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鄂州市滨湖南路1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700739103745U。负责人：田瑞，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烨，重庆善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先梅，女，1962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杨，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冬丽，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炳学，男，199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冈市宇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法定代表人：聂绍训，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巨一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盐田路与东海道交界西南金港盛世华庭6栋8E，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521049164。法定代表人：邢春生，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鄂州市武昌大道3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700706921733H。负责人：陈建华，总经理。原审被告：王映龙，男，197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因与被上诉人杨先梅、王炳学、黄冈市宇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翔汽车）、深圳市巨一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一投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及原审被告王映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14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保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烨、被上诉人杨先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杨到庭参加了审理。王炳学、宇翔汽车公司、巨一投资公司、人保公司及王映龙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太平洋保险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事故发生时，王炳学系在实习期内驾驶拖挂车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情形，该情形亦属于商业条款约定的《机动车第三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的免责情形。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太平洋保险与宇翔汽车签订的保险合同以保单为载体，在保单背面已列明保险条款，含有以上免责条款，王炳学实习期驾驶机动车即违反安全条例的禁止性规定，又违反与太平洋保险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的约定，故本案商业险不应理赔。杨先梅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太平洋保险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法律规定的实习期仅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机动车驾驶员，而王炳学初次申领驾驶证的时间为2014年7月29日，法律规定的实习期已过。王炳学处于增驾A2驾驶证实习期，其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挂车的从业资格证。且本案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处于静止状态，并非因王炳学驾驶牵引车的行为导致该交通事故发生，也不是因为王炳学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行为增加了本案的危险程度，因此太平洋保险拒赔商业险的理由不能成立。王炳学、王映龙书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法律规定的实习期仅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机动车驾驶员，而王炳学初次申领驾驶证的时间为2014年7月29日，法律规定的实习期已过。王炳学处于增驾A2驾驶证实习期，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挂车的从业资格证，因此太平洋保险拒赔商业险的理由不能成立。宇翔汽车公司书面辩称，宇翔汽车公司既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也没有任何过错，同时已为涉案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因此宇翔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及诉讼费用。巨一投资书面辩称，巨一投资不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不应承担一审判决第二项所认定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第一项作出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人保公司书面辩称，我司交强险已赔付完毕，如果二审认定驾驶员属无证驾驶，我司对已支付的赔偿款享有追偿权。杨先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炳学、宇翔汽车、巨一投资、王映龙赔偿杨先梅医疗费84021.75元，误工费17415元，护理费54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残疾赔偿金76755.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19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2150元，合计205601.55元。2.人保公司、太平洋保险分别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就第一项诉讼请求向杨先梅承担优先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王炳学、宇翔汽车、巨一投资、太平洋保险、人保公司、王映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6日22时30分许，向伟驾驶渝X小型面包车由南岸区茶园方向经峡江路往内环快速路方向行驶至慈母山2号隧道内时，与同车道前方因故障停着但未在后方设置警告标志的王炳学驾驶的鄂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着粤X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尾部相撞，造成向伟和面包车内乘车人杨先梅、向泽环受伤，以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南岸区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事故认定书认定向伟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炳学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杨先梅、向泽环无责。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主次责任的承担比例为7:3。事故发生后，杨先梅于2018年12月27日入住重庆市东南医院，于2019年1月15日出院，住院19天，出院诊断为：中型颅脑损伤，下颌骨体骨折，胸骨体不全性骨折，左侧第2-4前肋骨骨折等。杨先梅支付的医疗费共计83042.42元（其中2019年4月17日医保基金支付7元）。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4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右额叶软化灶形成属十级伤残；张口受限属于十级伤残。后续医疗费8000元。伤后护理时限评定为45日。伤后误工时限评定为135日。伤后营养时限评定为45日。杨先梅缴纳了鉴定费2050元、专家会诊费100元及鉴定检查费979.33元。一审另认定，王炳学持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领证时间为2015年5月6日。王炳学驾驶证领取时间为2014年7月29日，事故发生时处于增驾A2实习期内，实习期至2019年3月18日。王炳学与王映龙系父子关系。鄂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为王炳学，挂靠在宇翔汽车公司名下。粤X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实际车主为王映龙，挂靠在巨一投资公司名下。鄂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商业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发时在保险期限内。杨先梅、向泽环、向伟同意交强险优先赔付向泽环，剩余部分再赔付杨先梅。针对杨先梅主张的各项费用，各方意见如下：1.医疗费83042.42元，杨先梅举示了住院病历，医疗票据等予以证明。人保公司认为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太平洋保险认为对东南医院住院的医疗费票据66522.1元不认可，因系复印件，其他票据真实性认可，但应扣除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的1万元，另外再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2.误工费17415元（129元/天×135天）。杨先梅举示了营业执照和居住证明等予以证明。营业执照载明两江新区向伟食品经营部经营者为向伟，注册时间为2018年5月8日，经营场所位于渝北区金州大道15号附37号。居住证明系绿城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公司重庆分公司两江公元生活服务中心出具，证明杨先梅、向伟、向泽环于2016年10月起共同居住在渝北区金州大道X号X幢X号房屋（该房屋产权人为向伟之妻代巧灵），自2018年1月开始经营两江新区向伟食品经营部。王炳学等认为杨先梅已退休，不能证明杨先梅生活在城镇且具有收入来源。3.护理费5400元（120元/天×45天）。王炳学等认可住院期间护理费按照120元/天计算，出院后护理费按60元/天计算。4.交通费1000元。王炳学等认可交通费100元。5.营养费2700元（60元/天×45天）。王炳学等认为没有医嘱，不应当支付营养费。6.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60元/天×19天）。王炳学等对该笔费用予以认可。7.残疾赔偿金76755.8元，杨先梅认为根据其举示的《居住证明》，杨先梅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889元/年的标准计算。王炳学等认为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8.被扶养人生活费3019元，杨先梅举示了村委会证明，证明熊天兰系杨先梅的母亲，共有子女四人。杨先梅认为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24154元予以计算，同意每月扣除100元养老金。王炳学等认为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9.后续治疗费8000元，王炳学等同意以鉴定意见为准。10.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王炳学等认为因系向伟承担主要责任，不应当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1.鉴定费2050元、专家会诊费100元及鉴定检查费979.33元。王炳学认为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人保公司和太平洋保险认为不应由其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杨先梅因交通事故受伤，经交警判定，王炳学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应赔偿因此给杨先梅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主次责任的承担比例为7:3，对此予以确认。针对杨先梅主张的各项费用，评述如下：1.医疗费83042.42元，其中医保基金支付的7元应当扣除，其余部分83035.42元予以确认。按责任划分，王炳学应承担的金额为（83042.42元-7元）×0.3=24910.63元。因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已全部赔偿向泽环，故人保公司对该部分金额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王炳学应承担非医保部分费用为24910.63元×0.2=4982.13元，宇翔汽车、巨一投资、王映龙共同对该部分金额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应承担24910.63元-4982.13元=19928.5元。2.误工费。因杨先梅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对该部分不予支持。3.护理费5400元（120元/天×45天）。鉴定机构评定的伤后护理时限为45日，故杨先梅护理费应为120元/天×45天=5400元。4.交通费，酌情认定300元。5.营养费，根据杨先梅的伤情，酌情认定3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60元/天×19天）。王炳学等被告对该笔费用予以认可，予以确认。7.残疾赔偿金，结合杨先梅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889元/年的标准计算。即34889元/年×20年×0.11=76755.8元。因交强险限额已全部赔偿向泽环，故人保公司对该部分金额不再承担赔偿责任。8.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24154元予以计算，杨先梅同意每月扣除100元。即（24154元-1200元/年）×5年÷4人×0.11=3156.17元，杨先梅主张3019元，予以确认。9.后续治疗费8000元，王炳学等同意以鉴定意见为准，予以确认。10.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王炳学系次要责任，不予支持。11.鉴定费2050元、专家会诊费100元及鉴定检查费979.33元，合计3129.33元，应由王炳学承担3129.33元×0.3=938.8元，宇翔汽车、巨一投资、王映龙共同对该部分金额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王炳学、宇翔汽车、巨一投资、王映龙应承担的金额为5920.93元。太平洋保险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48402.94元。王炳学系增驾的实习期，故保险公司辩称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先梅48402.94元。二、被告王炳学、黄冈市宇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深圳市巨一投资有限公司、王映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先梅5920.93元。三、驳回原告杨先梅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23元，由被告王炳学、黄冈市宇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深圳市巨一投资有限公司、王映龙负担（此款原告已缴纳，四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以王炳学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车违反禁止性规定，要求免责的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评述如下：关于实习期的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根据该条规定，实习期明确规定为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本案中驾驶人王炳学于2014年7月29日初次申领驾驶证，增驾实习期至2019年3月18日。该增驾实习期并非初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禁止性规定。关于上诉人太平洋保险要求免责是否应予支持。首先，上诉人太平洋保险主张驾驶员王炳学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系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在审理中既未提供其与被保险人签订的《商业险保险合同》，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案涉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再者，增驾车型处于实习期与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在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上并未对驾驶员王炳学处于增驾实习期以及增驾实习期与事故存在原因关系作出认定。故对上诉人太平洋保险以王炳学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车违反禁止性规定为由要求免责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保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6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倪洪杰审 判 员 秦 敏审 判 员 周海燕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 宋 扬书 记 员 黄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