟不予腾退案涉房屋。截止本案原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时，距离合同解除之日已有超过四个月的时间。一审判决雷瑟公司、陈方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腾空案涉房屋已经充分考虑了上述情况，并给予雷瑟公司、陈方明足够的时间，不属于判决畸重。其次，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乙方拖欠租金超过30天的，甲方可以终止合同，收回房屋；本合同中途双方解除合同的，乙方必须在合同解除三日内将案涉商铺交还给甲方。可见，雷瑟公司、陈方明对于拖欠租金的后果以及解除合同后应返还房屋的约定应当是明确知悉的。尽管雷瑟公司、陈方明在上诉状中声称对于腾退房屋事宜自始至终是同意并且愿意配合的，但实际上，雷瑟公司、陈方明一直以房屋系案外人实际使用为由拖延交还房屋给小和山公司。案涉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雷瑟公司、陈方明作为小和山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对方，在合同已解除的情况下，有义务将案涉房屋及时归还小和山公司。虽然房屋系案外人实际占有使用，但案外人并非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履行义务主体，关于涉及到的案外人的利益，鉴于雷瑟公司、陈方明是违约方，应当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而雷瑟公司、陈方明现又以腾退时间未达成一致、强行腾退会引发冲突为由提出上诉，一再拖延腾退房屋，明显系滥用诉讼权利，怠于履行诉讼义务，不仅浪费了宝贵的司法资源，也严重损害了小和山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训诫。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租赁合同经生效判决予以解除，雷瑟公司、陈方明应当腾退并返还案涉商铺。现雷瑟公司、陈方明上诉认为商铺租赁合同不应当解除，该主张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雷瑟公司、陈方明上诉认为难以腾退房屋，原审判决畸重，判决解除的生效判决作出于2019年12月16日，在该判决生效后，雷瑟公司、陈方明即已无占有、使用案涉商铺的合法权利来源，其应当将该商铺腾退并返还房屋，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判决雷瑟公司、陈方明腾退案涉商铺，并给予了30日的自动履行期限，合情合理合法，应当予以维持。 综上，雷瑟公司、陈方明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杭州雷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陈方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睢晓鹏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