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3行终2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红葡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十八家工业区隆裕街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11455971941。法定代表人姜国良，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兰秦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市府路496号。法定代表人邱华萍，局长。委托代理人董伟俊、徐洲。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温州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院，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双屿中国鞋都一期（31号地块）国家鞋类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综合大楼。法定代表人林姜歆，院长。委托代理人张红戈、徐莉莉，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红葡萄贸易有限公司因诉被上诉人温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不履行行政处罚法定职责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行初2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2月2日，被告温州市市监局对原告红葡萄公司作出《关于“查处违法鉴定申请书”的回复函》（以下简称“被诉回复函”），内容如下：我局于2019年1月28日收到你单位有关《查处违法鉴定申请书》。对你单位反映的问题和提出的申请，我局高度重视，安排相关人员对有关情况进行了核查。现回复如下：一、温州市质检院是具有食品检测相关资质认定的检验机构。二、经核查，温州市质检院于2018年7月12日收到我局委托的标称商标为“伊利”、“巧乐兹”的“经典巧脆棒雪糕”样品后，严格按照国家食品安全监督抽检实施细则（2018版）、GB2759-2015、GB2762-2017、GB2760-2014、GB5009.28-2016，GB5009.97-2016，GB22255-2014，GB29921-2013、卫生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农业部、工商总局、质检总局（2011）第10号、GB/T31119-2014（组合型）等检验依据开展检测工作，并出具检验报告，检验程序合法合规，符合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的相关规定，不存在违法行为。原判认定：2018年7月10日，被告到位于温州经济开发区××道××号的温州市现代冷链物流有限公司201号冷库，对原告作出温市监稽强字（2018）710号《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并附《（扣押）财物清单》，扣押了该冷库中的“伊利”“巧乐兹”商标标识的“经典巧脆棒雪糕”845件。同日，被告对上述涉案货品进行抽样，并出具《抽样取证单》，记载了被检查单位、被抽样产品情况、抽样及样品情况、封样情况等，李丽娜在抽样取证单上供样人处签署“无异议”并签名捺指印予以确认。2018年7月12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鉴定委托书》，约定第三人对标称商标为“伊利”、“巧乐兹”的“经典巧脆棒雪糕”样品是否符合相关标准〔ＧＢ／Ｔ31119（组合型）、ＧＢ2762等〕进行鉴定，被告于次日出具了《行政业务检验受理书》。2018年7月27日，第三人作出了编号×××01《检验报告》，认为涉案货品存在多项指标超标等问题，检验结论为不合格产品。2019年1月27日，原告向被告邮寄《查处违法鉴定申请书》，要求“依法对被申请人（即本案第三人）同意负责作出的涉案检验报告进行查处；依法将受理情况、处理结果书面告知申请人”。被告于同年1月28日收到该申请后，组织执法人员并邀请相关技术专家于同年2月1日对第三人进行调查，制作现场笔录等。经核查，被告认为未发现第三人出具的涉案检验报告存在不符合法律规定、鉴定程序的违法行为。2019年2月2日，经被告机关负责人批准，决定不予立案处理并作出被诉答复，并于当日向原告邮寄送达及告知举报处理结果。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原告诉被告温州市市监局、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强制及行政复议一案，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2019）浙03行终780号行政判决，认定被告于2018年7月10日扣押原告案涉物品的强制措施合法，并认定案发时李丽娜系原告的管理人员。原判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对依照本法规定实施的检验结论有异议的，食品生产经营者可以自收到检验结论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向实施抽样检验的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或者其上一级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提出复检申请，由受理复检申请的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在公布的复检机构名录中随机确定复检机构进行复检。复检机构出具的复检结论为最终检验结论…。本案中，案涉的检测报告并非最终检验结论，原告若有异议可依法申请复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必须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案涉食品稽查案件尚未作出最终的处理决定，在作出最终的处罚决定之前，当事人依法享有陈述和申辩权。即使已经作出最终的处理决定，原告仍有权申请行政复议，对复议结果不服的还可以提起行政诉讼。法律已充分赋予行政执法案件的当事人各种救济权利。案涉检测报告系食品稽查案件的重要证据之一，在对案件的最终处理决定申请复议、提起行政诉讼时，其合法性必将受到全面的审查。在行政执法案件未作出最终的处理结果之前，若允许当事人要求质量检验监督管理部门对检验报告的合法性先予全面的审查，必将与后续的行政复议程序和行政诉讼程序中对证据的审查构成重复，并造成障碍和冲突，浪费行政资源和司法资源。故在行政案件办理过程中，当事人不优先选择行使法定的救济权而要求行政监管部门基于监管职责对检验、鉴定报告等证据予以审查应当予以适当的限制。根据《食品安全抽样检验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食品安全抽样检验的样品由承检机构保存。承检机构接收样品时，应当查验、记录样品的外观、状态、封条有无破损以及其他可能对检验结论产生影响的情况，并核对样品与抽样文书信息，将检验样品和复检备份样品分别加贴相应标识后，按照要求入库存放。根据《浙江省检验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检验机构应当在与委托人约定的期限内完成检验，并出具检验报告。检验机构应当对其出具的检验报告的真实性、准确性负责。出具检验报告，应当由授权签字人签署，并标注计量认证标志。禁止伪造、变造检验报告或者其数据、结果。本案中，具有相应检验资格的第三人对接收的样品，予以查验并记录样品的外观、状态、封条等可能对检验结论产生影响的情况，并根据委托合同在约定的期限内出具了检验报告，并由相应资质的鉴定人员签名确认。被告根据原告的查处申请对第三人出具的检测报告是否违法进行了初步审查，没有发现违法行为而作出被诉答复函的行为，并无不当。本案原告的两个诉讼请求，其实质内容系要求被告履行查处违法检测的法定职责，具有关联性，请求撤销作出的答复并重新做出处理，并不违法行政诉讼“一案一诉”的原则。第三人辩称原告的两个诉讼请求针对的是两个不同的行政行为，系两个不同的诉，不能在同一个案件中审理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原告诉请依法撤销被诉回复函并责令被告对第三人作出涉案检验报告的行为进行查处的意见，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温州红葡萄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温州红葡萄贸易有限公司诉称：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2018年7月10日，被上诉人单位的两名执法人员徐洲、陈孝驰在伊利公司工作人员带领下来到温州市现代冷链物流有限公司201号冷库，错误地将其他人的货品认定为属于上诉人所有，并且作出了扣押决定。被上诉人没有履行法定程序，将涉案货品进行抽样，并送达至第三人处进行检验，第三人作出了涉案检验报告，认为涉案货品存在多项指标超标等问题，并附检验结论为不合格产品。后由被上诉人将该报告、检验结果告知书〔温市监稽检字（2018）710号〕一同送达瑞安市蒙恩冷食经营部、并由李丽武、李丽娜二人同时签名捺指印予以确认。《检验结果告知书》打印的当事人为“温州红葡萄贸易有限公司”，但在对应的《送达回证》上将“温州红葡萄贸易有限公司”字样划掉后，手写上“当事人变更为瑞安市蒙恩冷冻食品经营部”，且将送到地址“温州市市府路496号1202室”改成“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五道227号”。该送达回证只有送达人陈孝驰、徐洲签字，没有温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盖章。上诉人认为，温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2018年8月6日送达的《检验结果告知书》及检验报告（编号×××01）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属于严重的渎职行为，行政强制措施严重违法。第三人作出的涉案检验报告，没有按照国家食品安全监督抽检实施细则（2018年版）ＧＢ2759—2015、ＧＢ2762一2017、ＧＢ2760一2014、ＧＢ5009.28—2016、ＧＢ5009.972016、ＧＢ一22255—2014、ＧＢ—29921—2013、卫生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农业部、工商总局、质检总局（2011）第10号、ＧＢ／Ｔ31119—2014（组合型）等规定进行鉴定，涉案检验报告鉴定程序严重违法。被上诉人应当履行法定职责对该检验报告予以查处。故上诉人于2019年1月28日通过ＥＭＳ邮寄方式向被上诉人处提交了《查处违法鉴定申请书》，被上诉人收到后，在没有查明本案基本事实情况下，于2019年2月2日错误地对上诉人进行答复，严重违法。上诉人于2019年7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受理后，经两次公开开庭审理，在没有查明本案基本事实的情况下，错误地作出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一审判决。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和第三人提交的《抽样取证单》上产品等级一栏为合格品，但被上诉人在行政强制措施（2018）浙0324行初159号一案中，提供的抽样取证单产品等级一栏为空白。可见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在本案中提供伪造的《抽样取证单》。第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属于逾期提交的证据，且与该说明对应的签名及检验报告的原始记录等均系伪造，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八十八条、《食品安全抽样检验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浙江省检验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等规定，系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上述条文规定，上诉人如果对检验结果有异议可以申请复检，但是，上诉人没有收到检验结果，因此失去了申请复检的机会。被上诉人也没有告知上诉人可以申请复检等救济权利和途径，所以上述规定不适用于本案。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及被诉行政行为，责令被上诉人温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温州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院的违法检测行为进行查处。上诉人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要求本院调取温州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院在检测涉案样品时所用的计算机“LIMS实验室管理系统”中关于记录、检测、分析涉案样品的全部原始资料。被上诉人温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一、被告作出被诉回复函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于2019年1月28日收到原告的《查处违法鉴定申请书》后，于同年2月1日组织执法人员并邀请相关技术专家，赴第三人处对案涉检验报告的有关情况实施检查。经检查，第三人持有《食品检验机构资质认定证书》（编号×××03），具备食品检验的法定条件和检验能力。同时经核查该次检验原始记录材料，其出具的案涉检验报告符合法律规定及鉴定程序，未发现存在违法行为，没有初步证据认定其有违反《浙江省检验机构管理条例》、《食品检验机构资质认定管理办法》等有关规定的违法事实。同年2月2日，经被告机关负责人批准，决定不予立案处理，并于当日向原告邮寄送达被诉回复函，告知举报处理结果。上述对举报的处理行为，符合《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行政处罚程序规定（试行）》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二、原告构成对诉讼权利的滥用。被告于2018年7月10日对原告经营的“经典巧脆棒雪糕”实施扣押的行政强制措施，并对其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予以立案调查，期间还对上述雪糕进行了抽样检验，第三人作出了涉案检验报告。该报告显示，上述雪糕不符合相关食品安全标准，后该案移送至公安机关处理，目前尚未结案。2018年9月3日，原告因不服上述行政强制措施而向原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行政复议，后不服复议决定又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件尚未审结。期间，原告多次通过政府信息公开、举报上游违法行为等方式，向被告施加压力，以引起对行政强制及行政处罚案件的重视和解决，继而又提起包括本案在内的多起行政诉讼，以期进一步向被告施压以解决行政强制争议，其起诉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立法本意相悖，不具有依法应予救济的诉讼利益，浪费了行政资源和司法资源，已构成诉讼权利的滥用。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温州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院辩称：一、温州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院作出的涉案检验报告依据充分，程序合法，上诉人称温州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院未按照相关规定进行鉴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抽样取证单》系伪造，理由不能成立。《抽样取证单》“产品等级”一栏的“合格品”是根据样品的“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作出的记录，而非检验结论；抽样取证单上有无加注“合格品”并不影响样品的检验结论。三、温州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院就“案涉检验报告人员签名”作出的情况说明不是证据，上诉人认为该说明系伪造，理由不能成立。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均随卷移送本院。经审理，原判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在二审申请法院调取温州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院在检测涉案样品时所用的计算机“LIMS实验室管理系统”中关于记录、检测、分析涉案样品的全部原始资料，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浙江省检验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检验机构违法从事检验服务活动的，任何单位和个人有权向检验监督管理部门投诉、举报。”《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行政处罚程序规定（试行）》第十五条规定：“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应当对下列事项及时调查处理：（一）在监督检查及抽验中发现案件线索的；（二）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投诉、举报的；（三）上级部门（机关）交办或者下级部门报请查处的；（四）有关部门移送或者经由其他方式、途径发现的。”第十六条规定：“立案应符合下列条件：（一）有初步确认的违法嫌疑人；（二）有初步认定的违法事实；（三）属于本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管辖的。”根据上述规定，检验机构违法从事检验服务活动的，任何单位和个人有权向检验监督管理部门投诉、举报，但市场监督管理部门需在查明违法嫌疑人有初步认定的违法事实的前提下予以立案查处。本案上诉人通过书面形式向被上诉人温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第三人温州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院有违法从事检验服务活动的行为，但并未提供初步证据证明第三人实施了何种违法行为或提供线索以供查明相关违法事实；被上诉人温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接到投诉后已经及时调查，但并未发现有关违法事实，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温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被诉回复函，已经履行了对投诉事项的处理职责，并无不当。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温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样品送检之前的行政强制措施以及抽样取证等行为的合法性争议，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理。上诉人如对检验结果不服，可以依法通过法定途径救济，与向检验监督管理部门投诉、举报违法检验行为属于不同的范畴，原判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八十八条等规定对此进行阐述评析，并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问题。综上，上诉人要求撤销被诉行政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判驳回其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温州红葡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旭东审 判 员 来 敏审 判 员 郑 宇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代书记员 项炯量?*ArabicDash?-12-??*ArabicDa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