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8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九龙坡区全旺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九龙园区火炬大道8号绿云石都A区4栋1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659015482。法定代表人：刘显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军，重庆兴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敖昭林，男，汉族，1989年7月15日生，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少波，重庆中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九龙坡区全旺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旺物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敖昭林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23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全旺物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敖昭林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敖昭林与全旺物资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首先，敖昭林根据全旺物资公司的需要干活，双方之间地位平等，无隶属关系，敖昭林不受全旺物资公司管理及约束。一审法院仅依据聊天记录中关于“明天你不用来了，有需要再联系”等内容，就认定敖昭林受全旺物资公司管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相反，“有需要再联系”的内容恰恰证明敖昭林根据全旺物资公司的需要干活；其次，敖昭林与全旺物资公司之间并未约定固定的劳务报酬支付时间。从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全旺物资公司向敖昭林支付报酬完全是按照敖昭林完成劳务的情况而定。支付时间及支付金额均不固定，这种灵活的支付方式恰好说明双方系劳务关系。一审法院仅依据敖昭林的陈述及聊天记录中2018年12月2日、2018年12月7日、2019年4月13日的转账，就认定该报酬系工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敖昭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全旺物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全旺物资公司与敖昭林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敖昭林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敖昭林与全旺物资公司系劳务关系，非劳动关系。敖昭林是根据全旺物资公司的需要去干活，不受全旺物资公司的管理。双方并未约定固定报酬及支付时间，全旺物资公司向敖昭林支付劳务报酬是按照敖昭林完成劳务的情况以及敖昭林的需求。敖昭林的工作内容具有临时性，全旺物资公司需要时，敖昭林才去全旺物资公司处干活，其余时间由敖昭林自由支配。敖昭林辩称：敖昭林在全旺物资公司处从事有报酬的工作，工作内容系全旺物资公司单位的业务组成范围，敖昭林的工作时间由全旺物资公司安排，因此全旺物资公司与敖昭林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请求驳回全旺物资公司的诉讼请求。敖昭林明确要求法院确认劳动关系的期间为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5月1日。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3日，敖昭林到重庆市九龙坡区中医院就诊，该院出具《诊疗证明书》，诊断敖昭林伤情为：1.右手拇指挫裂伤；2.右手拇指末节指骨骨折。2019年7月15日，敖昭林以全旺物资公司为被申请人，就确认劳动关系争议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9月5日作出渝九劳人仲案字（2019）第143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全旺物资公司与敖昭林自2018年10月8日起至裁决之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全旺物资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全旺物资公司举示了2019年3月8日至4月29日期间全旺物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显全（微信名“诚信赢天下”）与敖昭林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报酬支付具有不规律性、临时性、不固定性，双方是劳务关系。敖昭林对该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同时也举示了2018年11月3日至4月2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全旺物资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向敖昭林支付、预支工资。此外，敖昭林还举示了与微信名为“全旺李二姐”的微信聊天记录。全旺物资公司对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可“诚信赢天下”为全旺物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显全的微信名，“全旺李二姐”为全旺物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妻子的微信名。经审查，微信记录显示自2018年11月3日以来，“诚信赢天下”多次向敖昭林微信转账，每月有多次，金额多为500元、1000元，其中2018年12月2日，“全旺李二姐”微信转账1000元，称“小傲借支1000元”，2018年12月3日，“全旺李二姐”微信转账2000元，2018年12月7日“诚信赢天下”微信转账500元，并称“预支3500元”，2019年2月1日“诚信赢天下”微信转账1000元，并称“预支500元”，2019年4月1日，敖昭林称“刘总！我今天要去医院哟。我这没有过来”。2019年4月13日，“诚信赢天下”微信转账2000元，并称“预支工资”。2019年5月1日，“全旺李二姐”称“小傲：经减人明天你就不来了，有需要的时候再联系，谢谢理解。”敖昭林称2018年10月8日经以前的同事介绍到全旺物资公司处工作。全旺物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敖昭林谈的报酬，一个月5000元，敖昭林主要从事剪钢板、割钢板、钻孔，每天上班，一个月休息两天，早上八点工作至中午十二点，下午一点工作至六点。报酬通过微信转账支付，每月4、5号发放工资，但因敖昭林要养小孩、租房子，每个月就找全旺物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借支工资。明确确认劳动关系至2019年5月1日。全旺物资公司称敖昭林不是每天去干活，全旺物资公司有活才叫敖昭林去，全旺物资公司单位只有七八名员工，人员不固定，都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未参加社保，敖昭林是2018年国庆后到全旺物资公司处的。敖昭林还举示了情况说明，对微信聊天转账记录的每笔款项说明了是哪个月工资，全旺物资公司不认可，但未说明转账款项是如何计算得出的。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否成立的重要认定标准之一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敖昭林主张与全旺物资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由敖昭林举证证明。本案中，全旺物资公司认可敖昭林在其公司做工的事实，从全旺物资公司与敖昭林举示的微信转账记录来看，全旺物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配偶自2018年11月初至2019年4月底均向敖昭林发放报酬，发放的日期不固定。全旺物资公司称双方是劳务关系，该报酬是劳务费，但未能说明每笔款项是如何计算的。敖昭林则称是工资，因生活原因每月都向全旺物资公司借支。敖昭林的该说法能够与2018年12月2日、12月7日、2019年4月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且2019年4月13日的聊天记录中全旺物资公司法定代表人明确了转账的2000元为预支的工资，故该院对敖昭林的说法予以采信。此外，从敖昭林与全旺物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妻子的聊天记录来看，敖昭林因去医院就医未上班有告知全旺物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全旺物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妻子通知敖昭林因裁减人员，让其不再到全旺物资公司处，以上内容可以看出敖昭林接受了全旺物资公司的管理，并非全旺物资公司所称需要时才叫敖昭林。因此该院认为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现全旺物资公司认可敖昭林是2018年国庆后到全旺物资公司处，该时间与敖昭林主张的入职时间基本一致，故该院认定全旺物资公司与敖昭林的劳动关系自2018年10月8日建立。敖昭林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5月1日全旺物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妻子通知敖昭林次日不来了，现敖昭林主张确认劳动关系至该日，该院予以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市九龙坡区全旺物资有限公司与敖昭林自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5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重庆市九龙坡区全旺物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元，该院予以免收。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首先，依据全旺物资公司与敖昭林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全旺物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配偶自2018年11月初至2019年4月底均向敖昭林发放报酬，即便发放的日期不固定，因双方存在以预支形式支付报酬的情形，发放行为也具有一定的连续性，且其中一笔已经注明为“预支工资”，故全旺物资公司向敖昭林支付的报酬应为工资。而全旺物资公司辩称转账款项均为劳务报酬，但其并未对款项的具体组成，计价规则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敖昭林去医院向全旺物资公司法定代表人请假，全旺物资公司法定代表人配偶告知敖昭林不用继续工作，均属于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进行用工管理的形式，符合劳动关系从属性的本质特征。据此，全旺物资公司反驳其与敖昭林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全旺物资公司要求确认其与敖昭林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市九龙坡区全旺物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  昳  心审 判 员 吴杰审判员肖飞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岳     林书 记 员 曾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