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皖02行终1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水从华，女，196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芜湖市鸠江区，现住芜湖市鸠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鸠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2070030125170，住所地芜湖市鸠江区政府大院内。法定代表人杨艳，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戴林，安徽瀛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磊，安徽瀛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水从华诉被上诉人芜湖市鸠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鸠江区住建局）房屋征收补偿行政协议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行初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水从华房屋位于鸠江区清水街道芜屯路（现黄山东路）旁，证载面积52.66㎡，实际面积66.07㎡。2018年10月16日，鸠江区政府作出鸠政〔2018〕68号房屋征收决定和房屋征收决定公告（2018年第2号），水从华房屋在征收范围内，鸠江区住建局（原鸠江区住建委）为房屋征收部门，清水街道办为房屋征收实施单位。2019年2月25日，水从华与鸠江区住建局签订案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协议编号H2），对原告水从华房屋（住宅）建筑面积90.49㎡（证载面积52.66㎡、证小房大面积13.41㎡、未登记面积24.42㎡）补偿309670元（其中实际面积66.07㎡×3641元/㎡，未登记面积24.42㎡×2830元/㎡），各项补偿金额（房屋补偿、附属设施补偿、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搬迁奖励、其他补助）共计429199.2元。之后，水从华与清水街道办（受被告鸠江区住建局委托）签订H2补充协议，对水从华90.49㎡房屋再补偿132685.77元（其中实际面积66.07㎡×1560元/㎡，未登记面积24.42㎡×1516元/㎡×80%），各项补偿金额（房屋补偿、搬迁奖励、其他补助）共计159222.91元。补偿协议签订后，水从华已领取上述全部补偿款。水从华认为鸠江区住建局签订案涉行政协议违法，遂成讼。原审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因此，鸠江区住建局作为案涉征收决定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具有与水从华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职权，系本案适格被告。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行政协议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协议案件，应当对被告订立、履行、变更、解除行政协议的行为是否具有法定职权、是否滥用职权、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是否遵守法定程序、是否明显不当、是否履行相应法定职责进行合法性审查”，因此本案主要围绕鸠江区住建局在订立及履行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是否具有职权、是否滥用职权等内容进行。鸠江区住建局具有签订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职权，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内容亦符合《黄山东路东延工程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房屋价值依照中信公司出具评估报告确定，签订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后水从华已实际领取全部补偿款，协议亦已履行完毕。因此，鸠江区住建局签订、履行案涉H2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及H2补充协议并无不当。二、《行政协议解释》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原告主张撤销、解除行政协议的，对撤销、解除行政协议的事由承担举证责任”；第十四条规定，“原告认为行政协议存在胁迫、欺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而请求撤销，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符合法律规定可撤销情形的，可以依法判决撤销该协议”。本案中，水从华虽称签署空白协议及鸠江区住建局采取胁迫手段让其签署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但是其所举证据不能达到该证明目的，因此水从华的该项诉讼理由因无证据证实，原审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鸠江区住建局与水从华签订的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H2）及H2补充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为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水从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水从华负担。上诉人水从华上诉称，1、上诉人签署案涉协议及补偿协议时间为2019年1月26日晚上8:21分，原判认定案涉协议上诉人签署时间为2019年2月25日，对于案涉补偿协议上诉人签署时间不做认定，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2、原判在认定事实中对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黄山东路东延工程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不作相关事实认定，却在判决理由中以该补偿方案进行认定案涉协议及补充协议内容，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3、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选定、确定违反法定程序，确定的评估机构“安徽中信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违法无效；原判涉案相关事实不作认定，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4、原判在认定事实中对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案涉评估报告，不作相关事实认定，却在判决理由中以案涉评估报告认定案涉协议及补充协议内容，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5、鸠江区清水街道办事处不具有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主体资格，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6、上诉人受欺诈签署案涉协议及补充协议，该协议应当依法撤销；7、上诉人在遭受恐吓、胁迫、违法强制拆除房屋情形下，签署空白案涉协议及补充协议，该协议应当依法撤销；8、案涉协议及补充协议不具有公平性，该协议应当依法撤销；9、原判错误认定案涉协议及补充协议内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10、原判理由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不能成立。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撤销《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协议编号H2和H2补充协议，第一联被征收人）被上诉人鸠江区住建局辩称，1、被上诉人订立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主体适格；2、被上诉人订立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符合法定程序；3、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随案卷移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该补偿安置协议是否具有可撤销情形。行政协议具有两重属性：既有作为行政管理方式的“行政性”；也有作为公私合意产物的合同性。根据法理既要审查协议中具有行政行为性质条款的合法性，又要根据有关合同法律规范对协议予以审查。对协议内容的合法性根据其行政行为的性质应有行政机关承担法律责任，对契约性事实内容的审查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适用谁主张谁举证。一、该协议符合行政诉讼法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故本案需审查签订协议有无上述情形。一是被上诉人未超越职权，被上诉人作为案涉地块的房屋征收部门，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被上诉人具有与上诉人签订补偿协议的职权，故不存在超越职权行为。二是签订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在征收决定作出后选定评估机构，并依据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结果与上诉人签订补偿协议，程序并无违法之处。因《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明确规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故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并履行后提出评估机构的选定及评估报告不予认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三是被诉签订行为依据充分。被上诉人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鸠政【2018】68号文）》《黄山东路东延工程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等法规和文件与上诉人签订协议，并无违反法律规定之处。二、上诉人主张撤销协议的，需对撤销事由承担举证责任，现综合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并不能证明涉案行政协议存在胁迫、欺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故上诉人诉请撤销涉案协议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另关于上诉人称涉案协议签订时间有误，该协议签署时间不涉及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亦不能证明协议存在撤销之情形。关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材料，亦非符合法律规定的新证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水从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万荣审判员  徐 琳审判员  查 鹏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胡小燕书记员王慧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