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02民初1061号原告：深圳市联合利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前湾一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29543617N。法定代表人：代红光，经理。委托代理人：高智华，辽宁瀛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明，男，196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朝阳市双塔区。原告深圳市联合利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称联合利信公司）诉被告李明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联合利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智华、被告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利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代偿款246,472.20元，利息985.89元(暂计至2019年11月30日；以246,472.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11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合计247,458.09元；二、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000元；上述款项合计人民币248,458.09元，暂计至2019年11月30日。三、请求判令原告就被告抵押物（车牌号为辽Ｎ×××××奥迪牌机动车）经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24日，原告、被告与出借人韩光山在朝阳市双塔区签订了编号42117022302号《借款担保协议》，协议约定被告李明向出借人韩光山借款人民币本金190,000元，月息1%，借款期限自2017年2月24日起至2019年2月14日止，还款方式为等本等息，每期应偿还本息数额为10,386.67元；如借款人未按约定还款时，还应支付罚息、逾期违约金；同时约定原告为被告的借款向出借人韩光山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被告李明向出借人韩光山借款过程中，由北京利通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朝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利通公司朝阳市分公司）向被告李明提供信息咨询、信用管理、还款管理及手续办理等相关服务，被告李明向利通公司朝阳市分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包括服务费、审核费及咨询费）。出借人韩光山于2017年2月24日将该笔借款以银行转账加现金的方式支付给了被告李明（其中四笔银行转账总额为187,530元，出借人韩光山代被告以现金形式向服务方支付服务费、咨询费、审核费等相关费用2,470元）。签订借款担保协议与借款服务协议当日，被告与原告签订抵押合同，约定被告以其名下所有的车辆辽Ｎ×××××奥迪牌机动车向原告提供反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若被告未按期还款导致原告向出借人履行代偿义务的，原告有权处置抵押物并对处置资金优先受偿于为被告偿还的代偿款项，不足部分由被告补足；被告应承担《抵押合同》项下有关费用支出，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被告自2017年7月24日起开始出现逾期还款，根据《借款担保协议》，出借人韩光山提前终止此协议并要求原告承担保证责任。鉴于协议约定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标准过高，经原告与出借人韩光山协商后签订《借款偿还协议》，约定以剩余本金为基数，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的方式确定代偿标准。2019年11月6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出借人韩光山支付了包括被告李明代偿款在内的代偿总额530,306.25元。被告李明辩称，我不认识原告，我借过钱，我是跟朝阳车利友公司借的。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24日，原告联合利信公司（丙方、保证人）与案外人韩光山（甲方、出借人）及被告李明（乙方、借款人）签订编号为42117022302《借款担保协议》，约定：李明向韩光山借款190,000元，月息1%，借款期限2017年2月24日起至2019年2月14日止，每期偿还本息数额为10,386.67元。因乙方向甲方申请借款过程中，有北京利通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朝阳市分公司（以下称“服务方”）向乙方提供信息咨询、信用管理、还款管理以及手续办理等相关服务，乙方应向服务方支付相关费用（包括服务费、审核费及咨询费，具体以乙方与服务方签订的《借款服务协议》为准），同时，丙方向乙方提供了担保服务，乙方需按《借款服务协议》约定向丙方支付担保费用。因此，乙方在此不可撤销地授权及委托甲方在向乙方发放借款的同时，将乙方应向服务方及丙方支付的费用按照服务方及丙方要求的方式直接支付给服务方及丙方；甲方将前述费用支付至服务方及丙方即视为向乙方发放完毕该款项对应金额的借款。当乙方向服务方提供反担保的车辆办理完毕抵押登记手续后，甲方将本协议中第一条约定的借款本金在扣除应支付服务方的费用后的剩余款项按照与乙方协商确定的方式发放给乙方。对逾期还款的约定：乙方逾期还款，除按本协议约定偿还借款本金以应付未付利息外，还应按照全部借款本金金额的5%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并按照全部借款本金金额的0.2/天的标准向甲方支付逾期罚息，直至清偿完毕之日止、逾期罚息不计复利。……第十条又约定：1、本协议项下借款由丙方向甲方提供保证担保。担保方式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逾期罚息、违约金，应借款人提前还款产生的提前结清补偿金（如有），乙方需向甲方及服务方及丙方支付的费用及相应的补偿金，以及为甲方实现该等权利所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调查取证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保全费、差旅费等）。保证期间为《债权转让协议》中债权转让资金划拨之日起至借款期限届满后2年止；2、乙方用自有车辆向丙方提供抵押反担保，并在本协议签订同时向丙方提交车辆抵押相关证件及单据，乙方保证抵押车辆产权清晰，不存在权利瑕疵。……第十三条（8）款还约定：乙方同意承担因履行丙方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保全费、公证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等）。同日，北京利通朝阳分公司（甲方）与原告联合利信公司（乙方）及被告李明（丙方）签订《借款服务协议》，约定：甲方应为丙方提供全程信息咨询服务、信用管理服务、还款管理服务等借款相关的服务，并协助丙方及出借人办理借款相关手续；丙方经甲方推荐，与特定的出借人及乙方于2017年2月24日签署了编号为4211702302的《借款担保协议》，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90,000元；丙方应按照本协议约定每月向甲方支付咨询费190元、审核费190元、服务费190元，向乙方支付担保费；上述第一期费用应在丙方取得借款的同时支付给甲方及乙方，以后每期费用在各期还款日支付完毕。甲方及乙方同意，丙方委托出借人在向丙方发放借款的同时，将丙方上述应向甲方及乙方支付的第一期费用按照甲方指定的方式直接支付给甲方及乙方；甲方同意本协议项下的抵押物在抵押期间由丙方使用和保管，但丙方同意随时接受甲方对抵押物的检查；如丙方违约，甲方有权根据本协议约定控制和处置车辆，费用由丙方承担。同日，原告联合利信公司与被告李明又签订了《抵押合同》，约定被告用其名下车牌号为辽Ｎ×××××的黑色奥迪轿车向原告提供反担保；还约定如《借款服务协议》及/或《借贷担保协议》无效，被告仍以抵押物对于因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而形成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同日，被告李明将其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原告联合利信公司。同日，案外人韩光山分四笔向被告李明转账支付借款187,530元。同日，被告李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韩光山发放的借款本金合计190,000元。前述借款本金由出借人按照如下方式发放给借款人：1、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借款人发放借款本金187,530元；2、以现金方式向借款人发放借款本金2,470元；3、根据借款人的指示、代借款人向第三方支付服务费、咨询费、审核费及担保费等费用合计2,470元。被告李明收到上述借款后，于2017年3月26日偿还11,526.67元、同年4月25日、5月25日、6月24日各偿还10,386.67元，同年7月起未再继续还款。上述每月所还款项中，其中本金为7,916.67元、利息为1,900元、应收服务费570元，且3月26日还款中含罚息1,140元。2019年11月6日，案外人韩光山（甲方、出借人）与原告联合利信公司（乙方、保证人）签订《借款偿还协议》，约定：“鉴于：借款人（李玉玲、郭强、崔宏宇、王向明、李明）与甲方签订了《借款担保协议》/《借款协议》，向甲方进行借款，借款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率、违约金、逾期罚息、逾期天数等）详见附件，乙方为前述借款人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现借款人逾期还款，经出借人甲方催要无果后，出借人甲方要求保证人乙方承担保证责任，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履行担保责任、代为偿还借款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因《借款协议》/《借款担保协议》约定的逾期罚息以及违约金标准过高，双方一致同意以借款人未还本金为基数，年利率24%来确定其欠款金额，即（被告李明）代偿金额=未还本金85,500元＋未还本金85,500元×24%/360天×逾期天数（2017年7月24日至2019年11月6日）=246,472.20元；二、双方同意，由乙方于本协议生效后三十日内代借款人偿还所欠甲方上述本息共计人民币529,848.53元（包括李明246,472。20元），该款汇入甲方指定的账户……”。同日，原告向韩光山转账530,306.25元，代被告李明及其他四人偿还了全部欠款本息。另查明，原告联合利信公司就五件系列追偿权纠纷案件委托辽宁瀛燕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为公司案件提供法律服务，法律服务费用每件案件1,000元，辽宁瀛燕律师事务所为原告开具了5,000元的代理费发票。又查明，2020年度，以联合利信公司为原告提起的追偿权纠纷系列案件，本院共受理了5件。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笔录、《借款担保协议》、《借款服务协议》、《抵押合同》、银行电子回单、收条、机动车登记证书、《借款偿还协议》、情况说明、还款数据、发票等证据等经开庭质证及本院审查，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案外人韩光山作为自然人，未经批准擅自从事放贷业务，通过向被告李明等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且以韩光山为出借人、以原告联合利信公司为担保人提起的追偿权纠纷案件,仅本院2020年度就受理5件,全国各级法院受理了多件，足以证实案外人韩光山涉及的借款主体众多,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又具有盈利性的特征,依法属于非法从事金融借贷活动,其行为违反国家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案外人韩光山与被告李明及原告联合利信公司签订的《借款担保协议》、李明与联合利信公司及北京利通朝阳分公司签订的《借款服务协议》均为无效,该协议约定的利率、费用等责任条款均不受法律保护。现原告联合利信公司作为担保人,按照《借款担保协议》及《借款服务协议》约定的利息及费用标准,已代被告李明向案外人韩光山偿还了截至2019年11月6日的本金及利息,共计246,472.2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担保人因无效担保合同向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追偿,或者在承担赔偿责任后的范围内,要求有过错的反担保人承担赔偿责任。担保人可以根据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对债务人或者反担保人另行提起诉讼。”故原告联合利信公司向被告李明行使的追偿权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但其追偿的范围依法应限于对合法债务进行追偿;超出合法的债务,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核,被告李明虽约定向案外人韩光山借款本金190,000元,但其仅实际收到187,530元,对另外2,470元,其并未收到,且名为服务费、咨询费等项目,实为预先扣除的“砍头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故应认定案外人韩光山实际出借的本金为187,530元。关于借款利息,三方《借款担保协议》及《借款服务协议》虽约定利息为月息1%,但被告还需每月另外支付服务方审核费、咨询费、服务费等共计570元;如逾期还款,除应支付全部借款金额5%的违约金外,还应按0.2%/天支付逾期罚息。上述约定,实为变相提高利息标准,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年利率36%的最高限额。原告联合利信公司虽为被告李明实际代偿246,472.20元,但该代偿款项包含非法利息及费用,如确认该代偿数额,不符合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故本院酌定将本案的综合利息调整为年利率6%,即自案外人韩光山出借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经审核,被告李明借款后,已先后偿还42,686.68元,以年利率6%并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计算,截至2019年11月6日原告深圳利信公司代偿之日止,被告李明尚欠韩光山本金148,292.32元、利息20,340.76元,合计168,633.08元。故应认定原告联合利信公司向韩光山代偿的合法债务为168,633.08元;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另行向韩光山主张。因《借款担保协议》及《抵押合同》并未约定原告履行代偿义务后应计算利息的权利,依法可自其起诉之日起以合法代偿款168,633.0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关于原告联合利信公司主张以被告李明提供反担保抵押的车牌号为辽Ｎ×××××奥迪牌机动车经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三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担保时,可以要求债务人提供反担保”及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的规定,原告联合利信公司与被告李明就反担保签订的《抵押合同》,虽系本案《借款担保协议》和《借款服务协议》的从合同,属无效合同,但因双方《抵押合同》已约定“如《借款服务协议》及/或《借款担保协议》无效,李明仍以抵押物对于因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而形成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的立法精神,原告联合利信公司因无效担保合同而承担民事责任后,仍有权向被告李明提供反担保的辽Ｎ×××××奥迪牌机动车经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告联合利信公司还主张律师代理费的请求,虽《借款担保协议》有具体约定,但因该合同无效,故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对原告请求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联合利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168,633.08元,并以本金168,633.08为基数,自2020年4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二、原告深圳市联合利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对被告李明车牌号为辽Ｎ×××××奥迪牌机动车的拍卖、变卖价款在上述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原告深圳市联合利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3元（原告预交，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深圳市联合利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804元,被告李明负担1,70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及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至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兆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纪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