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25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燕君，女，汉族，1984年3月2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046，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卓伟,广东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敏玲,广东百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峰，男，汉族，1994年6月2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018，住址：广东省博罗县********委会焦茶小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明杰，广东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燕君与被上诉人王振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8104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卓伟和徐敏玲、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明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1302民初1810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249899.98元，以249899.98元为基数，自立案之日起参照年利率6％计算占用期间利息（实际计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借贷关系，并非投资关系。投资是指一定经济主体为获取未来预期收益而将一定资金或财物转化为资本，双方对投资风险的负担及投资收益的分配等有明确约定的一项经济活动。正如被上诉人答辩所说“投资是一项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行为”，其主要特征是投资主体间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利润、共担风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投资与借贷的区别主要如下:（一）借贷是一般所有物的所有权发生了转移，而投资则是占用权变化，对财物仍享有不完全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支配性权利；（二）借贷的财物一般是可以收回的，而投资收回的是效益，除联营的合作方式外，投资本身是不能收回的；（三）投资主体对所投资项目的收益、经营状况具有知情权，并实际参与投资项目的经营。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答辩称其向上诉人经营的两家公司广东江惠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惠州市江粤实业有限公司进行投资，投资期间、投资收益额、返还投资收益的时间、方式等均由上诉人决定，但事实上被上诉人并无参与所谓投资项目的实际经营，也无证据显示其该投资项目的存在。其次，被上诉人只是在自己账目处理上转移了物的所有权，对转账给上诉人的资金无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该笔资金均是上诉人在使用和处分。再者，投资收回的是所投资项目的收益，投资本身是无法收回的，本案也不属于联营合作方式。从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的资金数额已超过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的数额可看出，被上诉人已实际收回借出的财物，并不存在所谓“投资本身无法收回”的情形。被上诉人之所以持续性地借款给上诉人，并非基于投资目的，而是因上诉人有按时还款行为，被上诉人才会多次借款给上诉人。综上，双方之间并非投资关系，而是民间借贷关系。二、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受益而遭受损失，被上诉人获得的利益没有法律上的原因，被上诉人因此而获得的利益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给上诉人。上诉人因双方之间的借贷多笔，未及时予以核算，加之被上诉人多次催促，故上诉人多偿还了被上诉人借款，后上诉人对双方之间的借款予以核算才得知多偿还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因上诉人多偿还的借款而获得的利益不具有法律上的原因，上诉人为此遭受的损失与其所得利益具有因果关系，其所得利益因此构成不当得利，故被上诉人答辩称其“受益存在法律上的依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上诉人获得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249899.98元及相应利息，依法应当返还给上诉人。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作为民事案件的原告，上诉人已对主张不当得利要件的成就进行了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抗辩其与上诉人之间是投资关系，仅提供两家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所谓“投资项目”的存在，没有提供证据显示上诉人向其出示过项目计划书、项目意见书等可证明双方就投资项目进行协商的书面文件。被上诉人提出反驳上诉人请求的事实，并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均可查询到两家公司的对外投资信息，两家公司自成立以来的年度报告均显示无对外投资和担保信息，该企业信息均是对外公开可查询的。被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系投资关系，其不可能不审查所要进行的投资公司的资信状况和投资状况，就轻易处分高达300多万的财产。被上诉人主张通过上诉人对两家公司进行投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已提供银行交易流水、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证明其在与被上诉人借款过程中、多转账给被上诉人，已完成不当得利构成要件的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反驳上诉人诉请理由“投资关系”成立的情况下，未查清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就认定上诉人证据不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多支付被上诉人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部分构成不当得利，被上诉人依法应予返还。一审法院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恳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辩称，1、双方是投资关系，上诉人称投资本身无法收回没有法律依据。投资其收益，如何收回，何时收回，利润、风险的分配及承担，均属于私法上的权利义务。民法总则第125条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股权和其他投资性权利，法律不禁止收回投资成本。2、上诉人称因双方之间借贷多笔，未及时予以核算，加之被上诉人多次催促，故上诉人多偿还了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认为，该陈述不属实。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多次催促行为，事实是也不存在该行为。果真多次催促的话，被上诉人就不可能继续向其投资，上诉人的陈述显然不符合常理。3、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26.3240万元；2、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249899.98元，且自立案之日起参照年利率6%计算占用期间利息；变更诉讼请求第二项为，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8年8月16日起，原、被告之间通过银行、微信、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存在大量资金来往。原告称因公司经营资金周转的原因，其与被告通过口头约定的方式陆续向被告借款323.3750万元，且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5%，借款后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微信及支付宝等方式先后向被告偿还借款本息，但原告称根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所能支持的年利率36%为上限，其于2018年12月份就已经向被告清偿完借款本息，但其却持续支付款项至2019年3月，实际已超额支付249899.98元，故向一审法院诉请因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生发的不当得利返还。被告称双方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流动，是因为被告受原告的邀请而持续性向原告经营的公司投资，并基于投资款项取得相应收益，被告称原告主张本案是由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生发的不当得利返还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向被告转账是对其投资的回报，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应是投资关系。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诉讼主体资料、银行交易流水、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企业信息等证据材料以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作证。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的事实。原告陈燕君主张其向被告支付的借款本息已超过民间借贷规定所支持最高的借贷利率，故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属于不当得利，被告应予以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提交的转账记录、还款明细表等证据均未能充分反映出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于原告诉请被告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249899.98元，且自立案之日起参照年利率6%计算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燕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2624元（原告陈燕君已预交2624元），由原告陈燕君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江惠公司货物运输保险合同。证据二，江粤公司货物运输保险合同。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应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不当得利。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因民间借贷关系而产生超额还款的情况，并就此主张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超额还款的不当得利部分，主要的依据是双方存在的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之类的资金往来。从这些转账记录来看，双方资金往来不仅频繁，而且同一天可能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同时还存在双方在同一天互相转款给对方的情形，资金往来的数额并未体现有何规律，且双方并未签订有相关借款合同，亦未有其他证据反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上诉人认为其存在超额还款而主张被上诉人存在不当得利，无相关证据可以证明，一审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49元由上诉人陈燕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 唐栩权书 记 员 刘惠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