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6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延涛，男，197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汉文，河南旭宏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松峰，男，197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晶晶，河南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延涛因与被上诉人白松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0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延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白松峰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白松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案件定性错误。一、本案是张延涛和白松峰合伙做生意产生的投资款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1.张延涛向白松峰出具《借条》时，已经在内容中注明了“投资款”，该内容足以表明本案不是单纯的民间借贷关系。白松峰转给张延涛只有5万元，不存在20万元的借款，白松峰一审时也明确表示没有将其余的15万元借款支付给张延涛，所谓的15万元不过是一堆货物。2.案涉的《借条》不是张延涛“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借条》的书写用词、《借条》使用的是酒店的便笺纸、先打《借条》再收款以及双方当事人系亲戚关系等情况来看，张延涛是为了让白松峰安心才书写《借条》以确定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根本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否则，张延涛在《借条》上直接明确款项是借款而不是“投资款”。3.白松峰和其委托代理人在法庭上做虚假陈述。一审庭审时，白松峰的委托代理人反复向法庭强调，白松峰多次向张延涛出借现金，累计15万元，而白松峰本人在法庭的最后陈述中才明确交付给张延涛的15万元是一堆货物而不是现金。也就是说，所谓的15万元借款是没有经过核算的一堆货物。白松峰及其委托代理人应当在法庭上客观陈述事实，而不是在法庭的反复询问下才坦白实际情况。4.一审法院认为“投资款转化为借款”是不符合客观实际的。所谓投资款转化仅是一审法院的主观猜测，张延涛在《借条》上记载“投资款”字样，表明张延涛不认可投资货物转化成借款。白松峰有多年经商的经验，若案涉款项是借款，则白松峰不可能允许《借条》中出现“投资款”的字样。做生意有风险，白松峰不能只获取收益不承担风险，更不能以有病为由违心陈述事实。二、一审法院在白松峰自认收到张延涛多次还款的情况下，认定本案还款数额为442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张延涛仅收到白松峰支付的5万元款项，该5万元也是投资款。基于亲戚关系，张延涛不想因5万元与白松峰产生纷争，先后以各种方式向白松峰归还了46200元。一审庭审时，白松峰承认收到张延涛还款4万多元而不是其在起诉状中所称的27000元，即便如此，一审法院依然没有准确认定张延涛还款的数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张延涛的上诉请求。白松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张延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延涛因个人投资需要向白松峰出具《借条》，列明借款金额为20万元，承诺2015年年底归还。张延涛是完全行为能力人，有一定的法律知识。张延涛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张延涛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张延涛出具《借条》后，多次向白松峰还款，张延涛的还款行为已经认可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张延涛的上诉请求。白松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延涛偿还白松峰借款173000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5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延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6日，张延涛出具一份《借条》，载明的主要内容为：“今借白松峰投资款贰拾万圆，到2015年年底予以归还，以2014年8月19日尾款伍万圆到账为准”；在上述内容下方，张延涛作为借款人签名确认。2014年8月19日，白松峰通过银行ATM机向张延涛转账50000元。另查明一，张延涛向白松峰转账支付款项的情况如下：1.银行转账。2017年11月20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3000元；2.微信转账。分别于2018年4月4日、2018年6月1日、2018年8月3日、2018年9月5日、2018年11月3日、2019年1月6日、2019年3月12日、2019年4月21日转账2000元、2000元、2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2000元、200元。本案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询问，白松峰确认上述款项系偿还案涉借款的本金，另确认张延涛还款共计41200元，包括张延涛父亲直接转存至白松峰妻子银行账户的款项30000元。另查明二，白松峰与张延涛自述双方系亲戚关系，双方的母亲系姐妹关系。白松峰使用的微信号“b592700”与张延涛使用的微信号“taomeijujiaju131820”在2019年3月12日的聊天记录显示，张延涛称“借了一上午刚忙完，只能接到2000元，过完年都没钱”“转微信吧”，白松峰表示同意，此后张延涛通过微信向白松峰转账2000元。另查明三，就本案起诉是否系白松峰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本案一审审判人员在庭审前与白松峰代理人、张延涛及张延涛代理人在一审法院祖庙法庭一楼对白松峰当面进行询问，白松峰确认起诉状和相关授权委托书上面的签名和捺印是其本人的签名捺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一审法院核实的情况，白松峰提起本案诉讼应系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就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根据查明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白松峰与张延涛之间的案涉借款数额问题。就白松峰主张其与张延涛存在关于借款数额为2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张延涛仅确认其向白松峰借款5万元，认为其中15万元系合伙投资款而非借款。对此，经审查，首先，张延涛已确认向白松峰出具案涉《借条》的事实，而《借条》内容中的用语系“借”，即性质指向为借款，张延涛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理解并清楚上述用语的法律含义及向白松峰出具《借条》法律后果。其次，张延涛所述双方系合伙投资关系并无证据予以佐证，而《借条》明确相关款项的归还期限，按常理分析，若系双方合伙投资款则不存在归还期限且由张延涛单方归还的问题。再次，即使如张延涛所述双方确曾存在合伙投资关系，但经双方协商沟通后由张延涛出具《借条》的行为，亦可视为相应的投资款转化为借款，且该转化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最后，张延涛确认案涉款项中的5万元系借款，而该5万元款项系在签订《借条》之后再由白松峰支付，涵盖在《借条》所涉的20万元款项之中，则张延涛确认5万元系借款但抗辩另外15万元并非借款，并不符合常理。为此，根据上述分析，结合《借条》的内容及白松峰向张延涛转账支付借款5万元的事实，白松峰主张其与张延涛之间的案涉借款数额为20万元，理据较为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张延涛尚需向白松峰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张延涛作为借款人，应对偿还借款的相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现张延涛所述的还款情况与白松峰所述并不一致，部分还款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白松峰并不确认，则张延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白松峰确认张延涛还款的情况，结合张延涛提供的相关银行及微信转账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张延涛已偿还借款本金44200元；白松峰明确张延涛上述还款系偿还借款本金，则一审法院认定张延涛尚需向白松峰偿还借款本金155800元（200000元-44200元）。至于利息，由于《借条》并未予以明确，基于双方系亲戚的特殊关系且到期后张延涛陆续偿还相应借款，白松峰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催收，可视为借款期限已转为不定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利息应从白松峰起诉主张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为宜。白松峰诉请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超出一审法院上述认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张延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白松峰偿还借款本金1558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558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9年5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白松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1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207元，由白松峰负担207元、张延涛负担2000元。二审期间，张延涛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通话录音1段。白松峰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张延涛未能提交通话录音相对方的身份情况证明，且通话内容也不能证实与案涉款项存在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张延涛的上诉请求，本院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张延涛与白松峰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分析如下：第一，民间借贷成立的要件之一是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可知，张延涛和白松峰是亲戚关系，白松峰持有张延涛签名确认的《借条》原件。虽然张延涛在本案中主张《借条》所涉款项为合伙投资款，但张延涛没有举证证明其与白松峰之间存在合伙投资的关系。而且，《借条》内容中所使用的“借”以及“到2015年年底予以归还”等措辞，表明张延涛书写《借条》时认可案涉款项的性质为借款且明确了款项的归还期限。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张延涛和白松峰就案涉款项存在借贷合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民间借贷成立的另一要件之一是借款实际交付。本案中，白松峰陈述案涉20万元款项中的15万元是签订《借条》前代张延涛支付的货款，张延涛亦确认其持有白松峰支付款项的货物一堆，仅是不确认货物的价值为15万元。结合《借条》出具的时间为2014年8月16日且《借条》载明“以2014年8月19日尾款伍万圆到账为准”的表述可以推定，双方在签订《借条》的当天对货物的价值进行了对账并协商由白松峰另出借5万元的款项。事实上，白松峰亦按照《借条》的约定在2014年8月19日向张延涛转账支付了5万元。此外，张延涛否认收到案涉20万元的款项，但张延涛并未举证证明其曾要求白松峰返还20万元的《借条》，这明显不符合常理。相反，张延涛在2017年至2019年期间多次向白松峰转账归还欠款。为此，一审法院认定白松峰已实际交付了案涉《借条》项下的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三，如前所述，张延涛和白松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张延涛应按照《借条》的约定向白松峰归还欠款。张延涛上诉主张其向白松峰一共归还了46200元，但张延涛提供的证据仅能证实其向白松峰归还了44200元，经本院二审询问，张延涛明确表示不能提供除44200元外的其他还款依据，故张延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延涛已归还的款项总额为44200元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延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14元，由上诉人张延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