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4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文明，男，1973年8月27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凤冈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应忠，男，196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凤冈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钱邦应，男，1962年8月20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凤冈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仁贵，男，197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县。原审被告：钱芳，男，1979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凤冈县。上诉人安文明、钱应忠、钱邦应因与被上诉人霍仁贵及原审被告钱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7民初4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文明、钱应忠、钱邦应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的砂石量存在争议，原判对钱芳一人在三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所出具的单据上记载的方量进行确认（砂石22230方、毛石444.70方），而实际方量只有18000方，具体的方量应以赫章县交通局收方的方量为准。原判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霍仁贵、一审被告钱芳未作答辩。一审原告霍仁贵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四被告连带偿付原告材料款211991元，并自2016年12月27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连带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5年安文明、钱应忠、钱邦应、钱芳四人合伙承包了赫章县罗州乡大海子至红岩通村水泥路工程。霍仁贵与钱芳等人协商，由其为钱芳等人所修路段提供砂子、毛石（以下简称“砂石”）等建筑材料，双方口头约定：砂子单价为45元/方、毛石单价为30元/方。钱芳等人派车（每辆运输车运输第一车砂石前先测量货箱方量，以后运输以此方量开票）到霍仁贵采石场运输砂石，装砂完毕霍仁贵开具收款收据先由驾驶员签字后随车带回交给钱芳等人签字。工程施工期间，钱芳将从霍仁贵采石场运输来的部分砂石出售给他人使用，安文明、钱应忠提出霍仁贵所供砂石方量不足，霍仁贵遂停止供应砂石，后安文明、钱应忠等人从其他采石场购砂石，霍仁贵不让其运砂车通行，双方发生纠纷。2015年12月21日，钱芳向霍仁贵出具了一张单据，该单据载明的主要内容为：“今收到霍仁贵砂石总方量22230方、单价每方45元，毛石444.7方、单价每方30元，共计1013691元，霍仁贵借支340000元，剩余673691元未付，2015年12月21日，钱芳。”2015年12月28日，钱应忠出具的证明载明：“安文明已付霍仁贵砂款陆拾肆万元，张富平付霍仁贵柒万元正，小票全部作废，合计柒拾壹万元（710000元）。代笔人：钱应忠。2015年12月28日”。2016年12月26日，钱应忠、安文明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本人安文明向霍仁贵购砂修大海子至红岩通村水泥路，这次县下达的通村水泥款先支付给霍仁贵陆万元（60000）整，下次下达的通村水泥路计量款先付完霍仁贵的后再支付其他的，若计量款不够付霍仁贵的，再次从县下达的计量款全部解决清。承诺人：钱应忠、安文明，2016.12.26”。2019年10月15日，钱应忠为原告代付了油款10000元、采石场恢复耕地费20000元、电费17000元。庭审中原告提出的20000元“土地恢复费”与其提供的2019年10月15日收条上记载的“恢复耕地费”系同一笔款，且原告在诉状中已作明确将该款项予以扣除。2015年12月26日，案外人张教富向霍仁贵收取15300元耕地补助费，并出具收条，该收条记载的主要内容为：“今收到霍仁贵转交红岩通村水泥路采石场耕地补助费15300元，到整个工程结算时，从工程款中扣给霍仁贵。收款人：张教富”。但后张教富又称该笔款系采石场应支出的费用，应由霍仁贵承担。另外，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告向被告工地供应砂石，双方对砂石的价格作了约定，且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被告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且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原告按约向四被告提供了砂石等建筑材料，四被告未及时支付原告材料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买卖砂石的数量为多少。第一，运输砂石的车辆多数系被告自己的车辆，仅有少数当地车辆参与运输，且所有参与运输的车辆运输前均对装载方量进行过测量，以后每一车按此装载方量计付。砂石运输流程为：每个参与运输砂石的车辆在砂石装车完毕后，由原告按每个车辆的方量开具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先由驾驶员签名并继续将该收款收据随车带给被告钱芳等人签字；第二，运输结束后，被告钱芳向原告出具了一张单据，该单据载明收到霍仁贵砂石总方量22230方、毛石444.7方，后被告钱应忠出具证明载明小票全部作废，因此，被告钱芳提供的收款收据不能证明系原告提供的所有砂石票据。虽原、被告曾因砂石方量及供应等发生纠纷，但被告钱芳仍出具单据确认砂石方量，被告也向原告支付过款项并定下还款计划，是被告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第三，被告提出要求对其承包修建的路面进行鉴定来确定所用砂石方量。被告自认其曾将部分砂石转售他人，以及从其他地方购买过砂石用在工地上，因此即使通过鉴定也不能确定原告实际供应的砂石方量，故被告提出的鉴定无实际意义。综上，原告向被告所供应的砂石方量，一审法院以被告钱芳出具的单据上记载的砂石方量22230方、毛石444.7方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约定的价格计算，原告总材料款为1013691元（砂石22230方×45元/方＋毛石444.7方×30元/方）。二、关于采石场耕地补助费15300元应由谁承担的问题。虽张某某在收条上载明“采石场耕地补助费15300元到整个工程结算时从工程款中扣给霍仁贵”等标注，但后张某某否认该笔款应由四被告承担，并称该笔款系用于支付原告采石场占用农户耕地的补助，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约定该笔款应由被告承担，故原告要求四被告承担该笔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被告已付款项数额及所欠原告款项为多少。原告认可被告共付821780元，被告提出已支付850143元，两者相差28363元，该28363元中被告钱应忠认可2019年10月15日为原告代付的20000元电费即为原告诉状中陈述的17000元电费，且原告在总欠款中已将该笔款项予以扣除。对于2015年11月28日安文明为原告代付的8363元电费，原告认可其于2015年11月30日离开采石场且在此之前的电费均由其承担。综上，被告已支付款项应为830143元（340000元+300000元+70000元+60000元+47000元+4780元+8363元），扣除应由原告承担的采石场耕地补助费15300元，即被告尚欠原告款项为168248元（1013691元－830143－15300元）。四、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予以支持。因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对何时给付涉案款项以及逾期给付是否支付违约金均未作任何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原告提供的被告钱应忠、安文明于2016年12月26日出具的承诺书可以证明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的事实，故原告要求从2016年12月27日计付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中国人民银行已经取消贷款基准利率并实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实际，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分段计算，即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的违约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五、四被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四被告合伙承包了涉案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四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由被告安文明、钱应忠、钱芳、钱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霍仁贵材料款168248元及违约金（2016年12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违约金，以16824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的违约金，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材料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霍仁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30元，减半收取2315元，由被告安文明、钱应忠、钱芳、钱邦应负担1630.50元，原告霍仁贵负担684.50元。本案审理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所提原判认定方量错误的上诉理由。三上诉人与钱芳在案涉工程中系合伙关系，合伙人钱芳向案涉工程砂石供应方出具的方量确认意见对其余合伙人有约束力。至于钱芳的该行为是否应由其余合伙人知晓或同意，因案涉买卖合同双方对此并无特别约定，系各合伙人的合伙内务，不影响本案交易方量事实的认定。原判采信钱芳出具的该方量意见作为定案证据、认定交易方量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对案涉砂石交易方量有异议、应根据交通局收方的方量确认案涉砂石交易方量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具体理由原判说理已十分详尽充分，本院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5元，由上诉人安文明、钱应忠、钱邦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孝春审 判 员 郭少华审 判 员 吉 雪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 任云娇书 记 员 陈思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