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鄂06民终19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谷城县城关镇西关街93号。 法定代表人：张恩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飞，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海群，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天发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太平店镇化纤路3号。 法定代表人：李孔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世友，湖北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襄阳天发纺织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应追加车平贵的法定继承人参加本案的诉讼。本案中签订的《天正公司的内部经营合同》表面上是内部承包合同，但实际上承包人的经营行为都是其自主决定而非由上诉人决定，追加车平贵法定继承人参加诉讼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2.对于鉴定报告不予采信，鉴定报告是由湖北华炬会计事务有限公司出具，该公司是否有司法鉴定资质无法认定，并且该报告对于棉纱价格及数量的认定均不能成立。3.承包到期后其经营的债权债务由车平贵继承人承担。 襄阳天发纺织有限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襄阳天发纺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立即给付货款872338.1元，并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陈述车平贵2012年开始承包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第一年是一年一签，因车平贵经营得好，第二次签订了一份五年的《天正公司内部经营承包合同》，并提交了该份合同，主要内容：发包方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甲方），经营承包方车平贵（乙方），甲方将原100台布机车间交由乙方承包经营，承包期5年，自2013年9月1日起至2018年9月1日止。乙方每月向甲方缴纳承包管理费1.8万元，承包的性质为公司内部生产经营承包，公司统一银行账户，实行两级财务核算。甲方在党务工作、工会工作、计划生育工作、治安管理工作、安全生产工作、公共卫生、后勤和社会公益等方面，行使统一领导和管理权。甲方行使统一账户管理权，统一财务核算制度和财务报表制度。乙方的销售货款必须严格按规定进入统一账户，每月的生产、销售、税收情况及其他有关财务成本报表，必须按时在当月26号前如实报甲方财务部门。承包期限内，乙方应按甲方财务管理制度，履行财务手续，统一银行账户，统一财务报表等。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陈述车平贵于2018年12月1日意外去世。2012年6月1日至2018年10月24日，车平贵以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名义向襄阳天发纺织有限公司购买棉纱，棉纱由任俊丽、任如发、夏友成等签收，任俊丽出具的基本上制式收据，标注了天正公司车，任如发、夏友成出具的是白条收据，标注了天正公司任如发、天正公司夏友成。襄阳天发纺织有限公司与车平贵发生的业务所有已经开具的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购买方均为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销售方均为襄阳天发纺织有限公司，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也已拿襄阳天发纺织有限公司开具的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到税务部门进行了税款抵扣。襄阳天发纺织有限公司所收棉纱款基本上是以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名义给付的，且基本上是以承兑汇票给付的，所付承兑汇票上背书人均为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被背书人均为襄阳天发纺织有限公司。2019年4月18日，襄阳天发纺织有限公司申请对2012年至2018年10月襄阳天发纺织有限公司与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往来帐进行审计。2019年12月20日湖北华炬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出具鄂华司鉴字[2019]第013号审计报告，认为2012年5月至2018年10月，襄阳天发纺织有限公司向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供棉纱1981.157吨，金额30053995.07元，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已支付襄阳天发纺织有限公司29170327.00元，截止审计报告出具日，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尚欠襄阳天发纺织有限公司货款883668.07元。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对上述审计报告有异议，但经一审法院庭审释明，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未申请重新审计。一审法院认为，对本案如下评析：一、关于车平贵与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关系。车平贵与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签订的《天正公司内部经营承包合同》第四条承包性质说得很清楚，“承包的性质为公司内部生产经营承包”。车平贵承包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是车平贵与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内部关系，是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为了搞活公司的一种经营方式，车平贵对外开展业务仍然是以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名义开展的。二、关于本案买卖双方当事人。如前所述，车平贵是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内部生产经营承包人，车平贵承包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是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为搞活公司的一种经营方式。车平贵与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是一种内部承包关系，车平贵对外开展业务仍然是以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名义开展，这不仅从《天正公司内部经营承包合同》可以得到佐证；而且，襄阳天发纺织有限公司已收到的29170327.00元货款，基本上是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的；而且，襄阳天发纺织有限公司与车平贵发生的业务所有已经开具的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购买方均为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而且，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也已拿襄阳天发纺织有限公司开具的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到税务部门进行了税款抵扣。故此，可以认定，本案棉纱买卖双方是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和襄阳天发纺织有限公司。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辩称应追加车平贵本案的被告或第三人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买卖价款及欠款。因本案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不提供会计资料进行对账，根据襄阳天发纺织有限公司的申请及一审法院的委托，2019年12月20日湖北华炬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出具鄂华司鉴字[2019]第013号审计报告，认为2012年5月至2018年10月，襄阳天发纺织有限公司向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供棉纱1981.157吨，金额30053995.07元，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已支付襄阳天发纺织有限公司29170327.00元，截止审计报告出具日，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尚欠襄阳天发纺织有限公司货款883668.07元。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虽然对上述审计报告有异议，但经庭审释明，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未申请重新审计，故一审法院对上述审计报告予以采信。虽然上述审计报告确认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尚欠襄阳天发纺织有限公司货款883668.07元，但襄阳天发纺织有限公司请求金额为872338.10元，一审法院予以尊重。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辩称标的物没有实际交付，显然与事实不符，襄阳天发纺织有限公司所出售棉纱，不仅有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或车平贵）工作人员签收单，还有襄阳天发纺织有限公司开具的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更主要的是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已经支付了29170327.00元货款（其中大部分是承兑汇票）。四、关于逾期支付货款利息。因襄阳天发纺织有限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支付货款时间截止日为2018年11月1日，故依法从襄阳天发纺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支付货款利息。五、需要特别指出的是：1.虽然车平贵与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签订的《天正公司内部经营承包合同》到2018年9月1日止，但是车平贵与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之间的《天正公司内部经营承包合同》到期后，双方的内部经营承包关系并未结束，车平贵仍在内部经营承包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2.2018年10月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仍然多次以电子承兑汇票给付襄阳天发纺织有限公司棉纱款；3.根据车平贵与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签订的《天正公司内部经营承包合同》第7.4条，“甲方（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行使统一账户管理权，统一财务核算制度和财务报表制度。乙方（车平贵）的销售货款必须严格按规定进入统一账户，每月的生产、销售、税收情况及其他有关财务成本报表，必须按时在当月26号前如实报甲方财务部门”。说明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对本案（车平贵）的每月的生产、销售、税收等情况是有会计资料的，而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开庭审理及审计中不提供，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支付襄阳天发纺织有限公司棉纱款872338.10元；二、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从2019年1月4日起，至872338.10元付清之日止，以872338.1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襄阳天发纺织有限公司利息;三、驳回襄阳天发纺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逾期履行，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23元，由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提出的其与车平贵签订的《天正公司内部经营承包合同》不是内部承包合同，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不是案涉棉纱买卖合同的相对人问题。经查，车平贵与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承包的性质为公司内部生产经营承包。”合同中第7.4条还明确约定“甲方（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行使统一账户管理权，统一财务核算制度和财务报表制度。乙方（车平贵）的销售货款必须严格按规定进入统一账户，每月的生产、销售、税收情况及其他有关财务成本报表，必须按时在当月26号前如实报甲方财务部门”。说明车平贵的财务状况还是由公司管理。车平贵对外经营是以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的名义，襄阳天发纺织有限公司与车平贵发生的业务，基本上都是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开具的承兑汇票，而且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已拿襄阳天发纺织有限公司开具的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到税务部门进行了税款抵扣。故车平贵与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签订的《天正公司内部经营承包合同》属于内部承包合同关系，本案棉纱买卖双方是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与襄阳天发纺织有限公司。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提出应追加车平贵法定继承人参加诉讼的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对于审计公司的资质以及审计的交易金额提出的异议，经查实，湖北华炬会计师事务所具有司法鉴定资质，对于审计的结果，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一审经法院释明并没有申请重新审计，依据车平贵与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车平贵每月26号之前将财务情况报告给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应当认定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有相关财务账目，而不提供配合进行审计对账。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对其不利的后果。一审采信审计报告并无不当。车平贵与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签订的《天正公司内部经营承包合同》于2018年9月1日到期后，车平贵仍在承包该公司布机车间，继续以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名义与襄阳天发纺织有限公司发生业务，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承担支付案涉货款的义务。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提出与车平贵签订的内部经营承包合同期届满后的债权债务应由车平贵的继承人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23元，由谷城县天正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焦静平审判员黄鹂审判员何小玲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付      亚      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