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初4296号 原告（反诉被告）：太原锅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钢园路73号太原不锈钢产业园区C区10号。 法定代表人：张建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真，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武安顶峰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武安市南环路589号。 法定代表人：包先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民，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国，上海沃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太原锅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原锅炉公司）诉被告武安顶峰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安顶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审理过程中，武安顶峰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受理，于2020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太原锅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真，武安顶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民、李卫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太原锅炉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武安顶峰公司支付太原锅炉公司货款5194803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合同约定的应付未付的进度款、水压试验进度款、调试运行进度款、质保金等付款节点所产生的逾期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武安顶峰公司支付太原锅炉公司6号锅炉增补合同项下的质保金81021.2元，并自质保到期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武安顶峰公司支付太原锅炉公司5号锅炉补充协议项下的货款171995.2元，并自应付未付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4、诉讼费、保全费等由武安顶峰公司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太原锅炉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武安顶峰公司支付太原锅炉公司货款5194803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414212.74元（自2018年12月8日暂计至2019年12月6日，之后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武安顶峰公司支付太原锅炉公司6号锅炉增补合同项下的质保金81021.2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3800元（自2018年12月8日暂计至2019年12月6日，之后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武安顶峰公司支付太原锅炉公司5号锅炉补充协议项下的货款241995.2元；4、诉讼费、保全费等由武安顶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7日，太原锅炉公司与武安顶峰公司签订了《武安顶峰热电有限公司5#、6#锅炉本体检修与优化燃烧改造项目合同书》（以下简称《项目合同书》）。现太原锅炉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其应履行的全部义务，但武安顶峰公司却未按合同约定在付款的各个节点（进度款、水压试验进度款、调试运行进度款）支付其应付未付的货款，不仅导致了工期的延误而且因窝工给太原锅炉公司造成非常大的损失。虽经多次催告，但截至起诉日武安顶峰公司仍欠货款5194803元。2017年6月20日，双方为解决6号锅炉固有问题（非因太原锅炉公司原因）决定加装一套吹灰装置，签署了《武安顶峰热电有限公司锅炉本体检修与优化燃烧改造项目增补合同》（6#炉吹灰装置采购与安装）（以下简称《6#炉增补合同》）。增补合同约定合同总额810212.9元，2017年11月18日，太原锅炉公司完成增补合同项下所有义务，设备调试完成，运行正常。2019年1月3日，武安顶峰公司支付调试款709300元。2018年11月18日，该套装置已验收合格，验收合同后武安顶峰公司应支付质保金81021.2元。但武安顶峰公司仍欠太原锅炉公司该增补合同项下的质保金未付。2018年8月31日，双方为解决5号锅炉固有问题（非因太原锅炉公司原因）决定加装一套吹灰装置和过热装置，签署了《武安顶峰热电有限公司锅炉本体检修与优化燃烧改造项目5#炉过热器处理及加装吹灰器补充合同》（以下简称《5#炉补充合同》）。补充合同约定合同总额140万元，现太原锅炉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其全部义务，且设备已经验收合格。武安顶峰公司在此过程中虽有陆续付款，但截至起诉日仍欠提货款、水压试验进度款、调试款等各个节点累计款项共计241995.2元未支付。为依法维护太原锅炉公司合同权益，请求依法支持太原锅炉公司的诉讼请求。 针对原告太原锅炉公司的起诉，被告武安顶峰公司答辩称，一、太原锅炉公司起诉的货款数额不对，经财务核对，武安顶峰公司尚欠其货款为4995496.82元。二、太原锅炉公司至今仍有15224700元未向武安顶峰公司开具发票，主张货款应先开具税票。三、太原锅炉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的延误工期、锅炉热效不达标等违约行为，武安顶峰公司通过反诉追究其违约责任。 武安顶峰公司反诉请求：一、判令太原锅炉公司向武安顶峰公司支付5#、6#两锅炉工程延期违约金410万元、6#炉热效率不达标违约金300万元及其他应扣款1167100元，共计8267100元；二、判令太原锅炉公司承担本案的反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2016年6月7日，武安顶峰公司与太原锅炉公司签订《项目合同书》。约定5#炉的工期为150天，6#炉的工期为120天，工程实际动工时间为2016年6月20日，太原锅炉公司竣工期：5#炉是2016年12月29日，6#炉是2016年11月27日。5#炉工期延期42天，6#炉延期40天。按合同约定每超期一天，武安顶峰公司有权扣除5万元，据此太原锅炉公司应当承担延期交付的违约责任410万元；2、根据《项目合同书》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0.2.2条约定，改造后“锅炉热效率达到91%，每降低1%扣除50万元”，实际锅炉热效率只有85%，共计应扣违约金300万元；3、根据合同，太原锅炉公司应承担5#炉省煤器烟气含氧量超标违约金40万元，应承担合同签订后提供增值税发票税率降低4%对应减少付款520503.18元，应承担武安顶峰公司代为处理安全事故费用39135元、工程安全施工罚款40265.2元、使用武安顶峰公司铲车费2050元，以及应承担6#炉试车故障停炉造成直接物料损失100618元、支付方式由承兑转现汇或承兑汇票时间差形成利息64517.88元，共计1167100元。请查明以上事实，支持武安顶峰公司的反诉请求。 针对武安顶峰公司的反诉，反诉被告太原锅炉公司答辩称，一、武安顶峰公司主张因太原锅炉公司延期扣款41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1、根据合同1.3条规定“因发包人未能按约定日期支付工程预付款、进度款，致使施工不能正常进行造成工期延误，工期相应顺延”，截至起诉日，武安顶峰公司仍欠太原锅炉公司各类款项合计5517800元未支付，工期顺延系武安顶峰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在先，故太原锅炉公司不应承担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2、武安顶峰公司在2018年8月31日以及12月3日给太原锅炉公司的两次函件中均提到且认可因雨季导致工期延误30天的事实。二、武安顶峰公司主张因锅炉热效率不达标扣款3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武安顶峰公司声称太原锅炉公司的锅炉热效率为85%，其提供的证据系一份《能效测试报告》，该报告第五页《锅炉能效测试综合报告》中显示：锅炉效率为90.47%，测试结论为：测试结果达到锅炉设计指标要求。三、武安顶峰公司主张因烟气含氧量超标扣款40万元没有证据支撑。武安顶峰公司提供的《锅炉运行记录表》存在如下瑕疵：1、未见相关参与运行的人员签字；2、该运行表系其单方制作；3、武安顶峰公司对此存在异议，应与太原锅炉公司就相关事实是否存在进行沟通，如果达不成一致意见，其应申请第三方独立机构进行鉴定；4、太原锅炉公司在给武安顶峰公司后续服务的过程中，拍摄到其锅炉运行工况画面，三张图片、三个不同的时间点，画面均显示烟气含氧量不超过5%。该数值符合合同约定。四、武安顶峰公司提出的增值税率变化导致合同金额变化，太原锅炉公司认可该事实并在诉请中已将该差额作了核减。五、武安顶峰公司主张事故调查费39135元，仅提供了餐饮、住宿、会议的发票，无法证明与事故调查本身的关联性。六、武安顶峰公司主张的施工罚款40265.2元没有证据支撑。武安顶峰公司下达的8份《工程处罚通知单》中仅第一份有太原锅炉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武安顶峰公司作出处罚的标准皆是依据其公司内部规定得出的，太原锅炉公司并没有义务受其内部规定的约束。七、武安顶峰公司要求太原锅炉公司承担承兑贴息64517元，太原锅炉公司认可该事实，但太原锅炉公司承担的贴息金额是92000元，太原锅炉公司的诉请中已将该贴息作了核减。八、武安顶峰公司要求太原锅炉公司承担重新点炉的费用100618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武安顶峰公司提供的10月28日6号炉故障停炉造成损失的说明，太原锅炉公司第一次看到。武安顶峰公司从未就该事宜与太原锅炉公司沟通或主张过，太原锅炉公司并不知道该事故是否真实发生。2、即使该事故发生，武安顶峰公司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太原锅炉公司应该是本次事故的责任承担人。综上，武安顶峰公司逾期支付货款构成单方面违约，且其提出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附卷在案，相关质证意见亦记录在卷。本院经审查认证认为，对于太原锅炉公司提交的项目合同书、6#炉增补合同、5#炉补充合同、武安顶峰公司付款和财务凭证、关于依合约尽快给我司开具欠票的函，武安顶峰公司提交的项目合同书和技术规范书、工程开工报审表、6#炉试运行签证单、5#锅炉调试报告、锅炉热效率不达标告知传真、能效测试报告、增值税发票及关于深化增值税改革有关政策的公告、有关事故的传真和票据、工程处罚通知单及凭证、使用铲车联系单、收据等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对证据的证明目的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综合阐述和评定。太原锅炉公司提交的锅炉运行照片中拍摄对象指向不明确；武安顶峰公司提交的5#炉运行记录表、6号炉试车故障停炉造成损失清单等均系单方制作，所附凭证不能判断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该三组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 2016年6月7日，太原锅炉公司（承包人）与武安顶峰公司（发包人）签订《项目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协议书）二、承包范围：5#、6#锅炉本体检修及优化燃烧项目；三、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6#120日历天、5#150日历天；四、工程质量标准：满足本合同及技术规范书规定的所有性能要求；五、合同价款3758万元；六、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十日内支付合同额的20%作为预付备料款，水冷壁等主材发货前支付合同额的25%，水压试验合格后支付合同额的35%，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并经调试合格后支付合同额的15%，剩余合同额的5%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经发包方验收无质量及其他违约问题后无息支付；（通用条款）十.35.1发包人发生不按时支付工程预付款、工程款、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等违约情况，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其违约给承包人造成的经济损失，顺延延误的工期；（专用条款）十.20.2.1除不可抗力外，不能按合同工期竣工，工期每拖延一天，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5万元；十.20.2.2（1）省煤器前烟气含氧量3-5%，每超出1%扣除20万元；（2）锅炉热效率达到91%，每降低1%扣除50万元；等等。 2018年1月10日武安顶峰公司向太原锅炉公司发送传真，其中提到“5#、6#锅炉热效率实际约85%，未达到技术规范中的设计值91%”。太原锅炉公司于2018年12月出具《能效测试报告》（测试对象：6#CBF锅炉）一份，报告测试结论为：“锅炉效率90.47%”、“测试结果达到锅炉设计指标要求”。 案涉5#、6#锅炉改造项目工程于2016年6月20日开工。2018年12月3日武安顶峰公司向太原锅炉公司发送传真，认为应扣除各项扣款8779000元，扣款明细包括“工期延误165万元”，其中对工期延误的说明为：“#5炉实际于12月18日竣工、#6炉实际于11月20日竣工，#5炉应扣款12月18日-10月31日=48天-30雨天=18×5万元=90万元，#6炉应扣款11月20日-10月6日=45天-30雨天=15×5万元=75万元。” 2016年12月6日太原锅炉公司向武安顶峰公司发送传真，表示“对施工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对贵公司造成的影响表示歉意，我司愿意承担事故处理产生的费用”。武安顶峰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部分财务凭证，主张事故调查费用合计金额39135元。 2017年6月7日，太原锅炉公司与武安顶峰公司签订《6#炉增补合同》一份，约定：武安顶峰公司向太原锅炉公司购买6#锅炉蒸汽吹灰装置一套；合同总价817300元；付款方式为承兑汇票。2018年12月20日，太原锅炉公司向武安顶峰公司出具降价函，表示因国家对增值税率进行改革，将《6#炉增补合同》总价调整为810212.9元，武安顶峰公司盖章予以确认。 2018年8月31日，太原锅炉公司与武安顶峰公司签订《5#炉补充合同》，约定5#炉加装过热器和吹灰器系统，合同价格140万元。 根据太原锅炉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武安顶峰公司已支付《项目合同书》项下款项31995198.1元、《6#炉增补合同》项下款项709284.77元、《5#炉补充合同》项下款项1154528.32元。 本院认为，案涉《项目合同书》、《6#炉增补合同》、《5#炉补充合同》系签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确认有效。 一、关于太原锅炉公司的本诉请求。根据合同中价款的约定及增值税税率调整规定、已付款凭证，并扣除银行贴现利息，太原锅炉公司主张武安顶峰公司应付《项目合同书》项下价款37258803.42元，尚欠5194803元，以及尚欠《6#炉增补合同》价款81021.2元、《5#炉补充合同》价款241995.2元，事实清楚，本院对太原锅炉公司要求武安顶峰公司支付案涉三份合同剩余价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太原锅炉公司并未就其主张武安顶峰公司应付款的时间节点对应事实进行举证，故对太原锅炉公司要求武安顶峰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本院酌情确定从太原锅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计算。 二、关于武安顶峰公司的反诉请求。1、工期延期违约金。《项目合同书》约定的工期为5#炉150日、6#炉120日，武安顶峰公司认可开工时间为2016年6月20日，而武安顶峰公司在2018年12月3日给太原锅炉公司的传真中确认“5#炉实际于12月18日竣工、6#炉实际于11月20日竣工”，且其中各应扣除雨天30日，因此，5#炉工期延期3日（12月18日-6月20日=183日-150日-30日=3日），6#炉工期延期4日（11月20日-6月20日=154日-120日-30日=4日）。违约金为35万元[（3+4）日×5万元/日=35万元]。武安顶峰公司虽存在未及时支付工程价款的事实，但太原锅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事实导致了其工期延误，太原锅炉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工期延误违约责任的抗辩并不成立。2、质量问题扣款。武安顶峰公司主张6#锅炉热效率只有85%，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91%，但武安顶峰公司提交的传真仅系其单方意思表示，并未得到太原锅炉公司认可，而经武安顶峰公司签字确认的《能效测试报告》中载明“锅炉效率90.47%、测试结果达到锅炉设计指标要求”。武安顶峰公司还主张5#炉省煤器烟气含氧量超标，但并未提交有效依据证实。故武安顶峰公司有关质量问题扣款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3、因增值税税率调整所应减少的价款、银行贴现利息。武安顶峰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计算出其所主张的具体金额，且太原锅炉公司在其本诉请求中已经予以扣除。4、事故调查费用。太原锅炉公司2016年12月6日向武安顶峰公司发送传真中，明确表示“愿意承担事故处理产生的费用”。武安顶峰公司亦提交了相关事故处理支出凭证。本院确认武安顶峰公司因事故调查支出费用合计39135元，应由太原锅炉公司承担。5、使用铲车费2050元，太原锅炉公司对此并无异议。6、工程施工罚款。武安顶峰公司提交的处罚单和整改通知单，仅有2016年6月29日签收记录，故对此之前发生的两笔罚款7745.2元、5200元，共计12945.2元，应由太原锅炉公司承担。7、6号炉试车故障停炉造成损失。武安顶峰公司提交的损失清单系其自行制作，所附凭证亦不能证明与其主张的事实存在关联。本院对该项损失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武安顶峰热电有限公司应向太原锅炉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价款5517819.4元。 二、太原锅炉集团有限公司应向武安顶峰热电有限公司支付工期延期违约金350000元、事故调查费用39135元、铲车使用费2050元、施工罚款12945.2元，共计404130.2元。 三、上述第一项和第二项相抵，武安顶峰热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太原锅炉集团有限公司价款5113689.2元及自2019年12月6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 四、驳回太原锅炉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 五、驳回武安顶峰热电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53351元，由太原锅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389元，武安顶峰热电有限公司负担4596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4835元，由太原锅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03元，武安顶峰热电有限公司负担33132元。双方当事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到本院办理诉讼费用的结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袁正茂 审 判 员  崔 丽 人民陪审员  王杭丽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