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31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前海汇亿银生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付学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荣建，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智久共赢资产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护安路41-45号第八层811C单元。 执行事务合伙人：厦门龙泊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委托代表：张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龙泊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翔云一路93号翔云楼310单元A938。 法定代表人：张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龙，男，198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怡，女，198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原审第三人：智久（厦门）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护安路41-45号第八层811A单元。 法定代表人：张亚亚，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四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孙斌，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前海汇亿银生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智久共赢资产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智久合伙企业）、厦门龙泊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泊公司）、张龙、张怡、原审第三人智久(厦门)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久机器人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12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前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1231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前海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一、原审判决未审查智久合伙企业与张龙、智久机器人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对张龙代表智久合伙企业对外执行合伙事务的事实没有予以认定，且回避了张龙实际控制了智久合伙企业和智久机器人公司及三者之间在本案当中构成一致行动人的事实。（一）智久合伙企业系有限合伙企业，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其执行事务合伙人为龙泊公司，而龙泊公司系一人独资公司，其唯一自然人股东为张龙，张龙代表智久合伙企业与前海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并执行合同相关事务，符合合伙企业法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合伙人对执行合伙事务享有同等的权利。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或者经全体合伙人决定，可以委托一个或者数个合伙人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执行合伙事务。作为合伙人的法人、其他组织执行合伙事务的，由其委派的代表执行。”本案股权转让合同中，智久合伙企业对外执行合伙事务均是由张龙决定和执行，智久合伙企业作为有限合伙企业，不具有独立的意思表示，张龙代表有限合伙企业对外执行合伙事务，是智久合伙企业的实际控制人。（二）《股权转让合同》第19条“合同的完整”中的第19.1款约定：“本合同是基于烟台新澍客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澍客公司）与目标公司、张龙与乙方于2018年1月19日签署的《投资协议书》制作，本合同与《投资协议书》规定不一致或本合同未约定的内容，以《投资协议书》约定为准。”该《投资协议书》第2页签约方情况介绍确认张龙是智久机器人公司的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智久合伙企业是作为张龙个人持股平台成立的合伙企业，这可以证实智久机器人公司、智久合伙企业与张龙三者之间构成一致行动人，与投资人构成合同相对方签订了《投资协议书》。二、原审法院在审查本案《股权转让合同》时没有考虑前述《投资协议》的基础性关系，割裂了上述两份合同前后衔接的关联性和完整性，《投资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也应作为本案认定各方责任的合同依据。（一）《投资协议书》与《股权转让合同》构成合同的完整性，均应得到各方遵守和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第19条合同的完整第19.1款约定：“……，本合同与《投资协议书》规定不一致或本合同未约定的内容，以《投资协议书》约定为准。”故2018年1月19日，各方签署的《投资协议书》及其约定的合同内容也应作为本案股权转让纠纷处理的合同依据，更何况在《投资协议书》上，智久合伙企业也是作为合同当事方参与了签署和履行。（二）《投资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合同》均对股权取得和投资的完成进行了特别约定，体现了合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该《投资协议书》第2.3条“投资的完成”约定：“各方同意并确认，待下列各项事宜全部完成之日，本协议项下的投资才算最终完成：a)公司已在公司的工商登记管理机关办理完毕股权转让及增资变更登记手续并获得工商部门颁发的营业执照。b)公司向投资人签发了股权转让及增资款缴付后的出资证明书。”《股权转让合同》第2条目标股权的转让第2.1款约定：“乙方同意依据本合同约定的条款和条件以转让价款为对价向甲方转让目标公司股权。甲方同意按合同约定的条款和条件以转让价款为对价从乙方购买目标股权。”第3条“工商登记”第3.2款约定：“股权转让的工商登记应于乙方收到股权转让款之日起4个月内办理完毕。由目标公司负责办理，甲、乙双方予以配合。”第4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第4.1款第（1）项约定：“甲方有权根据本合同的约定受让目标股权。”第5条“乙方的权利义务”第5.2款第（1）项约定：“乙方应当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将目标股权转让给甲方。”（三）智久合伙企业及张龙应根据《投资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合同》的特别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2条、第3条和第4条的约定，“按合同约定的条款和条件，将目标股权转让给前海公司，乙方即智久合伙企业应于收到股权转让款之日起4个月内办理完毕”，既是前海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应享有的合同权利，也是智久合伙企业根据合同约定应承担的合同义务，这与《投资协议书》关于“投资的完成”的约定条款也是相一致。股权转让合同虽然不以股权变更登记为生效要件，但也不限制或者排除合同当事人对股权变更登记的办理时限进行约定。作为财务投资人，不管是新澍客公司还是前海公司都是希望取得合法有效并经工商登记确认的股权。因此，在《投资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合同》中都对取得的股权及“投资的完成”作出了特别约定。本案《股权转让合同》对股权变更登记约定了具体的办理时限，是前海公司与智久合伙企业达成的合同主要条款之一，也体现了前海公司签订合同的根本目的。“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应于乙方收到股权转让款之日起4个月内办理完毕”，这是针对乙方收取股权转让款而对应应承担的义务，是智久合伙企业取得股权转让款应承担的明确约定的合同义务，这与股权转让合同第2条“目标股权的转让”的特别约定相一致。在约定的目标股权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或者超过了约定的办理期限，则应给予前海公司选择是否继续履行的权利。而“由目标公司负责办理，甲乙双方予以配合”，这是合同约定的具体履行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及合同相对性原理，合同约定由第三人履行的，第三人如未能履行或者履行不符合约定的，仍应由承担合同义务的一方承担法律责任。目标公司未能办理登记，其产生的法律后果，仍应由合同相对方即智久合伙企业承担。更何况智久合伙企业与智久机器人公司同受张龙实际控制，智久合伙企业、智久机器人公司与张龙三者之间构成一致行动人，在本案中三者之间的意思表示已产生了混同，应视为一体。张龙实际操控着智久合伙企业和智久机器人公司的行为。原审法院完全无视上述三者之间特殊的关联关系和控制关系，完全忽视了张龙对外具体代表智久合伙企业执行合伙事务的客观事实，且完全割裂了《投资协议》与《股权转让合同》的基础关系和前后衔接关系，是导致对案件事实错误认定的主要原因之一。（四）原审法院以目标公司负责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为由，而否认了合同当事人之间的特别约定，违反了合同意思自治原则，且必然会损害前海公司的合法权益。鉴于智久合伙企业与智久机器人公司是关联方和一致行动人，同受张龙实际控制，如果按原审法院所认为，智久机器人公司负责办理工商登记，而免除了智久合伙企业的合同义务，那么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的其他约定，智久合伙企业将有理由永远不办理“股权变更”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因为智久机器人公司在原审当中也辩称其不是合同当事人，讼争股权转让合同中关于办理变更登记时限及违约金的内容不能约束智久机器人公司。从智久机器人公司的上述辩解来看，其也是认为股权转让合同中关于办理变更登记时限及违约金的内容是约束智久合伙企业的，是智久合伙企业的合同义务，而非智久机器人公司的合同义务。因此，前海公司认为，如果按照原审法院的判案思路和内在逻辑，本案关于股权变更登记办理时限的约定形同虚设甚至等同于无效，不但损害了前海公司的合法权益，而且也违背了合同意思自治原则。（五）从合同的相对性和权利义务的对等性来看，既然智久合伙企业与前海公司约定了办理股权变更的具体时限，且该约定的前提是智久合伙企业已收取了股权转让款，那么就应当赋予前海公司期待权和未能如期办理时的选择权。前海公司认为，虽然股权变更登记并非股权转让合同的生效要件，没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不能对抗第三人，但在合同当事人明确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应当尊重合同当事人明确的约定并给予当事人自由选择的权利。本案《投资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合同》均明确了限时取得股权变更登记是前海公司和投资人的权利和目的，而取得经依法登记并能产生对抗第三人效力的股权也是上述合同项下明确约定的前海公司应享有的合同利益。根据合同责任中的严格责任原则，智久合伙企业收到前海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之日起四个月内非因前海公司的原因未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且经多次催促后仍未能办理的，属于限定期限的合同履行不能，且后续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也进一步证明了存在客观上履行不能的事实，前海公司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三、原审法院对智久合伙企业提供的《股东名册》及《股东放弃股份优先购买权声明》（以下简称《放弃声明》）予以认定是错误的，且与后续法院查明的事实相矛盾：（一）智久合伙企业在一审开庭时与智久机器人公司串通临时提供的《股东名册》是虚假的，并没有其他证据可以佐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智久机器人公司章程约定，智久合伙企业如果认为前海公司已取得了股东身份，那么智久机器人公司应是先向前海公司签发出资证明书，并在公司章程内记载前海公司的股东身份，而不仅仅只是提供一份《股东名册》，且从智久共赢提供的所谓《股东名册》的出资额计算后得出，前海公司出资额54477元占总出资额1375832元的3.96%，与《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4%的股权比例不一致。《股东名册》是智久共赢在原审开庭时临时“制造”并提供的，前海公司在这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也从来没被告知过已被记载于《股东名册》。如前所述，智久合伙企业与智久机器人公司同受张龙个人控制，其随时都可以获得智久机器人公司盖章的所谓《股东名册》，且落款时间显然也是刻意选定为2018年6月12日，企图与《放弃声明》内的股东会召开时间形成一致，以达到欺骗法院的目的，原审法院居然据此就认定上述两份证据系同一天形成，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而予以采信。前海公司认为，上述《股东名册》不具有真实性，因为2018年6月12日有关前海公司股权转让事宜尚未召开股东会决议或者获得其他老股东同意，智久机器人公司从内部程序履行的手续上还不能确认前海公司为股东，所以该时点根本不可能被记载于《股东名册》，智久合伙企业只是为了应诉而在张龙的控制下与智久机器人公司合谋提供了临时“制造”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公司章程应当记载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股东应当在公司章程上签名盖章。”第三十一条规定：“有限公司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同时对出资证明书应载明的事项也进行了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并记载下列事项：股东姓名或名称、出资额、出资证明书编号。”智久机器人公司章程第十三条约定：“公司成立后，应向已经缴纳出资的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出资证明书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五）出资证明书的编号和核发日期。”但是智久机器人公司至今都没有向前海公司签发出资证明书，该公司章程也没有记载前海公司的股东名称，更没有前海公司的签名盖章，公司章程是公司认可股东身份最有利的证据，显然也更具有说服力。本案合同当中2018年1月19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第2.3条“投资的完成”第b)项也有约定：公司向投资人签发了股权转让及增资款缴付后的出资证明书。根据上述公司法规定、公司章程规定及合同约定，本案“投资的完成”对“出资证明书”是有明确要求的，前海公司应先取得出资证明书，而后才可能被记载于《股东名册》，而智久共赢提供的《股东名册》并没有记载“出资证明书编号”，也不能与公司章程互相印证；《股东名册》有记载的内容都是其单方面就可以完成的，而“出资证明书及其编号”及公司章程则是需要真实出具并得到前海公司确认。显然，智久合伙企业提供的《股东名册》与客观事实不符，其真实性难以得到确认，且已被前海公司后续提供的书面证据所否定，原审法院仍予以采信是错误的。（二）《放弃声明》并不是2018年6月12日出具的，而是事后补充提供的程序性文件，没有实际意义，且与公司登记机关的登记信息确认的客观事实不一致。根据查档信息，《放弃声明》涉及的增资内容形成决议的时间是2018年1月22日，而不是2018年6月12日，原审法院认为《股东名册》与《放弃声明》是同一天形成的，能互相印证并予以认定，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智久机器人公司没有通知前海公司参加股东会，而是事后才让前海公司补充提供《放弃声明》，这从《放弃声明》的上下两段内容及空白的签署日期可以得到证实；而根据智久机器人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信息，2018年6月12日，智久机器人公司即已对上述增资内容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工商备案的股东会决议确认的全体股东也并没有包括前海公司，前海公司事后再出具的《放弃声明》显然没有实际意义，且该证据也与法院后续查明的事实难以形成一致。对于《放弃声明》出具的缘由可以从李丽芝等人与张龙之间的电话录音可以得到解释，出具该《放弃声明》是张龙要求的，且是2018年6月12日之后才要求补充提供的，张龙在电话录音里也确认前海公司还不是股东等内容。即使是像这样的程序性声明，从前海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之日起到提起诉讼期间也仅其一次，以后就再也没有过这样的情形了，更不用说参加股东会和行使股东权利了。原审法院后续查明的事实及证据表明，此后智久机器人公司又陆续引入了上海弼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万创伟业（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烟台智源柒盈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及2019年4月8日与深圳健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旗下基金签订投资协议出让3%股权等均没有再征求过前海公司的任何意见，也没有告知过前海公司，更遑论行使股东权利。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前海公司参加了智久机器人公司的股东会、行使了股东权利，显然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且与后续查明的案件事实也是相矛盾的。（三）原审法院后续查明的事实及证据表明，前海公司事实上并没有真正取得智久机器人公司的股东身份，更不可能参加股东会和行使股东权利。2018年7月25日，智久机器人公司、张龙与烟台智源柒盈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签订了《智久机器人项目投资协议》，智久机器人公司及张龙在该投资协议中确认的“股东名单”及持股比例增加了上海弼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持股比例0.7335%和万创伟业（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持股比例3.9305%，而前海公司因本案股权转让而获得4%的股权份额却没有得到确认，甚至连股东身份也没有。对于上述事实，智久机器人公司没有告知过前海公司，作为智久合伙企业对外执行合伙事务代表的张龙也没有告知过前海公司，显然作为合同相对方的智久合伙企业是已构成严重违约且导致了后续合同根本无法履行。此后，该份投资协议生效并得到履行，协议内容特别是股东名单及持股比例都得到了各方特别是智久机器人公司和张龙的确认；换句话说，前海公司应享有的股东身份及持股比例都没有，而该投资协议的签订并没有前海公司的参与，事后也没有得到前海公司的确认。作为一家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且实际支付了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前海公司，不可能如被上诉人所辩称是被替换，智久合伙企业、龙泊公司、张龙、张怡在原审判决当中的辩解理由缺乏事实及证据支持，事实上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支持其主张，而原审法院一方面认为智久合伙企业、龙泊公司、张龙、张怡提供的证据《陈述函》系案外人北京柒零鸿商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对外的函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但在事实认定上却又凭空确认了上述被上诉人的说法，这显然是自相矛盾，且缺乏证据支持。前海公司认为，本案股权转让合同是前海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款也是从前海公司帐户划出的，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前海公司理应依照合同约定依法取得相应股权。为此，前海公司在起诉之前还一直在催促被上诉人尽快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被上诉人后续签订的投资协议却又事实上否认了前海公司的股东身份，且后续增加的投资人也没有再征求过前海公司的任何意见，更没有通知前海公司参加过任何股东会和行使股东权利，这在客观上也是涉案股权变更手续至今无法办理的原因之一。原审法院对该争议事实没有进一步查明清楚，偏听偏信，显然是造成错判的主要原因之一。（四）本案股权转让合同在实际履行当中，前海公司根本没有享有任何实际性的股东权利，没有得到公司财务报表，没有得到任何公司分红，没有参加任何公司会议。前海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后，智久合伙企业及智久机器人公司一直未能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就本次股权转让召开内部股东会并做出决议，也一直未能向前海公司签发出资证明书并将前海公司记载于公司章程，前海公司自签署合同并支付股权转让款后亦未享有资产收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且智久机器人公司后续引入的投资人及重大事项决议、工商信息变更等均没有征求过前海公司任何意见，更没有通知前海公司参加股东会和行使股东权利，前海公司涉案合同利益及股东权利均没有得到有效保障，而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不管前海公司如何催促，涉案股权一直未能依照合同约定转让至前海公司名下，智久机器人公司在起诉之前也从未确认过前海公司的股东身份；如前海公司起诉之后才提供一份临时伪造的《股东名册》就认为前海公司具备了股东身份，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且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四、前海公司投资目的无法实现，有权依据法律规定解除合同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一）前海公司事实上未成为智久机器人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有权解除合同。股东是公司对成员资格的认可，一个规范运作的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应具备下列特征：（1）取得公司签发的出资证明书；（2）被记载入股东名册；（3）公司章程上记载其为股东，并在公司章程签字或盖章，表明其受公司章程的约束；（4）在公司中享有资产收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5）在工商登记的公司文件上列明为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应依法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应在其上记载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缴纳出资额和出资日期，最后由公司盖章。出资证明是认定股东资格的初步证明。第二十五条规定：公司章程应当记载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股东应当在公司章程上签名盖章。公司章程是公司认可股东身份的最有利证据。但智久机器人公司客观上并没有确认前海公司的股东身份，更没有让前海公司参加股东会和行使股东权利，前海公司已支付股权转让款长达两年之久，智久机器人公司至今都未向前海公司签发出资证明书，更没有将前海公司的名称记载于公司章程内，显然在客观上损害了前海公司的合法权益，前海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的合同目的，至今都没办法得到实现。（二）智久合伙企业、张龙及智久机器人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在起诉之前一直都没有承认前海公司股东身份，而现在被起诉到法院且智久机器人公司正召开股东会申请破产的情况下，为了逃避债务而违背客观事实，共同串通以达到损害前海公司的合法权益。前海公司自2018年1月22日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以来，一直都在催促智久合伙企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是智久合伙企业、智久机器人一直以张龙审批、律师事务所审核等各种借口不予办理登记。通过在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以及对智久机器人公司工商调档查询得知，2018年6月12日智久机器人公司对增资内容完成了工商登记，这在事实上说明了智久机器人公司在客观上具备对涉案股权变更进行工商登记的条件。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工商变更登记应在乙方收到股权转让款之日起4个月内即2018年5月22日前办理完毕，但至今尚未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在前海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至今，智久机器人公司估值发生巨大贬损。在长达一年多时间里，前海公司一直未被智久机器人公司确认为公司股东，亦未享受任何股东权利，现智久机器人公司面临亏损、资不抵债，若此时才将前海公司确认为公司股东，使前海公司承担股东义务，显然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前海公司现被确认为股东已无任何意义，前海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受让涉股股份、成为股东的投资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规定，有权解除合同。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前海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前海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智久合伙企业、龙泊公司、张龙、张怡共同辩称：一、前海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前一个月，仍发函要求智久合伙企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且还确认股权比例已经稀释到3.8688%，这说明距离约定的办理股权变更转让登记时间2018年4月，虽已经过了一年多，按照前海公司的说法，智久合伙企业已经严重逾期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但前海公司仍要求智久合伙企业继续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后在2019年9月，前海公司突然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是因为智久机器人公司的经营状况出现严重困难，前海公司不愿意承担正常的商业风险，转而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并要求返还股权转让价款，其行为严重违反了基本商业准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二、关于一致行动，智久合伙企业和智久机器人公司属法律上不同的民事主体，没有签署任何一致行动协议，不存在所谓的要视为一体或一致行动关系的情形。三、关于股东权利是否已经取得的问题。智久合伙企业在一审中已经进行充分详细阐述，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以及相关司法判例，工商登记仅是公示对抗要件，股东名册也只是形式要件，只要受让者完成了出资或者继受，以合法方式继受取得股权，就已经成为公司的股东。本案中，智久机器人公司已经向前海公司出示了股东名册，股东名册当然是由智久机器人公司单方制作，该股东名册并不当然无效。根据双方提交的全部证据可以得知，在整个协商过程中，智久机器人公司已多次通知或告知前海公司增资及其他经营情况，也征得前海公司同意后才做出相应股权形式变更，充分保障了前海公司的股东权利。四、前海公司已实际取得股权，无权请求返还股权转让款。讼争股权转让合同第6.1条载明，自支付股权转让款之日起，前海公司即为拥有目标股权合法所有权益的目标公司股东，承接智久合伙企业此前对目标股权的所有权益，前海公司亦已记载于股东名册，变更登记仅仅是对抗要件，不影响前海公司的股东权利，故前海公司已实际取得股权，无权请求返还股权转让款。五、智久合伙企业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讼争股权转让合同第3.2条载明，变更登记手续由目标公司负责办理，智久合伙企业予以配合，智久合伙企业已配合第三人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不存在拒不履约或怠于履约的情形，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六、讼争股权转让合同未针对逾期办理变更登记的行为约定违约金，前海公司无权请求支付违约金。讼争股权转让合同第12.3条载明，若出现第11.2条约定的情形，前海公司有权请求支付违约金，但第11.2条约定的内容是不可抗力的通知义务，与办理变更登记的事项无关，故前海公司无权请求支付违约金。 智久机器人公司述称：一、智久机器人公司不是讼争股权转让合同的合同主体，故讼争股权转让合同中关于办理变更登记时限及违约金的内容不能约束智久机器人公司。二、前海公司已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智久机器人公司已确认前海公司的股东身份，变更登记仅仅是对抗要件，不影响前海公司的股东权利。三、智久机器人公司已安排工作人员为前海公司办理变更登记，但因前海公司拒不配合在相关文件上签字、盖章，导致至今未能完成变更登记。 前海公司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前海公司与智久合伙企业于2018年1月19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合同》；2.判令智久合伙企业立即向前海公司返还股权投资款1000万元；3.判令智久合伙企业支付违约金235万元［以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比例计算，自2018年5月23日起算，暂计算至2019年9月5日（470天），应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判令龙泊公司、张龙、张怡对股权投资款返还、预期投资收益以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9日，前海公司（甲方）与厦门智久共赢资产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一审法院简称智久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智久机器人公司主要从事机器人租赁平台业务，智能系统研发生产与服务的公司。注册资本136.1934万元，实收资本136.1934万元；乙方持有智久机器人公司11.01%的股权；甲方拟受让乙方持有的智久机器人公司4%的股权，转让价款为1000万元；乙方指定收款账户为智久公司，开户行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观音山支行，账号为3XXXX8；转让后智久机器人公司股权结构及出资情况为“张龙出资78万元，占股57.27%、案外人郝卫锋出资9万元，占股6.61%、案外人厦门智久共创资产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出资18万元，占股13.22%、智久公司出资9.552264万元，占股7.01%、案外人上海纽信司启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出资9.8876万元，占股7.26%、案外人深圳纽信恒志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出资4.9439万元，占股3.63%、案外人深圳前海信诚源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资1.3619万元。占股1%、前海公司出资5.447736万元，占股4%；合同签署2个工作日内且2.5条约定的先决条件成就或被甲方豁免后，甲方向乙方收款账户支付全部转让款1000万元；投资人缴纳投资款的先决条件：1、本协议及与本次投资有关的所有主要交易文件均已经由相关当事方签署，甲方已收到经签署的所有相关文件的原件。2、张龙承诺会于事后合理时间内召开公司股东会，保证原股东一致通过批准本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事宜，并向甲方提供股东会决议副本……；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应于乙方收到股权转让款之日起4个月内办理完毕（以获得工商部门新颁发的营业执照为准），由智久机器人公司负责办理，甲乙双方予以配合；双方确认，自甲方向乙方按照合同第2.2条的约定支付完成股权转让款之日起，甲方即为拥有目标股权合法所有权益的智久机器人公司股东，承接乙方此前对智久机器人公司的所有权益；乙方将配合甲方及智久机器人公司办理完成有关本合同所约定的股权转让所需要的全部手续；如发生不可抗力事件，遭受该事件的一方应立即用可能的最快捷的方式通知对方，并在十五个工作日内提供证明文件说明有关事件的细节和不能履行或部分不能履行或需延迟履行本合同的原因，然后由双方协商延期履行本合同或终止本合同（第11.2条）；若乙方出现本合同第11.2条约定的任何情形，甲方有权依照本合同中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总额为基数从违约之日起要求乙方按照0.05%/天的比例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继续全面履行本合同项下义务。若甲方出现本合同第11.2条约定的任何情形，乙方有权依照本合同中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总额为基数从违约之日起要求甲方按照0.05%/天的比例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继续全面履行本合同项下义务；本合同自双方履行完毕本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之日起自动终止；本合同是基于烟台新澍客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澍客公司）与智久机器人公司、张龙与乙方于2018年1月18日签署的《投资协议书》制作，本合同与《投资协议书》规定不一致或本合同未约定的内容，以《投资协议书》约定为准等。《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前海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向智久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 2018年1月19日，智久机器人公司、新澍客公司、张龙、智久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有：公司（智久机器人公司）、投资人（新澍客公司）、张龙、智久公司单独称为“一方”，统称“各方”；各方确认，投资人对公司的投资总额为3000万元，本协议规定的各项投资及其它事务完成后，进行相关工商变更登记后，投资人获得股权共计占公司总股权的8.5%；第一步，投资人指定其关联方前海公司以1000万元的价格受让智久公司4%股权；第二步，投资人以增资方式投资2000万元，获得公司4.69%股权等。同日，上述各方又签订《投资协议书之补充协议》。2018年1月20日，上述各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各方于2018年1月19日签署了《投资协议书》、《投资协议书之补充协议》（即原投资协议）自本终止协议生效之日起解除，原投资协议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同时终止履行；各方均未实际履行原投资协议项下权利义务，在本协议终止后，各方互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 2018年6月12日，智久机器人公司出具《智久（厦门）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名册》（以下简称《股东名册》，即前述《股东名册》），确认前海公司为智久机器人公司的股东。同日，前海公司签署《股东放弃股份优先购买权声明》（以下简称《放弃声明》，即前述《放弃声明》），主要内容有：前海公司为智久机器人公司的股东之一。2018年6月12日，智久机器人公司依法召开股东会，股东同意并形成决议：1、公司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由136.1934万元增加至137.5832万元，新增的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由股东前海信诚源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货币形式增资1.3898万元。前海公司在此声明：1、本股东同意此次增资，并无条件放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公司章程对此次增资股份所享有的优先购买权；2、本股东放弃股权优先购买权的决定是无条件的和不会撤销的，并承诺在公司股权转让的过程中不反悔；3、本公司同意就出让相关事宜对公司章程进行相应修改。 自2018年9月21日开始，前海公司的张译丹、李丽芝与智久机器人公司的陈某就办理智久机器人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一事通过微信进行联系。其中张译丹与陈某主要微信记录有：2018年9月25日，张译丹“您好，请问工商变更可以做了吗？必须需要协议吗？”，陈某“是的，我们律师说需要原件”，张译丹“您那边什么时候需要协议原件呢？”，陈某“协议拟好了吗”。2018年9月26日，张译丹“您好，我们的补充协议用前海为主体的原来的版本”、“那我们工商变更还需要什么别的材料吗？”，陈某“需要前海的正副本营业执照复印件加盖公章”，张译丹“那之后的流程是什么呢？需要我们协助的有哪些呢？”，陈某“目前只需要这个协议的营业执照”，张译丹“协议您那也有之前的版本吧”、“营业执照盖章是需要我们提供的吗？不好意思我刚接手可能还不太熟悉”，陈某“目前正在拟的是什么协议呢”、“嗯嗯、没关系”，张译丹“我们这边没有再拟协议了，就用之前的版本”，陈某“没有补充协议了吗”，张译丹“没有了，用之前的”、“营业执照盖章是我们要提供过去的吗？”，陈某“你这边有之前这个协议吗？我了解一下是哪份”、“营业执照是由你们提供的”，张译丹“您是要补充协议吧？”，陈某“因为我目前在外地出差”，张译丹向陈某发送一份“新澍客-智久补充协议”和“新澍客-智久投资协议”、“您看一下”，陈某“嗯嗯，等张总回厦门我找找”，张译丹“好的”、“那个营业执照盖章需要我们什么时候提供过去呢？”，陈某“等我回去吧”、“或者邮寄到公司也可以”，张译丹“补充协议您是需要原件吗？”、“您那边有没有？”，陈某“都是要原件的”，张译丹“您那边有原件吗？”，陈某“这些资料都在张总那边，需要等他回来找找”，张译丹“您好，补充协议的原件您尽快核实吧，我们这边节前要走完流程”、“补充协议您什么时候能核实呢？因为涉及到打款的问题，想请您尽快”、“补充协议和投资协议都是前海的”，陈某“好的”、“我们确认一下”，张译丹“因为节后的话领导那边打款可能有点问题，所以我们都把流程往前赶把，麻烦了”，陈某“嗯嗯，张总那边确定后我们尽快处理”，张译丹“好的”，陈某“你们把营业执照也邮寄给我们吧”，张译丹“嗯嗯好”、“地址联系方式您发我一下”，陈某“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湖里大道54号七楼西侧智久机器人，陈某，176XXXX2”，张译丹“收到”、“除了要给您邮寄营业执照还需要别的吗？”，陈某“律师说只用营业执照就好”。2018年9月27日，张译丹“这是营业执照的快递单号，请查收”，陈某“收到”，张译丹“您好，补充协议我们需要重新签署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我们这边拟好之后您那边什么安排呢？”，陈某“拟好了吗？”，张译丹“节前会拟好”，陈某“好的”，张译丹“之后就是你们那边律师确认之后，再有前海营业执照正副本就可以了吧？”、“还需要别的流程吗？”，陈某“目前没有了”，张译丹“您那边律师确认大概需要多久呢？”。陈某一段语音，张译丹“就是所有资料齐全之后变更需要十天对吗？”，陈某“对”。2018年9月28日，张译丹“我们先把协议确定下来”，陈某“指的什么协议呢？”，张译丹“付总发给您的那份”，陈某“好”，张译丹“嗯嗯，麻烦您尽快和您那边律师确认”，陈某“等待事务所回复”，张译丹“嗯嗯好的”，陈某“你好，这个协议是我们柒零做的吗？”，张译丹“是的”，陈某向张译丹发送一张载屏，张译丹“您能把我们发过去的协议给我发一份吗？”，陈某向张译丹发送“前海汇亿银生-智久共赢股权转让合同”，张译丹“您那边是需要咨询事务所吗？”，陈某“目前正在咨询”，张译丹“今天能有答复吗”，陈某“他需要起草材料”，张译丹“而且协议是需要红章的原版吗？”，陈某“对”，张译丹“咨询大概需要多久呢？我们领导那边在问进度”、“您那边有股权转让合同的原版吧，如果不行的话你们来调整吧”，陈某“我们找一找”，陈某向张译丹发送“工商变更资料”、“你好，关于稀释方面你看看这个我们理解的会不会有误”，张译丹“我跟领导确认一下”。2018年9月29日，张译丹“请问营业执照您那边收到了吧”，陈某“收到了”、“变更信息确认了吗”，张译丹“我们领导去跟您那边沟通了”，陈某“嗯嗯，了解”，张译丹“亲，张总那边还没有消息吗？”。2018年9月30日，陈某“什么消息呢？”，张译丹“就是关于协议怎么签”，陈某“协议？不是不签了吗”，张译丹“用之前的？”、“我没太懂”，陈某“是的，协议用之前的”，张译丹“然后我们私下关于1%的股份呢”，陈某“这个需要向小付总了解一下”，张译丹“好的”，陈某“变更信息付总有疑问吗？”。2018年10月9日，张译丹“亲，我们变更的协议进行到哪步啦？”，陈某“昨天张总和付总沟通了，先处理承诺函然后在变更”，张译丹“是什么承诺函呢”，陈某“关于那百分之一的”，张译丹“好的”。2018年10月10日，张译丹“您好，请问我们的承诺涵大概什么时间可以敲定，协议多久能签好呢？”、“承诺涵领导说今天会发过去的”,陈某“好的”，张译丹“然后我们资料就齐了吧可以开始变更了”，陈某“是的哦”。2018年10月15日，张译丹“亲，我们的承诺涵发过去了吗”，陈某“收到了”、“已经在着手进行”，张译丹“请问大概什么时间能完成呢”，陈某“资料齐全后两三天吧”、“已经安排黄牛加急了”，张译丹“现在资料还差什么么”，陈某“事务所提供的签署资料”，张译丹“那个大概需要多久呢？”，陈某“还是要看所有的签署进度，我们都在跟进”，张译丹“签署材料都包括什么呢？”，陈某“这些材料今天事务所会给到我们”，张译丹“好的”，陈某“资料准备齐了，张总确定后邮寄签章”，张译丹“是邮寄给我们嘛”，陈某“全体股东的”，张译丹“好的谢谢”，陈某“没关系，前海的邮寄什么地址呢”，张译丹“我明天跟领导确认一下吧”，陈某“法人签字需要本人签，工商会对笔迹”，张译丹“好的好的”。2018年10月16日，张译丹“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内大街箭厂胡同22号雍和别墅202柒零资本张译丹159××××3999”、“亲，你寄到这个地址吧”，陈某“前海的都在这边吗”，张译丹“前海的都寄到这个地址就行”，陈某“好的，可能先寄给深圳，然后由他们转寄”，陈某语音“你的我已经把变更资料邮寄出去了，先邮寄的是有幸那边，到时候再由他们转寄给你们”，张译丹“好的好的谢谢啦”。2018年10月23日，张译丹“亲，签署文件什么进度了呢？深圳那边基础了吗”，陈某语音“我昨天联系了深圳那边的朱总，朱总那边，昨天说他下午寄出，然后寄给你们”，张译丹“好的好的”。2018年10月24日，陈某“收到了吗？”，张译丹“还没有，物流显示到了吗？”，陈某“等下”，张译丹“我估计还得明天吧”。2018年10月25日，张译丹“亲，智久变更有监事么？”，陈某“不是很懂什么意思呢……”。2018年10月26日，张译丹“文件寄到啦”、“盖章有什么需要我们注意的吗？”，陈某“由于事务所临时要求签章方式，所以发短信给您说一下，其中需要全体股东签章的为：《股东会决议一》、《股东会决议二》、《公司章程》均为一式四份，各式中一份不盖骑缝章，其他三份正常签章即可，您有不清楚的地方可以随时联系我”，张译丹“股权转让协议写的一式四份，怎么有六份呢”，陈某“备用的”，张译丹“都盖章？”，陈某“嗯嗯”，张译丹“盖章＋签字还是就盖章就行”，陈某“应该有备注吧”、“签章”，张译丹“法人必须签字还是法人章呢”，陈某“签字的”，张译丹“好的”，陈某“工商会对笔记的”、“必须要本人”，张译丹“嗯嗯知道了”、“亲，股权转让协议不用齐缝章吧”、“邮寄的话我要怎么寄呢”，陈某“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兴隆路81号泊寓Ｃ402室，陈某，176XXXX2”。2018年10月29日，张译丹“亲，我今天要邮寄文件啦”、“股东会决议一、二各4份，智久公司章程4份，股权转让协议1份”、“你看看没问题吧”，陈某“妥妥滴”。2018年11月1日，张译丹“亲，我们变更什么进展了呢？”，陈某“昨天郝总出差了”、“今天下午回来”，张译丹“我们等待你们盖章邮寄给我们”、“之后还有什么流程吗？”，陈某“这个应该是交给事务所的人去办理”，张译丹“你能再说一下我们之后的流程么，因为我也需要跟领导汇报，谢谢啦”，陈某“现在就是签署完后将原件交给事务所去办理变更流程就好了，签署后变更时间差不多两三天”，张译丹“那今天能签署完成吗”，陈某“张总还在出差”。张译丹“亲，我再问一下老股东的章是什么？”、“我们需要盖的是哪个公司的？”，陈某“信诚的”，张译丹“我们好像只有深圳前海亿银的章”、“老股东是前海信诚源丰的章对吗”、“我再确认一下”，陈某“嗯嗯”。2018年11月5日，张译丹“亲，老股东会决议现在什么进展啦？”，陈某“周六到了深圳”，张译丹“亲，智久内部的别的章和签字都签好了吗？”、“预计周几能收齐材料呢”，陈某语音“两个公司的章我已经盖好了，然后等其他股东都把签证完了以后吧”、“因为是邮寄的方式，具体的时间为不好确认。今天张总他把他那边签收好的邮寄给我了。然后应该明后天能收到吧，到就是其他股东那边。都处理完以后，然后再邮寄到厦门，然后就去做这个事情”。2018年11月7日，张译丹“亲，盖章进度怎么样了呢？”，陈某“前两天上海纽信因为会展调休，今天上班，补签的预计今天能到上海纽信”，张译丹“从上海就直接到厦门吗？”，陈某“上海张总签完就寄厦门了”，张译丹“别的材料都签完了么”，陈某“签完了”。2018年11月9日，张译丹“亲，股东会决议材料怎么样啦？”，陈某“今天邮寄回厦门”，张译丹“然后差不多下周一就可以开始办理了？”，陈某“是的”。2018年11月12日，陈某“前几天上海有展会快递都延迟了”，张译丹“那你收到材料开始办理告诉我就行”。2018年11月13日，张译丹“完了领导又问我变更进度”，陈某语音“还在游戏当中，这两天双11快递很慢”，张译丹“快递寄不到我也快被领导逼疯了”，陈某发送一个快递号，张译丹“不是顺丰吧”，陈某“就是顺丰”，张译丹“现在就差这个在途的老股东协议了吧”，陈某“对”。2018年11月15，张译丹“亲，你发的这个单号是从厦门寄上海的？”、“不是上海那边盖好章寄给你么？”。2018年11月19日，张译丹“亲，领导又在问我”，陈某“付总刚打电话了”。2018年11月21日，陈某“译丹，你们盖错章是因为在老股东材料上面盖前海亿银的吧”，张译丹“是的”，陈某“哦哦，材料在我手上了，回去我就处理，别急哦”，张译丹“所有资料都齐了哈？”、“你跟付总说了吧”，陈某“付总昨天给我打电话，我把情况给付总说了一下，具体他和张总联系，不过也是在发布会后了”。2018年11月26日，张译丹“智久变更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呀？”，陈某“就这两天了”，张译丹“资料都齐了在你手上哈？”，陈某“嗯嗯”。2018年11月30日，张译丹“亲，变更在办理了么？”，陈某“对”，张译丹“已经开始办啦？”，陈某“是的”，张译丹“大概三四天？”、“可以办完”，陈某“嗯嗯，工作日”。2018年12月4日，陈某“前海信诚源丰是在你们那边吗？”，张译丹“不在”、“有什么问题么”，陈某“需要补个资料”，张译丹“前海汇亿银生是我们”，陈某“好的”。2018年12月12日，张译丹“亲，工商收到信诚元丰资料了么”，陈某“昨天手机内屏摔了”、“刚修好”。2018年12月19日，张译丹“亲，智久变更的事什么进展了呢？”。2018年12月25日，张译丹“亲，智久工商变更怎么样啦？”。2019年2月16日，陈某“方便语言嘛”，张译丹“不好意思我在外面打字行么”，陈某“好的，我们现在要做烟台的智源七盈变更，需要老股东深圳亿银签章，这个股东会决议邮寄到哪里呢”，张译丹“我得周一跟我们领导问一下”、“变更什么呢？”。李丽芝与陈某的微信记录与张译丹的内容大致相同。 2019年2月24日，前海公司通过顺丰快递向智久机器人公司、张龙邮寄一封《关于启动工商变更登记的告知函》，邮寄的地址是智久机器人公司上海分公司，主要内容有：自2018年9月起，我方工作人员以电话、邮件、函件等方式，多次督促贵方就上述事项启动工商变更及备案程序，但是，贵方至今未作变更，已严重违反双方协议约定。鉴于此，望贵方自收到此函件起，启动上述股权转让事项对应的工商变更登记及备案程序……。我方作为股东，对公司经营管理享有知情权、监督权。自2018年11月起，贵方停止向我方提供公司经营管理相关信息，该行为已严重侵害我方作为股东的知情权，已严重侵害投资人利益。为了共同推进项目的顺利实施，请贵方在收到本告知函的3个工作日内，向我方出示经公司盖章的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等文件或资料。智久机器人公司、张龙称没有收到上述函件。顺丰快递显示邮件已经签收。告知函注明的联系人为李丽芝，邮箱为ＩｉＩ×××＠70ｆｕｎｄ.ｃｏｍ。 智久公司对至今未办理前海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称，股东会决议内部已经做好了。北京柒零公司、是烟台市智源柒盈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烟台智源中心）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前海公司是北京柒零公司的关联公司，烟台智源中心想要投资智久机器人公司，前海公司不想暴露自己，就想要先受让智久公司4%股权，后再以智久公司名义将股权转让给烟台智源中心，智久机器人公司原估值为2.5亿元，后转让时估值6.5亿元，前海公司想要赚取中间的差价。对此，前海公司认为，智久公司所述不符合事实，前海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与烟台智源中心、张龙有签订投资协议，前海公司至少已根据协议约定转账3000万元，后双方解除了合同，经协商，张龙要在2020年6月前将前海公司已支付的款项退还。智久机器人公司称，基金管理人的资金有40%是国有资金，其他是社会资本。 前海公司为证明智久机器人公司并未将其作为公司股东，提供烟台智源中心与智久机器人公司签订的《智久机器人项目投资协议》和《投资协议解除协议》称，协议中股东名单上并没有前海公司，至协议解除前前海公司根本不能享有股东权利，且前海公司与烟台智源中心和《投资协议》的股东万创伟业（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创投资公司）没有关联。智久公司、龙泊公司、张龙、张怡认为，前海公司是受烟台智源中心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柒零公司的委托，受让智久机器人公司的股权。在签署《投资协议》时，根据北京柒零商公司的要求，在公司股东信息中将前海公司替换为万创投资公司，前海公司与万创投资公司向智久机器人公司的出资金额均为5.4477万元。 智久公司、龙泊公司、张龙、张怡为证明前海公司与烟台智源中心系关联公司，提供烟台智源中心于2019年2月23日向智久机器人公司、张龙发出的《关于启动工商变更程序的告知函》的函件中注明的联系邮箱Ｉｉｙ×××＠70ｆｕｎｄ.ｃｏｍ与前海公司向智久机器人公司、张龙发出的《关于启动工商变更程序的告知函》的函件中注明的联系邮箱ＩｉＩ×××＠70ｆｕｎｄ.ｃｏｍ中的邮箱名称“＠70ｆｕｎｄ.ｃｏｍ”一样。 2019年7月9日，前海公司向智久公司发出《告知函》，内容有“……截至本告知函出具之日，贵企业仍未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配合办理股权变更手续。鉴于智久机器人公司已陆续引入新轮投资人，现确认我司原持股比例经稀释后调整为3.8688%，并将与本次新进投资人共同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为增强贵我双方的继续合作，推进合同履行，我司函告贵企业尽快配合办理完成上述股权变更手续”。 一审法院另查明，张龙为证明其财产独立于龙泊公司，提供龙泊公司委托厦门市梓西会计师事务所合伙企业（普通合伙）出具的2016年至2018年《审计报告》。 一审法院还查明，张龙与张怡于2009年11月6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前海公司与智久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第七十三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对公司章程的该项修改不需再由股东会表决规定”。《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智久机器人公司负责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前海公司和智久公司承担配合义务，智久机器人公司是法定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的义务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智久机器人公司是《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法定义务人，前海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智久公司拒不配合智久机器人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前海公司自2018年9月起与智久机器人公司的工作人员陈某联系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事宜，股东变更登记至今未办理，没有证据证明是因为智久公司的拒不配合所造成。且2018年6月12日，智久机器人公司已将前海公司列入公司股东名册，前海公司亦参加智久机器人公司的股东会，前海公司已是智久机器人公司的股东。前海公司以智久公司违约为由，请求解除与智久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并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及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龙为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龙泊公司，提供了龙泊公司2016年至2018年的审计报告，但张龙没有提供个人银行流水清单及龙泊公司的银行流水清单，无法客观反映张龙个人的财产独立于龙泊公司，张龙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张龙与张怡虽为夫妻，但前海公司不能证明涉案债务系用于张龙和张怡夫妻共同生活中，前海公司主张张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智久公司、龙泊公司、张龙、张怡的部分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采纳。前海公司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前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前海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等网站截图，拟证明：张龙为智久机器人公司实际控制人，智久合伙企业为有限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为龙泊公司，龙泊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张龙，张龙、智久合伙企业、智久机器人公司为一致行动人；张龙实际控制智久机器人公司印章，智久机器人公司出具的股东名册系单方制作，智久合伙企业怠于行使工商变更的义务。证据2.智久机器人公司2018年6月12日工商变更登记，拟证明：深圳前海信诚源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6月12日增资登记，但该变更事项已于2018年1月22日通过股东会决议，与《股东放弃股份优先购买权声明》明显矛盾；股东会决议股东名称及签章未见前海公司，智久机器人公司事实上未认可前海公司的股东身份；公司章程未记载前海公司为股东，智久机器人公司未认可前海公司的股东身份。证据3.智久机器人公司2019年8月13日工商变更信息，拟证明：2019年8月13日，智久机器人公司工商变更住所，但未将前海公司登记为股东，怠于行使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的义务；股东会决议股东名称及签章未见前海公司，智久机器人公司事实上未认可前海公司的股东身份。证据4.智久机器人公司2020年4月10日工商变更信息，拟证明：2020年4月10日，智久机器人公司事实上可以工商变更的情形下，未将前海公司变更登记为股东，在智久机器人公司、智久合伙企业、张龙为一致行动人的情况下，智久合伙企业怠于行使合同义务；股东会决议股东名称及签章未见前海公司，智久机器人公司事实上未认可前海公司的股东身份；一审判决后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亚亚，张亚亚年龄较高，难以正常履行公司职责，明显是张龙为摆脱关联关系以及若败诉可能被强制执行的风险而进行的变更；证据5.股东名册范本，拟证明：股东名册应记载出资证号，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明确规定要求记载出资证号，智久合伙企业一审中提交的股东名册系单方制作。证据6.前海公司与智久机器人公司关于深圳前海信诚源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补偿沟通纪要录音及音译，拟证明：前海公司《股东放弃股份优先购买权声明》实质上在2018年10月作出，而非智久合伙企业一审中所述的系2018年6月12日作出。证据7.（2020）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3035号《公证书》，拟证明：《股东放弃股份优先购买权声明》系2018年10月制作，而非智久合伙企业一审中所述的系2018年6月12日作出。证据8.2020年2月3日智久机器人公司临时股东会会议通知，拟证明：会议议题为关于智久机器人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事宜，2020年2月3日公司出现资不抵债的情形时，才通知前海公司参与股东会，存在明显的主观恶意。证据9-12.2017年10月18日前海公司与北京柒零公司签订的《投资顾问协议》、2020年6月16日前海公司向北京柒零公司发送的《询问函》、2020年6月22日北京柒零公司向前海公司发送的《复函》、2020年6月前海公司与乐智项目实控人范瑞峰微信对话，拟共同证明：前海公司委托北京柒零公司担任投资顾问，双方是委托合同法律关系，而非智久合伙企业一审中所称的关联关系，前海公司与北京柒零公司签署合同后，通过北京柒零公司投资三个项目，包括智久机器人公司和乐智。证据13-15.智久机器人公司上海办公地实地勘探情况、智久机器人公司在厦门办公地实地勘探情况、智久机器人公司在厦门办公地实地勘探情况视频，拟共同证明：智久机器人公司人去楼空，存在逃避债务的情况。证据14.智久机器人公司在厦门办公地实地勘探情况，拟证明：智久机器人公司人去楼空，存在逃避债务的情况。证据16.（2019）鲁0692民初930号、（2020）鲁06民终205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智久机器人公司目前公司运营管理出现严重问题，存在资不抵债、逃避债务的情况。证据17.智久机器人公司开庭公告截图，拟证明：智久机器人公司目前公司运营管理出现严重问题，存在资不抵债、逃避债务的情况。 智久合伙企业、龙泊公司、张龙、张怡对前海公司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表面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张龙、智久合伙企业、智久机器人公司都是独立主体，也没有签署一致行动协议，不构成一致行动。对证据2的表面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根据前海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此次变更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且在此次增资过程中，前海公司已经行使股东权利，不存在智久机器人公司不认可前海公司股东身份的事实，此外，股东会决议出具的时间虽然早于前海公司出具声明的时间，但这不妨碍前海公司对此次增资决议进行追认，根据前海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该份声明是前海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对证据3的表面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前海公司已经诉请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其自身已经放弃行使股东权利，不能反过来认为智久机器人公司不认可前海公司的股东身份。对证据4的表面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智久机器人公司有给前海公司寄送通知，只是被退回，且此时前海公司已经诉请行使合同解除权，其自身已经放弃行使股东权利，不能反过来认为智久机器人公司不认可前海公司的股东身份，对2020年4月10日工商变更信息，因提前寄送的《2020年4月10日召开股东会的通知书》原件被退回，故不知道前海公司是从何处得到这份股东会通知书，前海公司拒不参加股东会，即使是未通知，也不涉及股东身份问题，只是股东会决议效力问题。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法律对股东名册的格式没有强制性规定，没有出资证明书编号不代表股东名册无效。对证据6录音记录的文字表面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可以证明智久机器人公司已经认可前海公司的股东身份，与前海公司沟通增资事宜，通话时间是2018年10月12日，根据前海公司所主张的变更登记应于2018年5月22日前办理，这时已经逾期三个多月，即前海公司所主张的逾期办理变更登记的违约行为已经发生，但根据录音通话内容，前海公司仍明确表示同意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应当视为前海公司放弃了解除权，后在智久机器人公司出现经营困难的情况下，前海公司又以逾期办理变更登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有违“禁反言”基本原则，智久合伙企业在一审中提交了一份证据：《告知函》，2019年7月前海公司仍然给智久机器人公司发函，确认其股权可以被稀释，且同意与新的投资者共同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即2019年7月前海公司仍表示要继续履行合同，直到2019年8月、9月，智久机器人公司因为资金出现困难，公司员工和高管工资发不出来时，前海公司才向法院诉请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可见违约方应当是前海公司，该份证据在一审时已质证过，前海公司也发表了书面质证意见。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这是前海公司单方制作，且是内部管理系统的一个操作，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证据8的表面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这不是智久机器人公司第一次通知前海公司行使股东权利，智久机器人公司一直都认可前海公司的股东身份，前海公司也已经行使股东权利。对证据9-1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是前海公司单方制作，这几方本来就是关联方，而且全部材料都是前海公司单方制作，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证据13-15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6的表面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智久机器人经营困难是事实，但不存在逃避债务的情况，也正是因为智久机器人公司现在经营困难，前海公司才以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为由，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对证据17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 智久机器人公司认可智久合伙企业、龙泊公司、张龙、张怡对前海公司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 本院对前海公司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4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但能否证明前海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评判。证据5，因该证据系前海公司单方制作，未获对方当事人的确认，不具有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证据6-7，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证据8，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但能否证明前海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评判。证据9-12，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但上述证据并非确认前海公司与北京柒零公司关系的唯一证据，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证据13-15，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证据16-17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以采信。 二审期间，前海公司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1.调查智久机器人公司《股东名册》的盖章时间、盖章流程和归档流程所使用的第三方软件，是否存在对外出示情况、对外公示方式及痕迹、用印流程；2.调查智久机器人公司除2018年6月12日之外的《股东名册》以及对应的盖章时间、盖章流程和归档流程所使用的第三方软件，是否存在对外出示情况、对外公示方式及痕迹、用印流程。3.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以印证《股东名册》的真实性。对前海公司的上述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张龙作为智久机器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在本案一审庭审及二审审理期间均确认《股东名册》及所加盖公章的真实性，至于公章如何加盖及形成的事实不属于本案必须查明的事实，因此，前海公司申请的上述调取事项，对待证事实的证明无必要，也对裁判结果无实质性影响，，证人陈某也无出庭作证之必要，故本院对上述申请不予准许。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前海公司对以下事实有异议：1.智久合伙企业系有限合伙企业，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一审法院不应简称为智久公司。2.《股权转让合同》第12.3条约定“若乙方出现本合同第11.2条约定的任何情形，……若甲方出现本合同第11.2条约定的任何情形，……”，此处存在笔误，该条约定的“第11.2条”应为“第12.2条”。3.一审法院根据《股东名册》而认定智久机器人公司确认了前海公司的股东身份，应属事实认定错误。4.前海公司出具《股东放弃股份优先购买权声明》的时间不是2018年6月12日，而是2018年10月。5.智久机器人公司召开深圳前海信诚源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增资的股东会时间不是2018年6月12日，而是2018年1月22日。6.一审法院遗漏查明张龙是智久合伙企业、龙泊公司、智久机器人公司等企业的实际控制人。智久合伙企业、龙泊公司、张龙、张怡、智久机器人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前海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异议的部分，本院经审查认定：1.一审法院将智久合伙企业简称为智久公司，确实存在简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2.前海公司主张《股权转让合同》第12.3条中约定的“第11.2条”应为“第12.2条”，但智久合伙企业对此不予认可，因该条款对本案的裁判结果不具有实质性影响，本院不作评判，双方可另行协商。3.《股东名册》系智久机器人公司出具，前海公司对《股东名册》落款处的盖章没有异议，又未提供证据证明落款时间有误，一审法院认定智久机器人公司的《股东名册》记载了前海公司的股东身份，并无不妥。4.前海公司二审提供的录音及音译、公证书可以证实向智久机器人公司出具的《股东放弃股份优先购买权声明》实际形成于2018年10月，落款时间2018年6月12日不真实，本院予以采纳。5.智久机器人公司召开深圳前海信诚源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增资的股东会时间应为2018年1月22日，应以智久机器人公司提交给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股东会决议》落款时间为准。6.前海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遗漏查明张龙是智久合伙企业、智久机器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事实如下：1.龙泊公司为一人独资公司，张龙为该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2.智久机器人公司的股东除张龙外，还包括郝卫锋、智久合伙企业、厦门智久共创资产管理合伙企业额（有限合伙）、上海纽信司启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深圳纽信恒志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深圳前海信诚源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20年4月13日由张龙变更为张亚亚。3.《投资协议书》第2.3条“投资的完成”约定：各方同意并确认，待下列各项事宜全部完成之日（“投资完成日”），本协议项下的投资才算最终完成（“投资完成”）：a)公司已在公司的工商登记管理机关办理完毕股权转让及增资变更登记手续并获得工商部门新颁发的营业执照（“投资完成日”）。b)公司向投资人签发了股权转让及增资款缴付后的出资证明书。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及案件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讼争股权转让是否生效，前海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 针对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认为：本案讼争股权转让已经生效，前海公司无权解除合同，理由如下： 第一，前海公司与智久合伙企业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之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产生法律约束力。股权转让是股权权属在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发生转移的行为，实际是股权的交付行为。股权转让合同生效后，转让人智久合伙企业所负的主要合同义务是交付股权，受让人前海公司所负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支付价款。只有通过股权转让合同的实际履行，才能发生股权转让。无论股东名册变更还是公司登记机关的变更均不是股权转让合同成立或者生效的条件。未将受让人记载于股东名册或未向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的，不影响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 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名称向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可见，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名册记载与公司登记机关的变更登记虽同属登记范畴，但两者效力不同。其区别是,股东名册的登记作为股权变动的公示方式,自股东的姓名或名称记载于股东名册之时，股权权属即予确定，受让人因此取得了股权，可以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事务，实际享有股东权利。而公司登记机关的变更登记则应以股东名册的登记作为基础和根据，具有向社会不特定多数人公示的作用，股权转让后经公司登记机关的变更登记，产生对抗效力。因此,“记载于股东名册”是受让人取得公司股权和成为公司股东的的标志。本案前海公司已依约于2018年1月22日向智久合伙企业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智久机器人公司亦于2018年6月12日将前海公司记载于《股东名册》，股权转让已经生效，前海公司已经成为智久机器人公司的股东，依法可以行使股东权利。未经公司登记机关的变更登记，不影响股权转让的生效。张龙与龙泊公司、智久机器人公司是否构成一致行动人，也不影响本案股权转让已经生效的认定。前海公司质疑《股东名册》的真实性，如上所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前海公司关于智久机器人公司未依约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未出具出资证明书及未在公司章程内记载前海公司的股东身份，不能确认股东身份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第三，前海公司在本案诉讼前也认可其智久机器人公司的股东身份且行使了部分股东权利。前海公司在履行完毕向智久合伙企业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的义务后，以股东身份于2018年9月21日开始与智久机器人公司协商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事宜。于2018年10月出具《放弃声明》，对公司的增资行为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及同意就出让事宜对公司章程进行相应修改。于2019年2月24日向智久机器人公司、张龙发出《关于启动公司变更登记的告知函》、至离其提起本案诉讼一个多月前的2019年7月9日发出《告知函》，告知根据法律法规相关规定以及协议约定，其作为股东对公司经营管理享有知情权、监督权。自2018年11月起，对方停止向其提供公司经营管理相关信息，该行为已严重侵害其作为股东的知情权，已严重侵害投资人利益。且要求智久机器人公司继续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确认其原持股比例稀释为3.8688%。前海公司的上述行为表明其也认可自己已取得受让股权及成为智久机器人公司的股东，已经在履行其作为公司股东的权利和义务。前海公司主张《放弃声明》是在股东会召开后提供虽然属实，但也是前海公司事后进行追认，是其行使股东权利的一种方式。至于股东会决议效力问题，以及前海公司实际持有的股权比例与《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4%股权比例是否一致，智久机器人公司是否侵害了前海公司的股东权利，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前海公司可以另行寻求救济途径。 第四，前海公司主张《股权转让合同》和《投资协议书》均应作为本案认定双方责任的合同依据，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是合同主要条款之一，智久合伙企业未依约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违反合同义务，但对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事宜，《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智久合伙企业予以配合，《投资协议书》约定办理完股权变更登记为前海公司“投资完成”，即这两份合同均未约定因智久合伙企业未予以配合的情况下，智久机器人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应认定智久合伙企业构成违约，前海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且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未办理变更登记责任在于智久合伙企业。而前海公司在约定期限届满后，先后于2019年2月23日、2019年7月9日仍发函要求智久机器人公司继续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确认其原持股比例稀释为3.8688%，可视为其与智久机器人公司形成新的合意，不受之前约定期限的限制。况且，办理变更登记不是股权转让双方当事人的责任，智久机器人公司才是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义务人。智久机器人公司是否存在拖延办理变更登记，既不影响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也不影响前海公司取得股权。 第五、前海公司上诉认为，智久机器人公司至今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亦未参加智久机器人公司的股东会及行使公司股东权利，导致前海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受让讼争股权、成为股东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智久机器人公司现面临亏损、资不抵债，若此时将前海公司确认为公司股东，使前海公司承担股东义务，显然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故其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等相关法律规定解除合同，并要求智久合伙企支付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如上分析，前海公司与智久合伙企业订立的《股权转让合同》已生效并已实际履行，双方均已依履行了主要义务，前海公司已取得受让股权及成为智久机器人公司的股东，已经在履行其作为公司股东的权利和义务，股权转让已经生效。前海公司受让股权和成为公司股东后，即使智久机器人公司出现亏损、资不抵债情形，也属正常商业风险，前海公司不能据此要求解除合同。前海公司认为智久机器人公司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及不能正常行使股东权利可通过其他途径救济。因此，智久合伙企业不存在违约情形，前海公司诉请解除合同并要求智久合伙企业支付违约金，不具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前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900元，由上诉人深圳前海汇亿银生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一帆 审 判 员 洪培花 审 判 员 陈 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周伟达 书 记 员 林剑涛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