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再4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蒋振明（曾用名蒋明），男，198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红，河北宪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显明，男，197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庞丽明，男，199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邯郸市邯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电厂街28号。 法定代表人：徐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辉，男，196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行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东成，河北龙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蒋振明因与被申请人张显明、庞丽明、一审被告邯郸市邯郸一建（以下简称邯郸一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2018）冀0183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邯郸一建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18）冀01民终1118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蒋振明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冀民申356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蒋振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红，被申请人张显明，一审被告邯郸一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辉、薛东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振明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判决认定晋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楼内外装修工程系蒋振明与庞丽明共同承包，两人之间系合伙关系错误。承包人邯郸一建将涉案工程非法转包给庞丽明，与蒋振明无任何关联。原审庭审中，邯郸一建提交的《合作协议》、《承诺书》答辩内容及庞丽明的当庭陈述，足以证实承包人邯郸一建中标晋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楼内外装修工程后，将工程全部非法转包给庞丽明。张显明主张蒋振明与转包人庞丽明之间为合伙关系，共同承接了该工程，但没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庞丽明在一、二审答辩及二审庭审时明述，其独自从邯郸一建处取得了晋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楼内外装修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蒋振明、张显明等，蒋振明与庞丽明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 二、庞丽明独自违法承包了该工程后，又将工程分割成若干部分，分别违法分包给包括蒋振明、张显明在内的若干人，各分包人依据自己与庞丽明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进行施工，并领取相关工程款。张显明依据《干挂石材料施工承包合同》等合同在庞丽明处直接分包了河北省晋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办公楼外墙干挂石材料施工工程并进行实际施工，其只是庞丽明的实际施工人，该部分工程与同是分包人的蒋振明无任何关系，张显明不是蒋振明的实际施工人。蒋振明自庞丽明处取得一层大厅圆柱干挂石材施工分包工程后，将分包工程再次分包给张显明，但该工程与张显明的办公楼外墙干挂石材料施工分包工程无任何关联。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是对发包人的约束，并未突破合同相对性，并未要求无合同关系的转包方、违法分包方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更未授权实际施工人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分包人提起诉讼并要求其承担责任。蒋振明与张显明同是分包人，张显明对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分包人蒋振明提起诉讼并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一、二审依据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也只能判决庞丽明向张明显支付欠付的工程款，不能判决蒋振明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四、原一、二审未依法送达相关诉讼材料，在明知蒋振明收不到诉讼材料时，未穷尽送达方式进行送达，程序违法，致使蒋振明缺席一、二审庭审，无法行使自己的辩论权利，导致一、二审判决严重失实。 综上，蒋振明再审请求：一、依法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蒋振明对张显明诉请的工程款本息不承担给付责任。 张显明辩称，要求把欠我的工程款偿还了，邯郸一建也应承担相应责任。 庞丽明未答辩。 邯郸一建述称，蒋振明没有对生效判决免除邯郸一建公司的责任申请再审，因此，蒋振明申请撤销一、二审判决书对邯郸一建部分不应予支持。根据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对案涉工程建设方晋州市农村合作信用社共支付给邯郸一建工程款780万元，我方已按约定将780万元转付给与我方签订合同的施工人庞丽明，剩余款项由庞丽明直接从建设单位晋州市农村合作信兴合作支取，晋州市农村信用社尚有部分质保金。综上，请求驳回蒋振明要求撤销一、二审判决的不当请求，维持二审判决书关于免除邯郸一建责任的判决。 张显明向晋州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邯郸一建、蒋振明、庞丽明共同支付原告张显明装修工程款共计28万元及利息损失。 晋州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6月13日，被告邯郸一建中标晋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现更名为河北省晋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楼内外装修工程。2010年6月22日，被告邯郸一建与晋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建设施工合同；2016年12月29日，被告邯郸一建与被告庞丽明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将晋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楼内外装修工程转包给无任何资质的被告庞丽明施工，并约定被告邯郸一建向被告庞丽明提供所需要的公司全部资料、人员证件及盖章，监督其施工安排，收取工程结算造价2％管理费；2017年7月16日签订了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同日被告邯郸一建向河北省晋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2017年8月1日，被告庞丽明与原告签订干挂石材施工承包合同一份，将河北省晋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楼外墙干挂石材施工转包给原告，8月10日被告蒋振明与原告签订装饰工程一层大厅圆柱干挂石材施工协议；8月26日被告庞丽明与原告签订外墙干挂石材施工补充协议一份，10月2日被告庞丽明与原告签订外墙圆柱增补协议一份。经晋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竣工验收合格，2018年5月20日晋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邯郸一建双方确认，工程款除约定质量保证金外工程款8,789,374.23元支付完毕。经原告向被告催要工程款，2018年5月27日被告庞丽明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庞丽明欠张显明180,000元，此款于6月25日前结清，蒋振明欠款100,000元，庞丽明配合张显明要”。因被告庞丽明、蒋振明对工程结算发生争议，原告工程款未能收回导致诉讼。 晋州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被告庞丽明与被告蒋振明的关系。二、被告邯郸一建应当承担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四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专业技术人员，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的执业资格证书，并在执业资格证书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第六十六条规定。建筑施工企业转让、出借资质证书或者以其他方式允许他人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可以责令停业整顿，降低资质等级；情节严重的，吊销资质证书。对因该项承揽工程不符合规定的质量标准造成的损失，建筑施工企业与使用本企业名义的单位或者个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邯郸一建将工程违法转包给无资质的被告庞丽明，并提供所需要的公司全部资料、人员证件及盖章，监督其施工安排，收取工程结算造价2％管理费。具有明显的过错，是导致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其转包行为无效。被告庞丽明将部分工程交由被告蒋振明承揽施工并有实际施工人原告张显明具体施工的行为同样归于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本案的转包人是被告邯郸一建，原告是实际施工人，违法转包是导致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被告庞丽明、蒋振明对拖欠原告的工程款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互负连带清产责任，未结算工程款发生纠纷是二人之间的内部行为；被告邯郸市邯郸一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其违法行为造成原告的财产损失，应在欠付原告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利息损失，应在被告庞丽明承诺付款之日即2018年6月25日起计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为：一、被告庞丽明、蒋振明共同偿还原告张显明工程款28万元及利息损失，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利息的计算，自2018年6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书执行完毕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邯郸市邯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第一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显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保全费2,020元由被告庞丽明、蒋振明负担。 邯郸一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显明对上诉人邯郸一建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被上诉人庞丽明认可上诉人已将案涉工程款全部付清。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被上诉人张显明分别于2017年8月1日、2017年8月26日、2017年10月2日与被上诉人庞丽明就案涉工程签订《干挂石材施工承包合同》、《外墙干挂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和《增补合同》及于2017年8月10日与蒋振明签订的《装饰工程一层大厅圆柱干挂石材施工协议》证实，合同当事人均系自然人，前三份合同的当事人均为庞丽明和张显明，第四份合同的当事人系蒋振明和张显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合同上虽然加盖了上诉人所属资料专用章，但该印章上明确写明仅限技术资料使用．其它用章无效，且庞丽明自认系其个人所为。故与被上诉人张显明构成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合同相对方并非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张显明依据上述合同诉讼请求的工程欠款，原判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认定被上诉人庞丽明、蒋振明对拖欠张显明的工程款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互负连带清产责任及庞丽明、蒋振明未结算工程款发生纠纷是二人之间的内部行为，原判依据该认定判决后，该二人均未提出异议。故，原判决第一项是正确的，应予维持。本案中，上诉人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庞丽明后，庞丽明、蒋振明又分别将部分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张显明具体施工并完成工程。显然，上诉人系本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也是分包方，其与被上诉人庞丽明2016年12月29日签订的协议及上述庞丽明、蒋振明分别与张显明签订的协议可证实，被上诉人庞丽明、蒋振明在本案中应系转包方，被上诉人张显明系实际施工人。由于上诉人并非实际施工人张显明相关合同的当事人，故其并不与张显明存在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发包方、转包方、违法分包方主张工程款，发包方只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规定并未明确转包方、违法分包方应当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公平原则，转包方、违法分包方亦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被上诉人庞丽明虽系违法，但上诉人作为违法分包人已经将全部工程款足额支付给了作为转包人的被上诉人庞丽明，该事实不仅由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3月6日《工程结算协议》、2018年1月21日《补充协议》、晋州市农村商业银行转付工程款票据、晋州市农村商业银行出具的被上诉人庞丽明从该行支取工程款的证明等证据证实，而且被上诉人庞丽明对此当庭认可。因此，在上诉人已经足额支付了工程款的情况下，其不应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原判令上诉人对庞丽明、蒋振明共同偿还张显明工程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应予纠正。至于上诉人违法转包案涉工程问题，可依据建筑法有关规定由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邯郸一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二审判决为：一、维持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3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庞丽明、蒋振明共同偿还张显明工程款28万元及利息损失，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利息的计算自2018年6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书执行完毕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驳回张显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3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邯郸市邯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第一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保全费2,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共计10,270元。庞丽明、蒋振明负担10,000元，张显明负担270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0年6月13日，邯郸一建中标晋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现更名为河北省晋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楼内外装修工程。2010年6月22日，邯郸一建与晋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该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2016年12月29日，邯郸一建与庞丽明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将晋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楼内外装修工程转包给无任何资质的庞丽明施工，并约定邯郸一建向庞丽明提供所需要的公司全部资料、人员证件及盖章，监督其施工安排，收取工程结算造价2％管理费；2017年7月16日，邯郸一建与河北晋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晋州农商银行营业楼装修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同日，邯郸一建向河北省晋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 本案原审中，邯郸一建提交2018年1月21日《晋州市农村信用合伙联社营业楼内外装修工程》补充协议、2018年3月6日《晋州农商银行营业楼装修工程结算协议》、河北晋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转付工程款票据、河北晋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庞丽明从该行支取工程款的证明等证据证实，经晋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竣工验收合格，2018年5月20日，晋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邯郸一建双方确认，工程款除约定质量保证金外工程款8,789,374.23元支付完毕。邯郸一建作为承包人已经将全部工程款足额支付给了作为转包人的庞丽明，庞丽明认可邯郸一建已将案涉工程款全部付清。 2017年8月1日，庞丽明与张显明签订《干挂石材施工承包合同》，将案涉工程外墙干挂石材施工转包给张显明。8月10日，蒋振明与张显明签订《装饰工程一层大厅圆柱干挂石材施工协议》。8月26日，庞丽明与张显明签订《外墙干挂石材施工补充协议》。10月2日，庞丽明与张显明签订外墙圆柱《增补合同》。经张显明向庞丽明催要工程款，2018年5月27日，庞丽明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庞丽明欠张显明180,000元，此款于6月25日前结清，蒋振明欠款100,000元，庞丽明配合张显明要”。本案再审经核实，蒋振明尚欠张显明案涉工程施工款96,000元，张显明无异议。 本院再审认为，邯郸一建作为原晋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楼内外装修工程承包人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庞丽明后，庞丽明分别于2017年8月1、8月26日、10月2日与张显明就案涉工程签订《干挂石材施工承包合同》、《外墙干挂石材施工补充协议》和《增补合同》，蒋振明自庞丽明处取得案涉工程一层大厅圆柱干挂石材施工分包工程后，而后蒋振明又于2017年8月10日与张显明签订《装饰工程一层大厅圆柱干挂石材施工协议》。根据上述当事人签订合同的时间及内容看，庞丽明与张显明、蒋振明之间，张显明与蒋振明之间，分别存在不同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庞丽明所欠付张显明工程价款180,000元是基于其与张显明之间的合同产生的，而蒋振明所欠张显明工程价款96,000元是基于其与张显明之间的合同产生的。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分别由庞丽明、蒋振明承担基于合同产生的相应责任。据此，本院二审判决由蒋振明与庞丽明共同偿还张显明所诉请的全部工程款及利息并互负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予以纠正。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发包方、转包方、违法分包方主张工程款，发包方只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是，该规定并未明确转包方、违法分包方应当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公平原则，转包方、违法分包方亦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邯郸一建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庞丽明虽系违法，但邯郸一建作为违法分包人已经将全部工程款足额支付给了作为转包人的庞丽明，该事实不仅由邯郸一建提交的相关证据证实，而且庞丽明也认可邯郸一建已将案涉工程款全部付清。而且在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蒋振明申请再审未提出请求邯郸一建对所欠张显明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张显明也未提出申请再审要求邯郸一建对庞丽明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此，本院对再审庭审中当事人所称邯郸一建仍应对案涉工程欠款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本案再审对二审判决相关判项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蒋振明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依法应予支持。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8）冀01民终111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撤销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3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邯郸市邯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第一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二、撤销本院（2018）冀01民终111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维持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3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庞丽明、蒋振明共同偿还张显明工程款28万元及利息损失，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利息的计算自2018年6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书执行完毕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驳回张显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申请人庞丽明偿还被申请人张显明工程款18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6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 四、再审申请人蒋振明偿还被申请人张显明工程款96,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6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 五、驳回被申请人张显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保全申请费2,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共计10,270元，由再审申请人蒋振明负担2,907元，被申请人张显明负担2,150元，被申请人庞丽明负担5,2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俊贤 审判员  王淑芳 审判员  高玉坡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赵浩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