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1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福光复兴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经济开发区南湖经济园二期1、2、3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721027828B。法定代表人：毛蓓冬。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慧，浙江嘉城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协友纸张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九堡镇宣家埠村1区74号1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4311299361K。法定代表人：蔡振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莲，浙江思源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兴市福光复兴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协友纸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6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当事人申请给予1个月和解期限，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福光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协友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福光公司提交了增值税发票和协友公司的付款凭证，协友公司认为发票虽已开具，但是货物并未发送完毕。对于福光公司到底发送了多少货物，协友公司却刻意回避，不作正面回答。一审法院既然采纳了协友公司的抗辩，就应当让协友公司提供相应的证据，查明双方实际的交易数量。2.关于41万元承兑汇票重复计算的问题，是协友公司的会计告知的，福光公司就此问题与协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核实，对方一直推拖。另需说明的是，福光公司有一个关联企业嘉兴市顺弘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弘公司），顺弘公司与协友公司也有业务往来，业务员对账时未进行区分，而41万元承兑汇票是支付在顺弘公司，福光公司已将此情况向一审法院书面说明，福光公司的陈述没有前后矛盾。3.由于交易时间长，且大部分货物通过第三方送货，福光公司现无法提供全部送货单，但是福光公司提交了与最后一份增值税发票对应的送货单，一般发票都是在发货完成后要求付款时开具，据此可以推断福光公司已经完成了全部送货。一审法院机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作出错误判决。4.如果协友公司认为实际交货没有达到已开发票的金额，那么就存在虚开增值税发票的情况，案件中存在违法行为，法院应当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协友公司辩称，福光公司颠倒了双方的举证责任。福光公司对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对于具体的发货数量，应当由福光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起码应当提供全套送货单。增值税发票不能作为已经交付货物的有力证据，福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协友公司存在欠付货款的事实。协友公司保留追诉福光公司继续交付货物的权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福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协友公司支付货款416879元及利息（以416879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协友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协友公司曾向福光公司采购白卡纸、铜版纸等纸制品，2017年8月8日至2018年8月29日，福光公司向协友公司开具了9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纸制品的总重量为993.9448吨，票面总金额为6103852.74元。诉讼中,福光公司自认协友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至2018年9月27日通过承兑汇票及银行汇款的方式向福光公司支付货款5903721.78元。福光公司陈述于2018年4月26日找还协友公司货款216748.04元，协友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协友公司称未收到过福光公司找还的216748.04元货款。2019年9月19日第一次庭审中，福光公司陈述本案之所以会发生是由于福光公司工作人员的失误，双方核对账目时福光公司工作人员将协友公司的一次付款多算了。协友公司会计发现后告知了福光公司。福光公司称将在庭后提交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来证明双方对账的情况。2019年9月23日，福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工作人员与协友公司会计及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2019年12月25日第二次庭审中，福光公司未将该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向双方出示了该微信聊天记录。在2018年3月6日福光公司工作人员与协友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振浅微信聊天中，福光公司工作人员称“账上5月6日的入款我这查出来有41万重复登记了，我账上登了2遍，请核实下，这样相当于你们截止到1月还欠41万”等。2019年12月25日第二次庭审中，福光公司称微信聊天中提及的41万元承兑汇票是协友公司付给福光公司关联企业的货款，该41万元承兑汇票未计入福光公司自认的协友公司已支付给福光公司的货款中,故该微信聊天中提及的41万元承兑汇票重复登记等内容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福光公司提供了增值税发票、部分出厂单、送货单、银行结算单、承兑汇票，以此来证明协友公司尚欠福光公司416879元货款。福光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首先，根据福光公司第一次庭审中的陈述，涉案货款争议源于福光公司工作人员的工作失误，福光公司工作人员在双方核对账目的时候将协友公司支付的41万元承兑汇票作了重复登记。协友公司会计发现后告知了福光公司。庭审结束后，福光公司提交了其与协友公司会计及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但第二次庭审中，福光公司称载有41万元承兑汇票重复登记事宜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福光公司对涉案货款纠纷产生缘由的陈述前后矛盾。其次，福光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协友公司交付了价值6103852.74元的纸制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中,福光公司提交了9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总金额为6103852.74元,用以证明其已向协友公司交付价值6103852.74元的纸制品。但协友公司对福光公司已交付相应货物的事实不予认可,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福光公司仍应补充提交其他证据,进一步证实其已履行供货义务。对此,福光公司提交了5份出厂单、50份送货单,以印证其确已履行供货义务。但福光公司提供的50份送货单中仅一张送货单系原件，且该份原件送货单上对应的金额为0元，5张出厂单上对应的货物总重量仅为51.381吨，福光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协友公司交付了总重量为993.9448吨价值6103852.74元的纸制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福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54元，财产保全费2620元，合计10174元，由福光公司负担。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认为，福光公司与协友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福光公司向协友公司供应纸制品。现福光公司要求协友公司支付货款416789元，理由是福光公司工作人员由于工作失误，将41万元承兑汇票重复记账，协友公司还欠41万元货款。协友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相反，协友公司认为福光公司实际交货没有达到已开发票的金额。对此，本院认为，福光公司要求协友公司支付货款，首先福光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实际交货的数量以及欠付货款的事实。但是，福光公司提供的50份送货单中仅一份系原件，金额却是0元。对于其主张的货款，福光公司提供的证据实际上只有增值税发票。在双方如何对账结算没有任何合同约定，也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交易习惯的情况下，本院无法仅依据增值税发票认定货款金额，故本案中福光公司实际交货的数量不明确。再者，对于货款缺口形成的原因，福光公司称41万元承兑汇票重复登记，但是双方结算中如何体现了重复登记的事实，并没有证据证明。已付货款由哪几笔款项构成，本案中没有一一罗列，已付货款的金额系计算了一笔41万元承兑汇票，还是计算了两笔41万元承兑汇票，本院无从查证。况且，福光公司还称其关联企业顺弘公司也与协友公司发生交易，福光公司与顺弘公司在对账时不作区分，41万元承兑汇票是付给顺弘公司的，则本案中协友公司是否还欠福光公司41万余元货款，更加无从判断。此外，福光公司在一审中称其于2018年4月26日找还给协友公司货款21万余元，而如果在2018年2月份发现41万元承兑汇票重复计算，货款支付出现缺口的话，福光公司在此之后还找还协友公司部分款项，显然有悖常理。综上，福光公司要求协友公司支付货款，依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福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54元，由上诉人嘉兴市福光复兴纸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蕾审 判 员  褚 翔审 判 员  舒珊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冯 静书 记 员  沈 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