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1刑初252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董某某，男，1987年9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青浦区，住上海市青浦区。辩护人朱震林，上海海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罗某某，男，1990年7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宝山区。辩护人罗梦璇、蒋冰冰，上海李小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顾某2，男，196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住上海市宝山区。辩护人葛慧敏，上海翰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孔某某，男，199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聊城市阳谷县高庙王乡中孔村XXX号；曾因犯盗窃罪分别于2008年10月被上海市闸北区。辩护人胡弘，上海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任2，男，199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静安区，住上海市宝山区。辩护人黄朝为，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黄检一部刑诉〔2020〕6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某某、罗某某、顾某2、任2、孔某某犯破坏监管秩序罪，于2020年4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董某某、罗某某、顾某2、任2、孔某某及上海市黄浦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朱震林、罗梦璇、蒋冰冰、葛慧敏、胡弘、黄朝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报请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同意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至2017年，被告人董某某在上海市军天湖监狱四监区，被任命为监区生产大组长，被告人罗某某、孔某某、任2先后被任命为监区生产各工段工段长等特岗犯，管理监督服刑人员完成生产工作。在此过程中，董某某、罗某某、孔某某、任2以劳动生产差错为由，多次肆意殴打监区内其他服刑人员。其中董某某殴打徐某某等人，罗某某、任2殴打娄1、周某某等人，孔某某殴打袁某1、费某某等人，以使服刑人员服从被告人作为生产大组长、工段长的管理。在此期间，被告人董某某帮助监区主管民警顾某1(已判决)违反监狱管理规定，以高出市场售价几倍至十几倍不等的价格向服刑人员出售香烟等违禁品。由董某某直接或通过被告人罗某某、顾某2向服刑人员兜售，后董某某将欲购买香烟的服刑人员信息等提供给顾某1，顾某1采用“联系服刑人员家属收款、夹带入监交货”的方式，向服刑人员高价出售香烟，并指示服刑人员家属将钱款转入其实际掌握的户名为温凡莹的银行账户内。其中，董某某介绍服刑人员苏某某、陈1、娄1、黄某1向顾某1高价购买香烟，金额共计人民币15,010元；罗某某介绍服刑人员魏某某、娄1通过董某某向顾某1高价购买香烟，金额共计人民币13,000元；顾某2介绍服刑人员袁某1、陆某某通过董某某向顾某1高价购买香烟，金额共计人民币20,000元。以上，董某某涉案金额为人民币48,010元，罗某某涉案金额为人民币13,000元，顾某2涉案金额为人民币20,000元。被告人董某某、罗某某、顾某2、孔某某、任2分别于2016年9月至2018年9月刑满释放。经侦查，公安人员分别于2019年2月28日、8月28日将五名被告人抓获。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证人顾某1、徐某某、娄1、魏某某、袁某1、苏某某、黄某1、陈1、陆某某、任某1、黄2、袁某2、朱某某、李某某、袁3、卢某某、沈某1、陈2、卫某某、沈某2、吴某、胡某某、郑某某、孙某某、侯某某、娄2、张某某等人的书面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温凡莹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上海市监狱管理局《病历档案》、《特定岗位罪犯管理规定》、《监狱服刑人员行为规范》、《防控违禁品工作规定》、相关情况说明等；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被告人董某某、罗某某、顾某2、孔某某、任2的供述等。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董某某、罗某某、顾某2、孔某某、任2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五条第(二)项、第(四)项，应以破坏监管秩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五名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五名被告人系在判决宣告后刑罚执行完毕前又犯新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应当数罪并罚。五名被告人均认罪认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可以从宽处理。对本次犯罪，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董某某判处有期徒刑1年4个月15日；对被告人罗某某判处有期徒刑1年4个月；对被告人孔某某、顾某2分别判处有期徒刑1年3个月；对被告人任2判处有期徒刑1年3个月，可宣告缓刑。提请依法审判。五名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证据、罪名、量刑建议等均无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五名被告人均表示认罪，辩护人对本案的罪名、事实、证据等亦无异议。董某某的辩护人朱震林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董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认罚；本案案发和监狱监管环境有关，对董某某量刑时需考虑此因素，建议法院对董某某从轻处罚。罗某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罗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签署了具结书，可从宽处理。顾某2的辩护人提出：顾某2受董某某指使兜售违禁品，只是提供了相关人员的信息，没有直接销售违禁品，也未分得销售所得，没有殴打其他被监管人的行为，起了次要协助作用，应认定顾某2为从犯，对其从轻处罚；顾某2悔罪态度良好，如实供述，签署了具结书，可从宽处罚。辩护人建议对顾某2从轻处罚。孔某某的辩护人胡弘提出的辩护意见为：孔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认罚，态度较好；孔某某的行为受当时监管环境影响，也有基于工段生产指标的需要，和经济利益无关。辩护人建议对孔某某从轻处罚。任2的辩护人黄朝为的辩护意见是：任2被安排为工段长并非由本案参与“地下航线”的民警推荐，任2也没有参与本案违禁品的销售，其实施殴打行为主要是为了提高工段的指标，主观恶性较小；任2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罚；任2又是家庭唯一经济来源，女儿未满周岁，辩护人希望对任2宽大处理。庭前，本院建议公诉机关调整被告人董某某、孔某某等人的量刑建议，公诉机关未予调整。经审理查明，2014年至2017年期间，在上海市军天湖监狱四监区，被告人董某某(2011年4月27日分至四监区服刑)曾被安排为监区生产大组长，被告人罗某某(2014年4月16日分至四监区服刑)、被告人孔某某(2013年4月23日分至四监区服刑，2016年7月28日从四监区调出至一监区服刑)、被告人任2(2013年12月25日分至四监区服刑，2015年9月29日从四监区调出至二监区服刑)先后被安排为监区生产各工段工段长等特岗犯，管理监督服刑人员完成生产工作。在此过程中，为使服刑人员服从管理，被告人董某某、罗某某、孔某某、任2等人以劳动生产差错等为由，多次肆意殴打监区内其他服刑人员。其中被告人董某某殴打徐某某等人，被告人罗某某、任2殴打娄1、周某某等人，被告人孔某某殴打袁某1、费某某等人。同时，被告人董某某在此期间还帮助上海市军天湖监狱四监区主管民警顾某1(因犯滥用职权罪已判决)违反监狱管理规定，以高出市场售价几倍至十几倍不等的价格向服刑人员出售香烟等违禁品。由被告人董某某直接或通过被告人罗某某、顾某2(2013年10月23日分至四监区服刑)等向服刑人员兜售，被告人董某某先将欲购买香烟的服刑人员信息等提供给顾某1，顾某1则采用“联系服刑人员家属收款、夹带入监交货”的方式，向服刑人员高价出售香烟，并指示服刑人员家属将钱款转入其实际掌握的户名为温凡莹的银行账户内。其中，被告人董某某介绍服刑人员苏某某、陈1、娄1、黄某1向顾某1高价购买香烟，金额共计人民币15,010元；被告人罗某某介绍服刑人员魏某某、娄1通过被告人董某某向顾某1高价购买香烟，金额共计人民币13,000元；被告人顾某2介绍服刑人员袁某1、陆某某通过被告人董某某向顾某1高价购买香烟，金额共计人民币20,000元。以上，被告人董某某涉案金额为人民币48,010元，被告人罗某某涉案金额为人民币13,000元，被告人顾某2涉案金额为人民币20,000元。被告人董某某、罗某某、顾某2、孔某某、任2分别于2018年2月、2018年1月、2018年9月、2017年6月、2016年9月刑满释放。经侦查，公安人员于2019年2月28日将被告人董某某、罗某某、顾某2、任2抓获，于同年8月28日将被告人孔某某抓获。五名被告人到案后基本如实供述了上述作案事实。另查明，被告人孔某某因犯盗窃罪于2011年5月被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9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2011年11月9日刑满释放。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顾某1的书面证言证实，顾某1通过被告人董某某等人向服刑人员高价出售香烟等违禁品的事实。2.证人娄1、魏某某、袁某1、苏某某、黄某1、陈1、陆某某的书面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董某某等人作为上海市军天湖监狱四监区生产大组长及工段长等特岗犯，在监督管理生产过程中，肆意殴打服刑人员的情况以及前述证人通过被告人董某某、罗某某、顾某2等高价购买香烟等违禁品的经过。3.证人任某1、黄2、袁某2、朱某某、李某某、袁3、卢某某、沈某1、陈2、卫某某、沈某2、吴某、胡某某、郑某某、孙某某、侯某某等人的书面证言证实，被告人董某某等人作为上海市军天湖监狱四监区生产大组长及工段长等特岗犯，在监督管理生产过程中，肆意殴打服刑人员以及被告人向服刑人员高价兜售香烟等违禁品的经过。4．证人娄2、张某某的书面证言及温凡莹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顾某1通过温凡莹银行账户非法收受服刑人员家属钱款的事实。5.证人徐某某的书面证言证实，被告人董某某等人利用特岗犯身份殴打服刑人员，并向服刑人员高价兜售香烟的情况。6.上海市监狱管理局制作或出具的《病历档案》、《特定岗位罪犯管理规定》、《监狱服刑人员行为规范》、《防控违禁品工作规定》、相关情况说明等证实，监狱相关管理规定、涉案的被告人在上海市军天湖监狱监区服刑的时间段等情况。7.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证实，五名被告人的到案经过。8.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等证实，五名被告人的前科情况。9.五名被告人的供述。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董某某、罗某某、顾某2、孔某某、任2身为依法被关押的罪犯，单独或结伙殴打其他被监管人员或组织其他被监管人破坏监管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破坏监管秩序罪，依法应予刑事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孔某某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鉴于五名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表示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理。各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关于对五名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五名被告人均属于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犯新罪，但本罪系在原判刑罚实际执行完毕以后发现，五名被告人前罪被羁押至刑满释放的期间应视为前罪的执行期间，而非新罪的羁押期间，因原判刑罚已实际执行完毕，故不存在再进行数罪并罚的基础。公诉机关按照各被告人在本案中的作用、地位、犯罪情节等，不予区分主从犯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顾某2的辩护人关于顾某2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在量刑时根据各被告人的具体作案事实、情节等予以酌情考虑，故本院采纳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罗某某、顾某2、任2的量刑建议，而对公诉机关所提被告人董某某、孔某某的量刑建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五条第(二)项、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董某某犯破坏监管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2020年9月27日止。)二、被告人罗某某犯破坏监管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三、被告人顾某2犯破坏监管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四、被告人孔某某犯破坏监管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8日起至2020年12月27日止。)五、被告人任2犯破坏监管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三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六、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 判 长  闵 灏审 判 员  袁伟民人民陪审员  徐莉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朱 晗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五条依法被关押的罪犯，有下列破坏监管秩序行为之一，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一）殴打监管人员的；（二）组织其他被监管人破坏监管秩序的；（三）聚众闹事，扰乱正常监管秩序的；（四）殴打、体罚或者指使他人殴打、体罚其他被监管人的。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一条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又犯罪的，应当对新犯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没有执行的刑罚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