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1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春梅，女，196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吉林省长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女，1988年6月3日出生，汉族，职工，住址吉林省长岭县，现住吉林省松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军，吉林良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岭县三县堡乡郑晓东商店，住所地：吉林省长岭县三县堡乡。经营者：郑晓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春江，男，1966年10月11日生，汉族，教师，住址吉林省长岭县，现住长岭县。上诉人姚春梅因与被上诉人长岭县三县堡乡郑晓东商店（以下简称晓东商店）、被上诉人马春江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2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春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军、被上诉人晓东商店经营者郑晓东、被上诉人马春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春梅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20）吉0722民初7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姚春梅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晓东商店与马春江承担。事实和理由：姚春梅认为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比例错误，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严重侵害了姚春梅的合法权益。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晓东商店及马春江共同承担姚春梅30％的损失缺乏法律依据，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属于地下窖井致人损害的特殊侵权案件，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即除非晓东商店及马春江能够证明姚春梅是故意造成损害发生的，否则，不能免责。事实上，晓东商店及马春江的经营场所的地下室通道没有设置任何警示标志及防护设施，在姚春梅进入其经营场所购买物品时，当走近地下室附近便产生了掉下去的风险，然而在现场卖货的实际经营者马春江也没有给姚春梅任何风险提示，或者阻止姚春梅脱离风险区，而且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姚春梅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具有故意，因此晓东商店及马春江为了自身利益及经营便利，在经营场所私自建设地下室形成了人身损害的风险源。姚春梅的购买商品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根本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姚春梅对损害的发生无任何过错。晓东商店及马春江主张姚春梅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具有一定过错，且地下室光线清楚、明亮，与事实根本不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晓东商店及马春江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姚春梅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购物时应注意安全，对其受伤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晓东商店及马春江共同承担姚春梅损失的30％为宜。上述认定既无法律依据，也是违背客观事实的。（二）一审法院对晓东商店及马春江承担姚春梅经济损失赔偿比例的划分，与晓东商店及马春江承担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承担比例划分前后矛盾，裁判标准不一。一审法院在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等经济损失赔偿比例划分方面，按照被上诉人承担30％确定。但是，在对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负担上，确让被上诉人承担70％的比例，同一判决书出现两个责任比例的划分，前后矛盾，标准不一。综上所述，姚春梅认为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比例错误，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严重侵害了姚春梅的合法权益。故提出上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2020）吉0722民初7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姚春梅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切实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马春江辩称，姚春梅到我家商店购物，我不能说姚春梅是故意的，但姚春梅说我家地下窨井造成她伤害是错误的，我家的房子是两层，正房下面是地下室，入口处靠近窗户，光线明亮，离门很远，当时我和姚春梅一起进的商店，在我去给姚春梅取货品时，没等我注意，姚春梅人就没了，我没有提醒的时间。此外，姚春梅是具有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到了公共场所，自己应当考虑安全问题，她自己没注意到楼梯摔伤，让我们承担全部责任是不可能的，要求维持原判。晓东商店辩称，答辩意见与马春江一致。姚春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马春江、晓东商店赔偿医疗费40,545.18元、伙食补助费1900元、护理费19,431.6元、误工费43,721.1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9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00元、残疾赔偿金27,496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鉴定费5700元，合计168,393.88元；（二）马春江、晓东商店在赔偿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马春江、晓东商店支付全部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4日，姚春梅到晓东商店购买东西，掉入室内地下室受伤。姚春梅于当日就诊于长岭县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四医院，诊断为左股骨远端骨折（粉碎性），2019年7月26日，行左股骨远端骨折（粉碎性）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人工骨植入手术，住院治疗19天，三级护理17.70日，三级护理1.04日，2019年8月12日好转出院，花医疗费39,850.18元、门诊费1500元。出院医嘱全休一个月，护理一人，加强营养。事故发生后马春江已垫付3800元。2019年10月9日，姚春梅以马春江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该院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吉0722民初39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姚春梅的起诉。姚春梅不服，上诉于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吉07民终206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法院（2019）吉0722民初3974号民事裁定，指令该院审理。庭审中，姚春梅申请对伤残等级等进行鉴定。2020年5月7日，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常春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25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姚春梅左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累及左膝关节面，行手术治疗后遗留左膝关节部分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本次受伤后误工日期评定240日，护理期评定105日，营养期为90日，后续治疗费为13,000元，后续治疗误工期为30日，后续治疗护理期为15日，后续治疗期间无营养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姚春梅在到晓东商店购物时，晓东商店未尽到安全保证义务，致使姚春梅掉入室内地下室受伤，姚春梅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晓东商店应承担赔偿责任；姚春梅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购物时应注意安全，因此对其受伤结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晓东商店经营者郑晓东与马春江为同一家庭成员，且马春江同意赔偿，因此姚春梅请求晓东商店、马春江承赔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晓东商店及马春江共同承担姚春梅损失的30%为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姚春梅主张交通费，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考虑应有实际支出，应予适当保护500元为宜。姚春梅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未提交相应证据以证实，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应予适当保护3000元为宜。对于马春江已垫付3800元，应在赔偿数额内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姚春梅医疗费41,350.18元、伙食补助费1900元、护理费19,431.6元、误工费39,719.79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27,496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等经济损失152,397.57元，由马春江、长岭县三县堡乡郑晓东商店的经营者赔偿45,719.27元，马春江已垫付的3800元，再给付时予以扣除，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马春江、长岭县三县堡乡郑晓东商店赔偿姚春梅精神抚慰金3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驳回姚春梅其他诉讼请求。马春江、长岭县三县堡乡郑晓东商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2元，由姚春梅负担939.4元，马春江、长岭县三县堡乡郑晓东商店负担402.6元。鉴定费5700元，由姚春梅负担3990元，马春江、长岭县三县堡乡郑晓东商店负担171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安全保障义务是公共场所或公共设施管理人的一种法定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相关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姚春梅作为消费者在晓东商店内购物时受伤的事实双方均予认可，而作为个体经营户，在自己经营的日用百货商店内对来此购物的顾客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符合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即应对其所经营的商店内的地下室的安全性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姚春梅作为消费者，在晓东商店内购物时摔落地下室受伤，其应证明晓东商店的经营者具有过错，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即可。经过庭审调查，事发地点系对外经营的农村商店，地下室靠墙位于柜台前，伤者姚春梅并非该村常住居民，故对于商店内的设施并不熟悉，而商店柜台前有地下室入口，这超出了普通人的一般注意范围，且姚春梅欲购买的红纸摆放位置位于地下室相对应的柜台附近，据晓东商店实际经营者马春江自述，事发当天其与姚春梅一同进入商店，对于非本村常住居民的消费者，作为经营人的晓东商店既未就其商店内存在的安全隐患采取必要的遮挡以避免危险的发生，又轻信能够避免而怠于行使明确的提示告知义务，最终导致损害事故的发生［马春江自述进店后“没等我注意，她就人没了（掉到地下室了）”］。晓东商店的经营活动场所内存在安全隐患，经营者又未能尽到必要的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导致顾客受伤，其应当对顾客的损害后果承担较大的损害赔偿责任。同时，结合常理实际，按照公平责任原则，姚春梅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商店购货时，应当对自己的行为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在商家已经在地下室入口周边堆放较多货品的情况下，却因为其疏忽大意未尽到必要的观察义务，对自己所受的损伤也存在一定的过失，因此，应减轻晓东商店及其实际经营者一定的损害赔偿责任。根据公平原则斟酌具体损害情况和事实双方责任按照七、三比例比较适当。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姚春梅的各项损失标准及数额均未提出异议，可以确认，即姚春梅损失如下：医疗费41,350.18元、伙食补助费1900元、护理费19,431.6元、误工费39,719.79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27,496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以上损失合计152,397.57元。即马春江与晓东商店应赔偿姚春梅152,397.57元×70%=106,678.30元，姚春梅自负45,719.27元。综上所述，姚春梅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2民初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马春江、长岭县三县堡乡郑晓东商店赔偿姚春梅精神抚慰金3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撤销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2民初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马春江、长岭县三县堡乡郑晓东商店的经营者赔偿姚春梅106,678.30元（马春江已垫付的3800元，再给付时予以扣除）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四、驳回姚春梅其他诉讼请求。马春江、长岭县三县堡乡郑晓东商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684元，由马春江、长岭县三县堡乡郑晓东商店负担1878.80元，姚春梅负担805.20元；鉴定费5700元，由姚春梅负担1710元，马春江、长岭县三县堡乡郑晓东商店负担39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铭审判员 杨小玉审判员 李敏英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高远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