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9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照市实验小学，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金阳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1100494550319M。法定代表人：沈纪文，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义周，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传真，男，1979年3月8日出生，汉族，日照市实验小学教师，住日照市东港区。上诉人日照市实验小学因与被上诉人安传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7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照市实验小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5年1月1日签订了半年期限的劳动合同，但是合同到期后双方并未续签，被上诉人也未提供劳动。直到2008年1月1日才又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因此双方在2005年7月1日至2008年1月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工资差额错误。上诉人系通过两个账户为被上诉人发放工资，其工资总额远超过最低工资标准，而一审时被上诉人仅提供了一个账户的工资流水。3.被上诉人在暑假期间并未实际提供劳动，不应当按照正常工资标准予以发放。学校为特殊行业，存在社会福利性质，学校临时聘用人员与普通的季节用工不同。暑假期间临时聘用人员不发放工资有历史原因及行业原因。同时，一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年度平均工资计算假期工资，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明显过高。安传真辩称，一、日照市实验小学是在无事实、无证据、无法律依据、且在劳动合同严重违约的情况下提出的上诉。安传自2001年至今接受日照市实验小学管理，为其提供劳动，遵守规章制度，日照市实验小学自2001年至今按月发放给安传真工资，双方自2001年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001年至2004年日照市实验小学给安传真发放工资是以现金形式发放。二、日照市实验小学与安传真于2005年签订了一次劳动合同，安传真有劳动合同为证。合同到期后安传真没有提出异议，所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日照市实验小学在一审中提交的聘任人员各年度工资明细表证明，安传真自2001年至今连续无再断在日照市实验小学工作并按月领取工资。安传真在一审法院提交的东教体访字【2019】16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已经查实安传真于2004年至2014年任日照市东升幼儿园(后改名为日照市实验小学幼儿园)出纳，以及日照市实验小学内部举办日照市东升幼儿园的事实。安传真提交的银行发放工资流水、招用人员登记表、劳动保险手册、校庆纪念册、教师节全体教师合影、2001年财务凭证照片、东人社监令字【2019】第87号、第504号、第505号东港劳动监察大队责令整改通知书等一系列证据，也充分证明安传真与日照市实验小学自2001年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安传真作为日照市实验小学财务人员，2004年至2014年会计账本内收付款单据、职工发放工资原始凭证，均有安传真签字经办。日照市实验小学谎称安传真2005年7月之后未提供劳动，纯属捏造事实。日照市实验小学还称2008年1月1日才与安传真签订劳动合同，但未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三、因日照市实验小学在劳动仲裁和一审中拒绝提交工资发放原始凭证，造成法院计算错误，日照市实验小学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四、日照市实验小学称安传真在暑假期间未实际提供劳动，不应按照正常工资予以发放，纯属捍造事实。安传真提交的东人社【2019】第87号、第504号、第505号监察大队责令整改通知书，日照市实验小学2019年12月3日提交给东港劳动监察大队的整改报告，充分证明日照市实验小学违法克扣拖欠安传真工资和社保。众所周知，每年7月中旬所有中小学开始放暑假，安传真作为后勤职工因职业特点，要在暑假期间完成秋季开学筹备工作的后勤保障运行工作。每年8月中旬参加学校组织的假期培训会，另外幼儿园暑假期间实行轮休制度，基本不放假。安传真有暑假期间签到记录、微信公众号假期信息截图、微信聊天截图、视频等证据佐证。日照市实验小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日照市实验小学与安传真之间劳动关系起始日期为2008年1月1日；判令日照市实验小学无须向安传真支付最低工资差额6461元、暑假期间工资27797元；诉讼费由安传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日照市实验小学、安传真提供的证据及质证意见与（2019）鲁1102民初6841号安传真与日照市实验小学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的证据一致。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1月1日，安传真与日照市东升幼儿园签订聘用合同，合同第五条规定甲方按规定承担乙方向社会养老机构和社会待业保障机构缴纳的退休养老基金和待业保障金，凭收据报销，乙方应缴纳的部分由乙方承担；第九条约定：甲乙双方均应遵守合同，一方违反合同应向对方赔偿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办法：月工资×违约期限（本合同尚未履行的月数）×50%。2009年3月日照市东升幼儿园由日照市实验小学接收管理，安传真一直在日照市实验小学处工作至今，现在日照市实验小学后勤处工作。期间日照市实验小学给安传真发放部分工资低于日照市最低工资标准。安传真以灵活就业形式参保。2010年8月、2012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暑假期间的工资未发放。2019年1月22日，安传真与紫宸（山东）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学校临时工托管授权协议，协议期限为一年（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由紫宸（山东）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代为日照市实验小学单位员工的保险办理和工资发放。2019年1月22日，安传真与紫宸（山东）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安传真向紫宸（山东）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提出辞职。2019年2月21日，紫宸（山东）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载明：安传真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1日在我公司担任后勤职务，由于个人与实验小学保险问题原因提出辞职，于2019年2月21日解除劳动关系。安传真于2019年2月25日向日照市实验小学提出申请：一、本人自2000年10月在实验小学连续工作至今，申请与实验小学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本人与紫宸（山东）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只能用于代缴养老保险事宜不代表与实验小学解除劳动关系；二、工资待遇在原来基础上不能降低，其他一切福利待遇跟随实验小学职工发放。2019年3月1日，日照市实验小学向安传真答复：1、日照市实验小学幼儿园无法单独与安传真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务合同，学校落实上级文件精神，对幼儿园临时用工人员进行人事代管，缴纳社保，你为实验小学临时工人员，无需紫宸（山东）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不存在你申请里所列举的事项；2、学校同意你按照日照市实验小学临时工人员管理模式落实工资、福利待遇，目前你的工资仍按原岗位执行，福利跟随在职人员发放；3、学校对临时用工人员有绩效考核方案，工资待遇要根据岗位及绩效考核落实，不能保持不变。2019年4月19日，日照市实验小学对安传真劳动纠纷办理情况告知函表明：学校有权对安传真进行岗位管理，安传真应服从学校的各项工作安排。后安传真就社保和工资问题向日照市东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大队投诉，2019年5月29日，日照市东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东人社监令字［2019］87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责令日照市实验小学在收到该责令书15日内按规定为职工缴纳在你单位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并报送相关证明材料；2019年6月11日，日照市实验小学向东港区人社局出具委托书：因日照市实验小学没有为员工缴纳社保的企业资质，现委托紫宸（山东）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为安传真补缴社保。2019年6月19日，日照市实验小学委托紫宸（山东）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为安传真补缴了2008年1月至2019年5月应承担的相应社保费用。2019年9月20日，日照市东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东人社监令字［2019］504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责令日照市实验小学在2019年10月19日前为安传真缴纳2019年6月至2019年9月在你单位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并报送相关证明材料；东人社监令字［2019］506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责令日照市实验小学在2019年10月19日前为安传真发放拖欠其在日照市实验小学工作期间的工资并报送相关证明材料。2019年12月24日，日照市实验小学为安传真发放2019年1月至11月的工资13975.56元，并发放2019年12月工资1856.02元。至2020年1月14日安传真的社保已经自2004年8月缴纳至2019年11月。安传真向日照市东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日照市实验小学、安传真之间自2001年1月1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未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5200元、2018年12月31日签订的合同无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55200元、拖欠工资的25%经济补偿金11245.50元、支付2001年至2019年5月拖欠的工资差额44982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10日作出东劳人仲案字［2019］第73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日照市实验小学、安传真自2005年1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日照市实验小学支付给安传真最低工资差额6461元及暑假期间的工资27797元；驳回安传真的其他仲裁请求。日照市实验小学不服上述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聘用合同、工资发放明细、社保缴纳明细、学校临时工托管授权协议、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东人社监令字［2019］87号、［2019］504、506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东劳人仲案字［2019］第731号仲裁裁决书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安传真提交的聘用合同可以确认安传真自2005年1月1日起与日照市东升幼儿园建立劳动关系。合同到期后未继续签订劳动合同，安传真一直在该单位工作。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形成劳动合同关系，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因此应认定双方继续存在劳动关系。2009年3月日照市实验小学接收日照市东升幼儿园，虽然安传真未与日照市实验小学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发生合并或者分立等情况，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劳动合同由承继其权利和义务的用人单位继续履行。因此日照市实验小学、安传真之间自2005年1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日照市实验小学要求确认其与安传真之间劳动关系起始日期为2008年1月1日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安传真的工资发放情况：2005年1月至2006年9月最低工资标准420元每月，实际发放工资为295元每月，差额：125每月×20个月=2500元；2006年10月至2007年12月最低工资标准480元每月，实际发放工资为295元每月，差额：185元每月×14个月=2590元；2008年1月至2010年4月最低工资标准620元每月，实际发放工资600元每月，差额：20元每月×12个月=240元，以上合计5330元。2012年暑假期间拖欠工资2个月，本年度平均工资为每月1805.5元×2个月=3701元（已发1639元）；2013年暑假期间拖欠工资2个月，本年度平均工资为每月1805.5元×2个月=3701元（已发2777元）；2014年暑假期间拖欠工资2个月，本年度平均工资为每月2100元×2个月=4200元（已发3926元）；2015年暑假期间拖欠工资两个月，本年度平均工资为每月2300元×2个月=4600元（已发160元）；2016年暑假期间拖欠工资两个月，本年度平均工资为每月2300元×2个月=4600元；2017年暑假期间拖欠工资两个月，本年度平均工资为每月2300元×2个月=4600元；2018年暑假期间拖欠工资两个月，本年度平均工资为每月2300元×2个月=4600元（已发420元），以上共计21098元。自2005年1月至2018年12月日照市实验小学应向安传真支付最低工资差额5330元，支付暑假工资21098元。日照市实验小学请求判决无须向安传真支付最低工资差额6461元、暑假期间工资2779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日照市实验小学要求确认日照市实验小学、安传真之间劳动关系起始日期为2008年1月1日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日照市实验小学无须向安传真支付最低工资差额6461元、暑假期间工资27797元的诉讼请求；三、安传真与日照市实验小学自2005年1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日照市实验小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日照市实验小学、被上诉人安传真提供的证据及质证意见与本院(2020)鲁11民终987号安传真与日照市实验小学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的证据及意见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安传真主张其于2001年1月到日照市实验小学工作，2001年至2004年未签订劳动合同，2005年1月至2005年6月签订劳动合同，并提供了工资发放明细、银行流水等予以证明，日照市实验小学亦认可双方于2005年1月至2005年6月签订劳动合同。虽然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继续签订劳动合同，但安传真一直在该单位工作。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双方继续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日照市实验小学主张的安传真最低工资差额。日照市实验小学于二审中提交盖有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海曲支行、日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港支行印章的2005年1月份至2009年12月份（除了2005年10月、2006年7月、2008年2月）以及2010年1月份、２月份、４月份日照市东升幼儿园、日照市实验小学幼儿园考核表；安传真亦认可直至2014年，其兼任日照市东升幼儿园、日照市实验小学幼儿园的出纳，日照市实验小学发放工资，日照市东升幼儿园给予工资补助。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能够认定安传真在2005年至2010年4月期间除由日照市实验小学发放工资外，日照市东升幼儿园、日照市实验小学幼儿园亦为其发放工资报酬。关于安传真主张等级奖金不能作为计算工资差额的依据。根据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故对安传真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2005年1月至2010年4月期间，除了2005年10月、2006年7月、2008年2月（该三个月的考核表系未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且安传真不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以及2010年3月（日照市实验小学未提供该月的幼儿园考核表）外，安传真每月实际发放工资高于日照市最低工资标准。日照市实验小学向安传真支付的最低工资差额为290元（即2005年10月125元，2006年7月125元，2008年2月20元，2010年3月20元）。对于暑假期间工资，一审法院系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计算出应补发的暑假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日照市实验小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但仍应向安传真支付最低工资差额，因该问题在本院（2020）鲁11民终987号案件中已作出认定，故本案中不再重复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日照市实验小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红审判员 王春燕审判员 刘丽艳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王莹莹书记员刘一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