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2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瑞邦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五和社区五和大道南路49号金方华电商产业园1号仓库。法定代表人：倪鸿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春，湖南公言（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盛，湖南公言（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汉族，2014年1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法定代理人：张某2，男，198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罗湖区，系被上诉人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爽，湖南天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瑞邦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0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瑞邦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争议金额：人民币11548.71元；判令各方合理承担本案二审诉讼等费用。其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法院未详细核实被上诉人实际支出的医疗费用，错误认定被上诉人的医疗费为12317.86元，但经上诉人核算，被上诉人实际产生的医疗费共计12086.9元（扣除门诊收费重复计算票据金额共计144元），少儿医保已报销的部分费用金额共计11074.97元，个人自费总计金额为1011.93元。一审法院未将少儿医保已报销部分费用予以扣除，属于重复计算。根据门诊收费专用票据显示：门诊收费专用收据金额共计313元，但被上诉人实际产生的门诊费共计金额为169元（其中医保报销金额总计为：44元，个人缴费金额总计为125元），重复计算的金额为144元，但一审法院未予以将重复发票的金额予以扣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重新核实被上诉人的医疗费总额，并将少儿医保已报销部分予以扣除。二、一审法院计算护理费错误，争议金额：192.2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一审法院参照上一年度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中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78931元／年予以计算。因此，护理费应该为：78931元／年／365天／年×64天＝13839.95元。但一审法院计算护理费为：78931元／年／12月／年／30天／月×64天＝14032.18元。多算金额为：14032.18元-13839.95元＝192.23元。三、本案被上诉人并不构成最低伤残等级，一审法院直接予以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参照《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的相关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的必要证据：伤残程度等级鉴定意见书或者死亡证明。”本案被上诉人并不构成最低伤残等级，且也未提交其有关伤残程度等级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在无伤残等级鉴定意见的情况下，一审直接酌定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在计算被上诉人损失费用时未详细核实计算，按照责任比例（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直接认定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费用为24115.03元，争议金额：11548.71元。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为：医疗费12317.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护理费14032.18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辅助器具费1200元，以上金额合计34450.04元，按照责任比例，认定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费用为：34450.04元×70%=24115.03元，错误。根据上诉人的上述意见，被上诉人实际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1011.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护理费13839.95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辅助器具费1200元，以上金额合计17951.88元，按照责任比例，上诉人实际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7951.88元×70%=12566.32元。一审法院计算错误，争议金额：24115.03元-12566.32元＝11548.71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张某1答辩意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全额医药费12317.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12000元、护理费140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课程损失费8000元、培训损失费1800元、护具费1200元，共计186817.8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13日，原告父母向被告购买门票后，由原告独自在被告经营的瑞邦蹦床运动乐园蹦床场所游玩。下午14:14左右，原告跑进临近的中间区域蹦床游玩，此时该区域有其他成年人顾客正在进行弹跳蹦床活动，蹦床弹起导致原告不慎摔倒受伤。事故发生后，被告的工作人员立即上前查看伤情并联系原告父母，后随即送至深圳市儿童医院进行治疗，于2018年5月17日出院，共计住院4天，出院诊断为左胫骨近端骨折，原发性左下肢神经、血管损伤。出院医嘱建议限制剧烈活动，注意石膏护理（详见石膏护理须知），注意患儿手指末梢血运情况；下周二骨科专科门诊杜喜峰主治医师门诊复诊；鼓励患侧足趾活动，不适随诊；出院后留陪护1人，加强营养；制动全休2周。另查明，被告在入园门口张贴入园安全准则及在运动区域内张贴了安全守则，要求所有人在进场前义须签署，必须先签署运动安全责任书。所有年龄在18岁以下的参加者义须由家长或法定监护人签署运动安全责任书。年龄未满七岁的儿童必须由成年人看管及陪同，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在安全运动责任书上签署了原告的名字。一审法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等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作为瑞邦蹦床乐园的经营者及管理者，应对进入园内游玩的原告等顾客负有安全保障、保护义务。事发时，原告系未满十周岁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欠缺自我保护意识，被告在安排蹦床活动时，应考虑到蹦床的行为具有一定危险性。原告在蹦床游玩时旁边还存在其他多名未成年人未在监护人及被告工作人员陪同的情况下游玩，临近区域亦有成年人在进行蹦床活动，此时被告应尽最大的注意及保护义务，及时消除安全隐患，以确保顾客的人身和财产安全，但被告运动场所内未将成年人与未成年人运动区域分开，亦允许原告在无监护人或工作人员陪同的情况下游玩，可见管理之松散，导致原告跑入成年人运动区域被弹床弹起时受伤。因此，可以认定被告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对于原告所受伤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告的法定代理人亦未尽到应有的注意及保护义务明知未成年人在园区内游玩需成年人陪同的情况下，放任原告独自在具有一定危险性的运动场所内游玩，存在一定的过错，自身应承担部分责任。对原告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承担30％的责任，被告承担70％的责任为宜。对于原告的损失情况，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住院病历资料、医疗费票据及门诊费票据等，经一审法院核算，可以认定原告的医疗费损失为12317.86元(5049.67+7268.19)。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即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00元（100x4)。3、护理费。事发时，原告尚年幼，住院期间确需护理，结合原告出院医嘱，原告可主张1人64日(4+60）的护理费。原告提交了深圳市中邦（集团）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出具的请假条、误工证明、收入证明、劳动合同以及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街道博耐美佳灯饰商行出具的请假条、劳动合同，并主张按原告父亲张某2周工资收入25000元、原告母亲蔡育娜月工资收入10000元的标准来计算护理费，但原告并未提交相应的工资卡银行交易明细、社保缴纳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按照规定，如果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护理人员收入的，可依照上一年度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中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78931元／年予以计算。按此计算，护理费为14032.18元（78931÷12÷30x64)。4、营养费。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5、交通费。根据原告的住院及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5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恤金10000元，虽然未有证据显示原告受伤构成最低伤残等级，但考虑到原告尚且年幼，受伤后确会对原告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故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7'辅助器具抗根据原告提交的深圳市福尔泰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及保修卡，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辅助器具费1200元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共计34450.04元。按一审法院已认定的责任比例，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24115.03元（34450.04x70%)，对原告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深圳市瑞邦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张某1支付赔偿款24115.03元；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付款义务人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36元，减半收取2018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负担1758元，被告负担260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医疗费中有11030.97元系由医疗统筹支付，个人支付金额为1011.93元。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关于医疗费的问题，经本院核实，被上诉人实际支出的医疗费为1011.93元。上诉人该项主张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应为13839.95元（78931元／年÷365天×64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原审考虑到被上诉人的年龄及受伤情况，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该项请求依据不足，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的其他事项，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被上诉人所受损失为21751.88元（1011.93元+400元+13839.95元+1000元+500元+5000元），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损失15226.32元（21751.88元×70%）。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03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03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瑞邦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被上诉人张某1支付赔偿款15226.32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18元，由上诉人负担165元，被上诉人负担18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3元，由上诉人负担50元，被上诉人负担353元；该款上诉人已预缴，本院不予退回，被上诉人所负担之数应迳付上诉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钟文俊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六条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