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5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疆广汇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吾县淖毛湖镇兴业路1号。 法定代表人：刘常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疆鸿业化工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吾县淖毛湖镇广汇新能源公司东侧。 法定代表人：朱信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玉，新疆百丰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斌，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广汇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汇公司）因与上诉人新疆鸿业化工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新民初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刘涛，上诉人鸿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玉、张文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汇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二、五项；2.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解除《合作协议》；3.撤销原审判决第三、四项；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判令继续履行《合作协议》是错误的，鸿业公司未能取得安全许可证，其拖欠款项属于根本违约，鸿业公司未完成煤焦油加氢工程的建设，故广汇公司有权解除《合作协议》。二、原审判决以“广汇企业标准低于约定质量标准，导致鸿业公司投建的设备无法使用”为由，认定广汇公司构成合同违约，并依据《评估报告》和《审计报告》，判决广汇公司赔偿2万吨粗酚设备的损失错误。三、鸿业公司变更反诉请求，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的期限，属于程序违法。 鸿业公司辩称，1.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于法有据、应予维持；2.广汇公司供应的粗酚低于约定标准，构成合同违约，致使鸿业公司按约定标准投建的粗酚装置无法使用，需赔偿2万吨粗酚设备损失126714509.35元；3.广汇公司主张鸿业公司变更反诉请求超过法定期限没有事实依据。 鸿业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驳回广汇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改判原审判决第三项为广汇公司向鸿业公司赔偿2万吨粗酚连续精馏设备损失270913554.04元；3.判令广汇公司向鸿业公司赔偿自供货起至2016年11月少优惠、没供货的差额款22692.4万元。4.判令广汇公司支付鸿业公司垫付的运输费、仓储费16534065元。事实与理由：一、鸿业公司投资两次建设（重建）2万吨粗酚连续精馏设备、间歇精馏塔设备及其附属设施等，系广汇公司违约行为导致，广汇公司应当赔偿全部损失，包含粗酚项目及配套设施建设产生的利息损失138594638元及与其配套的闲置锅炉设备损失5604406.69元。二、广汇公司应当赔偿自2012年12月第一次供货起至2016年11月少优惠、未供货差额价款22692.4万元（2016年11月之后的少优惠、未供货损失鸿业公司将另行诉讼）。三、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均认可广汇公司应收鸿业公司欠货款共计25407265.4元是错误的，并没有双方认可的事实。四、鸿业公司主张的运输费、仓储费应当全部予以支持。 广汇公司辩称：1.鸿业公司重建粗酚设备并非广汇公司违约造成，而是鸿业公司第一台粗酚设备设计缺陷造成，广汇公司不应承担损失；2.合作协议约定价格为暂定价，双方有权另行商议。双方签订单笔购销合同中的约定价格是确认价格；合作协议约定的价格优惠期是自供货之日起两年（即自2012年12月至2014年12月止），鸿业公司要求自供货起至2016年11月的优惠差价，违反合同约定；3.杜向阳并非广汇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工作人员，未受广汇公司的委托处理涉案事宜，其签字不能约束广汇公司；4.鸿业公司要求支付货款26190001.3元及运输费、仓储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广汇公司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鸿业公司支付货款26190001.3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22日起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鸿业公司负担。 鸿业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广汇公司继续履行《合作协议》；2.判令广汇公司赔偿鸿业公司2万吨粗酚连续精馏的设备及附属设施、安装费及其他投资费用及投资成本及利息损失252622794.54元；管廊、管道12686352.81元；多建锅炉设备损失5604406.69元；3.判令广汇公司赔偿自供货起至2016年11月少优惠鸿业公司差额款22692.4万元；4.判令广汇公司支付鸿业公司垫付运输费、仓储费16534065元；5.本案反诉费用、邮寄费用均由广汇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认定,2008年1月18日，广汇公司（甲方）与河南鸿业科技化工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河南鸿业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为解决广汇公司新建120万吨甲醇气化项目的副产物的加工处理问题，河南鸿业公司来疆就地投资建厂。建成后，由广汇公司负责常年提供原料，就其副产品进行加工处理。双方合同约定：1.乙方来疆投资所投资金、设备、全部由其自行承担，工程设计、设备、安装也均由河南鸿业公司负责；2.由广汇公司负责河南鸿业公司建厂后一至四期生产的副产品全部供给，第一期2010年年初开始供应，年供应粗酚2万吨、月供应粗酚1600吨，石脑油17000万吨、月供应1000吨，中油5万吨、月供应4000吨，焦油3万吨，月供应2500吨，以后二至四期全部副产品，不与外卖，同时全部供给乙方；3.广汇公司前两年供给河南鸿业公司的副产品：粗酚、石脑油、中油和焦油在质量不低于以上标准的同时，每吨粗酚、石脑油、中油和焦油制定价格依据是国内同行厂家的平均基础上，给予优惠20%后，每吨粗酚定价为3350元，石脑油每吨定价1850元，中油每吨定价1950元，焦油每吨定价900元，并长期供给河南鸿业公司，价格需要调整时双方共同协商同意后，每1-2年调整一次。4.河南鸿业公司生产所需用水、蒸汽和氢气都要由广汇公司保障供给，并且价格给予一定的优惠。5.本协议签订后河南鸿业公司要根据广汇公司实际建设工期进度，在各种审批手续不耽误的情况下，提前18个月开工建厂。为了确保合作协议双方能同时开工生产，不受任何影响，在合作协议签订同时，河南鸿业公司愿意拿出贰拾万元作为准时开工建厂保证金，正式建厂后由广汇公司退还河南鸿业公司，如不能准时进入生产，耽误广汇公司生产，此保证金不予退还。就违约责任及解决方式，双方约定：1.无论在任何情况下生产的副产品一至四期全部供给，如河南鸿业公司投资后，得不到以上第四条原料的供应或因原料供应不足时，造成河南鸿业公司不能正常生产，应由广汇公司赔偿全部损失。2.河南鸿业公司无特殊情况下，如果不能按供量提货时给广汇公司造成原料大量积压，因故停产时，河南鸿业公司也同样赔偿广汇公司因此引起的相关损失。此外，《合作协议》还对产品质量标准、合作期限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其后，河南鸿业公司为履行该《合作协议》设立鸿业公司，三方签订了《权利义务转让三方协议》，约定将河南鸿业公司在《合作协议》中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至鸿业公司，并由鸿业公司继续履行与广汇公司的合作。 上述协议签订后，鸿业公司委托濮阳市中原石化工程有限公司于2008年10月为其制作了2万吨/年粗酚精制工程及15万吨煤焦油加氢处理工程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后，鸿业公司依约开始投资建设，并于2009年12月10日取得其办公楼、员工宿舍楼、传达室、中央控制室、车库、汽车衡房、食堂、活动中心、轻钢仓库、车间、厂区围墙工程交工表。2010年9月28日鸿业公司投资的2万吨/年粗酚精制设备制造及安装工程交工、2010年8月25日15万吨煤焦油加氢预处理工程交工。期间，双方就合作事宜产生矛盾，鸿业公司向伊吾县人民政府请求进行协调，伊吾县人民政府协调敦促两家企业积极履行案涉《合作协议》。 2010年9月9日，新疆环境保护厅就鸿业公司出具的《新疆鸿业化工投资有限公司2万吨/年粗酚精制工程环境影响报告书》出具《2万吨/年粗酚精制工程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新环评价函［2010］559号，同意该项目按照其报告书所列项目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工艺及环境保护措施建设，并在批复中记载：......三、应重点做好以下工作，（一）本项目在其所依托的污染防治设施未正式投入使用前，不得投入运行。（二）项目产生的蒸馏不凝气收集后经碱液层吸收，满足《大气污染五综合排放标准》（GB16297-1996）二级标准要求后排放。（三）须做好本项目各项结节水工作，提高水资源的利用率，项目产生的废水须按照“清污分流、污污分流”的原则处理，工艺废水、设备和地面冲洗水、循环冷却系统排水等生产废水经管网进入所依托的污水处理站进行处理，生活污水经处理，达到《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中二级标准后，冬储夏灌。（四）工艺报废或生产废弃物，应按危险废物鉴别方法鉴定类型，属于危险废物的，须按规定由专人管理、规范储存，并定期有生产厂家回收或交新疆危险废物处置中心安全处置，脱渣精馏过程生产的渣油，送广汇公司项目用于生产改质沥青，洗气废液送广汇公司项目作为调湿剂配入焦炉煤中。（五）粗酚精制过程中，从原料、中间产品、产品和副产品均为可燃性物质，部分产品毒性较大，产品在罐区暂存过程中亦存在泄漏和火灾爆炸风险，你公司应加强项目运行期风险防范，并结合生产实际，制定切实有效的风险应急预案和处置方案，必须做到有效控制生产事故的影响范围，避免生产事故引发的环境污染。加强设备运行管理，定期巡检维修，减少无组织排放，避免事故发生，须设置足够容量的事故应急水池，并按规范要求设置600m卫生防护距离，防护距离的范围内不得规划和建设居住区、学校、医院等环境敏感的功能区。（六）确保厂界噪声满足《工业企业厂界环境噪声排放标准》（GB12348-2008）中3类标准要求。（七）应定期开展企业清洁生产审核，强化企业环境管理，逐步实现“节能减排、减污增效”。（八）应做好施工期工程的环境管理，防治噪声、扬尘以及建筑废弃物对环境的影响。四、项目建设必须执行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的环境保护“三同时”制度。项目竣工后，你公司须按规定程序向自治区环保厅申请试生产和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的环境保护“三同时”制度。项目竣工后，你公司须按规定程序向自治区环保厅申请试生产和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经验收合格后，方可正式投入生产，如项目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工艺、防治污染、防治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须报我厅重新审批。同日，新疆环境保护厅就鸿业公司出具的《新疆鸿业化工投资有限公司15万吨/年煤焦油加氢工程环境影响报告书》同时出具《15万吨/年煤焦油加氢工程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新环评价函［2010］551号，其内容与559号批复基本一致。 此后，广汇公司与鸿业公司于2012年至2014年期间，陆续签订了五份《产品采购合同》及《销售合同》（编号GHXNY-HT-13036、编号GHXNY-XS-2013-0044、编号GHXNY-XS-2013-0070、编号GHXNY-XS-2013-0197、编号GHXNY-XS-2013-0185），由广汇公司向鸿业公司销售环烃1、环烃2、环烃3，并就产品价格及付款时间方式进行了约定。2015年2月至2015年11月期间，新疆广汇化工销售公司与鸿业公司陆续签订三份《销售合同》，由新疆广汇化工销售有限公司向鸿业公司（以下简称广汇化工公司）销售混酚、混合苯及轻质酚，并就产品价格及付款时间方式也进行了约定。但由于双方就供货质量及价格等多方面存在分歧，在交易期间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亦未就全部货款进行结算。 此后，由于双方在案涉《合作协议》的履行过程中矛盾进一步加深，双方约定就合作方式进行商议，并于2016年5月5日达成《合作备忘录-01号》，约定由双方共同委托中审众环会计师事务所作为项目审计机构，共同委托北京中科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为评估机构，对合作协议所涉及的项目投资、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进行全面审计评估。其结果作为鸿业公司投资的事实，就该项目的收购、增资、股权收购等合作方式开展进一步谈判。 2016年6月20日，中审众环会计师事务所受鸿业公司委托，根据鸿业公司提供的相关财务报表，做出了众环审字（2016）120051号《审计报告》，载明鸿业公司至2016年4月30日应收账款余额14293417.38元，其中11417487.90元涉及诉讼；应付账款余额为40308425.70元，其中31919249.51元涉及诉讼；所有者权益合计323731204.10元。2016年6月30日，北京中科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受广汇公司和鸿业公司共同委托，就鸿业公司股东拟转让部分股权事宜所涉及的该公司股东全部权益在评估基准日（2016年4月30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经评估，截止评估基准日，鸿业公司总资产账面值504359100元，评估值470765200元；负面账面值828090200元，评估值828090200元，净资产账面值-32373.11万元，评估值-35669.3万元。该资产评估报告书《在建工程-设备安装工程评估明细表》中记载鸿业公司于2010年投资建成的2万吨粗酚连续精馏的设备价值为：设备费59001425.31元，安装费及其他55026731.23元，资金成本（粗酚项目利息）138594638元，共计252622794.54元。《固定资产-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评估明细表》记载2万吨粗酚连续精馏塔未计部分的管廊、管道费用账面价值（原值）12686352.81元。《固定资产-房屋建筑物评估明细表》、《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记载锅炉5604406.69元。 2018年1月11日，广汇公司与鸿业公司为妥善解决实际问题及双方历史遗留问题，再次就合作进行商谈并形成《第一次合作协议谈判意见》，就双方之后经营模式、利润补偿及原《合作协议》的效力等进行了协商、分别阐明了意见，但均未达成一致意见。 就在案涉双方就合作进行商谈期间，2017年8月13日，鸿业公司组织有关专家就《新疆鸿业化工投资有限公司2万吨/年粗酚精制工程设施设计专篇》进行审查，专家审查组在听取项目情况的介绍下形成审查意见。2017年11月9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鸿业公司出具《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安全设施设计审查意见书》，同意鸿业公司提出的《2万吨/年粗酚精制工程项目安全设施实际审查意见》，并要求按照该建设项目安全设施设计专篇进行详细设计和施工。而后，在实际建设过程中，因项目生产工艺，产品方案，主体工程、辅助工程、环保工程等内容发生了重大变更，2018年7月，新疆环境保护厅就鸿业公司出具的《关于审批＜新疆鸿业化工投资有限公司2万吨／年粗酚精制工程环境影响报告书＞的申请》(2018-01号）、《关于审批＜新疆鸿业化工投资有限公司15万吨／年煤焦油加氢工程环境影响报告书＞的申请》(2018-02号）再次出具新环函［2018］933号、新环函［2018］934号批示，就项目变更后具体产量、工程总投资及相关要求进行了回复。 另查明，2017年1月4日，杜向阳向鸿业公司出具了由其签字确认的《新能源副产品销统表》，其上记载自2012年起广汇公司向鸿业公司供货量及供货价格，按照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给予鸿业公司20%的优惠金额，确定优惠差额为22692.4万元。杜向阳系广汇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发展研究中心主任，广汇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为广汇公司控股股东。 原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就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往来账目进行核对。经原审法院同意，广汇公司、鸿业公司于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2月22日经庭外进行对账，与广汇化工公司就三家公司部分财务往来达成一致，并向原审法院提交对账情况说明，具体如下：1.鸿业公司应付广汇化工公司货款16660355.53元；2.广汇公司应收鸿业公司欠货款共计25407265.4元（其中含水重质酚货款欠款15873438.63元）；3.鸿业公司代垫仓储费及运输费16534065.06元；4.2008年合作协议中鸿业公司交付的20万元保证金已转换为货款。后经原审法院当庭询问，广汇公司和鸿业公司均认可广汇公司应收鸿业公司欠货款共计25407265.4元，故原审法院对此部分予以确认。对其余部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再查明，原审审理过程中，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应急管理厅2020年1月21日公示信息显示：2020年1月17日鸿业公司取得（新）WH安许证字（2020）00437号安全生产许可证，许可内容为：苯酚6160吨/年、邻甲酚1864吨/年、对甲酚4432吨/年、二甲酚1405吨/年。 原审过程中，鸿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鸿业公司2010年9月至2013年工厂未生产的利润损失以及广汇公司在2012年至2016年11月少供应鸿业公司原料的利润损失进行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新疆汇恒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在了解本案相关情况后认为，鸿业公司截至目前仍处于试生产的运营状态，且自2012年至2016年期间存在间歇性的生产状况，由此造成该公司生产线未能满负荷（按设计产能为准）持续性正常生产。因此，该公司所提供的财务资料核算的产品成本与满负荷正常生产所形成的产品成本会存在较大差异，成本占比会较高，不能真实反映在正常生产状态下的产品成本率，由此也不能准确反映企业的生产利润情况。在目前的状况下，出具相关鉴定意见不能满足委托方的技术要求。在将该情况与申请人鸿业公司进行反馈沟通后，其撤回了申请鉴定中涉及的相关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2日撤回对本案的委托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作协议》是否应当予以解除；2.广汇公司要求鸿业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请求能否成立；3.鸿业公司要求广汇公司赔偿因提供原料不符合合同约定而产生的投资成本损失的请求能否成立；4.鸿业公司要求广汇公司赔偿自供货起至2016年11月未依照合同约定给予优惠价格而产生的货款差额的请求能否成立；5.鸿业公司要求广汇公司支付其垫付的运输费、仓储费的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针对广汇公司所提本诉部分 （一）关于案涉《合作协议》是否应当予以解除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鸿业公司与广汇公司所签《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及行政法规，该合同合法有效。现广汇公司主张由于鸿业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致使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请求解除该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该院对广汇公司主张的解约理由，分析如下：1.广汇公司主张鸿业公司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要求解除合同。对此问题，该院认为，依据上述有关合同解除的法律规定，只有在合同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或迟延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且其违约行为足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守约一方才可以主张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约定由鸿业公司在本地投资建厂并取得相应证照，广汇公司对此负有协助义务。而安全生产许可证的取得属于具体的行政行为，双方当事人对何时可以完成该具体行政行为均不具有决定性。因此，在认定鸿业公司在履行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这一合同义务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时，应考察其是否存在无正当理由的迟延办理或可以办理而故意拒绝办理的情形。根据已查明事实，案涉双方自签订合作协议后，鸿业公司积极履行其合同义务，完成了工程项目的可行性研究、工程立项以及工程建设等合同义务，并在2010年取得相关环评批复，其上述工作均系为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所做的必要准备。广汇公司以伊吾县环保局出具的《整改通知书》及鸿业公司出具的《环境影响报告书》证明其未能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系违约行为，但根据上述证据内容，仅证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案涉工程的生产工艺，产品方案，主体工程、辅助工程、环保工程等内容发生了重大变更，致使鸿业公司前期所取得的相关批复失效而需要重新报批相关文件，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鸿业公司存在怠于履行合同义务或可以履行却故意不履行，故广汇公司主张违约行为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且，根据查明事实，鸿业公司现已取得部分生产项目的安全生产许可证，进一步证明鸿业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的态度和做法。广汇公司以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不能成立。2.广汇公司以鸿业公司存在拖欠货款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如前所述，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行为应当是根本违约，如果合同一方当事人只是部分违约，另一方当事人则不能行使法定解除权，而应通过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或者实际履行、赔偿损失等补救措施使合同继续履行。本案中，依据查明事实，双方在履行案涉《合作协议》的过程中产生矛盾，鸿业公司未向供货方广汇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双方对此事实均已认可。但鸿业公司的该行为并不属于根本违约，亦不会导致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案件审理过程中，鸿业公司同意对欠付的货款进行对账，并以对账结果作为支付依据。故广汇公司以该理由主张解除合同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3.广汇公司主张鸿业公司不具备生产能力，故应解除合同。对此问题，该院认为，广汇公司主张鸿业公司不具备生产能力的主要理由系鸿业公司未建设制氢及焦油加氢单元，但根据其提交的鸿业公司《环境影响报告》的内容，该部分工程已计划在在二期投入建设；且案涉《合作协议》约定鸿业公司需要对广汇公司提供的一系列原料进行深加工，合作期限长达30余年，其采取分批次建设的方式亦符合常理且不违反合同约定。广汇公司仅以未完成部分工程建设为由主张合同解除缺乏相应法律依据，该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广汇公司主张解除案涉《合作协议》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从案涉协议约定可以看出，广汇公司将其投资的120万吨甲醇气化项目产生的副产品作为原料供应给鸿业公司，由鸿业公司对该副产品进行深度加工并销售。双方的该种合作模式决定了广汇公司作为鸿业公司的上游企业，其对下游企业的经营生产等均有一定的制约作用，因此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应当本着诚实守信、互谅互让的原则共同发展。鸿业公司投资建厂所需全部生产原料均来自且唯一来自于广汇公司，解除案涉协议不仅无益于双方纠纷的解决，更会引发新的社会矛盾。企业虽以营利为目的，亦要承担相应的社会责任。解除双方之间的协议并非一劳永逸的做法，相互合作才是达到共赢的唯一途径。 （二）关于广汇公司要求鸿业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本案审理期间，双方就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往来账目进行核对后，确定鸿业公司应向广汇公司支付货款共计25407265.4元，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予以认可，故广汇公司要求鸿业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成立，原审法院依法在其主张范围内予以支持。关于欠付货款利息问题。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鸿业公司存在欠付广汇公司货款的行为，其应就违约行为给广汇公司造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广汇公司主张欠付货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鉴于双方在本案诉讼之前并未就欠付款项的具体数额进行对账及核算，故广汇公司主张自本案诉讼之日即2019年2月22日起计算欠款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确定鸿业公司自2019年2月22日起以欠付货款本金25407265.4元为基础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针对鸿业公司所提反诉部分 1.关于鸿业公司要求广汇公司赔偿因提供原料不符合合同约定而产生的投资成本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鸿业公司主张广汇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提供符合质量标准的粗酚、蒸汽，致使鸿业公司重新建设粗酚、锅炉等设备、设施，应当承担违反合同约定所造成的损失。广汇公司则辩称，重建粗酚设备系由于鸿业公司的设计工艺不符合要求造成的，而对于加建锅炉系鸿业公司的自主选择，并非广汇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对此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案涉协议书约定，广汇公司向鸿业公司提供的原料包括粗酚、石脑油、中油及焦油，双方约定了各个原材料的质量标准，同时约定鸿业公司生产所需用水、蒸汽和氢气均由广汇公司保障供给。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照约定履行。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就混酚等原料订立了货物购销合同，广汇公司主张其所售混酚等原料符合企业标准，并提交了相关企业标准予以证明，但由于该企业标准低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对原料约定的产品标准，故导致鸿业公司依照《合作协议》中的原料标准投建的设备无法处理广汇公司出售的原材料。如前所述，广汇公司系鸿业公司的上游企业，鸿业公司基于对双方合作的信任和善意履行合同的行为应当予以肯定。因此，即便广汇公司所售原料符合其企业标准，其亦应当就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承担相应责任。故鸿业公司要求广汇公司赔偿因其违反合同约定所造成的损失的反诉请求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违约损失的认定，根据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协议履行过程中曾多次就解决双方矛盾进行协商，并决定共同委托审计及资产评估机构对鸿业公司的投资进行审计评估。广汇公司虽然对审计评估结果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故鸿业公司主张依据其提交审计评估结果作为损失确定依据的理由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符合公平合理的法律原则。依据北京中科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所做资产评估报告《在建工程-设备安装工程评估明细表》中记载鸿业公司于2010年投资建成的2万吨粗酚连续精馏的设备价值为：设备费59001425.31元，安装费及其他55026731.23元，资金成本（粗酚项目利息）138594638元，2万吨粗酚连续精馏塔未计部分的管廊、管道费用账面价值（原值）12686352.81元。其中资金成本系粗酚项目利息，并非鸿业公司投资成本，不应纳入损失赔偿范围。上述设备及工程已因广汇公司提供的原料未达到合同约定而无法使用，故鸿业公司要求其赔偿其投资损失的请求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鸿业公司主张增建锅炉损失，根据查明事实，广汇公司有偿向鸿业公司提供氢气，而非无偿。因双方未就价格达成一致意见，广汇公司未向鸿业公司提供氢气，鸿业公司决定自行建造锅炉的行为系其在衡量了投资风险后的自主经营行为，广汇公司对此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故鸿业公司对其锅炉的建设费用不属于其所主张的违约损失，对其该项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2.关于鸿业公司要求广汇公司赔偿自供货起至2016年11月未依照合同约定给予优惠价格而产生的货款差额的问题。鸿业公司主张广汇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供货价格，并提交杜向阳签字的《新能源副产品销统表》予以证明。广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辩称，双方就供货价格等进行了变更约定，且杜向阳的签字亦对广汇公司无约束力。原审法院认为，鸿业公司以广汇公司违约为由所主张的货款差额，其实质为违约赔偿损失，故针对鸿业公司该项反诉请求，应审查其主张的违约行为能否成立以及其主张的损失是否存在。根据查明事实，双方虽在《合作协议》中约定了供货价格，但在履行过程中，广汇公司与鸿业公司就原料另行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鸿业公司亦未否认其合同的真实性，故其主张广汇公司变更供货价格属于违约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广汇公司既无违约行为，亦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且案涉欠付货款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双方当事人对账予以确定，鸿业公司对此并无异议，表明其认可经对账形成的货物价格，即双方在对账过程中已对货物价格进行了重新约定，系对原合同价格的变更。另，依据鸿业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及社保记录显示，杜向阳系新疆广汇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广汇能源有限公司员工，并非本案当事人广汇公司员工，亦无证据表明广汇公司授权杜向阳处理其与鸿业公司之间有关货物买卖的相关事宜，故由其签字的《新能源副产品销统表》对广汇公司不具备约束力。且即便该证据材料所反映的事实真实存在，但由于鸿业公司自供货以来尚未支付全部货款，其所主张的损失亦未实际发生，故鸿业公司以该证据主张具体的违约损失数额缺乏法律依据，鸿业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亦不予支持。 3.关于鸿业公司要求广汇公司支付其垫付的运输费、仓储费的问题。鸿业公司主张其受广汇公司委托垫付了部分仓储及运输费用，并提交了《关于代贵公司垫付环-2、环-3各项费用明细说明》及部分仓储运输合同予以证明，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鸿业公司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均系单方制作，且对合同及仓储单据等未能提供原件，故该院依法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鸿业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广汇公司之间存在垫付关系，亦无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垫付义务，故对其该项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广汇公司与鸿业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08年1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鸿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汇公司支付货款25407265.4元，并自2019年2月22日起以欠付货款本金25407265.4元为基础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广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鸿业公司赔偿2万吨粗酚连续精馏设备损失共计126714509.35元（设备费59001425.31元+安装费及其他55026731.23元，管廊、管道12686352.81元）；四、驳回广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鸿业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172750.01元，由广汇公司负担17275元，由鸿业公司负担155475.01元；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1306829.05元，由鸿业公司负担980121.79元，由广汇公司负担326707.26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二审期间经广汇公司与鸿业公司再次对账，双方当事人确认鸿业公司拖欠广汇公司货款为9529645.77元。 本院认为，经双方当事人二审庭审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合作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2.鸿业公司欠付货款的数额确认的问题；3.重建2万吨粗酚连续精馏设备损失及利息的承担问题；4.供货优惠差额、代垫运输费、仓储费是否应由广汇公司承担的问题；5.鸿业公司变更反诉请求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 （一）关于《合作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 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鸿业公司与广汇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广汇公司以鸿业公司未取得安全许可证为由，认为继续履行供货义务将面临严重的行政处罚并对社会安全和稳定产生影响，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请求依法解除《合作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只有在合同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或迟延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且其违约行为足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守约一方才可以主张解除合同。本案中，《合作协议》约定由鸿业公司投资建厂并取得相应证照，广汇公司负有协助义务。安全生产许可证的取得属于具体的行政行为，根据广汇公司制作的“危险化学品安全生产许可证申请流程”可以看出安全生产许可证的取得程序复杂，时间具有不确定性。现鸿业公司依约已履行了投资建厂、设计、施工，并取得相关环评批复与部分生产项目安全生产许可证的合同义务，鸿业公司履约行为不存在怠于履行或拖延履行合同义务的故意行为。但广汇公司作为鸿业公司唯一的原料供应方，未按约定时间及供货标准向鸿业公司提供足够维持正常生产的原料，构成合同违约。原材料供给不足，鸿业公司生产时断时续，是导致安全许可证无法正常取得的主要原因。鸿业公司在收到广汇公司的供货后未按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及时履行货款的支付义务，同样构成合同违约。本案广汇公司与鸿业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不同程度的违约情形，但上述违约情形均未达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必须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据此，广汇公司以鸿业公司未取得安全许可证为由主张解除协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鸿业公司欠付货款的数额确认问题 二审期间，广汇公司与鸿业公司经过对账，确认鸿业公司拖欠广汇公司货款为9529645.77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本案鸿业公司拖欠广汇公司货款构成合同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据此，广汇公司要求鸿业公司自诉讼之日起（2019年2月22日）对欠付货款承担利息的诉讼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鸿业公司理应以欠付货款9529645.7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4.35%承担2019年2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210724.3元，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关于鸿业公司主张广汇公司承担重建2万吨粗酚连续精馏设备损失及利息计算的问题 根据《合作协议》第一条合作条件第6项“副产品的质量标准是粗酚：190℃前馏出物不大于5%，225℃前不小于80%……”，第二条违约责任与解决方式第1项“原料供应甲方（广汇公司）无论在任何情况下甲方生产的副产品一至四期全部供给，如乙方（鸿业公司）投资后，得不到以上第四条约定的原料供应或原料供应不足时，造成乙方不能生产，应由甲方赔偿乙方因此引起的全部损失”的约定，广汇公司在供货过程中，因未足量供货，且所供副产品的质量低于设备建造型号标准，致使鸿业公司投建设备无法处理广汇公司所供原料。鸿业公司为配合生产再次投建2万吨粗酚连续精馏设备一台，属于设备重复投建行为。广汇公司作为鸿业公司唯一的供货商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对设备无法使用造成损失理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 关于损失赔偿数额问题。鸿业公司主张损失数额还应包括评估明细表载明的资金成本（粗酚项目利息）138594638元以及多建锅炉设备损失5604406.69元。本院认为，投建2万吨粗酚连续精馏设备损失所产生的利息不属于鸿业公司投资成本，不应计入损失赔偿范围。而锅炉建造并非设计图纸内容，系投建增加项目，该费用不属于广汇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鸿业公司投建2万吨粗酚连续精馏设备属于单独设计加工的专业设备，不能用作它途，目前处于废置状态。原审判决以上述设备投建成本的评估结果作为损失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故鸿业公司关于损失赔偿包括支付利息以及多建锅炉的设备损失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供货优惠差额、代垫运输费、仓储费是否应由广汇公司承担的问题 鸿业公司主张广汇公司供货价格违反合同约定，并提交杜向阳签字的《新能源副产品销统表》证明供货存在少优惠的事实。广汇公司认为供货价格在单笔《销售合同》中均有明确约定，在杜向阳并非广汇公司员工，亦无广汇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其签字对广汇公司无约束力。本案《合作协议》虽对供货价格优惠进行了约定，但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供货均单独签订《购销合同》，就所供原料价格另行约定，上述行为是对原合同约定价格的变更行为，故鸿业公司主张广汇公司供货价格未作优惠属违约行为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代垫运输费、仓储费的支付问题，鸿业公司提交了《关于代贵公司垫付环-2、环-3各项费用明细说明》及部分仓储运输合同证明其垫付的事实。经审查，鸿业公司提交证据系其单方制作且广汇公司并不认可，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因此，鸿业公司要求广汇公司承担运输费、仓储费的反诉请求，缺少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五）鸿业公司变更反诉请求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 经审查，鸿业公司反诉请求第二项为“判令广汇公司赔偿鸿业公司重建粗粉设备、设施、加建锅炉房设备损失7000万元（以最终评估为准）”。一审庭审中，鸿业公司明确上述请求为“判令广汇公司赔偿鸿业公司2万吨粗酚连续精馏的设备及附属设施、安装费及其他投资费用及投资成本及利息损失252622794.54元；管廊、管道12686352.81元；多建锅炉设备损失5604406.69元”。鸿业公司的反诉请求明确具体数额以最终评估为准，并在一审庭审时对此进行了细化，鸿业公司该行为不属于诉讼请求的变更。因此，广汇公司该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关于鸿业公司欠付广汇公司货款数额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双方当事人于二审期间经对账确定鸿业公司欠付广汇公司货款9529645.77元，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其它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新民初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新民初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新疆鸿业化工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疆广汇新能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529645.77元及自2019年2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210724.3元，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172750.01元，由新疆广汇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08502.25元，由新疆鸿业化工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4247.7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06829.05元，由新疆广汇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32231.36元，由新疆鸿业化工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74597.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41495.51元，新疆广汇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084553.21元，新疆鸿业化工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5694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纪忠 审判员  何 波 审判员  夏建勇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邱彬 书记员王伟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