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22民初1882号 原告：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3754778652X，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牡丹江路1325号403室A座。 法定代表人：段荣宗。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世长，贵州黔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兴仁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22569233773Q，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仁市陆关轻工业产业聚集区。 法定代表人：祝衣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茂营，男，1981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系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响，男，1995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系公司法务。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告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冶公司”）与被告兴仁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本案案情复杂，于2020年6月24日本院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二十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世长，被告福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二十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678305.34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公开本案工程建设项目的各项审定结果；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10月，被告将福润公司厂房及附属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建设，原告与被告签订《兴仁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厂房及附属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具体内容详见合同原文。本案工程开工日期为2011年10月28日，因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和修改设计图等原因，导致工期顺延，2015年2月6日原告己将该项目工程交付被告。2017年12月，原告与被告经协商同意本工程按工程结算中心复审价直接开具终审单。2017年12月20日，原告将《工程结算终审单》报送给被告进行确认，但被告以单位领导尚未审核签字为由拖延回复。2018年11月7日，兴仁市人民法院受理王兴田、陈强、唐代银诉二十冶公司、福润公司、杨渡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8)黔2322民初1592号，在该案审理中，王兴田、陈强、唐代银提供的证据之一是《工程结算终审单》复印件，被告也提供了同样的《工程结算终审单》复印件，证明本案的《工程结算终审单》是己经过发包单位、承包单位、工程结算中心三方签字盖章确认的事实。但被告仍然拒绝提供正式的《工程结算终审单》给原告。根据《工程结算终审单》,原告承包的工程最终审定额36810000元，原告已收到被告支付款项34131694.66元,所以被告还应付给原告工程款2678305.34元。被告对本案有关工程项目的工程量审定结果也应当向原告公开，这是被告应尽的义务，但经原告多次催要工程量审定结果被告至今仍未向原告公开，导致原告与王兴田、陈强、唐代银无法确定分包的土石方工程的工程量引发了不必要的诉讼。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福润公司辩称，一、原告违约在先，无权向被告主张工程款。1、根据合同约定和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原告先开具发票，被告后付款，履行有先后顺序，否则被告有权暂停付款。目前原告并未提供全额发票，所以，被告有权暂停付款。2、原告主张的工程款金额有误。被告己付款35745540.42元，这一事实己在兴仁市人民法院（2018)黔2322民初1592号和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3民终1251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二、兴仁市人民法院（2018)黔2322民初1592号和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3民终1251号民事判决中确认的由被告在1064459.58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本案中应扣除这1064459.58元款项，否则被告就是重复支付，显然有悖事实和法律，对被告严重不公平。三、质保期没有届满且存在质量问题，5％的质量保修金应予扣除。目前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原告没有维修整改，根据质量保修书的约定，没有维修我们可以扣除相关的维修费用，所以这部分款项应予扣除。四、原告要求公开本案工程建设项目的各项审定结果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合同没有约定被告向对方公开各项审定结果义务,被告与原告签订的是总包合同，是对整个合同和工程进行结算，我们已将结算结果发给原告，并且原告也签字盖章，就是本案的《工程结算终审单》。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流水账清单复印件一份。被告认为，该清单系原告单方制作，对内容有异议。该流水清单系原告单方制作，但与被告在（2018）黔2322民初1592号提供的《兴仁福润方支付十三冶工程款台账》的内容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2.被告提交的案涉工程质量问题照片一份。原告不予认可，认为如果真的发生质量问题应该通知施工方到现场进行确认。因该照片不能证实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不予采信。3.被告提交的材料供应合同复印件、甲供材材料（设备）进场验收单、甲供材材料（设备）进场移交单、库单复印件、水电费确认单复印件各一份，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内容本院将综合全案事实及证据予以认定。4.被告提交的苏地工字[2011]TR-12-12-001、苏地工字[2012]XR-02-22-01、苏地工字[2012]XR-12-03-01雨润地华集团工程管理中心文件复印件、雨控监字[2012]ZL-10-21-01雨润控股集团工程监理中心文件复印件各一份，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内容本院将综合全案事实及证据予以认定。5.对本院调取的（2019）黔2322执2251号执行情况说明、（2018）黔2322民初1592号2018年12月6日庭审笔录及该案中福润公司提交的《兴仁福润方支付十三冶工程款台账》、10张付款单，被告无异议，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福润公司与中冶天工上海十三冶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十三冶公司，本案原告的原名称）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YRXRFR-SG-2011-006），合同约定，福润公司将其主厂房及附属工程发包给上海十三冶公司承建，开工日期暂定为2011年10月28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10月1日，承包人所承包的工程项目在结算时税前总价下浮幅度为10%；同时对承包范围、合同价款及结算方式、质量标准等有明确约定，组成约束双方的施工合同文件包括合同协议书、中标通知书、投标书及附件、施工合同专用条款、施工合同通用条款、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条件、图纸、工程量清单、工程报价单或预算书。在专用条款中，对发包人工作、承包人工作、工程施工、验收、结算、支付方式等事项亦有明确约定。合同上加盖有福润公司公章和上海十三冶公司合同专用章。其中合同第6页第1.46约定甲供材：指由发包人购买，承包人验收、保管的用于工程施工的材料。第20页第26.2.9约定，依据本合同结算条款的约定履行完结算程序后，付至工程最终审定结算款的95%，余款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按照《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的约定执行。第26.9条约定，甲供材料费用在工程款（进度款）支付中扣除：按承包人档期进度结算中的数量扣除。工程竣工结算时，承包人领用的甲供材料量高于定额内所含的数量的，多领用的部分材料单价按发包人购买价格乘以1.2予以扣除。第33页4.1条约定，发包人从承包人的工程款中提存工程结算总价5%的维修保证金（不计利息）；发包人将按双方约定在该保证金中扣除相关费用和损失。质量保修金的支付在质保修期间工程没有出现质量问题，和承包人按照双方约定履行了应尽的义务的前提下，工程验收合格后满两年内支付3%，满三年后支付1%。五年保修期满后14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完毕”。 2011年10月29日，杨渡江以上海十三冶公司兴仁福润项目部（甲方）名义与陈强（乙方）签订《土石方工程分包合同》，将由其承建的兴仁福润公司项目土石方开挖工程分包给陈强施工。2011年11月12日，陈强、唐代银、王兴田签订《合伙协议书》载明，三方共同承包涉案项目土石方工程，共同承担风险、分配利润。 2015年，案涉工程经原、被告协商一致停工，原告于2015年2月6日将工程交付给被告。2018年1月31日，原、被告经协商对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部分进行审定，《工程结算终审单》中载明发包单位为福润公司，承包单位为上海十三冶公司，项目名称为兴仁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主厂房及附属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明确最终审定额为36810000元，审定额不包含水电费，不包含甲供材料费，并补充说明“……2.该工程质量处罚合计64000元已在复审中扣除，若有其他处罚由发包单位财务据实扣除。3.该工程水电费在结算中未处理，具体由发包单位财务核实后在剩余工程款中据实扣除。4.最终审定额为合同价、合同价款调整以及索赔和签证等事项确定的最终工程总造价，承包单位不得就本案工程主张最终审定额之外的任何权益”。中冶天工上海十三冶建设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29日变更名称为上海十三冶建设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22日又变更名称为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 2018年4月17日，陈强、唐代银、王兴田起诉二十冶公司、福润公司、杨渡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请求判决二十冶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277.75万元及利息，判决福润公司在欠付二十冶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责任。2019年2月10日，本院作出（2018）黔2322民初1592号判决，判决二十冶公司支付陈强、唐代银、王兴田工程款172020元及利息，福润公司在欠付二十冶公司工程款1064459.58元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在该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记载“福润公司主厂房及附属工程总工程款为36810000元，福润公司已支付二十冶公司工程款35745540.42元，尚有1064459.58元未支付”。后陈强、唐代银、王兴田、福润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23民终1251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2018）黔2322民初1592号判决第二项，即由福润公司在欠付二十冶公司工程款1064459.58元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变更（2018）黔2322民初1592号判决第一项，由二十冶公司支付陈强、唐代银、王兴田工程款529300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陈强、唐代银、王兴田向本院申请执行所涉及的工程款及利息、案件受理费、执行费合计608363元，上述费用二十冶公司已支付到本院并已发放相关当事人。 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对《工程结算终审单》载明的最终审定额为36810000元无异议，对被告方已实际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为34131694.66元无异议，但被告认为应再扣除甲供材料款1491460.64元、质量款17000元、水电费105385.12元，剩余款项为尚欠工程款。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承建过程中，双方经协商一致停工并于2018年1月31日对案涉工程已完工部分进行结算，《工程结算终审单》中载明最终审定额为36810000元，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案涉工程于2015年2月6日已经交付，并经结算，故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剩余工程款。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已付工程款及应扣除款项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虽然（2018）黔2322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及（2019）黔23民终1251号民事判决中确认了“福润公司主厂房及附属工程总工程款为36810000元，福润公司已支付上海二十冶公司工程款35745540.42元，尚有1064459.58元未支付”这一事实，但根据（2018）黔2322民初1592号2018年12月6日庭审笔录，二十冶公司对福润公司提交的《兴仁福润方支付十三冶工程款台账》的质证意见为“对台账的具体数字需要财务人员来核对，对所付的凭据予以认可”，《兴仁福润方支付十三冶工程款台账》记载的总合计为34131694.66元，扣材料款1491460.64元，扣质量款17000元，扣水电费105385.12元，前述扣除的三项费用并不属于所付凭据，二十冶公司并未认可该三项费用的扣减，故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该部分事实不能作为被告已付款的依据，对已付款项及应扣除款项宜结合本案案件事实及证据予以认定。本案中，《工程结算终审单》记载的最终审定额36810000元并未包含甲供材料费，甲供材料由发包方福润公司提供，虽然合同中约定了甲供材料费从进度款中扣除，但审计的结算款中并不包含甲供材料费，被告要求从审定额中扣减甲供材料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主张扣减的水电费105385.12元，原告认可2011年两个月电费6275.57元、2012年（1月-10月）电费38019元及水费61090.55元，原告认可的水电费合计为105385.12元与被告主张的水电费一致，该费用已由被告垫交，被告要求从工程款中扣除，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主张的扣减工程质量款17000元，因被告提交的拟证明扣除质量款的文件仅载明的扣除费用合计为26000元，并且在《工程结算终审单》已经注明该工程质量处罚合计64000元已在复审中扣除，被告辩称工程款中应再扣减17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案涉工程剩余工程款应为：36810000元-34131694.66元-105385.12元=2572920.22元。 案涉工程已经交付并结算，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尚欠的工程款2572920.22元。对被告提出原告并未提供全额发票，其不应支付工程款的辩称，经审查，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26.10条对工程款发票进行了约定，约定为“乙方应在每次工程款支付前，提供正规发票，付至结算价款的95%前，乙方须提供与结算等额的全额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暂停付款”，本案中，原告交付工程成果和被告支付工程价款是合同双方应负的合同主要义务，出具正式发票只是原告的附随义务并非主要义务，附随义务的迟延履行并未直接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被告的付款义务与原告开具正规发票的义务并不具有合同对价关系，故被告主张其不履行付款义务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提出的总工程有质量问题，应从工程款中扣除质保金的意见，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同时案涉工程于2015年2月6日交付，双方约定的退还质量保证金的期限为五年，支付工程至今已经超过五年，故本院不予采纳。另（2018）黔2322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及（2019）黔23民终1251号民事判决已经申请执行，判决中明确的工程款、利息及其它款项原告方均已支付，并未执行被告，对被告辩称要扣除已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部分的工程款，因其并未支付相关款项，本院不予采纳。 对原告要求被告公开本案工程建设项目的各项审定结果的诉请，被告表示案涉工程除了《工程结算终审单》并无其它分项审定结果，因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他分项审定结果的存在，且《工程结算终审单》的内容原告已经知晓，对原告要求被告公开本案工程建设项目的各项审定结果的诉称，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兴仁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2572920.22元； 二、驳回原告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义务人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8225元，由被告兴仁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负担27383元，原告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4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任万** 审 判 员  郭 柯 人民陪审员  梁永贵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 助理  陈青艳 书 记 员  夏友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