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再15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区以坚，男，197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范江涛，男，196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海，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小晶，女，197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再审申请人区以坚因与被申请人范江涛、原审被告黄小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桂01民终6916号民事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桂民申434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区以坚，被申请人范江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海，原审被告黄小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区以坚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范江涛对区以坚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范江涛承担。事实与理由：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用于南宁市青秀区抵押注销登记的76.6万元来源于黄彩丽的转款，即该款项于2013年11月14日由黄彩丽的账户转入黄小晶卡号为62×××57的银行账户，然后黄小晶又将钱转入其卡号为62×××41的银行账户，并用于归还工商银行的贷款。2、本案范江涛与黄小晶之间的借款已通过黄小晶卡号为62×××28的银行账户转借给林其超，并转入林其超卡号为62×××05的银行账户。而黄小晶与林其超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正在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审理当中。3、本案借款期间，区以坚在广西南宁永凯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作，有独立的收入，故案涉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没必要用于夫妻共同生活。 范江涛辩称，本案黄小晶所借款项系用于投资收益，区以坚在再审审查听证中亦明确承认其与黄小晶一直居住在一起，且生活开支及小孩的生活费、教育费都由黄小晶支付，同时黄小晶每月还给区以坚一万多元的生活费。而区以坚的工资每月仅为4500元，该收入仅够区以坚的个人生活开支，不足以承担家庭生活费、小孩抚养费以及每月偿还房屋贷款，因此黄小晶投资所得的收益区以坚是明知的，且该投资收益也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此外，区以坚所提交的证据虽然只有银行流水，但该证据不属于法律上的新证据，同时该证据能证明区以坚在一个月之内获得了黄小晶给付的11000元作为生活费，该金额是区以坚工资收入的三倍，足以认定黄小晶所取得的投资收益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本案借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综上，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黄小晶述称，1、黄小晶用于对其位于南宁市青秀区进行抵押注销登记的76.6万元是黄彩丽和梁沥转入黄小晶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57账户的款项，然后黄小晶从该账户将钱又转入其工商银行卡号为62×××41的账户，并用该款项对案涉1006号房进行还贷解押。故用于偿还案涉1006号房抵押贷款的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2、2013年10月29日范江涛出借的20万元已于当日从黄小晶卡号为62×××28的账户转入林其超卡号为62×××05的账户，2013年9月16日范江涛出借的15万元亦于当日从黄小晶卡号为62×××28的账户转入林其超卡号为62×××05的账户，故该两笔借款去向明确，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3、黄小晶和区以坚之间的收入、开支大的方面就一起商量，其他方面互不查看，也互不关心对方有多少钱，因此案涉借款纯属黄小晶的个人债务。同时，当时孩子读小学，教育开支不大，相对而言黄小晶的收入要比区以坚高，投资做生意赚钱是很正常的事，因此黄小晶开支多些也正常。而黄小晶给区以坚的11000元是让区以坚办事的费用，夫妻之间交办点事情也是很正常的，故该款项与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无关。因此，本案债务属于黄小晶的个人债务，应由黄小晶个人偿还。 范江涛向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黄小晶向范江涛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2、黄小晶向范江涛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1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3年9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区以坚对黄小晶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小晶、区以坚负担。 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9月16日，黄小晶向范江涛借款15万元，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付。黄小晶对此向范江涛出具《借条》一张。同日，范江涛通过妻子闫惠青的账户向黄小晶转账交付了借款15万元。2014年12月13日，黄小晶向范江涛承诺借款于2015年6月13日归还，并在《借条》上注明。借款到期后，黄小晶未偿还任何本息。另，黄小晶与区以坚于2005年8月26日登记结婚。 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桂0103民初6331号民事判决：一、黄小晶向范江涛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二、黄小晶向范江涛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1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3年9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区以坚对黄小晶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受理费5598元，公告费350元，由黄小晶、区以坚负担。 区以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范江涛对区以坚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范江涛承担。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区以坚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综合分析在案证据与当事人陈述，区以坚以黄小晶除本案以外仍有其他民间借贷纠纷在诉为由，主张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审提交了（2017）桂0103民初7544号民事判决书、（2017）桂0103民初754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佐证。范江涛则主张本案2013年9月16日发生的借款系用于偿还区以坚夫妻共有房屋的按揭款，其二审提交的房屋权属信息查询告知单显示，黄小晶名下位于青秀区云景路11号春晖花园C区6栋2单元1006号房屋于2012年11月20日进行了抵押权新建登记（他项权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新城支行），于2013年12月19日进行了抵押注销登记，可以说明在本案债务发生期间，区以坚与黄小晶夫妻存在大额开支情况。在此情况下，另案中黄小晶借贷事实是否影响本案债务性质的认定，仍需区以坚对其家庭收支情况、财产变动情况等方面作进一步举证和说明，以便结合债务数额、当事人家庭收支情况、财产变动情况等具体情形综合分析判断本案债务是否超出区以坚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因此，区以坚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本案债务为黄小晶个人债务，区以坚未能进一步举证与合理说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区以坚主张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区以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作出（2018）桂01民终691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98元，由区以坚负担。 再审中，区以坚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卡号为62×××57的中国工商银行流水清单，拟证明用于对南宁市青秀区抵押注销登记的还款76.6万元系2013年11月14日案外人黄彩丽从其卡号为62×××97的账户转至黄小晶卡号为62×××57账户的款项，2013年11月15日黄小晶将该款项转至其卡号为62×××41的账户用于偿还银行贷款，以解除房屋抵押。证据2、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借款凭证，拟证明2012年11月16日黄小晶向中国工商银行贷款以及还款的账户均为黄小晶的账户；证据3、主还款账户账号为62×××41的还款流水单，拟证明黄小晶卡号为62×××41的账户为还款账户，并用该账户在2013年11月16日偿还贷款76.6万元；证据4、卡号为62×××28的银行账户明细清单，拟证明黄小晶在收到本案借款15万元及另案借款20万元当日已将该款项从其卡号为62×××28的账户转入林其超卡号为62×××05的账户，案涉借款并未用于黄小晶与区以坚的夫妻共同生活。证据5、卡号为62×××57的中国工商银行凭证，拟证明卡号为62×××57的账户户名为黄小晶；证据6、卡号为62×××28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事故查询清单，拟证明卡号为62×××28的银行账户系黄小晶的账户；证据7、广西南宁永凯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6月12日出具的《工作收入证明》，拟证明2012年9月至2015年9月期间，区以坚有工作收入，不需要依靠黄小晶的借款度日。 范江涛质证认为，区以坚提交的上述7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当采信，如果法院采信则建议对区以坚进行罚款。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区以坚的证明目的，从该银行流水清单可知黄彩丽于2013年11月14日转入97万元给黄小晶，当天黄小晶将其中的62.1万元用于投资，同时当天梁沥转入50万元，由此才凑成76.6万元用于还贷解押，因此黄彩丽、梁沥的这两笔款项都是黄小晶用于投资所经手的款项，并不仅用于偿还案涉1006号房的银行贷款；而且从其他的银行流水可知，黄小晶频繁与不特定的多数人之间存在投资款项往来，故不能够区分该76.6万元来源于黄彩丽和梁沥，因为此时的款项是相互混同的，且一天之内存在多笔转进转出，不能单独将黄彩丽和梁沥的款项割裂开来，而应结合黄小晶银行账户流水的具体情况综合判断本案所借款项同样用于黄小晶该期间的投资往来。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区以坚的证明目的，如前所述，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并为案涉1006号房解押的款项包含本案借款。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区以坚的证明目的，因为黄小晶收到本案借款后，虽然将部分款项转给林其超，但从该银行流水明细可知，黄小晶与林其超存在频繁的交易关系，且对于本案借款的剩余款项黄小晶并未全部转入林其超的账户，其中有2500元直接转给了区以坚，因此区以坚也使用了本案借款。同时，林其超支付投资收益给黄小晶后，该收益也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包括转钱给区以坚以及用于支付孩子的教育费、生活费、偿还房屋贷款等。对证据5、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工作收入证明》反而说明区以坚的工资收入与其在1个月内从黄小晶处获得的11000元相差巨大，故区以坚获得并使用了黄小晶的投资收益，应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区以坚与黄小晶的夫妻共同债务。 黄小晶对区以坚提供的上述证据1、2、3、4、5、6、7均无异议。 本院再审经审查认为，因范江涛、黄小晶对区以坚提供的证据1、2、3、4、5、6、7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且该7份证据与用于解押案涉1006号房的款项来源以及案涉借款的使用情况有关，故本院再审对区以坚提供的上述7份证据予以采信。 各方当事人对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再审对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查明，2013年11月14日，黄彩丽从其卡号为62×××97的账户向黄小晶卡号为62×××57的账户转款97万元，当日黄小晶从其该账户转出62.1万元。2013年11月14日，梁沥从其卡号为62×××68的账户向黄小晶卡号为62×××57的账户转款50万元。2013年11月15日，黄小晶从其卡号为62×××57的账户向其卡号为62×××41的账户转入76.6万元。同时，黄小晶卡号为62×××41的账户为其个人家居消费贷款的还款账户，卡号为21×××96的账户为黄小晶贷款还款的收款账号。2013年11月16日，黄小晶从其卡号为62×××41的账户向卡号为21×××96的账户偿还利息4712元；同日，黄小晶从其卡号为62×××41的账户向卡号为21×××96的账户偿还贷款本金76万元。此外，南宁市青秀区于2012年11月20日进行了抵押权新建登记（他项权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新城支行），于2013年12月19日进行了抵押注销登记。 2013年9月16日，范江涛通过妻子闫惠青的账户向黄小晶卡号为62×××28的账户转账交付了借款15万元，此时该账户余额为1222158.36元。同日，黄小晶从其卡号为62×××28的账户向林其超卡号为62×××05的账户转款120万元，此时卡号为62×××28的账户余额为22158.36元。 另查明，2012年9月至2015年9月，区以坚系广西南宁永凯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黄小晶的债务是否属于黄小晶与区以坚的夫妻共同债务，即区以坚应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本案黄小晶的债务是否属于黄小晶与区以坚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中，黄小晶以个人名义于2013年9月16日向范江涛借款15万元，虽然该债务发生在黄小晶与区以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并无证据证明该借款系基于黄小晶与区以坚的共同意思表示，且该借款亦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故案涉借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其次，对于本案借款用途，范江涛称案涉借款系用于偿还区以坚与黄小晶共有的位于南宁市青秀区的银行按揭贷款，且其提交的《房屋权属信息查询告知单》显示该房屋于2012年11月20日进行了抵押新建登记（他项权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新城支行），于2013年12月19日进行了抵押注销登记。但现有证据证明2013年12月19日案涉1006号房解押所需款项764712元来源于黄彩丽、梁沥的转账，与本案借款无关，故本院再审对范江涛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同时，范江涛将本案借款转入黄小晶的账户后，黄小晶又于当日将款项转入林其超等人的账户，故本案债务亦未用于黄小晶与区以坚的夫妻共同生活、生产与经营，而范江涛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本案黄小晶的债务用于区以坚与黄小晶的夫妻共同生活、生产与经营。此外，虽然在2013年9月14日至10月30日黄小晶共转给区以坚11000元，但该事实不足以支持范江涛关于区以坚与黄小晶财产混同以及区以坚是本案借款实际使用人的主张。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黄小晶的债务不属于其与区以坚的夫妻共同债务，区以坚不用承担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因出现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桂01民终6916号民事判决及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3民初63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维持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3民初633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驳回范江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598元，公告费350元，由黄小晶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98元，由范江涛负担。 本案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判决书指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 涛 审判员 梁秋娟 审判员 朱菲菲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覃英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