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艾米特眼镜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南屏街88号昆明世纪广场主塔楼14层1408号。法定代表人：李宇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民杰，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逊梯卡(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陕西南路288号26层2601-08室。法定代表人：孔翮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巍，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柯炜，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昆明艾米特眼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米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逊梯卡(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逊梯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2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米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维持第三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陆逊梯卡公司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艾米特公司收到的货物均是陆逊梯卡公司擅自单方面发货，且陆逊梯卡公司单方终止了与艾米特公司合作，相应货物应当退货并退款；双方未签订2017年合同，艾米特公司也未向陆逊梯卡公司订购2017年货物，不应支付货款及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依据2016年合同约定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依据。陆逊梯卡公司辩称，其不同意艾米特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逊梯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艾米特公司向陆逊梯卡公司支付拖欠货款1,199,132.21元及迟延付款的逾期利息(截至2019年12月5日为266,425.24元，并自2019年12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199,132.21为基数，按照银行同业拆借利率两倍计付);2、判令艾米特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逊梯卡公司为甲方、艾米特公司为乙方签订有2016年度《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采购并经销本合同约定的产品；乙方按照本合同向甲方订货，应当以书面的方式向甲方发出订单，列明乙方需订购的产品型号、数量、价格、交货地点等；除非双方另有约定，甲方将按照产品生产厂家的规定提供售后服务；甲方按照本合同销售给乙方的产品保修期为两年，自相应产品出售给消费者之日起计算（以乙方开具的相应发票日期为准）；本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等等。同时，陆逊梯卡公司为甲方、艾米特公司为乙方又签订有2016年度《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的每批产品的付款期均为该批产品发货日（以甲方开出的发货清单或其他发货凭证注明的日期为准）起的第60日所在月份的月底之前，在陆逊梯卡产品全年进货金额达到850万元的前提下，年底返利为陆逊梯卡产品全年实际付款总额的7%，在陆逊梯卡产品全年进货金额达到1,100万元的前提下，年底返利为陆逊梯卡产品全年实际付款总额的9%；乙方发生逾期支付货款超过60天的情况一次的，甲方有权扣除任何可能给予乙方的年度进货奖励（年底返利）的50%，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向乙方收取逾期利息；乙方发生逾期支付货款超过60天的情况两次或者两次以上的，甲方有权扣除任何可能给予乙方的年度进货奖励（年底返利）的100%，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向乙方收取逾期利息；本补充协议有效期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等等。2017年3月1日前，陆逊梯卡公司向艾米特公司送货价值547,474.90元，2017年4月1日前，陆逊梯卡公司向艾米特公司送货价值651,189.31元，2017年5月2日前，陆逊梯卡公司共艾米特公司送货价值468元，共计1,199,132.21元。2017年2月至4月，陆逊梯卡公司向艾米特公司开具了上述部分货物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698,855.50元。2018年12月21日，陆逊梯卡公司向艾米特公司发送催款函，要求艾米特公司在2019年1月7日前向陆逊梯卡公司支付欠付货款1,181,808.59元。2017年1月，艾米特公司员工向陆逊梯卡公司员工发送邮件，要求陆逊梯卡公司对核销事宜予以处理，陆逊梯卡公司未予回复。2017年3月31日，陆逊梯卡公司向艾米特公司发送《致合作伙伴沟通函》（以下简称《沟通函》），称自2017年4月1日起，所有发货折扣及返利将取消，对于2017年一季度已发货的订单，仍将正常享受之前的商务政策。另查明，陆逊梯卡公司为甲方、艾米特公司为乙方还签订有2014年度《购销合同》、2014年度《补充协议》、2015年度《购销合同》、2015年度《补充协议》，上述各项合同及协议约定均为眼镜采购事宜，有效期均为当年度。2014年度双方约定付款时间为每批产品发货日（以甲方开出的发货清单或其他发货凭证注明的日期为准）起的第30日所在月份的月底之前；2015年度双方约定付款时间为每批产品发货日（以甲方开出的发货清单或其他发货凭证注明的日期为准）起的第60日所在月份的月底之前；2014年度、2015年度《补充协议》中均约定：乙方发生逾期支付货款超过60天的情况一次的，甲方有权扣除任何可能给予乙方的年度进货奖励（年底返利）的50%，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向乙方收取逾期利息；乙方发生逾期支付货款超过60天的情况两次或者两次以上的，甲方有权扣除任何可能给予乙方的年度进货奖励（年底返利）的100%，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向乙方收取逾期利息。一审庭审中，艾米特公司对收到诉争全部货物的事实及诉争全部货款的金额没有异议，但是认为陆逊梯卡公司未处理返利及抵扣事宜。陆逊梯卡公司庭后核实后书面答复称，同意向艾米特公司支付2016年第三季度至2017年第一季度的补贴以及一笔SIOF返利费用共计222,83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陆逊梯卡公司与艾米特公司之间采购合同关系真实有效，陆逊梯卡公司向艾米特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艾米特公司应当向陆逊梯卡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对于艾米特公司所称，诉争货物并未向陆逊梯卡公司发送订单，系陆逊梯卡公司主动发货的意见，艾米特公司虽称没有主动发送订单，但是对收货事实予以认可，收货后也从未向陆逊梯卡公司提出异议。故应认定艾米特公司系以口头订货在内的形式向陆逊梯卡发送了订单，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艾米特公司应当向陆逊梯卡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对于陆逊梯卡公司所主张的逾期利息，虽然陆逊梯卡公司主张所依据的系双方2016年度签订的合同，诉争货物买卖发生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有效期，但是依据双方过去所签合同的交易惯例，自2015年起，双方每年约定的付款时间均为每批产品发货日起的第60日所在月份的月底之前，自2014年起，双方每年约定的违约责任均为发生逾期支付货款超过60天的，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逾期利息。2017年度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在长期合作中形成了上述交易惯例，现无其他证据显示双方达成过口头或者书面协议，变更了上述交易惯例，该交易惯例应当延续至双方2017年度的交易中。现陆逊梯卡公司要求在诉争交易中要求艾米特公司按照过往交易惯例偿付逾期利息，应予支持。对于陆逊梯卡公司主动认可应当向艾米特公司支付的222,834元补贴和返利，上述费用产生于诉争货款之前，具备在诉争货款产生时进行抵销的条件，应当在本案货款本金中予以扣减。对本案货款产生时间最早的222,834元货款本金及其逾期利息，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艾米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陆逊梯卡公司支付货款976,298.21元；二、艾米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陆逊梯卡公司偿付截至2019年12月5日的逾期利息216,020.19以及以976,298.21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两倍计算的逾期利息；三、陆逊梯卡公司的其余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831.66元，由陆逊梯卡公司负担1,066.66元，艾米特公司负担7,765元。本院二审期间艾米特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新证据：1、微信群聊天记录，以证明包括艾米特公司在内的22家代理商均在没有向陆逊梯卡公司发送订单及获得2017年度代理授权的情况下收到陆逊梯卡公司发送的货物，随即向陆逊梯卡公司致函要求退货；2、公函及寄送快递单，以证明艾米特公司委托北京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员工齐某向陆逊梯卡公司发送退货公函；3、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陆逊梯卡公司确认收到艾米特公司退货公函但未作出任何回应。陆逊梯卡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该函系XX公司所作意思表示，与艾米特公司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陆逊梯卡公司无新证据提交。经本院查明，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对于本案的基本法律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艾米特公司是否应就陆逊梯卡公司2017年2月至5月发送的货物支付货款并承担相应逾期付款利息。艾米特公司一审中已确认收到涉案货物，但认为该些货物均系陆逊梯卡公司擅自单方面发货，其于2017年7月4日委托XX公司向陆逊梯卡公司发送公函提出异议并要求退货退款。对此本院认为，从上述函件内容来看，XX公司退货的原因系陆逊梯卡公司拒绝提供2017年4月1日后更新的分销证明，并非陆逊梯卡公司擅自单方发货。艾米特公司作为购销合同的买受人，其收到未订购的货物应及时提出拒收或退货，其于收货三个月后才提出异议，显然有悖常理。艾米特公司还提出陆逊梯卡公司2017年4月1日通过向各经销商发送《沟通函》的方式取消了与其的合作及相应的售后服务，导致涉案货物无法销售，应当将全部库存商品原价退货。本院认为，陆逊梯卡公司通过《沟通函》承诺2017年一季度已发货的订单，艾米特公司仍将享受之前的商务政策，艾米特公司提出其无法销售而退货的主张，显然不能成立。此外，虽然双方2017年尚未签订合同，但从双方自2014年至2016年签订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来看，每年度合同的主要条款均是内容相同的格式条款，已经形成了一定的交易惯例，在任何一方均未明确提出终止或变更2017年合同的情况下，相应的交易惯例和合同条款应当具有延续性。艾米特公司亦依据2016年合同抵扣及奖励条款向陆逊梯卡公司主张未处理返利及抵扣费用，本院认为其对于2017年继续延续2016年合同约定条款是予以确认的。一审法院在陆逊梯卡公司主张欠款中扣除艾米特公司应享有的2016年第三季度至2017年第一季度的补贴以及返利费用后，依据2016年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认定艾米特公司应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艾米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562.98元，由上诉人昆明艾米特眼镜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郭一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