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40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六和和信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工农街一委。法定代表人：郑广权，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枭，北京市盈科（哈尔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兰杰，女,196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权，哈尔滨市双城区吉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哈尔滨市六和和信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3民初3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六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枭，被上诉人兰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黑0113民初38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六和公司不赔偿兰杰损失。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六和公司与兰杰于2018年12月1日签订《饲料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兰杰在双城区区域内销售六和公司产品，所销售产品外观包装经六和公司审核符合标准后方可使用，六和公司不主动在兰杰区域内销售产品，在收到兰杰全部货款后方可自提货物。合同签订后兰杰并未如约履行义务，反而多次违反合同约定，致使双方合作信赖基础遭到损害，在2019年7月15日发生六和公司正常经营被暴力扰乱事件后，兰杰仍没有与六和公司协商处理，属于明示不继续履行合同。六和公司能够出示证据证明兰杰存在多次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首先,兰杰于2019年4月以2650元/吨的价格将六和公司的产品在呼兰区销售给客户冯旭辉。根据六和公司出示的证据可以证明，兰杰存在超越合同约定区域销售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其次，兰杰在一审中称存在六和公司业务员周明坤在双城区销售其产品的行为，兰杰销售六和公司的产品全部为“新盛和”系列，而该业务员私自销售的产品并非兰杰所销售的“新盛和”产品，虽然六和公司不存在违约销售的行为，但对于兰杰的投诉，六和公司为维持客户利益最大化仍然做出了相应补救措施，双方已于2019年6月协商一致，达成处理决定，对业务员周明坤进行处罚，并警告其不得再犯;次月兰杰在收取养殖户赊欠货款时，客户不还款，兰杰认为是周明坤事件导致其货款无法收回，遂与其子到六和公司办公地点以同样的事由再次蛮横讨要说法，其子情绪激动对在场人员暴力侵权，造成业务员周明坤身体伤害及多处财产损失，六和公司认为，对于业务员违反公司规定的销售行为，双方已经就处理方式达成一致，不存在其他争议，对于之后的无理要求，六和公司没有履行义务，六和公司不存在后续的违约行为，反而兰杰的暴力行为属于对其不继续履行合同之义务的明示表示，六和公司暂停供货待其协商，兰杰并无协商意思表示，也未按合同约定先付款后提货，至此六和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兰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六和公司与兰杰于2018年12月1日签订的《饲料销售合同》约定，兰杰在双城区域内销售六和公司产品——鹅料，六和公司不主动在兰杰区域内销售鹅料产品。2019年7月15日发生的纠纷系六和公司于2019年2月就开始主动在兰杰经销区域以低价销售扰乱冲击市场，负责人周明坤被处罚后，六和公司依然不予制止，纵容其继续违规，兰杰讨要说法无果为起因来源。基于此，恰能证明六和公司已经违反合同约定条款，构成根本违约。呼兰区冯旭辉所用鹅料的来源兰杰不知情，兰杰履约仅在双城区域内经销六和公司鹅料产品，至于双城区域内商户购买后基于某种原因流向何地，均与兰杰无关。2018年12月1日，六和公司与兰杰签订的《饲料销售合同》第一条第一小项，对兰杰经销六和公司的鹅料品牌未做约定限制，统称鹅用饲料，六和公司在兰杰销售区域内销售其生产的鹅料产品无论任何品牌均应视为违约。六和公司多次违约并无端停止供料的行为，《饲料销售合同》解除条件已成就，无法履行实现合同目的，鉴于其违约事实成立，理应承担因违约给兰杰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兰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六和公司与兰杰之间签订的《饲料销售合同》，并赔偿兰杰损失人民币370,000元、违约金人民币50,000元，退返押金人民币20,000元，共计人民币440,000元；2、诉讼费用由六和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日，兰杰（作为甲方）与六和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饲料销售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销售乙方生产的鹅用饲料，销售区域为双城区域。甲方向乙方需交付押金贰万元，合同期满后，双方无异议情况下乙方将押金贰万元退还给甲方，因中途有损失扣除保证金的导致不足贰万元的需补足。甲方保证合同期限内销量达到1200吨，若未完成，差额部分销售量由甲方一次性开票提起，否则不退还保证金。乙方不主动在甲方区域内销售鹅料。协议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并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对方均可以立即终止本协议，违约方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对方可以要求合理赔偿。同时，兰杰与六和公司双方就合同的其它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六和公司收取兰杰合同约定的押金人民币20,00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2019年7月15日，因六和公司工作人员在兰杰销售区域销售鹅饲料，兰杰与六和公司产生纠纷协商未果后，六和公司未再向兰杰提供鹅饲料。截止2019年7月15日，兰杰共销售鹅饲料751．40吨，出售后共赚取利润人民币366,241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应全面履行。本案中，兰杰与六和公司签订《饲料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兰杰与六和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六和公司工作人员在双方合同约定的兰杰销售区域内出售鹅饲料，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六和公司构成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兰杰主张解除合同，六和公司亦同意解除，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六和公司辩称其系被动而非主动进行销售，该行为未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从而并未构成违约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而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可以认定双方合同目的即由兰杰在合同约定的区域内独家进行销售。故六和公司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兰杰主张六和公司返还押金人民币20,000元，六和公司亦同意返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另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数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兰杰主张六和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兰杰主张六和公司支付违约金，其主张数额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兰杰主张六和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370,000元，庭审中，兰杰明确其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中包括两部分损失，即因六和公司业务人员冲击市场导致兰杰降价产生的损失，以及因六和公司违约导致未能提取鹅饲料导致产生的预期盈利损失。以上数额中，兰杰主张因六和公司业务人员冲击市场导致兰杰降价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兰杰销售饲料价格降低及利润减少与六和公司业务人员冲击市场关联程度及影响数额无法认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兰杰主张因六和公司违约导致未能提取鹅饲料导致产生的预期盈利损失人民币333,795元，一审法院认为，因兰杰为在双方合同约定区域内独家进行销售，因合同未能继续履行，其实际利益受到损害具有必然性。关于损失数额，本案应参照兰杰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平均月盈利标准、合同未履行期限等综合情况进行酌定，具体数额酌定为人民币219,744．60元（366,241元÷7．5个月×4．5个月）。余款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兰杰与六和公司于2018年12月1日签订的《饲料销售合同》；二、六和公司返还兰杰合同押金人民币20,000元；三、六和公司赔偿兰杰损失人民币219,744．60元；上述二、三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兰杰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900元，由六和公司负担4596．17元，由兰杰负担3303．8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六和公司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2017年对账单、2018年对账单，以及销售合同（2017年-2019年），拟证明一审出示的销售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不主动在甲方区域内销售，其含义为六和公司不主动在双城区内推销产品，仅许可兰杰客户作为推销宣传渠道，而保留基于信赖公司品牌影响力而主动向公司购买的销售渠道，结合二审中六和公司出示的这组证据，可知2017年和2018年约定的销售目标分别为2000吨和2500吨，而对账单显示兰杰仅从六和公司提货600吨和800吨产品，远远未完成合同约定的销售目标，考虑到兰杰在双城区的销售能力，于2018年签订销售合同，该合同将销售指标降低至1200吨，将原合同中第五条乙方在双城市场销售饲料，必须经甲方同意，修改为诉争合同第三条乙方不主动在甲方区域销售，为了保证六和公司品牌销售总能力，在不影响兰杰销售渠道的前提下达成的合意。证据二，2020年4月25日，六和公司总经理舒广鑫与呼兰客户冯旭辉之间的通话录音（非原始载体），拟证明2019年4月兰杰违反合同约定销售区域，向呼兰客户冯旭辉销售六和公司产品。兰杰质证认为，证据一对账单和合同不是新证据，为六和公司提供的制式合同，应作出对提供方的不利解释，同时该证据一审已经存在，六和公司主观不提交，视为放弃举证权利，二审应不予采信。对录音通话质证认为，该证据非原始载体，根据法律规定，偷拍偷录影音资料没有法律效力，作为证人，冯旭辉没有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庭审，该内容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证意见，六和公司提供的2016年12月26日兰杰与六和公司签订的《销售代理协议》虽然约定了兰杰2017年至2019年的鹅饲料销售量，但该约定已被2018年12月1日双方签订的《饲料销售合同》所更改，该合同与本案已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六和公司提供的通话录音，因该录音证据非原始载体，且该谈话录音无法证实谈话对象及谈话内容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六和公司与兰杰于2018年12月1日签订的《饲料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内容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六和公司二审期间提供六和公司经理舒广鑫与呼兰客户冯旭辉的通话录音及2016年双方签订的销售协议拟证实兰杰违约在先。本院认为，六和公司提供的2016年的销售协议，虽然载明：兰杰2017需销售六和公司的鹅饲料2000吨；2018年销售2500吨；2019年销售3000吨，未完成目标销量，协议自动解除。但在2018年12月1日，双方经过共同协商签订了《饲料销售合同》，将2019年的鹅饲料销售数量更改为1200吨，应视为双方对2016年合同内容的变更。而六和公司提供的通话录音非原始载体，且无法核实通话对象的身份及内容真实性，故无法证实兰杰将六和公司的鹅饲料销售给呼兰客户冯旭辉的事实成立。因此，六和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待证事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现有证据，六和公司因在兰杰销售区域内销售鹅饲料，并且在合同履行期内不再向兰杰供货，其行为违反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六和公司对于因违约给兰杰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六和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兰杰损失219,744.6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哈尔滨市六和和信饲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96.17元，由哈尔滨市六和和信饲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民审判员  崔 宁审判员  于 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徐 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