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0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峡金桥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分公司，住所地南平市建阳区朱熹大道1969号新纪集团办公区5楼。 主要负责人：梅廷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传兵，福建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有玉，女，194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政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衍明，男，196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政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金莲，女，196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政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衍葱，男，196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政和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洪，政和县德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城，男，198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政和县。 上诉人海峡金桥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分公司（以下简称金桥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有玉、叶衍明、叶金莲、叶衍葱、吴国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政和县人民法院（2020）闽0725民初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桥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政和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725民初37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明确驾驶员擅自将车上装载的货物倾倒，造成现场变动，证据灭失。驾驶员口头称为了保障道路畅通才将货物倾倒，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无相反证据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故事实认定不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二条与第七十条的规定，均未体现事故发生后可以将货物倾倒。结合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保险合同条款，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本案中驾驶员吴国城驾驶肇事车，擅自将车上装载的货物倾倒，造成现场变动，证据灭失，不属于保险责任。 李有玉、叶衍明、叶金莲、叶衍葱共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吴国城驾驶的车辆已经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黎川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向金桥财保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吴国城驾驶的车辆装载树枝、毛竹枝叶超宽，违反装载的有关规定，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应扣减10%的免赔率，吴国城自行承担10%的赔偿责任，90%的款由金桥财保公司从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直接赔付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金桥财保公司没有证据足以反驳，只是单方面的臆想。二、吴国城所驾驶的车辆装载树枝、毛竹枝叶及泥土，途径乡村道路，是因装载的树枝及毛竹枝叶超出车厢在路面拖行，才碰刮行人叶昌琳，造成叶昌琳受伤医治无效死亡，因为乡村道路狭窄，路宽6.1米，为了保证道路畅通，避免再次发生事故，才将车上装载的货物开到几百米外倾倒，没有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故意。 吴国城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国城已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黎川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向金桥财保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吴国城驾驶的车辆装载树枝、毛竹枝叶超宽，违反装载的有关规定，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应扣减10%的免赔率，吴国城自行承担10%的赔偿责任，90%的款由金桥财保公司从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直接赔付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金桥财保公司没有证据足以反驳，只是单方面的臆想。二、吴国城所驾驶的车辆装载树枝、毛竹枝叶及泥土，途径乡村道路，是因装载的树枝及毛竹枝叶超出车厢在路面拖行，才碰刮行人叶昌琳，造成叶昌琳受伤医治无效死亡，因为乡村道路狭窄，路宽6.1米，为了保证道路畅通，避免再次发生事故，才将车上装载的货物开到几百米外倾倒，没有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故意。 李有玉、叶衍明、叶金莲、叶衍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国城赔偿超出交强险外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44229.59元，款由金桥财保公司从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直接赔付给李有玉、叶衍明、叶金莲、叶衍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4日，吴国城驾驶赣Ｆ×××××号轻型自卸货车，车上装载树枝、毛竹枝叶及泥土，从政和县星溪乡东山村头山头子自然村往东山村玻璃栈道方向行驶，途经乡村道路东山村山头子路段，因装载的树枝及毛竹枝叶超出车厢在路面拖行，并碰刮从政和县星溪乡东山村往东山村山头子自然村方向行走在路面的行人叶昌琳，造成叶昌琳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叶昌琳受伤先、后在政和县医院及政和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29天后无效死亡。经政和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派员查勘认定：吴国城负事故全部责任，叶昌琳不负事故的责任。事故造成李有玉、叶衍明、叶金莲、叶衍葱的损失除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交通事故及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外还有：医疗费50359.59元、护理费20511元（159元／天×12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870元（30元／天×129天）、交通费1290元等共计76030.59元。肇事车辆赣Ｆ×××××号轻型自卸货车有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黎川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交强险范围内应承担赔偿31801元。该款受害人叶昌琳家属已于2020年1月4日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达成调解，己履行完毕。超出交强险的损失44229.59元，吴国城驾驶的赣Ｆ×××××号轻型自卸货车已向金桥财保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 一审法院认为，吴国城驾驶已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黎川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向金桥财保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的赣Ｆ×××××号轻型自卸货车（装载树枝、毛竹枝叶超宽）碰刮行人叶昌琳，造成叶昌琳受伤，政和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吴国城负事故全部责任，叶昌琳不负事故责任的事实清楚，造成李有玉、叶衍明、叶金莲、叶衍葱的损失依法依责应予以赔偿。叶昌琳受伤在政和县政和县中医院共住院治疗129天后无效死亡。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交通事故及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李有玉、叶衍明、叶金莲、叶衍葱已与吴国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黎川支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现李有玉、叶衍明、叶金莲、叶衍葱就受害人叶昌琳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共计76030.59元，扣除交强险范围内应承担赔偿31801元，超出交强险外的损失44229.59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金桥财保公司提出异议，认为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项的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本案驾驶员吴国城事故后，驾驶肇事车，擅自将车上装载的货物倾倒，造成现场变动，证据灭失，故本案不属于保险责任，应依法驳回对金桥财保公司的诉讼请求。吴国城认为其驾驶赣Ｆ×××××号轻型自卸货车，车上装载树枝、毛竹枝叶及泥土，途经乡村道路，是因装载的树枝及毛竹枝叶超出车厢在路面拖行，才碰刮行人叶昌琳，造成叶昌琳受伤医治无效死亡的。为了保证道路畅通，避免再次发生事故，才将车上装载的货物开到几百米外倾倒，没有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故意，金桥财保公司应予以赔偿。吴国城不是为了逃避法律制裁，而是从安全大局考虑，避免再次发生事故，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不符合保险人的免赔条件，辩解理由成立，应予以采纳，金桥财保公司的异议意见，不予采纳。李有玉、叶衍明、叶金莲、叶衍葱的损失中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交通事故及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已超出机动车交强险赔偿限额。金桥财保公司应承担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责任。李有玉、叶衍明、叶金莲、叶衍葱诉请的超出交强险外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吴国城应予以赔偿。由于吴国城驾驶赣Ｆ×××××号轻型自卸货车装载的树枝、毛竹枝叶超宽，违反装载的有关规定，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应扣减10%的免赔率，即吴国城自行承担10%的赔偿责任，90%的款由金桥财保公司从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直接赔付李有玉、叶衍明、叶金莲、叶衍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吴国城赔偿李有玉、叶衍明、叶金莲、叶衍葱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共计44230元，其中39807元由海峡金桥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从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直接支付给李有玉、叶衍明、叶金莲、叶衍葱。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吴国城倾倒车载树枝的行为是否构成金桥财保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赔的事由。金桥财保公司上诉主张肇事车辆驾驶人吴国城在事故发生后将车载的树枝进行倾倒，造成现场变动，证据灭失，按照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的约定构成了免赔事由，金桥财保公司可予以免赔。从事故的现场看，事故现场的道路狭小，在事故发生后吴国城将所载树枝进行倾倒，系为了避免再次发生事故，造成更大伤害，吴国城也并未有逃逸的行为。因此，吴国城并未有故意破坏现场的主观恶意。从交警的事故认定书看，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系吴国城所驾驶的肇事车辆存在超载运输树枝的行为，所装载的树枝超出车厢在路面拖行而刮碰到本案的受害人叶昌琳。吴国城倾倒树枝的行为也并未对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构成影响。因此，金桥财保公司主张吴国城的行为构成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情形，证据不足。且从金桥财保公司提供的商业险条款看，金桥财保公司所主张构成免赔事由的约定属于格式条款，但金桥财保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对投保人吴国城尽到了提示与说明义务，则该免责条款对当事人并不具有约束力。故金桥财保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中李有玉、叶衍明、叶金莲、叶衍葱提出诉讼请求赔偿的总金额为44229.59元，一审法院判决李有玉、叶衍明、叶金莲、叶衍葱能够获得赔偿的总金额为44230元，已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畴，二审法院依法应予以纠正，则应调整为吴国城赔偿李有玉、叶衍明、叶金莲、叶衍葱各项损失共计44229.59元，其中39807元由金桥财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付给李有玉、叶衍明、叶金莲、叶衍葱。 综上所述，金桥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政和县人民法院（2020）闽0725民初376号民事判决； 二、海峡金桥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李有玉、叶衍明、叶金莲、叶衍葱各项损失共计39807元； 三、吴国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有玉、叶衍明、叶金莲、叶衍葱各项损失共计4422.5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06元，减半收取453元，由吴国城负担353元，海峡金桥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分公司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5元，由海峡金桥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荣富 审 判 员 黄晓健 审 判 员 邱 翠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清萍 书 记 员 张素珍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