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81刑初85号 公诉机关龙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卢周平，男，1965年3月15日出生于福建省龙海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龙海市。因本案于2019年9月29日被抓获，同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朝晖，福建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龙海市人民检察院以龙检一部刑诉（2020）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卢周平犯抢劫罪，于2020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龙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智绵、森文森、检察官助理阮少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卢周平到庭参加诉讼。根据龙海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福建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陈朝晖出庭为被告人卢周平辩护。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9月29日8时许，被告人卢周平携带铁管到龙海市张某经营的食杂店中，盗走放在香烟柜台内的二条散装香烟，张某发现后进行阻拦，被告人卢周平遂持铁管在张某面前比划威胁，后强行拿走八包红塔山牌香烟（价值88元）。 公诉机关发表公诉意见时补充指控，2019年9月27日下午14时许，被告人卢周平到龙海市张某经营的食杂店中，在支付10元还差10元未付情况下，强行拿走两包红双喜牌香烟；同年9月28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卢周平到该食杂店，在支付13.5元还差6.5元未付的情况下，即强行拿走两包红双喜牌香烟；同年9月28日晚20时许，被告人卢周平到该食杂店，强行拿走两包红双喜牌香烟（售价共计20元）。 针对以上指控，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以抢劫罪追究被告人卢周平的刑事责任，建议对卢周平在有期徒刑三年至三年六个月的幅度内判处刑罚。 被告人卢周平辩解其不是抢劫，是要向张某赊欠香烟。案发时没喝酒、没持器械。但在回答律师提问时，说是打扫卫生时，随手拿的工具。对公诉机关补充指控的事实有异议，辩解其没有强行拿走被害人的香烟。对补充指控的事实表示不用延期审理。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补充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表示不用延期审理。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卢周平犯抢劫罪，依据不足。理由：1、被告人卢周平拿的香烟价值只有88元，未达到盗窃“数额较大”标准，被告人在现场“挑挑捡捡”行为与盗窃行为有所区别；2、没发生抗拒抓捕行为，被发现后没马上逃跑，而是退还一部分，被害人张某对被告人卢周平无抓捕、只是“质问”没有阻拦行为；3、被告人卢周平与张某讲话时，手持铁管垂“晃动”，不是向上“比划”，没有言语威胁，不符合刑法第269条转化型犯罪。被告人卢周平之前也多次从张某食杂店拿走香烟，其行为符合强拿硬要的特征，应认定为寻衅滋事罪，不构成抢劫罪。 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27日下午14时许，被告人卢周平到龙海市张某经营的食杂店中，在支付10元还差10元未付情况下，强行拿走两包红双喜牌香烟；同年9月28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卢周平到该食杂店，在支付13.5元还差6.5元未付的情况下，即强行拿走两包红双喜牌香烟；同年9月28日晚20时许，被告人卢周平到该食杂店，强行拿走两包红双喜牌香烟（售价共计20元）。2019年9月29日8时许，被告人卢周平携带铁管到该食杂店中，在店中无人情况下，随意拿起香烟柜台内的二盒散装香烟。在被张某发现后，受到张某言语阻拦时，自己放回一盒散装香烟，后被告人卢周平手持铁管，边说要赊账边比划，强行拿走另一盒内有八包红塔山牌香烟（价值88元）。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张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述称2019年9月29日早8时许，当其刚抱其孙子进里屋的床上玩，出来走到食杂店的时候，看到周平自己一个人正准备把其食杂店烟草柜台的烟拿走，其对他说：“你怎么没有等到我人来，再找人来拿，怎么可以自己来拿”，他就说“怎么不能这样”，其说“你昨天来拿的香烟还没有来算，怎么今天又过来拿”，他就说“等我有钱再还给你”，其就朝他走过去，他一手拿烟，一手拿铁管。他本来手里拿着两盒散装的香烟，就把其中一盒装有4包散装的红双喜牌香烟还给其，其说“要不这个还给你，不给你拿了，给你拿去卖”。他手上还拿着另外一条同样盒装的散烟，大概有8、9包红塔山牌香烟。其就走到柜台旁边要和他理论，说“你不能这样”，他说“怎么不能这样，等我有钱再来还”，其说“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要等有人的时候才可以来拿”，他说“反正我就是要拿走，等我有钱了再来还你”，他一边说，还一边拿着手里的铁管在比划，其看到害怕，不太敢用身体去挡他，因为当时家里就只有其和孙子两个人，其怕被他用铁管打伤，他又坚持要走，其就只能让他先走。当时他讲话时口气很差、很强迫，他手里一直拿着铁管在比划，他拿走的物品大概是9包红塔山香烟，价格90元。昨天（2019年9月28日）早他到其食杂店买2包红双喜香烟需要20元，只付13.5元的零钱，还差6.5元；昨天（2019年9月28日）晚八时许，他到其食杂店拿走两包红双喜香烟，钱也没付，一拿就要走，其丈夫没拦住，他很凶说“现在没钱，等我有钱再还”；前天（2019年9月27日）其儿子叶某2看店，他到店里拿16.5元的烟也是没付钱。通过监控看到，周平自己一人手持“铁枝”到其食杂店的烟草专卖柜，要拉开木质推拉柜拿香烟时，发现推拉柜上锁，他就用手将钥匙打开，再拉开推拉柜从里面盗窃香烟，等其从里屋出来时，其看到他手里已经拿着两盒散装的香烟。经照片辨认出第10号就是卢周平。 2、证人叶某1（被害人张某丈夫）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9月29日中午，其妻子跟其说：“昨天晚上来拿香烟的那个男子今天上午又来他们家拿了九包香烟，他手里拿着铁棍，其不敢拦他，就让他走了。”其认识他，他叫卢周平，好吃懒做，是后安锦坑人。其妻子又说，卢周平是自己进店打开香烟柜子拿的香烟，其妻子从食杂店后面的房间出来看到卢周平手里拿着香烟，让他结账，他说等有钱再来算，其妻子不让走，但看他手里拿着铁棍也就没敢拦他。昨天晚上大概9点多钟，卢周平走到其家食杂店内，向其妻子要两包红双喜香烟（一包十元），其妻子拿给他之后，他不付钱也没说要欠账就径直往外走。其拦在门口，要把香烟拿回来，他不给，其与他两人就拉扯起来，后其妻子劝说不要跟他计较，就让卢周平走了。卢周平没有付钱，什么都没说就往外走，也没有说先欠账。2019年9月27日下午，其儿子一人在店里，卢周平拿了两包红双喜香烟（一包十元），也没有付钱，说香烟钱先欠着，之后再来结账。经照片辨认出第6号就是卢周平。 3、证人叶某2（被害人张某的儿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9月27日，卢周平进店说要买一条红双喜香烟，改天叫人来算钱，其不给。卢周平说拿2包红双喜就好了，其看到卢周平从口袋内拿出都是一元的差不多有10元，其就拿一包红双喜香烟给他，卢周平说要2包香烟，剩下不够的钱的赊账，明天来的时候再给钱。其就又拿了一包红双喜香烟给他。2019年9月28日，卢周平拿了两包红双喜香烟，一共二十元没有算钱，其爸爸要把烟拿回来，他一直往边上躲，并说“我明天去银行取钱下再和你算钱”，后就跑了。27日、28日，卢周平未携带工具。经照片辨认出第12号就是卢周平。 4、证人叶某3证实，卢周平平时在做水电，一个月就做两、三天，没事干一早起来就开始喝米酒，还偷过其一辆斗车，他没钱，有上顿没下顿。 5、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扣押铁管（空心）一根长60厘米、红塔山牌香烟纸盒一个、红塔牌香烟二包。 6、龙海市发展和改革局文件关于香烟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8包香烟的价格88元。 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龙海市食杂店。 8、视听资料，证实被告人卢周平先后四次到食杂店买烟、拿烟的情况以及第四次即本案食杂店没人时被告人卢周平手持铁管自己拿香烟，被发现时双方理论的情况。 9、常住人员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卢周平的基本身份情况。 10、归案经过及发破案报告，证实2019年9月29日早上9时许，被害人张某报案称，当日早上8时许，卢周平手持铁管趁其进入里屋，到其经营的食杂店偷拿香烟，被发现时，手持铁管与其理论，强行拿走9包香烟，价值90元。公安机关于2019年9月29日立案侦查。卢周平于当日在家中被抓获。 11、被告人卢周平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1）、2019年9月29日23时48分至9月30日0时32分，供称其于今天早上8、9点，到“文章”店里买了8包红塔山香烟和一包鸡蛋糕。其跟“文章”的妻子说“我昨天还了文章600元，现在我没钱了，先给你拿烟，先赊账”。当时店里有一男一女，女的是“文章”的妻子，那男子是谁没看清楚。其是空手过去店里的。其和“文章”很熟，关系还可以，没有矛盾。（2）、2019年10月3日15时55分至10月3日16时52分，供称2019年9月29日早上8、9点时，其到“文章”食杂店买烟，其刚进食杂店前喊了一声，从里面走出来一男一女，其自己拿了8包红塔山牌香烟，其说“我要赊账”，随后其还拿了一个鸡蛋糕，还支付了一块五，其说“香烟先赊账”，以后再跟你算。起初店里没人，是其喊了一声之后，人才出来的。对方从里面出来有一个“文章”的妻子，还有一个男的，其不认识。其说“我要买烟”，“文章”妻子叫其自己拿，其才去柜台自己拿，打开香烟柜台的钥匙，从里面拿好了香烟，之后又把钥匙锁上。其从香烟柜台拿了好几种香烟，最后只记得拿了8包红塔山牌香烟，将其他品牌香烟放回柜台。其当时只跟“文章”妻子交流而已，其说“这8包烟先赊欠着，等改天有钱再跟你算”，“文章”的妻子说好。其是空手进入食杂店的。其那天头晕晕的，因为其有喝了点酒，再加上其没有睡好。其买烟时，态度比较恶劣。之前其有赊账一二包香烟。（3）、2019年10月15日10时47分至10月15日11时9分，供称其是空手到文章的食杂店里赊8包的红塔山牌香烟，并没有抢劫。（4）、2020年1月6日14时43分至1月6日15时3分，供称其是空手进入食杂店的。那天其头晕晕的。 被告人卢周平在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和辩解：于2019年12月10日11时20分至12月10日11时45分供称，当天早上其想去买烟，就去“文章”食杂店里买烟，忘了带钱，就想要赊账拿点烟来抽。其要进去店里时，有在门口喊“文章”他老婆，说其着急要买烟，她说“那你自己拿”。其就自己拿了8包红塔山牌香烟，跟她说“你先把账记下，我下次来的时候再跟你算”，然后就把烟拿走了，她老婆没有阻拦。其是空手进去店里的，没有拿铁条。其当时精神正常，没有喝酒。其经常在这里买烟，跟他们很熟。之前买过几次，有欠了他们一两包烟钱，但是过后其都有及时还给他们了。其没有抢劫。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卢周平多次强行拿走他人财物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经查，从监控视频显示，2019年9月29日8时许，被告人卢周平在烟柜里“挑挑捡捡”，后仅拿起两盒散装的香烟，在与店主理论时，虽手持铁管比划，但从比划的力度、方向上可以看出威胁动作不明显。被告人卢周平虽然手持铁管，对被害人心理会产生一定的威慑，但对被害人没有进行言语恐吓、威胁，暴力威胁程度较轻。被告人卢周平进入食杂店强行拿走财价值88元，未达到“数额较大”，犯罪情节较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规定，行为人实施盗窃、诈骗、抢夺行为，未达到“数额较大”，为窝藏赃物、抗拒抓捕或者毁灭罪证当场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胁，情节较轻、危害不大的，一般不以犯罪论处。但被告人卢周平多次强行拿走他人财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依法构成寻衅滋事罪。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可以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卢周平犯抢劫罪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被告人卢周平多次强行拿走他人财物，价值124.5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辩护人提出应定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可以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卢周平的行为构成抢劫罪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卢周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1日折抵刑期1日，即自2019年9月29日起至2020年9月28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铁管一把，由龙海市公安局予以没收；扣押在龙海市公安局的两包红塔山牌香烟，予以退还给被害人张某。 三、责令被告人卢周平继续退赔被害人张某经济损失10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源 人民陪审员  沈秋丰 人民陪审员  吴 涛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康月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293条第1款第（三）项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价值1000元以上，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价值2000元以上的； （二）多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的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四）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五）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 （六）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