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14民初2816号 原告：成都源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工业东区普河路。 法定代表人：衡翠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陈，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东，四川博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田毕强，男，198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甘谷县。 被告：陕西辉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三桥天台八路付二号5号。 法定代表人：石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军，男，该公司员工。 原告成都源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兴公司）与被告田毕强、陕西辉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煌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辉煌公司在答辩内，对管辖权提出异议，经审查，本院裁定驳回了辉煌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诉讼中，源兴公司申请了财产保全，要求查封案涉车辆，本院准许了保全申请。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源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陈、黄海东，被告田毕强，被告辉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源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田毕强偿还源兴公司为其垫付的融资租金106888.05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直至还清款项为止；2.辉煌公司承担相应的保证份额内的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26日，田毕强以辉煌公司的名义在源兴公司购买了一辆解放牌重型箱式货车（车牌号：陕Ａ×××××），并于2017年11月6日就该车辆与一汽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公司）、源兴公司、辉煌公司签订《商用车个人融资租赁业务全套合同》。根据合同约定，一汽公司按照田毕强的要求向源兴公司购买车辆，并将所购车辆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回租给田毕强使用，田毕强按合同约定向一汽公司支付租金及其他款项，融资租赁期间为24个月，自一汽公司向田毕强支付车辆转让价款之日起计算，融资租赁期间，车辆的所有权归属于一汽公司，租赁本金为184500元，初始租金22140元，计息本金为162360元，租赁月利率为6.2‰，实际支付的月利率为4.2‰。辉煌公司作为一般共同承租人／抵押人，同时系车辆登记所有人在合同中签字盖章，源兴公司作为保证人自愿为承租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日，上述租赁车辆已按合同约定以占有改定的方式交付给田毕强，并确认接收。2017年10月27日，辉煌公司与一汽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在最高额保证范围内对主合同项下融资租赁车辆以辉煌公司名义注册登记的不特定客户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此涉案车辆在此最高额保证合同担保范围内。现租赁期已届满，田毕强尚欠融资租金106888.05元，该款由源兴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担保责任予以垫付。根据上述合同约定，源兴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依法对田毕强享有债权。根据《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保证人在承担了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源兴公司通过电话、发催告函等方式多次向田毕强、辉煌公司行使追偿权未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诉讼。 田毕强辩称，源兴公司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均是事实，欠款属实，愿意偿还欠款。 辉煌公司辩称，1.辉煌公司作为本案共同承租人/抵押人、保证人主体身份不成立。①《商用车个人融资租赁业务全套合同》交予辉煌公司作为共同承租人/抵押人、挂靠公司签字盖章时，是空白件，没有出租人（一汽公司）盖章，也没有承租人（田毕强）盖章，没有保证人（源兴公司）盖章，更没有所谓的见证人“肖陈”见证，不存在见证人“本人特此声明本融资租赁合同以上各方（出租人除外，下同）已于以上日期在本人面前亲自签署了本合同”这一事实。更为重要的是，至今辉煌公司都没有一份签章完整有效的《商用车个人融资租赁业务全套合同》，没有证据显示该合同真实签署并有效送达辉煌公司，故辉煌公司不受《商用车个人融资租赁业务全套合同》的约束，其共同承租人/抵押人身份不成立。②《担保法》第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本案中，至今辉煌公司都没有一份签章完整有效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没有证据显示该合同真实签署并有效送达辉煌公司。故对于一份保证人都不曾接收的、有效的、书面的保证合同，对辉煌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辉煌公司的保证人身份因缺乏法定形式要件而不成立。2.根据《物权法》第176、178条规定，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85号第56条的精神，辉煌公司无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该条对承担保证责任的担保人是否享有向其他担保人追偿的权利并未作出规定。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85号第56条的精神：被担保的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第三人提供的物的担保的，虽然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八条明确规定，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可以要求其他担保人清偿其应当分担的份额。但《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并未作出类似规定，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八条关于“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的规定，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向其他担保人追偿的，且担保人在担保合同中没有约定可以相互追偿的，对其请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纪要》精神，本案中源兴公司追偿权的基础债权是一汽公司对于田毕强的债权，该债权既有源兴公司的保证，还有涉案标的车辆的物的担保，因此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源兴公司再向其他担保人（包括辉煌公司在内）追偿的，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3.田毕强与一汽公司采取欺诈手段，使保证人辉煌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最高额保证/连带保证，对此依据《担保法》第三十条第（二）款之规定，辉煌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其典型标志是“融物”，即一汽公司作为出租方享有对标的车辆的所有权，在田毕强没有支付全部融资租赁款项之前，无法取得车辆的所有权。融资租赁合同中的租赁物负有担保租金债权实现的功能，租赁物归出租人所有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的重要法律特征。本案中，田毕强告知辉煌公司是对其融资租赁的标的车辆提供挂靠协助，一汽公司在其空白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称“因出租人与源兴公司联合开展汽车融资租赁业务……”。辉煌公司正是基于融资租赁这一稳定、可靠的“融物”形式，作出了愿意承担保证的意思表示。但事实上，一汽公司在操作上将“融物”变成了“融资”，即田毕强至始至终享有对标的车辆的所有权，而辉煌公司作出保证意思表示的基础法律关系被篡改为“借贷”，变成了纯粹的金钱之债。这对于辉煌公司而言，风险急剧扩大，主合同法律关系发生了质的变化。诚然，辉煌公司对于真实存在的“融物”这一融资租赁法律关系能够作出保证的意思表示，但是田毕强与一汽公司擅自变更为“融资”这一非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属于合谋欺诈保证人，故依据《担保法》第三十条第（二）款之规定，辉煌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4.源兴公司怠于履行追偿权，所导致的损失扩大部分，辉煌公司亦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田毕强的融资租赁期限为24个月。但事实上，田毕强6个月后就出现了对10台标的车辆不同情形的逾期还款。仅从一汽公司向辉煌公司出具的一份《分期还款垫付证明》就可以看出，田毕强连续不还款期数已高达13个月，而源兴公司任何止损、控损的措施的都未采取。辉煌公司得知此事后，与源兴公司积极联系，表述愿意联合扣车，并支付车辆的全部款项收回车辆，锁定逾期金额和高额利息、罚息。但是，源兴公司置之不理，任凭田毕强继续控制和使用标的车辆，造成标的车辆价值急剧贬值，逾期金额不断累计和攀升，损失不断扩大。其怠于履行追偿权，所导致的损失扩大部分，辉煌公司亦不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本案存在物上抵押，标的车辆部分已被限制运行，请求法院判令先行处置抵押物，剩余未还款部分全部由田毕强承担清偿责任。辉煌公司符合多项法定情形，依法免除全部保证责任。 经审理查明：一汽公司为源兴公司提供“经销商服务平台”的相关服务，双方于2017年6月20日签订《经销商服务平台使用协议》。2017年9月8日，双方签订《保证金质押协议（融资租赁业务）》，约定一汽公司与源兴公司联合开展汽车融资租赁业务，并为源兴公司及与其合作的购车客户提供汽车融资租赁服务，为担保一汽公司债权实现，源兴公司自愿提供保证金质押担保，被担保债权确定期间为2017年9月8日至2022年12月31日。 2017年10月26日，源兴公司与辉煌公司签订《源兴公司销售合同》，约定辉煌公司向源兴公司购买一辆解放牌重型箱式货车（车牌号：陕Ａ×××××），价税合计164500元。2017年11月6日，田毕强（承租人／抵押人）与一汽公司（出租人／债权人／抵押权人）、辉煌公司（一般共同承租人／抵押人）、源兴公司（保证人）签订《商用车个人融资租赁业务全套合同》及相关附件，田毕强在合同尾页签字、捺印，一汽公司、辉煌公司、源兴公司加盖公司公章。合同约定以占有改定方式以代替实际交付，租赁期限为24个月，租赁本金为184500元，初始租金为22140元，计息本金为162360元，租赁月利率为6.2‰，实际支付的月利率为4.2‰。2017年11月10日，案涉车辆登记在辉煌公司名下，并于2017年11月17日办理了抵押登记。 合同签订后，田毕强向一汽公司支付了租金49881.09元，从2018年7月起，田毕强逾期未支付租金，源兴公司按约向一汽公司承担了担保责任，付清了田毕强所欠租金121139.79元。之后，田毕强向源兴公司支付了14251.74元，剩余款项106888.05元未付，遂引发本案纠纷。 庭审后，源兴公司向本院递交《情况说明》，愿意从其诉请的应偿还垫付的融资租金106888.05元中扣除田毕强已支付的保证金8118元，即源兴公司诉请田毕强应偿还为其垫付的融资租金为98770.05元。 另查明以下事实： 一、2017年10月27日，辉煌公司（保证人）与一汽公司（出租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愿意为本合同第2条所约定的承租人在出租人之租金向出租人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第2条被保证的主债权及担保范围载明“⑴被担保的主债权是指自2017年10月27日至2022年12月31日期间（下称债权确定期间），因出租人向承租人提供融资租赁服务而形成的一系列债权，最高额为人民币（大写）肆佰万元整（¥4000000元）。债权开始日期必须在债权确定期间内，但债权到期日可以超出债权确定期间。⑵本合同所称的承租人是指：因向特约经销商（或第三方单位）购买汽车，通过特约经销商向出租人递交汽车融资租赁申请，且均指定（或通过第三方单位间接指定）特约经销商的账户以接收出租人支付的购车余款（以清偿出租人应付承租人的后期车款）（因经营需要，主合同项下融资租赁车辆以辉煌公司名义注册登记）的不特定客户。对同时具备前述条件的承租人，保证人均在上述最高额范围内提供担保。……⑷担保范围即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逾期租金、未到期计息本金、逾期利息、违约金、名义价值款、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承租人违约时，无论出租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包含、保证金等担保方式），出租人均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 二、2019年12月26日，一汽公司出具《终端零售客户融资租赁款项清偿证明》，确认田毕强在《商用车个人融资租赁业务全套合同》项下的所有应付款项已经清偿完毕。2019年12月29日，一汽公司出具《分期还款垫付证明》，证明源兴公司垫付了承租人田毕强、共同承租人辉煌公司未付的租金121139.79元。 上述事实有《经销商服务平台使用协议》《保证金质押协议（融资租赁业务）》《成都源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销售合同》《商用车个人融资租赁业务全套合同》及相关附件、还租计划、《最高额保证合同》《终端零售客户融资租赁款项清偿证明》《分期还款垫付证明》、转款回单、转款台账、《情况说明》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辉煌公司主张“《商用车个人融资租赁业务全套合同》是辉煌公司在空白的合同上加盖的公章”，对此，源兴公司当庭提交了田毕强签订合同时的照片，照片显示，在辉煌公司盖章前，合同尾页已由田毕强签名捺印，源兴公司和一汽公司均加盖了公章，因此，辉煌公司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而辉煌公司对于合同上自己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即使辉煌公司在空白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其应自行承担盖章的法律后果。《商用车个人融资租赁业务全套合同》系源兴公司、一汽公司、田毕强及辉煌公司共同签订的，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成立的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由于田毕强未按合同履行租金支付义务，源兴公司依据该合同以及与一汽公司签订的《保证金质押协议（融资租赁业务）》约定，源兴公司作为保证人承担了保证责任，代田毕强向一汽公司垫付了租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因此，源兴公司要求田毕强偿还垫付租金98770.05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利息以98770.05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院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关于辉煌公司是否承担保证责任，辉煌公司主张受欺诈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该规定，辉煌公司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辉煌公司与一汽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辉煌公司对田毕强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辉煌公司抗辩“源兴公司怠于行使追偿权，导致损失扩大，辉煌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案涉车辆的抵押权属于一汽公司，源兴公司于2019年12月26日承担了保证责任后，于2020年3月提起诉讼，并无怠于行使追偿权的事实，故辉煌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免责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源兴公司要求辉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认定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明确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源兴公司、辉煌公司均系田毕强债务的保证人，二者之间并未约定承担责任的一方在行使追偿权时有权要求另一方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两个以上保证人对同一债务同时或者分别提供保证时，各保证人与债权人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第二十条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承担担保责任后担保人只能要求其他担保人承担其应当分担的份额，故在共同保证中，各保证人之间的追偿权属于按份之债，而非连带之债。源兴公司要求辉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源兴公司有权要求辉煌公司清偿其应当分担的份额，即辉煌公司对源兴公司应承担按份责任，考虑到辉煌公司和源兴公司均是对一汽公司的全部债权承担担保责任，在源兴公司已经单独承担了98770.05元担保责任的情况下，根据公平原则，酌定辉煌公司分担49385.025元，源兴公司在向田毕强不能追偿的部分，有权在此范围内要求辉煌公司承担清偿责任。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田毕强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成都源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偿还垫付款项98770.05元及利息（以98770.05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院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陕西辉煌物流有限公司在49385.025元范围内对成都源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不能追偿的部分承担清偿责任； 三、驳回成都源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19元（已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保全费1054元，合计2273元，由田毕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文利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吴友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