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申347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乔维龙，男，196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利丰沙站负责人，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芜湖利丰机械厂，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芜钢路东。 法定代表人：潘传铁，该厂厂长。 再审申请人乔维龙因与被申请人芜湖利丰机械厂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2民终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乔维龙申请再审称：一、解除案涉租赁合同并不是芜湖利丰机械厂的真实意思表示。芜湖利丰机械厂的行政印章一直在马塘街道办事处，该厂的法定代表人潘传铁并不实际掌控印章，更不能代表芜湖利丰机械厂行使职权。在诉讼过程中，乔维龙提供了潘传铁的录音和书写的证据；弋江区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水利、海事局、港道管理、安全生产和消防部门2018年以来利用各种手段向乔维龙送达的限期整改通知书、决定书；限期拆除“散、烂、污”企业倒计时通知公示；芜湖市人民政府办公室(芜政办秘2017第39号)文件、弋江房屋征收办公室(弋征办2017第30号)文件。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充分证明提起本案诉讼不是芜湖利丰机械厂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弋江区人民政府和马塘街道办事处为了规避涉案租赁场地进行城市亮化改造、芜湖利丰机械厂棚户区改造所产生的各项补偿，利用芜湖利丰机械厂名义进行的虚假诉讼行为。芜湖利丰机械厂发给乔维龙的通知为“接马塘办事处通知，芜湖利丰机械厂所有承租户自2018年6月30日租赁协议到期后，一律不再续租”，从中可以看出不再续租并非芜湖利丰机械厂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弋江区政府马塘办事处的意图，是以民事诉讼的方式避开行政征收补偿。而原审却绕开政府的干预行为，以诉状加盖了芜湖利丰机械厂单位印章符合起诉条件为由作出认定，此举是将立案时的形式性审查与审理过程中的实质性审查混为一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芜湖利丰机械厂行为的意思表示缺乏证据证明，显属错误。二、原审主体错误。乔维龙是芜湖利丰沙站的投资人和法定代表人，自2009年以来与芜湖利丰机械厂签订了数份租赁协议，每次签订租赁协议的租赁期限不等。可见，乔维龙与芜湖利丰机械厂签订合同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目的是为了芜湖利丰沙站的经营活动，不是代表个人行为。芜湖利丰沙站是响应国家自主创业、自谋职业依法设立的合法企业，有字号和营业执照，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明确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因此本案原审被告应为:芜湖利丰沙站，投资经营者乔维龙。原审法院无视法律关于诉讼主体资格的规定，以协议没有以芜湖利丰沙站的名义签订为由进行审理，以乔维龙为被告作出判决，显属主体错误。三、认定弋江区马塘街道办事处是芜湖利丰机械厂的主管单位错误。根据资料显示芜湖利丰机械厂是国有独资企业，企业停止生产经营后未经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参与，没有经过全体职工大会决定的情况下，将企业的股权转让给芜湖市轻工业局，同时将一部分给了弋江区马塘街道办事处，该行为违反了国有资产管理办法关于公平公正、公开评估、竞价交易的规定，是典型的将国有资产转化为集体资产和个人资产的行为。同时也说明弋江区马塘街道办事处是芜湖利丰机械厂的登记股东，而非其主管单位。该街道办事处和弋江区政府共同策划诉讼行为，是实施芜政办秘2017第39号文件、弋征办2017第30号文件的前奏。因为自2015年以来，芜湖市人民政府在各大媒体多次公布解决芜湖利丰机械厂棚户区改造项目，并委托采购代理机构公开招标，乔维龙租赁的经营场地恰好在其中。为了侵吞乔维龙应得的相应补偿，弋江区马塘街道办事处才提起这场诉讼，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占有补偿款的目的非常清楚。到目前为止，芜湖利丰机械厂与其他承租户的租赁合同仍在继续履行，并要求承租人必须租赁到拆迁时才能终止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四、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乔维龙2009年下岗后，租赁芜湖利丰机械厂的场地投资设立芜湖利丰沙站从事经营活动，从2009年到2017年12月31日前后长达八年之久。表面上看双方是租赁合同关系，但实质上是响应国家对国有中小型企业深化改革的措施而为。芜湖利丰机械厂自1995年以来由于多种原因早已停产停业，其将企业的生产设备和场地以租赁的形式承租给夫妻双双下岗的乔维龙进行租赁经营，收取一定的租赁费用，该行为完全符合中共中央《关于促进中小型国有企业改制的若干实施意见》的规定。为履行合同，乔维龙倾其全部家产对原本高低不平的场地进行整理，招聘原企业的下岗残疾工人就业，按照环保部门的要求对租赁的场地和道路设喷淋水管道、浇筑水泥路面场地。因此，本案的租赁行为是基于下岗职工再就业，对国有中小型企业资产进行维护和管理而实施的，所以合同中明确约定乔维龙优先权直至芜湖利丰机械厂地块拆迁。芜湖利丰机械厂因政策、城市建设需要解除租赁协议本无可厚非，但本案却是行政干预行为所导致，不能单纯以合同进行判断，应考虑租赁时的时代背景、政策和现状，以及国家扶持民营企业的规范性文件和现行政策、法律的规定进行调整。同时还应考虑到乔维龙多年来的投入，对其投资损失应当在解除合同时一并解决。而原审无视国家和党中央的政策，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存在明显差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属法律适用错误。五、原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2日立案，应诉材料2018年10月18日才送达给乔维龙，却定于2018年10月30日开庭，只给予十二天答辩期。乔维龙明确提出延期举证、延期开庭申请，而一审法院却不允许。为此，乔维龙依法向二审法院上诉。然二审法院却认为简易程序可不受此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六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的规定:人民法院确定举证期限，第一审普通程序案件不得少于十五日，当事人申请人延长举证期限理由成立的应当准许。由此可见，二审法院支持一审的行为，剥夺了乔维龙的答辩、举证权利。综上，乔维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本案。 芜湖利丰机械厂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本案的主体问题。经查，案涉租赁合同载明甲方为芜湖利丰机械厂，乙方为乔维龙。乔维龙虽为芜湖市利丰沙站经营者，但该事实并不妨碍其本人作为合同一方与他人签订租赁合同，且芜湖利丰机械厂已作为合同所涉租赁场地的权利人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双方均系适格的诉讼主体。乔维龙虽称本案诉讼并非芜湖利丰机械厂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由此主张原判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不能成立。 关于适用法律问题。乔维龙主张其租赁行为符合中共中央《关于促进中小型国有企业改制的若干实施意见》的规定，处理时应当考虑其多年的投入，一并解决相关投资损失。但是，乔维龙在本案中并未提出反诉，且根据其与芜湖利丰机械厂签订的租赁合同，该场地租赁截止日为2017年12月31日，而芜湖利丰机械厂通知不再续租的时间为2018年6月，起诉返还租赁场地的时间为2018年10月。乔维龙作为利丰沙站实际经营人，在承租场地时应该预见到包括不能继续承租场地在内的风险。因此，乔维龙此节申请再审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关于程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六十六的规定，适用简易程序案件的举证期限由人民法院确定，也可以由当事人协商一致并经人民法院准许，但不得超过十五日。鉴于本案一审系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故一审法院给予乔维龙十二日的举证期限，并不违法。 综上，乔维龙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乔维龙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孔 蓉 审判员 胡邦圣 审判员 吕巍巍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郭玮 书记员姚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