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5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琛，女，198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丕祥，男，195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森棵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平度市南村镇杜戈庄村。 法定代表人：许平先，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俊业，男，198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陟峰，山东正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鹏，山东正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许平先，男，198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王琛、王丕祥、青岛森棵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戴俊业、原审被告许平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6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琛、王丕祥、青岛森棵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戴俊业的起诉或改判驳回戴俊业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公告费由戴俊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100万元款项的出借人系案外人朱某而非戴俊业，借款人为青岛森棵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而非王琛，本案的原被告主体资格均不适格，法院应驳回戴俊业起诉。戴俊业与朱某两人共同、常年对外从事民间借贷业务。2013年8月，因青岛森棵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公司经营需要，王琛代为向朱某、戴俊业提出借款要求。2013年8月16日现场签署两份借款合同时，朱某、戴俊业均在场，且应二人要求，由自然人王琛名义作为借款人签署合同。签署借款合同时该两份合同上出借人"甲方"处均系空白。合同签订后，朱某向王琛转账50万元，戴俊业向王琛转账50万元。2014年11月21日在朱某、王琛、戴俊业共同在场的情况下，经三人共同商定，朱某与青岛森棵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就2013年8月16日朱某、戴俊业转账给王琛的100万元的相关事项签署"声明"。在该声明上朱某明确2013年8月16日支付给王琛的100万元系青岛森棵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向朱某的借款，借款人为青岛森棵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出借人是朱某，王琛不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因此，该声明足以证明案涉100万款项的出借人系朱某而非戴俊业，戴俊业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法院应依法驳回戴俊业的起诉。本案一审中，戴俊业与案外人朱某合谋串通，歪曲事实，在2013年8月16日的两份借款合同"甲方"处后期填写戴俊业姓名，伪造戴俊业系出借人的假象，且案外人朱某为配合戴俊业诉讼在一审期间出具与其本人2014年签署声明记载事实完全不一致的情况说明，二人的行为涉嫌虚假诉讼，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二、案涉100万借款分别由戴俊业和朱某各转账50万元，在朱某已以"声明"形式明确借款人和出借人的情况下，即使戴俊业不认可声明，其只能对其个人转账的50万元的性质进行否认，而不能否认朱某转账50万的性质。因此，如戴俊业具备原告资格，其出借金额也是50万而非100万。另因上诉人除案涉款项外与戴俊业仍有其他经济往来，上诉人将在二审中提交转账凭证进行举证证明，单从王琛在2013年期间向戴俊业的转账金额看，王琛等向戴俊业的转账金额也足以覆盖、远远超过戴俊业出借金额。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还款责任，戴俊业诉讼请求应予以全部驳回。三、单从戴俊业提交的两份借款合同分析，该两借款合同显示案涉100万借款于2013年10月15日到期，故主债务诉讼时效至2015年10月15日到期。即使案涉款项出借人为戴俊业、戴俊业的原告主体资格适格，但戴俊业在2015年10月15日后方才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本案借款合同中的主债务人和保证人，均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四、上诉人并非下落不明，在戴俊业已提供上诉人电话号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既未电话联系上诉人，也未按照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方式依法送达，而直接适用公告送达方式，严重损害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和违反《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民事诉讼法》等规定，一审判决应予撤销。 戴俊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费由上诉人承担，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戴俊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琛、王丕祥、青岛森棵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许平先向戴俊业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2、判令王琛、王丕祥、青岛森棵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许平先向戴俊业偿还借款利息，计算至2019年9月16日的利息为1420000元，2019年8月1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息24%计算；3、判令王琛、王丕祥、青岛森棵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许平先向戴俊业支付律师费80000元；4、本案诉讼费及与本案有关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邮寄费、公告费由王琛、王丕祥、青岛森棵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许平先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6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两份，分别载明王琛向戴俊业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8月16日至2013年10月15日，同时载明，借款方应按合同的约定或出借款方的要求按时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和所有费用，逾期还款按应偿还本息总额每日3%的标准支付戴俊业违约滞纳金，并应承担戴俊业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仲裁费、律师费等）。王丕祥、青岛森棵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及戴俊业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担保期限为五年。合同担保方处盖有“许平先印”字样印章。合同签订当日，戴俊业依约从自己账户及案外人朱某账户以银行转账方式给付王琛1000000元。王琛、王丕祥、青岛森棵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亦于收款当日给戴俊业出具借据及收条，载明收到合同约定的款项，借据及收条担保方处盖有“许平先印”字样印章。上述借款到期后，王琛未履行还款义务，王丕祥、青岛森棵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亦未按约承担保证责任。戴俊业为追索拖欠的借款本息，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另查明，戴俊业曾于2018年3月21日就涉案款项起诉至一审法院，因开庭时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裁定按撤诉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戴俊业与王琛、王丕祥、青岛森棵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合同签订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戴俊业按约履行了出借义务，王琛应按约履行偿付义务，偿付所欠戴俊业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王丕祥、青岛森棵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亦应按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关于利息的给付，因借款合同中未就借款期内利息的给付比例进行约定，且逾期利息的给付比例超出了法律规定的幅度，故应判令被告自逾期之日即2013年10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的比例偿付戴俊业。关于戴俊业提出的要求承担律师费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该费用应包含于逾期利息内。关于许平先的责任承担，因戴俊业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借款合同中加盖的刻有“许平先印”字样的印章系许平先本人加盖，或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许平先有就王琛对戴俊业所负债务愿意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故对其要求许平先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琛、王丕祥、青岛森棵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许平先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若干证据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戴俊业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该款项自2013年10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息24%计算的利息（包含律师费20000元）；二、王丕祥、青岛森棵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戴俊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00元，公告费900元，由王琛、王丕祥、青岛森棵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因戴俊业已预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戴俊业。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借款合同两份、收条一份、借据一份、声明一份、户籍信息一份、房地产权证一份,证明：2013年8月16日王琛向朱某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并签订借款合同（出借人处空白，该证据系戴俊业在第一次起诉时提交）。2014年11月21日朱某与王琛、青岛森棵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就2013年出借的100万元重新达成协议，并签署声明。在该声明中朱某确认2013年8月16日支付给王琛的100万元款项，实际为青岛森棵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向朱某借款。为此双方约定，王琛母亲王秋庭将房屋出租给朱某，双签订租期为20年的《房屋租赁合同》，朱某转租收益用于抵扣债务，目前该房屋仍被朱某占有、使用。本案借贷与王琛及戴俊业无关，王琛及戴俊业均非适格主体。另外，朱某与王琛、青岛森棵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在未经原借款合同的担保人同意的情况下，重新达成协议，根据法律规定原担保人王丕祥不再承担担保责任。 证据二：青岛海达广晟实业有限公司银行转账凭证及证明各一份、青岛恒福行贸易有限公司工商档案一份、刘伟银行转账凭证及证明各一份、王琛汇款凭证二份,证明：2013年10月10日王琛指示青岛海达广晟实业有限公司向戴俊业转账490万元，戴俊业指定青岛恒福行贸易有限公司收款（该公司股东为朱某、戴俊业）；2013年11月12日王琛向戴俊业转账20万元，其中10万元由刘伟代付；2013年11月13日王琛向戴俊业转账605000元。如暂且搁置戴俊业向王琛转账50万元性质（是王琛向戴俊业借款还是朱某借款），单从王琛向戴俊业的转账金额看，王琛转账金额也远远超过涉案借款金额，王琛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证据一打印件不清楚，因此对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其中声明系朱某与青岛森棵公司出具，与本案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对该声明不予认可。关于出借人空白一事，因借款合同、借据收条原件均在被上诉人处，因此被上诉人系适格诉讼主体，享有对王琛的债权。对证据二海达广晟向恒福行公司转账490万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关于王琛向被上诉人转账20万及60万余元的行为，系王琛偿还被上诉人2013年11月11日80万借款的还款，与本案无关。本案借款本金共计100万，按照上诉人主张还款超过500万，明显与事实不符。 被上诉人提交证据：银行转账记录一份，证明2013年11月11日，被上诉人通过青岛银行支付给王琛借款80万。被上诉人申请朱某出庭作证，证明本案100万借款系被上诉人出借。 证人朱某出庭陈述称，2013年8月16日其通过青岛银行向王琛转账50万系受被上诉人的委托转款，出借人是被上诉人。上诉人提交的声明是我签的字，是上诉人先打印好的内容。我虽然签字了，但被上诉人不同意，王琛是通过我认识的被上诉人，王秋庭名下的房屋是由我对外转租，后来房租收益也是抵了我和王琛的债务，我们之间有200万债务，目前还没有抵完。 上诉人经质证认为王琛与被上诉人产生过多笔借贷业务，王琛还款数额远远高于被上诉人出借数额。对于证人证言，基于该声明，本案争议款项双方达成约定用房屋租金抵顶债务，2014年双方签署合同，租赁期限20年，该收益足以覆盖本案争议金额。被上诉人系利用空白合同及恶意串通、恶意转移债权债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22日戴俊业曾就涉案款项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17日作出（2015）南民初字第70294号民事裁定书，移送本院处理。2018年3月21日，戴俊业就涉案款项再次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8）鲁0202民初17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撤诉处理。 王琛主张2014年11月21日，朱某与青岛森棵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签署《声明》一份，声明内容显示：“甲方于2013年8月16日向乙方王琛账户上汇款壹佰万元，该款项为乙方向甲方的借款，该借款至今为止尚拖欠本金壹佰万元，利息叁拾贰万伍仟元，因乙方现无力偿还款项，乙方于2014年11月21日委托王秋庭与甲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将王秋庭的房屋出租给甲方，由甲方用转租收益抵扣债务，租赁合同中将甲方所转入的款项描述为甲方所支付的租金并不是真实情况，为避免日后产生纠纷，特此声明。”朱某在甲方落款处签字，青岛森棵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在乙方落款处盖章，王琛在乙方代理人处签字。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的出借人是否系戴俊业；二、本案戴俊业向王琛、王丕祥、青岛森棵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涉案借款欠款数额的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戴俊业目前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系其中50万元款项的出借人。理由如下：一、戴俊业虽持有《借款合同》、收条、借据原件，但戴俊业在之前诉讼中提交的《借款合同》、收条、借据出借人处空白，在本案一审提交的证据中也仅在两份《借款合同》上单方补记了戴俊业姓名，收条和借据的出借人处均空白，出借人是否系戴俊业存疑；二、本案款项100万元系分别签订了两笔50万元的《借款合同》，对应了两笔各50万元的收条、借据。两笔借款分别自戴俊业账户、朱某账户向王琛账户各转账50万元；三、朱某虽陈述其向王琛转账的50万元系受戴俊业的委托转款，实际出借人系戴俊业，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款项系戴俊业资金，而且其后签订的声明中将其转账的50万元债权人指向朱某本人，而且朱某也认可王秋庭名下的房屋由其对外转租收取租金收益抵扣债务。因朱某的诉讼中的证人证言与诉前签订的声明内容相矛盾，故对朱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但该声明因未有戴俊业签字，故对戴俊业不发生法律效力。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本案涉案借款合同借款期限至2013年10月15日，2015年4月22日戴俊业曾就涉案款项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17日作出（2015）南民初字第70294号民事裁定书，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2018年3月21日，戴俊业就涉案款项再次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裁定按撤诉处理，再次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本案戴俊业于2019年8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戴俊业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王琛、王丕祥、青岛森棵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关于戴俊业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主张王琛及公司向戴俊业转账的金额远超过戴俊业向王琛转账的50万元，其借款已还清。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的2014年11月21日签署声明时已确认2013年8月16日向王琛账户上汇款的100万元并未偿还，二审中，上诉人虽提交的部分转账记录，但其提交的转账记录均发生于2014年11月21日之前，故上诉人关于借款已还清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琛、王丕祥、青岛森棵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本案因上诉人提交新证据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6903号民事判决； 二、王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戴俊业借款本金500000元及该款项自2013年10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息24%计算的利息（包含律师费20000元）； 三、王丕祥、青岛森棵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戴俊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公告费900元，由王琛、王丕祥、青岛森棵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4300元，由戴俊业负担13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王琛、王丕祥、青岛森棵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3400元，由戴俊业负担13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冯耀辉 书记员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