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62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寿县新桥国际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管以江，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勇，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岩，男，汉族，1963年2月1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伟，女，196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系王岩之妻。 一审第三人：合肥合晚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临泉中路合肥报业传媒大厦9楼。 法定代表人：甄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仕龙，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婷，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半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岩、一审第三人合肥合晚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晚传媒公司）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4民初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半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勇，被上诉人王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伟，一审第三人合晚传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仕龙、黄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半岛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岩的全部诉讼请求;由王岩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阳光半岛公司未使用过王岩的摄影作品，宣传所用图片均为取得使用权的图片。王岩认为阳光半岛公司使用了其摄影作品错误。二、王岩未提供图片的原始载体，登记证书无法证明案涉作品著作权归其所有。作品登记遵循自愿原则，相关机构只是形式审查，王岩未提供图片的原始载体，无法确认其享有图片的著作权。三、王岩提供的侵权证据均为打印件，该组证据没有经过公证程序取证，完全有作假的可能。王岩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阳光半岛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四、王岩提供的赔偿金额依据不具有真实性。即便真实，其金额仅为几百元，远低于其索赔金额，有恶意索赔的嫌疑。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过重，应当改判予以驳回。王岩主张被侵权的图片仅有十余张，提供的维权开支相关证据载明的金额也仅为几百元，一审法院却判决阳光半岛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金额12万元。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专利、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定赔偿的指导意见》第一条规定，确定商标、专利、著作权侵权赔偿数额应当以能够弥补权利人因被侵权而受到的损失为限，不适用惩罚性赔偿。一审法院判决应当以损失为限。同时，阳光半岛公司目前处于破产重整过程中，经济效益不好，资金压力巨大，一审法院判决确定的赔偿责任过重。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王岩的诉讼请求。 王岩辩称：王岩为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相关作品登记证书、摄影作品原始文件等均可证实。二、王岩在一审提交的多组证据均能证明阳光半岛公司利用涉案摄影作品进行商业广告宣传的事实。目前仍有9处封面标题、43篇宣传文章56处还在继续侵权使用。另外，阳光半岛公司在其他网站发布的还有20余个网页页面仍在使用涉案摄影作品。其实施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十分明显，非但没有停止侵权行为，反而还变本加厉篡改作品继续侵权使用，侵权行为的性质极为恶劣。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不仅不高，反而略低。 合晚传媒公司述称，其仅为王岩参与的摄影大赛的承办方，不是主办方。阳光半岛公司作为摄影大赛活动的主办方，取得王岩摄影作品后用于广告宣传，合晚传媒公司对此并不知情。且阳光半岛公司对案涉图片的使用方式均为自己的官方微信及项目楼盘的宣传，其使用行为与合晚传媒公司无关，合晚传媒公司对此不承担侵权责任。 王岩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阳光半岛公司停止侵权使用王岩享有著作权的十四幅摄影作品；2.阳光半岛公司对侵权的软文采取删除、屏蔽等必要措施；3.阳光半岛公司在侵权使用的官方微信上就侵权行为向王岩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4.阳光半岛公司赔偿王岩各项经济损失15万元；5.由阳光半岛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6月10日，阳光半岛公司作为主办单位，合晚传媒公司作为承办单位，组织了“诗意空港大美岛居”摄影大赛。王岩报名参加了此次摄影大赛，提交的作品中的《魅力阳光半岛》获得摄影大赛一等奖。后，阳光半岛公司在未得到王岩授权许可、未署名亦未支付报酬的情况下，擅自在阳光半岛公司官方微信、户外广告牌和售楼部门品的展板、楼盘宣传彩页上使用了王岩提交的十四幅摄影作品：《半岛景观雕塑》《半岛夜更魅》《半岛印象》《半岛园林景观》《半岛之夜》《活力半岛》《揽潋滟湖光瞰阳光半岛》《魅力湖畔》《魅力阳光半岛》《生态园林醇境》《阳光沙滩》《游船码头》《生态阳光半岛》《悦享美境》。上述十四幅作品，王岩均已在安徽省版权局进行了登记，安徽省版权局向王岩颁发了作品登记证书。 另查明，王岩为维权支付了照片冲洗、往返交通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王岩提交了涉案十四幅摄影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证明王岩为涉案十四幅作品的著作权人。阳光半岛公司在未经王岩许可，未表明其作者身份亦未向其支付报酬的情况下，擅自采取多种方式，通过多种介质，使用王岩作品，进行商业地产的宣传销售，侵犯了王岩著作权中的发表权、署名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获得报酬权等权利，且一直使用至今，侵权情节恶劣，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由于王岩没有就自身损失或阳光半岛公司获利举证，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数量、涉案作品的类型、侵权的性质及情节、王岩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酌定阳光半岛公司赔偿王岩经济损失12万元。 合晚传媒公司仅为“诗意空港大美岛居”摄影大赛的承办方，且未存在侵犯王岩著作权的行为，故合晚传媒公司在本案不中承担责任。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阳光半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王岩的摄影作品；二、阳光半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岩经济损失12万元（含王岩为制止侵权行为而产生的合理开支）；三、阳光半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其官方微信上发表声明，就侵权行为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四、驳回王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阳光半岛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阳光半岛公司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关于合肥新桥国际机场净空环境保护区范围通告》及地图范围截图。证明:因阳光半岛项目位置位于新桥机场净空保护区，不准升放无人机等升空物品，王岩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和照片很多都是空中拍摄，无法核实其相关拍摄来源的真实性。第二组证据，(2014)寿民破字第0001-1号民事裁定书、(2014)寿民破字第0001-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阳光半岛公司为破产重整企业，企业债务负担较重，一审法院判决结果过重。 王岩质证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 合晚传媒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本身无意见，法院依法认定。 王岩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案涉摄影作品的权属证据，证明:王岩为案涉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著作权。第二组证据为阳光半岛公司在有关网站及其微信公众号的文章中大量使用案涉摄影作品相关网页内容的打印件。证明:阳光半岛公司至今为止仍在继续实施侵权。 阳光半岛公司质证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微信网页截图不能证明王岩对摄影作品拥有著作权，且该组证据未经过公证程序，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于第二组证据，该组证据未经过公证程序，无法核实其真实性。 合晚传媒公司质证认为，由法院依法核实。 鉴于阳光半岛公司对王岩提交的两组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应法庭要求，王岩庭审中通过手机登录互联网相关网页链接以及“恒大阳光半岛”微信公众号对证据打印件的来源进行了展示，并同时出示了王岩进行版权登记的摄影作品。阳光半岛公司经核实，确认王岩举证的网页展示图片与王岩版权登记的相应原始作品内容一致。同时，认可“恒大阳光半岛”微信公众号是由阳光半岛公司运营。 本院经审查认为，阳光半岛公司提交的两组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对该两组证据均不予采纳。对于王岩提交的两组证据，经庭审展示进行部分核实，并给予一定期限要求阳光半岛公司自行登录相关网站进行核实，阳光半岛公司在期限内未向本院反馈有关真实性的异议，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两组证据能否达到王岩的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阳光半岛公司是否侵犯了王岩案涉十四幅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包括：王岩对案涉摄影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阳光半岛公司是否使用了被控侵权图片，被控侵权图片与王岩主张权利的摄影作品是否具有一致性。二、若阳光半岛公司构成侵权，一审判决确定其承担的民事责任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王岩对案涉摄影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王岩为证明其系案涉十四幅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提交了安徽省版权局向其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及相关作品在网站发表时署名为“作者王岩”的证据。阳光半岛公司虽抗辩王岩不是案涉十四幅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但未提出证据证明上述作品著作权人另有他人或存在另有他人的可能。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王岩是案涉十四幅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二）阳光半岛公司是否使用了被控侵权图片。王岩诉讼中主张，阳光半岛公司对其摄影作品的侵权主要使用方式为：在户外广告牌、展板及楼盘宣传彩页上使用；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发布的广告文章中使用；在其他网站发布的广告文章中使用。阳光半岛公司一审并未对此提出抗辩。二审中，经当庭质证，阳光半岛公司对于王岩提交的互联网相关网页以及“恒大阳光半岛”微信公众号截取的内容未持异议。可以认定，阳光半岛公司在广告宣传中使用了被控侵权图片。（三）被控侵权图片与王岩主张权利的摄影作品是否具有一致性。二审中，经阳光半岛公司进行比对核实，确认王岩举证的网页展示图片与王岩版权登记的相应原始作品内容一致。阳光半岛公司上诉提出未使用过王岩的摄影作品的主张与上述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阳光半岛公司上诉还提出，其宣传所用图片均为取得使用权的图片，但未能提供证明其对相关图片的使用已获权利人许可的证据，其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阳光半岛公司未经许可在商业宣传中使用了王岩享有著作权的案涉十四幅摄影作品，其行为构成对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侵害。 关于争议焦点二。基于前述，阳光半岛公司侵犯了王岩案涉摄影作品著作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王岩在本案中并未提供其实际受到损失的计算标准及相关证据，亦未能提供阳光半岛公司因侵权获利的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案涉侵权作品的数量、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王岩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阳光半岛公司赔偿王岩经济损失12万元，并就侵权行为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阳光半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 坤 审判员 徐旭红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卢慎 书记员杨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