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6刑终264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天平，男，1957年9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招远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招远市。2019年4月21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招远市看守所。辩护人马艳艳，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德奎，男，1964年10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招远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招远市。2014年12月25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招远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2018年12月10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招远市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栾世玲，女，1963年7月30日出生于山东省招远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招远市。2018年12月10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被取保候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天河，男，1947年6月22日出生于山东省招远市，汉族，中专文化，农民，住招远市。2018年12月10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招远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高明学，男，1987年10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招远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住招远市。2005年7月25日因犯盗窃罪招远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06年7月因犯盗窃罪被龙口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19年5月22日因涉嫌犯窝藏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取保候审。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天平、李德奎、栾世玲、高天河犯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高明学犯窝藏罪一案，于二Ｏ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作出（2019）鲁0685刑初38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高天平、李德奎、栾世玲、高天河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高天平、李德奎、栾世玲、高天河，审查其上诉理由，听取上诉人高天平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自2013年以来，被告人高天平串联被告人李德奎、栾世玲、高天河等人多次集体到省进京上访、缠访，玲珑镇党委政府多次给予书面信访回复并委托王某1负责高天平等人的信访工作。后高天平、李德奎、栾世玲、高天河协商向王某1索要高额“补偿款”。迫于信访压力，2017年10月21日，王某1同意支付高天平75万元，并先行给付现金人民币4万元。被告人李德奎、栾世玲、高天河知情后，多次集体外出上访，并向王某1提出每人给予58万元的息诉罢访条件。迫于维稳压力，2018年9月23日，王某1同意支付给每人58万元，并先行给付每人现金人民币4万元。2018年12月10日，被告人李德奎、高天河、栾世玲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并于同年12月12日将被告人高天平上网追逃。被告人高天平为逃避公安机关抓捕，指使其女婿被告人高明学为其在招远市区租赁房屋藏匿。被告人高明学在明知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并抓捕被告人高天平的情况下，于2019年1月24日，以个人名义租赁招远市泉山街道办事处城东区75号楼1单元301房屋供高天平居住、藏匿，以逃避抓捕。2019年4月21日，被告人高天平被抓获归案，同年5月22日，被告人高明学主动到招远市公安局投案。2019年1月2日，被告人高天河主动退缴赃款人民币4万元，并已发还给被害人王某1。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证言（1）王某1（招远市开源实业公司董事长、招远市玲珑镇罗山李家村党支部委员）证实，自2008年起，玲珑镇政府委托他处理村里上访事宜。高天平从2011年起因和村党支部书记高某的矛盾便开始上访，反映村集体资产管理混乱、高某私自变卖山林土地、村账目不公开等有关问题，上述问题玲珑镇政府已经多次给予回复处理，期间还成立过工作组进村调查，将反映的问题进行了公开答复，但高天平等四人不予认可，继续上访。2017年3月份两会召开期间，高天平带着李德奎、栾世玲、高天河到北京上访后，提出要一百余万元的补偿款，他多次亲自或托人协商未果。同年10月19日，高天平带着李德奎等人准备去北京上访，他迫于信访压力于同年10月21日同意给付高天平现金75万元，并于同年12月23日先行给付4万元。2018年9月2日，李德奎等三人向他和玲珑镇政府温某副书记提出每人最少要58万元的息诉罢访条件。同年9月23日，迫于信访压力，他同意支付每人58万元，并先行给付每人4万元。（2）高某（招远市玲珑镇罗山李家村党支部书记）证实，2013年左右，高天平、李德奎、栾世玲、高天河均因违反本村村规民约第八条规定，通过村两委会决定，被停发村福利待遇，高天平便多次串联李德奎、高天河、栾世玲等人外出上访，并在网络媒体及微博上发布相关上访材料。王某1是本村支部委员，负责维稳，费用由王某1自行负责。高天平上访的问题，镇政府经常到村调查，并将调查结果送达高天平，高天平置之不理。（3）温某（招远市玲珑镇政府党委副书记）证实，玲珑镇政府委托王某1负责解决罗山李家村上访事宜。高天平从2011年开始串联上访，并负责写上访材料，再让李德奎、栾世玲、高天河等人联名签字。高天平还建有个人新浪微博，利用互联网进行发帖上访、网上信访、信访等途径多次上访，反映到信访、纪委、组织等部门及国家、省市级领导人等，反映罗山李家村和村党支部书记高某的问题，上述问题玲珑镇政府先后开展了两次专项工作组调查，并多次送达答复意见书，高天平等人都拒收。2018年8月29日，他将进京到中纪委、国家信访局上访的李德奎、栾世玲、高天河三人劝返回招远。同年9月2日在他的办公室，李德奎作为代表提出要求一次性给每人58万元的息诉罢访条件。同年9月23日，李德奎带着栾世玲到他办公室各领了4万元，同年9月25日，李德奎带着高天河来领了4万元。上述12万元均是王某1支付的，与政府无关。（4）李某2、王某4（招远市开源实业有限公司职工）均证实，2015年至2017年，王某1亲自或安排他们通过中间人李某1、王某2找高天平协商自诉罢诉事宜，高天平提出要100余万元的补偿款。2017年10月19日，高天平带着李德奎、栾世玲、高天河准备去北京上访，他们去莱州将四人接回。同年10月21日，高天平提出要75万元，王某1被迫与高天平签订协议书，并先给高天平4万元。王某4还证实，2018年9月份，他在玲珑镇政府温某副书记办公室，听李德奎说要求每人赔偿58万元便息诉罢访。同年9月23日，王某1安排他将12万元送给温某，用于支付李德奎、栾世玲、高天河索要的每人4万元。（5）栾某（招远市玲珑镇政府党委委员）证实，高天平、李德奎、栾世玲、高天河是重点上访人员，记录在案的共有12次，其中人访7次，信访5次。针对四人的上访问题，玲珑镇政府成立过两次工作组，组织过一次听证会。2013年玲珑镇政府经党委会研究成立由镇纪委、经审站、信访办、工作区等组成调查组进驻罗山李家村调查，做出调查处理意见书后，在玲珑镇信访办二楼会议室将调查结果通报给高天平、李德奎、栾世玲、高天河，并就相关问题进行了解释答复。2014年玲珑镇政府又成立工作组调查四人上访反映的问题，调查结果是反映的问题均不属实或与事实不符。2017年7月底，玲珑镇政府组织四人到镇信访办参加听证会，专题研究了四人的上访诉求，决定为四人提出的上访诉求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并将该研究决定电话通知了高天平。王某1负责上访户的稳控工作，2017年前，高天平、高天河、李德奎、栾世玲均是反映上访诉求。2017年后，四人向王某1提出要均分村集体土地赔偿款、村集体收入款、补偿历年上访费用及补发村福利。（6）宋某（招远市玲珑镇政府工作人员）证实，关于高天平等人的上访问题，玲珑镇政府都有答复意见书并存档备查。（7）孙绍龙（栾世玲女婿）证实，2018年7月底或8月份，王某4让他到北京劝返李德奎、栾世玲、高天河三人。回来后，他和李德奎、高天河、栾世玲到温某副书记的办公室，由李德奎代表高天河、栾世玲三人书面提出索要补偿款的依据及数额，当时未付款。后来他听说王某1每人先给4万元钱。（8）李某1证实，高天平、李德奎、高天河是本村的上访户，2017年和2018年，他受开源实业公司的委托，分别做过三人工作，劝三人别出去上访。（9）王某2证实，他参与过调解高天平上访事宜。2017年8月份的一天，他和高明学去劝高天平，高天平提出的条件是给其在招远买套楼，再给20-30万元。2个月后，他将高天平叫到开源公司协商息诉罢访事宜，高天平从王某1办公室出来时手里拿着3-4万元钱。（10）迟某（招远市城东区75号楼1单元301室业主）证实，2019年1月，她将该处房屋租赁给高明学，并签订租房合同。2.书证（1）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系王某1于2018年11月21日报警至公安机关。（2）常住人口信息查询，证实被告人高天河、李德奎、栾世玲、高天平、高明学作案时均已达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3）招远市开源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协议书两份、李德奎等人提出赔偿条件明细单、收款条，证实2017年10月21日、12月23日高天平同王某1签订协议，以不上访为条件向王某1提出索要75万元；李德奎、栾世玲、高天河于2018年9月2日签署的以不再上访为条件提出的所谓赔偿明细及每人58万元的赔偿总额要求，且高天平、李德奎、高天河、栾世玲均已收到4万元。（4）招远市党委政府出具的《关于罗山李家村高天平等上访情况报告》、《关于高天平反映村集体资产管理混乱等问题答复意见书》、《关于高天平等人反映支部书记违法乱纪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关于反映招远市罗山李家村支部书记高某有关问题的调查报告》、《关于高天河反映村账目不公开等问题信访案件的汇报》、《关于高天平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玲访复[2015]06号、[2015]21号、[2017]4号）、《关于高天河反映村账目不公开、集体资产流失等问题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玲信访复[2015]15号）、《关于栾世玲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玲访复[2018]3号）、《关于李德奎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玲访复[2018]12号）复印件及各被告人多次外出上访记录，证实自2013年至2018年以来高天平、李德奎、栾世玲、高天河多次无正当理由外出上访，玲珑镇党委、政府已多次给予答复意见。（5）《玲珑镇罗山李家村规民约》及村两委活动纪录，证实四被告人因违反该村规民约规定，被取消四户所有成员全年一切福利待遇。（6）举报信、举报投诉材料、烟台市长公开电话受理单及招远市信访局出具的《罗山李家村高天平、高天河、李德奎、栾世玲来访纪录》，证实自2013年以来，高天平、高天河、李德奎、栾世玲通过人访、信访进行上访共计十余次。（7）招远市公安局接受证据、随案移送证据清单，证实招远市公安局依法向王某1提取其与本案涉及的各被告人谈话视频。（8）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4）招刑初字第1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招远市人民法院（2005）招刑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李德奎于2014年12月25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被告人高明学于2005年7月25日因犯盗窃罪被招远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9）高天河手写悔过书，证实2018年12月17日被告人高天河表示今后不再上访，劝说其他人不要上访，对自己的行为表示十分后悔。（10）抓获证明、抓获材料、办案说明，证实2018年12月10日，公安民警在招远市玲珑镇政府门口将被告人李德奎、栾世玲、高天河抓获归案。2019年4月21日，公安民警在招远市城东区75号楼131户将被告人高天平系抓获归案，同年5月22日，被告人高明学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11）租房合同，证实2019年1月24日，高明学与迟某签订合同，租住招远市城东区75号东梯3楼东户房屋，租期从2019年1月30日至2020年1月29日止。3.视听资料，证实各被告人在开源实业公司王某1办公室内以不上访为条件要挟王某1钱财。4.被告人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高天平供述，其自2012年左右开始，同李德奎、高天河等人多次外出上访反映村干部违反程序、毁地占地、巨额补偿费不知去向等问题，上访材料均由其所写，其从未收到过有关部门对上述问题的答复。就其上访事宜，李某1、王某2、王某1均找其谈过话，在同王某1谈话期间，其提出要求按照村里集体收入账目取齐给其补偿，并就王某1收其果园为由向王某1索要80万元左右补偿，其便不再上访，王某1已支付给其4万元。（2）被告人李德奎、高天河、栾世玲、高明学对上述犯罪事实均予以供认，并与其它证据相吻合。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高天平、李德奎、栾世玲、高天河以无根据、不合理的诉求为目的，多次以非法信访、缠访为手段制造维稳压力，借机强拿硬要他人财物，破坏社会秩序，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高明学明知被告人高天平系犯罪的人而为其租房提供隐藏处所，帮助高天平逃匿，其行为构成窝藏罪。被告人李德奎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李德奎、栾世玲、高天河均认罪认罚，依法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高天河主动退缴赃款，可酌予从轻处罚。被告人高明学作案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其认罪认罚，对其判处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可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高天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以被告人李德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以被告人栾世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以被告人高天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以被告人高明学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未追缴的赃款人民币12万元，责令被告人高天平、李德奎、栾世玲退赔。宣判后，招远市人民检察院不抗诉，原审被告人高明学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高天平不服，以“其通过上访进行权利救济，没有强拿硬要他人财物，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高天平的上访诉求合理、合法，没有借机强拿硬要他人财物，行为也没有达不到构成犯罪的程度，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李德奎、栾世玲、高天河不服，均以“其上访不违背法律规定，收到的是玲珑镇政府的补偿，并未向王某1索要过钱财，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为由提出上诉。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高天平、李德奎、栾世玲、高天河以解决不合理诉求为目的，多次以非法信访、缠访为手段制造维稳压力，并借机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高明学明知高天平系犯罪的人而为其租房提供隐藏处所，帮助高天平逃匿，其行为构成窝藏罪。上诉人李德奎系累犯罪，依法应对其从重处罚。鉴于原审被告人高明学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符合判处缓刑条件，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上诉人高天平、李德奎、栾世玲、高天河关于“其上访不违背法律规定，收到的是玲珑镇政府的补偿，并未向王某1索要过钱财，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理由及高天平的辩护人关于“高天平的上访诉求合理、合法，没有借机强拿硬要他人财物，行为也没有达不到构成犯罪的程度，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栾某证实了玲珑镇政府针对高天平、李德奎、栾世玲、高天河的上访诉求多次送达信访答复意见书的事实。证人王某1亦证实上访人高天平、李德奎、栾世玲、高天河提出只有给予一定补偿款才能息诉罢访，其作为负责上访维稳的村支部委员，迫于信访压力同意将自已的钱财给予上访人的事实。上述事实与证人高某、温某、宋某等的证言相吻合，且有视听资料相佐证，足以证实高天平、李德奎、栾世玲、高天河以到各级机关上访、只有给付费用才息诉罢访为由向他人索要钱财的事实，属于借机实施了强拿硬要他人财物的行为，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故对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兴龙审判员  吴国岩审判员  潘军岩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施鸿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