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7民初15536号原告：上海松江新桥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新站路XXX号。法定代表人：朱晖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诸巨明，上海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林，上海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飞轮有色冶炼厂，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春申村申光路XXX号。法定代表人：顾秀峰，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永成，男，该厂工作人员。第三人：上海飞轮实业有限公司(原名：上海飞轮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老沪闵路XXX号。法定代表人：周剑刚。原告上海松江新桥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飞轮有色冶炼厂，第三人上海飞轮实业有限公司的公司解散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11月15日、2020年1月13日、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林律师，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永成三次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上海飞轮实业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松江新桥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解散被告上海飞轮有色冶炼厂。事实和理由：1993年9月5日，上海市松江县新桥乡沙岗村(乙方，系集体法人)与上海飞轮有色金属实业总公司(甲方，系国有企业)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双方联营成立“上海飞轮有色金属实业总公司冶炼厂”，注册资本50,000,000元，甲方出资48,000,000元，占注册资本96%，乙方出资40亩土地，作价2,000,000元，占注册资本4%。1994年8月19日，联营体设立，注册资本20,000,000元，甲方出资18,000,000元，占注册资本90%，乙方出资40亩土地，作价2,000,000元，占注册资本10%；经济性质为“国有与集体联营企业”。2009年10月30日，上海市松江区建设及交通委员会与被告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制土地非居住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后原告出资的40亩土地被征用致使联营协议无法履行、被告继续存续的联营基础不复存在，且被告在拆迁后已经连续十年没有召开股东会、被告的董事会成员也长期缺席两名，导致企业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2019年7月4日，上海市松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将被告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原告认为，被告连续2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目前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故应当予以解散。被告上海飞轮有色冶炼厂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所述与实际不符，被告至今正常经营，不存在解散的情形。被告列入“经营异常名录”是由于被告工作失误，发现后被告向上海市松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及时补正，现被告的工商异常信息已经被移除，原告投入联营体的地块及地上建筑物权属至今仍登记在被告名下，原告提出的解散公司事由不存在。第三人上海飞轮实业有限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告曾于2014年3月26日以联营合同纠纷向本院起诉上海飞轮实业有限公司[案号为(2014)松民二(商)初字第874号]，该案中原告认为，《联营协议书》有保底利润条款的约定，该条款应确认无效，且联营体已在2009年10月底被动迁，《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显示，货币补偿款共计79,223,657元，其中41.57亩土地使用权价格为9,532,600元。据统计，自1994年至2009年的15年间，春申村共计收到联营体给付的钱款4,210,000元，其中的480,000元记名为厂房租赁款，另3,360,000元记名为土地租赁费，仅370,000元记名为土地上交款。故原告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联营协议书》第八条无效；2.对上海飞轮有色冶炼厂自设立起至2009年底的利润进行司法审计，并按照上述利润折抵已支付的保低利润后，补足自设厂至2009年12月31日的应得利润；三、依据《联营协议书》第24条和第28条，对上海飞轮有色冶炼厂进行清算，对清算后的资产按投资比例进行分配(暂要求分配金额为5,000,000元，具体金额以司法审计为准)。该案中本院查明，1996年4月10日，松江县人民政府出具“关于同意撤销新桥镇春申村和沙港村建立春申村的批复”(松府字96第65号)，批复内容为：同意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人民政府撤销春申村和沙港村的建制，建立新的春申村的建制。2010年6月20日，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人民政府向松江区人民政府书面请求，要求撤销春申村村民委员会建制成立春申居民委员会。2010年6月22日，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政府出具沪松府(2010)95号批复，内容为：同意撤销新桥镇春申村村民委员会建制，建立春申居民委员会，并要求认真清理新桥镇春申村的集体资产、债权债务。2010年9月5日，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春申村村民委员会向上海新桥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出具收条，收条上写明：依据沪港评报(2010)第140号《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春申村村民委员会全部股权价值评估报告书》，截止2010年8月31日，村委会分两次共收到股权受让款235,984,070.58元。2012年11月29日，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人民政府出具书面证明，内容为：证明上海松江新桥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已付清全款，以收购原属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春申村村民委员会全部资产(包括该村对上海飞轮有色冶炼厂长期投资的股权)；自2010年9月5日起，该村原有资产均归上海松江新桥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所有。1993年9月5日，上海飞轮有色金属实业总公司作为甲方，上海松江县新桥乡沙港村作为乙方，签署《联营“上海飞轮有色金属实业总公司冶炼厂”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协议书明确：甲方是具有近五十年生产有色金属材料历史的专业企业，主要产品有铅、锡、锌、铝等合金产品，及铜压力加工各类有色金属材料，产品有广阔的发展前景；乙方具有土地面积40亩，以及劳力、水、电、交通便利等优势，希望引进项目，加快发展。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甲、乙双方在平等互利基础上多次协商，根据国家有关规定，同意在上海松江县新桥乡沙岗村建立生产铅、锡、锌、铝等合金产品的联营企业。协议书第六条约定：联营企业的名称为上海飞轮有色金属实业总公司冶炼厂(以下简称“冶炼厂”)，该厂的地址为上海松江县新桥乡沙港村。协议书第七条约定：冶炼厂的一切活动，必须遵守国家与地方政府的法律和有关规定。协议书第八条约定：联营企业的经济性质为国集合作企业，甲方承担经营风险并出资设备、厂房、资金、管理、供产销等；乙方出土地，得保底利润，甲方一次性付土地征用费480,000元(分二期付清)，前五年每年保证乙方100,000元的利润收入，以后视企业经济收益情况，适当调整乙方的利润收入。协议书第十二条约定：冶炼厂的投资总额为55,000,000元。协议书第十三条约定：甲乙双方出资额共为50,000,000元，以此为联营厂的注册资本，其中甲方48,000,000元，占百分之九十六，乙方2,000,000元(土地实际征地费为480,000元)，占百分之四。协议书第十四条约定：甲乙双方将以下列方式出资，其中甲方以引进装备一套国外先进水平的废铝冶炼生产设备与相应的厂房和公共设施、投资计48,000,000元；乙方以规划批准的土地供给总面积为40亩，计价2,000,000元作为投资(土地实际征地费为480,000元)；甲乙双方实际出资部分的金额以验资确认的金额为准，不足部分可用人民币现汇补足，乙方则以规划批准获得的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的土地面积补足。协议书第二十四约定：合作年限50年，冶炼厂享有40亩土地的50年使用权.协议书第二十五条约定：如甲乙认为终止联营符合各方面最大利益时,可提前终止联营。如乙方中途提出终止联营，经董事会同意，除甲方可以搬迁的设备外，其他如厂房建筑等一切设施将按市场现行价格作价由乙方支付给甲方。冶炼厂提前终止联营需董事会召开全体会议作出，并报送原审批机构批准。协议书第二十六条约定：联营期满应依法进行清算，清算后的财产根据双方的投资比例进行分配。协议书还就生产经营目的、范围和规模，联营各方的责任、产品销售、经营管理机构、协议的修改、变更和解除、违约责任等问题一并予以约定。协议书的落款部分，除在甲乙栏内盖具上海飞轮有色金属实业总公司及上海松江县新桥乡沙港村民委员会的公章之外，在甲方的上级主管部门栏内，盖具上海照明灯具公司的公章；在乙方的上级主管部门栏内，盖具松江县新桥乡工业公司的公章。1994年8月19日，上海飞轮有色冶炼厂成立。该企业的经济性质为国有与集体联营企业，注册资本20,000,000元，其经营范围包括：废旧有色金属再生冶炼，铅、锡、锌及合金产品(涉及许可经营的凭许可证经营)。工商部门登记的出资者包括上海飞轮实业有限公司和松江区新桥镇春申村。2009年10月30日，上海飞轮有色冶炼厂与上海市松江区建设和交通委员会(代理人上海松江茸城动拆迁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非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沪新桥高铁拆协字第非017号)(以下简称“安置协议”)。安置协议约定：乙方(上海飞轮有色冶炼厂)所有的房屋坐落在春申村，建筑面积12,155.25平方米,根据《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若干规定》第六、第七条的规定，甲方(上海市松江区建设和交通委员会)应支付给乙方货币补偿款，计65,366,531元，计算公式如下：1、房屋、装修、附属设施、绿化等(24,262,006元)；2、土地使用权价格(9,532,600元)；3、机械设备(无法使用和可搬迁)31,571,925元。同时安置协议还约定其他事项，即甲方尚须支付停产停业费、临时租金补贴、二次搬迁补贴、原材料、辅料搬迁费、厂区基础填土费用补偿、奖励费，上述加上货币补偿部分，合计79,223,657元。2009年10月30日，上海松江茸城动拆迁有限公司向上海飞轮有色冶炼厂发放动迁款50,000,000元。安置协议签订之后，上海飞轮有色冶炼厂按照协议约定，搬迁至他处继续经营。上海飞轮有色冶炼厂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现上海飞轮有色冶炼厂的登记住所地仍是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春申村申光路XXX号。同时，被告飞轮实业公司确认上海飞轮有色冶炼厂搬迁后新地址为上海市奉贤区新民港路XXX号，但原登记的住所地并未变更，也未申请变更。该案审理中，本院认为：1993年9月5日，飞轮实业公司与上海松江县新桥乡沙港村签署《联营“上海飞轮有色金属实业总公司冶炼厂”协议书》，依据上述协议书的约定，签约双方各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联营企业上海飞轮有色冶炼厂则于1994年8月19日成立(企业的经济性质为国有与集体联营企业，注册资本20,000,000元)。自双方合作至今，已逾二十年，现上海飞轮有色冶炼厂仍处于持续经营的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规定，所谓保底条款通常是指联营一方虽向联营体投资，并参与共同经营，分享联营的盈利，但不承担联营的亏损责任，在联营体亏损时，仍要收回其出资和收取固定利润的条款。本案中，飞轮实业公司作为联营的一方出资设备、厂房、资金等，而联营的另一方实际是提供40亩土地的使用权。虽然协议书第八条表示，由甲方(即被告)承担经营风险，但通篇并未明确,乙方(上海松江县新桥乡沙港村)必然不承担经营风险，不承担亏损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4条的规定，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可以按照出资或者盈余分配比例承担。故此，原告要求确认协议书第八条属于保底条款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同理，鉴于上海飞轮有色冶炼厂仍处于正常经营状态，故原告要求对联营体进行清算等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上，该案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中查明，2016年3月18日，第三人向原告发出《关于上海飞轮有色冶炼厂歇业清算的函》，称：上海飞轮有色冶炼厂因建造沪杭高铁道路被迫离开厂址，在外租借厂房维持生产，鉴于目前企业处于半停产、停产状态，亏损日益严重，故提出对上海飞轮有色冶炼厂进行歇业清算，请原告接函后，1.派员协商共同成立歇业清算小组，商讨清算工作内容，按章程规定进入清算程序；2.在上述基础上，按法律法规规定，向政府主管部门办理企业歇业注销手续。另查明，被告曾因“未依照《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第八条规定的期限公示年度报告”被上海市松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在补报并公示后，于2019年10月28日移出该名录。以上事实，由《联营协议书》、档案机读材料、文件、证明、《拆迁补偿安置协议》、(2014)松民二(商)初字第874号民事判决书、《关于上海飞轮有色冶炼厂歇业清算的函》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明。本院认为，股东投资设立公司的最终目的是获得收益，即通过参与公司决策、行使股东权利来确保利益的及时获取和最大化。原告持有被告10%股份，故其提起公司解散的主体资格成立。原告主张解散公司的理由是其未参与被告经营、被告多年未召开股东会，且第三人曾于2016年时向原告提出解散公司，说明当时被告已处于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原告多年来未参与被告经营，但作为被告的股东，原告有权通过合法途径主张自己的股东权利。第三人作为被告占股90%的大股东，向原告发函告知被告处于半停产、停产状态，亏损日益严重等，表明其确认被告当时的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第三人要求办理被告的歇业清算手续，其行为已明确表示要求解散被告。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后，第三人不积极应诉，也不积极与原告寻求化解、解决股东矛盾的途径。并且，第三人及被告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第三人发函之后，被告的经营状况由当初的半停产、停产状态，亏损日益严重转为向良性发展的情况。故目前情况下被告的存续,不仅无法使得各股东设立公司的期待利益得到满足，反而使股东的合法权利及利益均受到损害，原告要求解散被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解散被告上海飞轮有色冶炼厂。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被告上海飞轮有色冶炼厂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钟 玲审 判 员  屈年春人民陪审员  倪顺法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李 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二条股东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同时又提请人民法院对公司进行清算的，人民法院对其提出的清算申请不予受理。人民法院可以告知原告，在人民法院判决解散公司后，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和本规定第七条的规定，自行组织清算或者另行申请人民法院对公司进行清算。第五条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协商同意由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份，或者以减资等方式使公司存续，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