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02民初2467号 原告：陈士伟，男，196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华，山东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华，山东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营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府前大街98号，社会统一信用代码11370500MB2857040A。 负责人：崔建华,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联防，男，198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东营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职工，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卫宁，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新东方装饰有限公司，地址山东省广饶县大王镇府驻地，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705231649610006。 法定代表人：郭相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萍，山东正义之光（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伟强，山东正义之光（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士伟与被告东营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以下简称东营市住建局）、山东新东方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士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华、李成华，被告东营市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联防、冯卫宁，被告新东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项萍、霍伟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士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新东方公司支付陈士伟工程款8886418.54元，并支付以8886418.5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自2020年5月1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判令东营市住建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新东方公司、东营市住建局负担。在庭审中，陈士伟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新东方公司立即支付陈士伟工程款8755212.32元，返还陈士伟垫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21400元，共计9076612.32元，并支付以8755212.3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5月1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其他各项诉讼请求不变。事实与理由：2017年6月14日，新东方公司与东营市住建局（原东营市城市管理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揽东营市住建局发包的东营市东营区，工程地点位于东二路（黄河路至潍坊路），约定工期为2017年6月16日至2017年12月31日，付款周期为按进度拨款，拨款额度为实际完成工程量造价的70%，工程审计完成后，支付至工程审定结算值的95%，质保期为两年，余款在质保期满后一次性付清。2017年1月12日，新东方公司与陈士伟及案外人张兴颜、李应辉签订《工程项目内部班组承包合同》，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其中陈士伟承包范围为锦华小区33-39号楼、43号楼、45号楼、48号楼、52号楼、54号楼、64号楼、66号楼的土建工程、装饰工程及安装工程。合同签订后，陈士伟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经东营市住建局委托，鲁正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9日做出鲁正信基字【2020】第039号《审核报告》，确认陈士伟施工的工程造价审定值为14252441.3元，但新东方公司仅支付陈士伟工程款5800000元，尚欠陈士伟工程款8886418.54元未予支付。为了维护陈士伟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 新东方公司辩称，一、新东方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付款义务，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形，待东营市住建局支付工程款后，本公司将依约支付剩余工程款。2017年6月14日，新东方公司从东营市住建局处承包了东二路综合改造工程（道路两侧改造工程）一期项目施工二标段工程，后于2017年7月12日与陈士伟及案外人张兴颜、李应辉签订《工程施工班组承包合同》，将工程内部承包给陈士伟、张兴颜、李应辉三人，由新东方公司对整个工程项目进行管理、由新东方公司统一采购施工材料等，同时约定新东方公司与上述三人的结算方式完全按照新东方公司与东营市住建局签订的合同执行。合同履行过程中，答辩人已经在收到东营市住建局拨付的工程款后依据《工程施工班组承包合同》的约定向陈士伟拨款，不存在任何扣留工程款不支付的违约行为。 二、陈士伟主张的已付款额与实际付款有差异，原告的承包范围、实际欠款情况应当依据《工程施工班组承包合同》以及实际施工情况予以确定。经核实，新东方公司认可尚欠陈士伟工程款8755212.32元，同意返还陈士伟交纳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21400元，但不同意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 综上所述，因东营市住建局逾期付款才造成本案纠纷，新东方公司无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责任，本案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应由东营市住建局承担。 东营市住建局辩称，涉案工程是新东方公司实际施工，陈士伟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东营市住建局与陈士伟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更不欠付陈士伟工程款，陈士伟起诉东营市住建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陈士伟属于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起诉发包人主张权利，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工程转包或违法分包的情形，而本案中陈士伟诉称其与新东方公司之间是内部承包合同关系，不属于转包或违法分包的关系，因此本案不符合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条件，显然陈士伟主张东营市住建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求不能成立。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供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了进行质证。根据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14日，东营市城市管理局向新东方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新东方公司中标东二路综合改造工程（道路两侧改造工程）一期项目施工二标段，中标价格为32135446.86元，中标范围为施工蓝图内黄河路至北二路段西侧所有内容的施工工作。同日，东营市城市管理局与新东方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新东方公司承包东二路综合改造工程（道路两侧改造工程）一期项目施工二标段，计划开工日期为2017年6月15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总工期200天。签约合同价为32135446.86元。关于付款周期的约定：按照进度拨款，拨款额度为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工程审计完成后，支付至工程审定结算值的95%；质保期为两年，余款在质保期满后一次性付清。 2017年7月12日，新东方公司与陈士伟、张兴颜、李应辉签订工程施工班组承包合同，约定由陈士伟、张兴颜、李应辉三个班组承包施工东营市东二路综合改造工程（道路两侧改造工程）二标段，工期要求180天。合同总价为29516800.58元，大宗材料原则上集中统一采购。该合同约定，陈士伟、张兴颜、李应辉作为本工程的内部承包人，严格履行公司与本工程发包单位东营市城市管理局所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向公司以内部经济承包责任制的形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进行施工，由各承包方自负盈亏。公司与本公司业主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支付工程款，公司具体支付时间，参照公司与业主签订的主合同。本合同采用成本费用包干，一次性自负盈亏。各承包方按业主审计审核后总造价的3%支付给公司管理费。各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材料、人工发票的进项税额允许抵扣，但抵扣比例必须保证该工程的增值税税负率不低于4%.本工程涉及的其他税金均由各承包方承担。待业主按合同工程款支付到公司账户后，公司扣取相应的费用后在手续齐全的前提下三天内打到发票对应账户。该协议约定，张兴颜承包锦华小区1-4号楼、32号楼、盛家商务宾馆、胜大集团旁公建、交通银行等范围内工程，造价为7723004.08元；陈士伟承包锦华小区33-39号楼、43号楼、45号楼、48号楼、52号楼、54号楼、64号楼、66号楼等范围内工程，造价为14490138.09元；李应辉承包锦华小区72号楼、88号楼、89号楼、101至104号楼范围内工程，工程造价为6968721.04元。陈士伟按照其承包工程占全部工程的比例向新东方公司交纳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21400元，涉案工程完工后，东营市住建局将收取新东方公司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全额退还给新东方公司。陈士伟与新东方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2018年12月29日，新东方公司向东营市城市管理局递交了竣工验收汇报材料，同日东营市城市管理局组织竣工验收，并出具了竣工验收报告。2020年5月9日，东营市住工程造价进行审计，审定工程造价27692936.87元，其中张兴颜承包的锦华小区1-4号楼、32号楼、盛家商务宾馆、胜大集团旁公建、交通银行等工程造价为7298664.37元；陈士伟承包的锦华小区33-39号楼、43号楼、45号楼、48号楼、52号楼、54号楼、64号楼、66号楼工程造价为14252441.3元；李应辉承包的锦华小区72号楼、88号楼、89号楼、101至104号楼工程造价5920471.98元；意外伤害保险54603.26元，税金调整166728.96元。 庭审中，各方均认可东营市住建局已支付新东方公司工程款12823207.06元，新东方公司认可尚欠陈士伟工程款8755212.32元，并同意返还陈士伟支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21400元，陈士伟明确表示放弃对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东营市住建局主张按照与新东方公司签订合同的约定，质保期尚未期满，应扣除工程全部造价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陈士伟、新东方公司均不予认可，主张自2018年5月1日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即使按照竣工验收资料记载的2018年7月5日竣工属实，至今也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质保期，质保金应全额返还。 本院认为，东营市城市管理局与新东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新东方公司在承包上述工程后，以班组内部承包协议的形式，将涉案工程分成三部分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新东方公司与陈士伟、李应辉、张兴颜签订的班组内部承包协议，应认定为无效。新东方公司主张与陈士伟、李应辉、张兴颜之间的分包属于单位内部合法的分包，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与陈士伟等三人存在劳动关系，且陈士伟当庭予以否认，本院不予采信。由于陈士伟已经按照双方约定完成了全部工程且已验收合格，陈士伟与新东方公司对账后，新东方公司同意支付陈士伟工程款8755212.32元，并同意返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21400元，本院予以确认。陈士伟主动放弃对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是对其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陈士伟主张的由东营市住建局在应付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由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为2018年12月29日，尚未超过双方约定的质保期限，东营市住建局主张扣除总造价5%作为质保金符合法律规定，东营市住建局应扣除的质保金总额为1384646.84元，应付未付新东方公司工程款总额为13485082.97元，本院依法按照陈士伟施工工程量占全部工程量的比例，依法支持东营市住建局在应付未付新东方公司涉案工程款（陈士伟施工工程）6996061.04元限额范围内承担直接付款义务，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新东方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士伟工程款8755212.32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21400元，共计9076612.32元。 二、被告东营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在欠付山东新东方装饰有限公司涉案工程款6996061.04元限额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所述工程款承担向原告陈士伟直接付款义务。 三、驳回原告陈士伟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5336元，减半收取376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山东新东方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立云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杜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