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10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辉江，男，汉族，1968年6月17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信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广东丰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利峰，广东丰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春，男，汉族，1963年3月8日出生，户籍地址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大地城红木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街道启明社区老二村观天路17号仓库9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85631704Q。法定代表人：陈德春，总经理。陈德春、深圳市大地城红木市场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啟兵，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毅行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观澜街道牛湖社区观天路17号3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73397010G。法定代表人：陈军，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华，男，汉族，1969年5月9日出生，户籍地址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啟兵，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辉江、陈德春、深圳市大地城红木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中毅行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毅行公司）、被上诉人陈德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8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辉江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309民初841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陈德华、大地城公司、陈德春共同向刘辉江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11月31日期间的厂房占用费36000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德华、大地城公司、陈德春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1年3月10日,陈德华、大地城公司、陈德春与刘辉江签订租赁合同，向刘辉江承租位于深圳市龙华区观澜街道牛湖老二村观天路17号的厂房、办公楼、宿舍及场地。后陈德华、大地城公司、陈德春又以大地城公司的名义将案涉租赁物的部分转租给中毅行公司。又因陈德华、大地城公司、陈德春拒不缴纳租金，刘辉江已在2017年7月31日整体收回了案涉租赁物并接手管理，同时仍允许中毅行公司继续使用案涉租赁物。对于2017年7月31日之后的租赁物占有使用费，中毅行公司己向大地城公司缴纳了，所以拒绝向刘辉江再次缴纳，而陈德华、大地城公司、陈德春也拒绝将其占有使用费转交给刘辉江。陈德华和大地城公司、陈德春均是承租人。因此，陈德华也有义务向刘辉江支付占有使用费。针对刘辉江的上诉，陈德春、大地城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刘辉江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中，陈德华并非大地城公司的股东，也不是管理人员或员工，更不是对方所述的实际控制人，因此陈德华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其次，刘辉江在之前的案件中均没有提及陈德华是共同承租人，该生效判决已认定租赁主体是刘辉江与大地城公司。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刘辉江的上诉请求。针对刘辉江的上诉，陈德华答辩称，根据合同主体及相对性，陈德华不是租赁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根据刘辉江与大地城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承租人从2011年3月10日便一直是大地城公司，不存在任何的“共同承租人”。关于陈德华在租赁合同的签字行为，由于早在2011年合作初期，陈德华介绍刘辉江与陈德春认识，因刘辉江在合作初始只信任介绍人陈德华，便让陈德华在租赁合同上签字，但各方约定，自2011年3月10日起，承租人转为大地城公司，并一直延续至今，租赁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刘辉江及大地城公司也均认可各自的出租人及承租人地位，多年来未有异议。刘辉江在一审中并未提及陈德华为承租人或共同承租人，足以证明刘辉江认可与其签订《租赁合同》并实际履行的承租方是大地城公司，不包括陈德华。但在二审中，刘辉江却改口称陈德华与大地城公司、陈德春是“共同承租人”，出尔反尔。根据民事诉讼领域的禁反言原则，当事人对在前的陈述不得随意否定，否则法院应直接采信在前的陈述，即认定承租人仅是大地城公司。刘辉江在其他关联案件中均以大地城公司作为承租人，法院的另案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同样认定自2011年3月10日签订《租赁合同》并履行至今的是刘辉江与大地城公司，从未将陈德华认定为共同承租人。由于刘辉江的干扰，导致大地城公司濒临破产，已无任何财产、资金，但无论如何这是与大地城公司之间的纠纷，与陈德华无关。根据大地城公司的工商登记，陈德华不是大地城公司的股东或高管，更不是实际控制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从大地城公司历次工商登记及变更来看，陈德华既不是股东，也不是高管，也从未承认是实际控制人，与大地城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及事实上的关系。陈德华个人账户收取租金，仅是一种代收款行为，不能据此认定其是实际控制人大地城市场在经营过程中，虽然存在使用陈德华个人账户收取租金的个别情况，但这也仅仅协助市场的代收款行为，且相关租金收取后，均交给大地城公司并由大地城公司开具收据，虽然这种方式在公司管理中不太规范，但也不能由此认定陈德华是实际共同承租人，更不能认定是实际控制人。上诉人刘辉江的起诉及上诉动机明显恶意，陈德华保留向上诉人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在本系列案中，刘辉江明知与大地城公司、小商户之间的租赁纠纷与陈德华无关，实际承租人是大地城公司，但仍将陈德华列为被告，并将其银行账户查封、冻结，主观上存在明显的故意，有恶意诉讼之嫌。陈德华无缘无故成为被告，银行账户也被查封，不仅给生活、工作造成了严重困扰，还需委托律师应诉，增加了额外支出，故陈德华保留向上诉人追偿损失的权利。被上诉中毅行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上诉人陈德春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二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辉江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刘辉江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陈德春并非大地城公司的唯一股东，原审法院没有查清该项事实。大地城公司与陈德春的财产是独立的。大地城公司有自己独立的银行账号、财务账册，各项财产均独立于陈德春，没有混同，陈德春不应对大地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审法院的判决违反了法定程序。原审法院判决大地城公司直接将占有使用费支付给刘辉江，并判陈德春承担连带责任，从而省去了本应由商户向大地城公司主张权利的环节，也剥夺了陈德春和大地城公司应对商户起诉的抗辩权，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不适当地扩大了法院的审查范围，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人大地城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辉江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刘辉江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被上诉人刘辉江在2017年7月30日违法抢占了大地城公司的市场办公室。并非大地城公司未交当月租金，而是刘辉江违反合同在先，堵塞出入的必经通道，违法封盖消防池，并违规搭建展厅用于自营家私生意，阻挠大地城公司正常管理市场。刘辉江抢占大地城公司的办公室，对中毅行公司等小商户的商铺经营并无任何影响。大地城公司并未搬迁也并未注销，至今的注册地址仍为案涉租赁房屋所在地。大地城公司与小商户之间的租赁合同在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4月9日期间仍在继续履行，且小商户的商铺也在正常经营。因此，大地城公司有权收取2017年8月1日至小商户剩余租期之间的占有使用费。刘辉江与小商户之间形成的新租赁关系，应当以小商户的租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根据刘辉江在商户微信群中发出的公告，其认可所有商户与大地城公司之间签署的租赁合同，并承诺“原合同不变正常营业”。即在商户与大地城公司的租赁合同到期之前，刘辉江已经承认商户向大地城公司交纳占有使用费的事实，且不再向小商户主张租期届满之前这段期间的占用使用费。原审法院认为刘辉江与小商户之间的新租赁关系自2017年8月1日起计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宝安法院[2017]粵0306民初18148号生效判决已明确，大地城公司收取小商户的租金基于另一法律关系的租赁合同，相关的权利义务应由小商户行使和履行，与刘辉江无关，刘辉江无权要求大地城公司退还收取的小商户租金。况且刘辉江针对该案提出的上诉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2017年8月份以后的租金不予处理的判决没有提出异议和上诉，也应视为放弃了对该部分诉求进一步主张的权利。原审判决认为大地城公司应当将小商户缴纳的租金全部退还给刘辉江，没有理清三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刘辉江与大地城公司之间、大地城公司与小商户之间，存在两份不同的租赁合同，相应约定的租金标准也不相同。退一步讲，大地城公司是被刘辉江抢占了市场办公室，并非主动停止经营，即便向刘辉江退还或缴纳使用费，也应考虑到大地城公司投入的成本及为市场招商带来的商户资源，按照大地城公司与刘辉江之间约定的标准退还，而不是按小商户缴纳的金额退还。原审法院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侵犯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也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即便法院认定大地城公司应当退还2017年8月1日至小商户合同期限届满之间的占有使用费，根据合同相对性，也应由小商户向大地城公司主张，不能由刘辉江代为主张，法院不能以避免诉累为由，替商户向大地城公司主张。关于刘辉江与商户之间建立的新租赁关系，与小商户及大地城之间，属于两种不同层次的法律关系，刘辉江如认为商户继续使用租赁物需支付占有使用费，应在小商户与大地城公司的租期届满后向小商户主张新租期的使用费。退一步讲，即便需要进行抵销，也应由小商户提出抵销抗辩，但原审判决直接忽略小商户，要求大地城公司直接将占有使用费支付给刘辉江，违反了法定程序，不适当地扩大了法院的审查范围。鉴于小商户与大地城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合同效力及履行情况、双方是否违约或需要赔偿、有无其他债权债务纠纷等事项，均需要进一步结合事实与证据进行审查，因此大地城公司是否需要退还商户占用使用费、退还的标准及金额如何确定，该等事实及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处理。针对上诉人陈德春、大地城公司的上诉，刘辉江答辩称，上诉人陈德春、大地城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针对上诉人陈德春、大地城公司的上诉，陈德华、中毅行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上诉人刘辉江的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中毅行公司、大地城公司、陈德春、陈德华向刘辉江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11月31日的厂房占用费36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中毅行公司、大地城公司、陈德春、陈德华共同承担。原审判决主文：一、大地城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辉江偿还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11月31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36000元；二、陈德春就本判决第一项判项确定的债务向刘辉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刘辉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刘辉江、大地城公司、陈德春的各项上诉请求，本院具体分析认定如下：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大地城公司是否应向刘辉江直接返还涉案占有使用费；二、陈德春是否应当就大地城公司对刘辉江所负担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陈德华是否为共同承租人并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大地城公司是否应向刘辉江直接返还涉案占有使用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履行期限届满或者解除,出租人请求负有腾房义务的次承租人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已生效的本院(2019)粤03民终6735号民事判决的认定,涉案租赁合同均属无效合同,大地城公司基于无效合同取得的中毅行公司的占有使用费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判令大地城公司直接将该款返还给刘辉江,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陈德春是否应当就大地城公司对刘辉江所负担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大地城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陈德春系其唯一自然人股东,本案陈德春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陈德华是否为共同承租人并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虽然陈德华在租赁合同上共同签名,但在随后的备注中已注明承租人转为大地城公司。另外，再结合以下情况:(1)本院(2019)粤03民终6735号案的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均未提及陈德华为共同承租人,该案的生效判决已经认定租赁主体为刘辉江与大地城公司;(2)刘辉江一审提交的起诉状认为承租人是大地城公司,并未提出陈德华是共同承租人,只是在一审开庭前一周左右,才变更诉讼请求认为陈德华是共同承租人;(3)刘辉江具备完全诉讼能力,不存在起诉时无法充分掌握证据材料以及不清楚谁是共同承租人的情况。本院认为，刘辉江对承租人的前后陈述不一致,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就案件事实作真实、完整的陈述。当事人的陈述与此前陈述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审查。本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刘辉江应就其前后陈述不一致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大地城公司指示谁收款是其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以陈德华的收款行为反推其必然是共同承租人。刘辉江认为陈德华是大地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仅有该公司《股东会决议》及《实际控制人确认书》作为证据,上述证据没有其他确切证据佐证,亦未得到陈德华的认可,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刘辉江主张陈德华是共同承租人,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辉江、陈德春、深圳市大地城红木市场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上诉人刘辉江预缴的700元，由上诉人刘辉江负担；已由上诉人陈德春、深圳市大地城红木市场有限公司预缴的700元，由上诉人陈德春、深圳市大地城红木市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琛审判员 陈   凯审判员 赵 明 升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陈茜（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