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03刑初56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蓉，女，1994年5月17日出生于四川省三台县，汉族，大学文化，户籍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3月26日向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投案，同年4月3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潘玉健，浙江金汉律师事务律师，宁波市海曙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黄少丽，女，1990年4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湖北省松滋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3月22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章必湧，浙江正甬律师事务所律师，宁波市海曙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沈日群，男，1982年1月20日出生于浙江省奉化市，汉族，大学文化，户籍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3月22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卓超，北京德恒（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宁波市海曙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王伯佐，男，1982年7月3日出生于浙江省奉化市，汉族，大学文化，户籍地浙江省。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3月22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明夫，浙江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灿伟，男，1997年4月3日出生于云南省剑川县，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剑川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6月4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取保候审。 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以甬海检二部刑诉[2020]11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蓉犯诈骗罪、危险驾驶罪，被告人黄少丽、沈日群犯诈骗罪，被告人王伯佐、周灿伟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7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遵照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指定管辖决定，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添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蓉、黄少丽、沈日群、王伯佐、周灿伟及辩护人潘玉健、章必湧、卓超、张明夫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陈波（已判决）伙同被告人朱蓉、黄少丽、王伯佐、沈日群、周灿伟、以及李山、顾琦琪、成红彪、虞邦荣、张家勇、杨燕、邵戈宇、范旭东、陈志红、张其萍、王溟蛟、王鑫鑫、胡家辉（均已判决）等人，将本市鄞州区启明路188号51幢114号等地作为办公场所，以宁波正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齐创商业管理（宁波）有限公司的名义，有组织的利用“天猫白卡”、“银91”两个网贷APP实施“套路贷”违法犯罪活动，逐渐形成以陈波为首要分子，其余人员为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各成员之间分工明确，配合严密，共同实施诈骗、寻衅滋事犯罪活动。其中，陈波作为公司股东、董事长，组织、统筹该犯罪集团的全部犯罪活动；被告人朱蓉作为公司财务部经理，负责管理“天猫白卡”、“银19”APP内的放贷资金；被告人黄少丽为公司信审部经理，负责“贷款审核”工作；被告人沈日群为公司人事部经理，负责公司人员招聘、考勤、业绩考核等事项；被告人王伯佐为公司“金融硅谷事业部”经理，于2020年1月至2月负责对“银19”APP贷款催收等管理；被告人周灿伟为客服部员工，实施具体的恶意催收行为。 一、诈骗罪 上述陈波等人所在公司以“正规贷款、无抵押、放款方便”为幌子，利用被害人急需资金的心理，在网络上引诱被害人到上述“天猫白卡”、“银91”网贷APP注册并申请3000元（单位人民币，下同）以下，期限为七天的小额贷款。在被害人注册期间，被告人黄少丽所在的信审部以该“天猫白卡”、“银19”网贷APP以贷款审核必需为由，收集被害人本人身份信息以及被害人手机中通讯录、通话详单等信息，为被害人无法正常还款实施恶意催收做准备。所谓审核通过后，陈波所在公司以“管理费”、“保险费”的名义先行扣除7天26%左右的头息（年化利率高达1355%），将剩余部分作为“借款本金”发放给被害人。现查明，以“管理费”名义扣除的26%左右头息，直接作为陈波所在公司的获利；以“保险费”名义扣除的26%左右头息中，实际仅有2%支付给保险公司为被害人投保意外险，剩余部分同样为陈波公司的获利。经审计，陈波等人通过上述手段，在“天猫白卡”APP上放款55314728.9元，收款78105160.02元，非法获利22790431.12元；在“银91”APP上放款20508289.6元，收款20993595.93元，非法获利485306.33元。 二、寻衅滋事罪 经查，如在上述APP借款的被害人超过七天未归还，该公司客服部员工被告人周灿伟等人就会在公司领导的安排下，利用电话、短信、微信对被害人本人及其手机通讯录上的多名亲友、同事，长时间高频率地通过言语辱骂、恐吓、恶意P图、发送暴力催收视频等手段进行恶意催讨，迫使被害人偿还本金及支付所谓的“展期费”，“展期费”利率同样7天高达26%。被告人王伯佐在职期间负责“银91”网贷APP的恶意催收活动。至案发，有多名曾在该“天猫白卡”APP等多家网贷平台借款的被害人因不堪暴力催讨，导致有自杀行为或念头、罹患精神疾病以及被迫辞去工作等严重后果，其中三人自杀身亡；多名本与上述借贷关系无关的借款人亲友、同事因上述恶意催讨行为产生心理负担，正常的生活与工作受到严重影响。 案件侦破后，公安机关依法冻结齐创公司、被告人朱蓉及陈波、李山、顾琦琪、成红彪、张家勇银行账户资金共计834761.1元，查封被告人朱蓉名下位于宁波市北仑区寰海府16幢1202室、东方××花园××幢××室二处房产，以及陈波名下位于宁波市北仑区××幢××室××一处房产。 2019年3月26日，被告人朱蓉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公诉机关提交了“天猫白卡”催收记录表格、手机截图、结算确认函、提取说明、提取笔录、记账凭证、战略合作协议书、增值税普通发票、保险单、互联网保险业务合作协议、照片资料，门诊处方费用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通话记录、光盘制作说明、扣押清单、查封清单、银行卡冻结情况查询、关于“银91”被害人情况的说明、户籍证明、到案经过、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营业执照、证人徐某、刘某2、薛某、崔某、郑某、候少云吴旭君李彩霞伊周媚郭霞黄秋仙虞琴仙毛必金的证言、被害人何某1、沈某、何某2、陈某、刘某1、张某、廖俭珍任尚染、梁海芳王琦张艳丛玉日何亚洁陶良军、张传鑫、肖学全、肖学能、何元、杨小妹、张芳纯、李云燕、佟佳华、许林珍、俞瑞、刘博、张得堂、王桂兰、陈真伟、王海波、俞俊杰、陈嘉、陈家俊、朱文崧、朱国民、王国庆、华家杰、王亚娟、赵明、章恬恬、杨萍、任佳乐、李媛媛、林佼蓉、牟利萍、孙天波、吴泓领、阮明通、高宝英、陈群营、陈其用、张伟、潘明博、潘立群、武永、蔡惠娟、蔡泽锋、刘碧梅、蔡建平、梁聿元、钟天宝、施鹏、包兴宽、柴浩山、窦国军、黄建伟、竺徐杰、陆翔、李贤健、赵冬雷、张银波、桑红、干薇、翁立凯、徐俊宏、李朝霞、徐伟杰、邱汉明的陈述、被告人朱蓉、黄少丽、沈日群、王伯佐、周灿伟以及同案参与人陈波、李山、顾琦琪、成红彪、虞邦荣、张家勇、邵戈宇、范旭东、陈志红、张其萍、王溟蛟、王鑫鑫、杨燕、胡家辉的供述、财务咨询报告、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三、危险驾驶罪 2019年12月25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朱蓉饮酒后驾驶浙Ｂ9××××号牌小型汽车行驶至本市江北区人民路宁大附属医院附近时被宁波市××队的执勤民警拦下检查。检查中，民警发现被告人朱蓉有酒后驾驶车辆的嫌疑，遂现场对朱蓉进行酒精含量呼吸测试，结果为201ｍｇ／100ｎ1。后民警将其带至宁波大学附属医院抽取血样。经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朱蓉血液中乙醇含量为213ｍｇ／100ｍｌ，已达到醉酒驾驶机动车的标准。 公诉机关提交了现场照片、提取血样登记表、呼气式酒精测试结果单、执勤报告、归案经过、车辆卡口信息、车辆信息、驾驶证信息、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户籍证明、证人赵某的证言、被告人朱蓉的供述、检验报告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公诉机关建议对朱蓉以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对黄少丽以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对沈日群以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对王伯佐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对周灿伟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被告人朱蓉、黄少丽、沈日群、王伯佐、周灿伟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同意适用简易程序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蓉、黄少丽、沈日群、王伯佐、周灿伟与陈波等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以陈波为首要分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采用诈骗、滋扰、恐吓等手段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犯罪集团。朱蓉、黄少丽、沈日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朱蓉又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王伯佐、周灿伟多次结伙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朱蓉、黄少丽、沈日群在共同诈骗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朱蓉犯诈骗罪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黄少丽、沈日群、王伯佐、周灿伟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朱蓉、黄少丽、沈日群可减轻处罚，对王伯佐、周灿伟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应予采纳。朱蓉的辩护人提出朱蓉有自首情节，系从犯，有悔罪表现，黄少丽的辩护人提出黄少丽系从犯，无前科，认罪态度好，沈日群的辩护人提出沈日群系从犯，已提前离职，能如实供述，自愿认罪认罚，王伯佐的辩护人提出王伯佐没有直接实施软暴力催讨债务，仅承担放任的责任，犯罪持续时间短，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四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黄少丽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沈日群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王伯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被告人周灿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六、已扣押的作案工具电脑、手机等物品予以没收；涉案赃款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彦波 人民陪审员  郦 慧 人民陪审员  廖辉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詹秋霞 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二条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拘役，并处罚金： （一）追逐竞驶，情节恶劣的； （二）醉酒驾驶机动车的； （三）从事校车业务或者旅客运输，严重超过额定乘员载客，或者严重超过规定时速行驶的； （四）违反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规定运输危险化学品，危及公共安全的。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