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竹岛街道青岛中路-8号。负责人：王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焉伟，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军，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起安，男，193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秀平，女，195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波，男，1980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丽婷，山东成山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起安、于秀平、张波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2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华农业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安华农业保险公司不应当向张起安、于秀平、张波承担支付保险金的责任，即使应该承担支付保险金的责任，也应按照出险时投保人的职业类别按比例支付保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做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向张某出具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单》明确载明“保险金赔付限额均根据出险时职业类别按比例确定”。保险单的内容较少，一目了然，该特别约定足以引起张某的注意。因此，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己经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履行了提示义务。《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单》载明的张某的职业类别“其他工作人员”系当时张某本人提供的信息，但张某系因无证驾驶无牌手扶拖拉机发生交通事故，也就是说，张某本人在购买意外险时，并没有向保险人如实告知其职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四款、第五款的规定，投保人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另外，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六条明确约定，被保险人在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期间造成身故或伤残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张起安、于秀萍、张波辩称，安华农业保险公司未向投保人送达保险条款，对其主张的赔付比例以及免责条款等均未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故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张起安、于秀萍、张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安华农业保险公司支付身故保险金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系张起安之子、于秀平之夫、张波之父。2019年10月30日17时39分，张某无证驾驶无牌手扶拖拉机与案外人卞金平持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张某受伤，张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10月4日，张某在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处投保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为100000元。当日，安华农业保险公司签发保险单。保险单中列明被保险人系张某本人，职业为一般行业，职业类别为其他工作员。保险单特别约定载明：“本保单人身伤亡和附加意外医疗保险责任的保险金赔付限额均根据出险时职业类别按比例确定，一至三类职业赔付限额为保险金额的100%，四类职业赔付限额为按保险金额的70%，五、六类职业的赔付限额为保险金额的30%。”保险合同中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被保险人在下列期间遭受伤害导致身故或伤残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五）被保险人酒后驾车、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供给期间……”。另查，被告称上述保险系通过邮政储蓄银行工作人员销售，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已向投保人告知了责任免除条款。同时，被告提交的意外伤害保险职业分类表中，将拖拉机驾驶人员列为第五类职业，属于交通运输业。被告据此称即使应当支付保险金，也应按特别约定的30%比例支付。原告称该约定系责任免除条款，因被告未向投保人释明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张某在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意外伤害保险，其双方间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张某无证驾驶无牌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安华农业保险公司能否免除保险责任；二、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应按照何种赔付标准赔付保险金。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无证无牌驾驶系《道路交通安全法》禁止的行为，但《道路交通安全法》并没有规定在此情形下保险公司可以免责，本案保险公司将无证驾驶列为免责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对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保险人要尽到提示义务。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提示义务。对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投保人有义务知晓并理解规定内容。故保险人只需提示被保险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免责的后果，使得投保人知晓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的直接联系即可。但本案中，三原告称安华农业保险公司未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张某，安华农业保险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已将保险条款交付给张某，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确实履行了提示义务。且安华农业保险公司提交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关于“被保险人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责任免除部分，免除的内容字体与其他条款内容的字体一致，未有引起投保人注意明显标志，故一审法院认为对该免责条款，安华农业保险公司未能尽到提示义务，不能免除其保险责任。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安华农业保险公司主张，张某驾驶手扶拖拉机发生事故，其发生事故时系第五类保险职业，应按照30%的赔付限额支付保险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安华农业保险公司仅在保险单特别约定处说明一至六类职业的赔付比例，但特别约定条款与保险单的其他规定字体一致，未有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明显标志，且未有证据证实其向投保人交付并解释六类职业的具体分类，安华农业保险公司未能尽到释明及提示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二项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故保险单的特别约定条款对张某不发生效力。再者，保险单中载明被保险人张某的职业为一般行业，说明张某并非是以开手扶拖拉机作为职业，故本案保险事故，应按照一般职业的标准支付保险金。保险合同中约定被保险人人系张某，张某去世后，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应向其法定继承人张起安、于秀平、张波支付保险金。故原告的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起安、于秀平、张波保险金10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3元，由张起安、于秀平、张波负担43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成市支公司负担11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张起安、于秀平、张波支付保险金，支付标准如何确定。安华农业保险公司主张依据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五项规定，张某系因无证无牌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身亡，该情形属于安华农业保险公司的免赔范围，但是安华农业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已向投保人就相应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条款对投保人、被保险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安华农业保险公司上述免赔理由不成立，符合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安华农业保险公司主张即使其应支付保险金，张某生前从事的职业属于第五类职业，保险公司也仅应按照30%的赔偿标准支付保险金，但对于保险合同中不同职业类别不同赔付比例的相关条款，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并未采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并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条款对投保人、被保险人亦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一审法院对安华农业保险公司该免赔主张未予支持亦无不当。安华农业保险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俊生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王玲丽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陈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