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渝04民终9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大英，女，汉族，1948年3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友羲，男，汉族，1949年9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承龙，男，苗族，1963年6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上诉人张大英因与被上诉人陶承龙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4民初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8月12日对上诉人张大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友羲，被上诉人陶承龙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大英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0年6月22日送达的(2020)渝0114民初63号民事判决书,恢复事实真相，依法重新明确应由被告承担全部责任;二、实事求是，重新确定损害赔偿的项目与金额;三、接受张大英在公安派出所和一审法庭亲口陈述要求追究陶承龙刑事责任的诉求;四、判决陶承龙停止非法妨碍施工的侵权行为;5、判由陶承龙全额负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事实真相:以张大英为户主的家庭，家庭人口11个。座宅小地名香树堡。距乡村公路约有30米才能直达座宅。从2017年开始，张大英向村、镇政府申请修通这段30米的公路，获村、镇领导批准。这段30米的公路中间约有15米要经过陶承荣家的承包地。2018年3月，由村党支书记苏文武主持双方协商，达成由张大英给陶成荣家补偿200元现金的口头协议，当时张大英就拿出200元钱交书记苏文武，苏文武当场将200元现金交陶承荣，陶承荣也愉快地收下了。中午，早年就与陶成荣各自成家分别立户的陶成龙回家碰见，竟强行让陶成荣翻悔协议，将钱退给书记返还张大英，致使协议不果，致使该公路一直停建至今!随后镇政府亲自组织挖机到现场动工，考虑陶承龙横加干涉的情况，经与另一家村民苏洪超协商，该30米公路改道从苏洪超的自留地内通过。不料，动工之后陶承龙不讲任何理由又出来干涉，阻止施工!施工驾驶员好言劝他“依点道理”，他非但不听，反而抱住挖机机头不放，强行阻挠施工!施工驾驶员只好甩掉他停工走了，致使该段公路至今未能施工完成!陶承龙实施了上述侵权违法行为已达违法目的后，见没受到相应的法律制裁，仍不惬意，于2019年6月，双方在黑溪街上碰面，陶承龙无端诽谤性辱骂并挥拳殴打张大英，幸遇客车驾驶员及赶集路人苏文寿拖开才罢!同年7月，双方在原九龙上马凳赶集时，陶承龙远远发现张大英，意欲行凶殴打张大英，被路见不平的鞍山村民王屠户奋力阻止!同年，即2019年9月23日，陶承龙无端撵至改革5组小地名巩桥张大英正在收割稻谷的工地。先是无端辱骂张大英，张大英还嘴，陶承龙就先用塑料桶朝张大英打来，并乘张大英没注意而倒地之机，按住张大英一阵拳打脚踢，致成本案之伤。有派出所对双方首次传询记录在卷佐证，有双方陈述记录为证。二、损害结果。2019年9月23日18时，张大英负伤严重，由张大英侄女张素将其背回家。随即苏文军打电话向黑溪镇派出所报警，个多小时后民警称“忙”未到。又由在涪陵打工的苏明福再次向派出所催促。2019年9月23日20时许，民警到张大英家后，见伤情严重，将张大英送往黑溪医院，黑溪医院发现伤情严重，立即打黔江中心医院“120”，23时许张大英被“120”车接到黔江中心医院就诊。经CT、Ⅹ片诊断:1.左侧上颌骨额突(俗称鼻梁茎)骨折;2.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另有负伤现场拍下的负伤照片佐证。经黔江中心医院抢救治疗四天，后又转回黑溪医院，前后治疗40多天，花去治疗费4500余元(有医疗发票在一审卷)。住院时间，黔江中心医院4天，黑溪医院7天。以上是从案发到一审起诉这段时间的事实，有黑溪派出所首次接警询问记录，黔江中心医院、黑溪医院对上诉人诊疗过程记录等书证为据。三、请求撤销或改判(2020)渝0114民初63号民事判决书的具体理由和请求。1.张大英从2019年9月23日到派岀所询问的答复起，到审开庭口头提出诉求止，每次都首先强调“要求追究被告陶承龙的刑事责任”。由于派出所民警怠于履行公安民警法定义务，没向张大英释明“殴打他人造成轻伤应负刑事责任、以及提起司法鉴定的建议”;而张大英系文盲，也是兜底贫困户，诉状由司法所免费代书，司法所也没提示和建议。到了一审法庭，张大英曾口头要求“对被告判刑”，一审法庭也没有依法释明有关刑事自诉程序例如查看医疗诊断、司法鉴定、改写或重新起诉等程序等等。上诉请求对张大英明确丧失这一诉权的补救措施。2.一审判决显失公平、公正。责任的构成，是由行为动机、行为目的、行为过程、行为结果四要素构成。上列事实、过程、危害结果的证据证明，在本次人身损害案事实中，无论主观上还是客观方面，张大英均无过错可言。而判决书第3页19行至末行，纯粹杜撰一条“原告有一定过错”的认定，是违背法律的。3.所有证据(包括公安派出所首次询问记录)证明，事件的发生，完全是由于陶承龙寻衅滋事、恃强凌弱、横强霸道的主观恶意所致。但判决书第3页在省略这些基本事实的基础上，用“因口角发生纠纷”一词轻飘飘带过而隐满了事实真相!4.由于张大英自已的愚昧、憨厚，司法工作人员的冷漠，受伤人的误工损失一项漏判。故应追加误工损失赔偿项目。“伤筋动骨120天”这是祖国传统医学治疗效果的基本定义。按我国现实退休工人再就业同样获得劳动报酬的司法行政实践，即使按家庭保姆待遇，也不会低于2500-3000元/月。所以，追加诉求1200元。5.陶承龙使用外力致张大英“鼻梁茎”粉碎性骨折，尤其是伤及神经，严重影响嗅觉，留下嗅觉鼻隼残疾和嗅觉功能丧失的后遗症。撇开这种人为损害造成的痛苦与情绪恐惧造成的精神伤害之外，难道因张大英是普通人、老年人、妇女，其人格尊严就不该保护?从而使一审否定精神损害赔偿项目!这明显违背国家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立法的法意和最髙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应列项目的规定!6.法律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一审判决双方各负担50%，这是根据哪件事实，哪条法律得来的?7.人民法院的司法审判，主要目的不仅是保护合法，制裁违法，更在于彰显法制，教育公民遵纪守法，维护社会主义经济建设秩序。由于一审公然在审判中，隐匿被上诉人故意干挠、破坏、阻止新农村建设施工这一违法行为发生的主要原因，致使案结事不了。村、乡政府及张大英如果再次修建这段公路，上述悲剧定会重演!陶承龙辩称，以一审判决为准，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张大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陶承龙向张大英支付医疗费4500元（不包含后续医疗费）；2.判令陶承龙向张大英支付护理费5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营养费350元、交通费120元；3.判令陶承龙向张大英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陶承龙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23日18时许，张大英、陶承龙在黔江区黑溪镇改革村5组因口角发生纠纷，后双方互殴。报警后，张大英到黔江中心医院进行检查，花去费用597.21元。2019年9月24日至2019年9月26日，张大英在黔江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用1569.75元。2019年9月27日至2019年10月3日，张大英在黔江区黑溪卫生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用978.76元。2019年10月6日，张大英在黑溪卫生院花去换药费8元；2019年10月8日，花去换药费8元；2019年10月10日，花去换药费及西药费共计89.68元；2019年10月18日，花去换药费8元；2019年11月6日，花去诊疗费及西药费40.73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张大英、陶承龙因口角引发肢体冲突，继而双方互殴，在打斗过程中陶承龙将张大英致伤，故陶承龙应赔偿张大英由此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等相关费用。张大英对本案的发生，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处理方式亦有不当，综合实际情况，由张大英承担30%、陶承龙承担70%的责任较为适宜。本案中张大英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有黔江中心医院及黑溪卫生院发票载明的金额共计3300.13元，予以确认，对于张大英诉求中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护理费，张大英请求560元（80元/天×7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住院期间伙食补助350元（50元/天×7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营养费，因没有相关医嘱需加强营养，故不予支持；5．交通费，张大英主张120元，结合张大英的治疗情况，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双方对本案的发生均有过错，且并未对张大英造成严重后果，故此项请求不予支持。前述损失共计4330.13元，陶承龙承担70%的责任即是3031.10元（4330.13元×70%），剩余部分由张大英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陶承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大英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3031.10元；二、驳回张大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张大英举示了证明一份，拟证明张大英受伤后的护理人员的工资是3500元每月。陶承龙质证认为，张华平是张大英的儿媳，她长期在黑溪。该证据不真实，是伪造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支持的护理费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未支持误工费和精神抚慰金是否得当；三、一审判决认定张大英自担30%的损失是否得当。现逐一分析评述如下：关于焦点一。本案中，张大英在一审中请求赔偿的护理费为560元，一审法院已全额支持其主张的护理费。因人民法院不能超过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主动增加具体赔偿项目的赔偿数额，否则属于无诉之判。张大英在二审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支持的护理费不当的理由不成立。关于焦点二。关于误工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本案中，张大英在二审中要求陶承龙赔偿误工费1200元，因张大英在一审中未主张误工费。故该项请求属于二审新增诉讼请求，不属于一审法院对张大英提出的诉讼请求的漏判。因二审中陶承龙并未同意由二审法院一并处理该项费用，故，本院二审对该项费用应否支持不予以评述，张大英可依法另案主张权利。对于精神抚慰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张大英系因与陶承龙发生口角而导致身体受伤，其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因本次受伤致身体残疾或导致其他严重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未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对于张大英应否自担部分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首先，本案中，张大英在自己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对案件事实的陈述中陈述系“原被告因口角发生纠纷，后原被告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其本人向一审法院举示的证据“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对案件事实的描述为“经了解，系陶承龙与张大英因口角发生纠纷，后陶承龙与张大英发生互殴，导致张大英头部、面部受伤，陶承龙暂无明显伤情”。张大英、陶承龙在二审中对该“回执上载明的内容也无异议。由此，可以认定张大英系与陶承龙发生口角后双方互殴过程中受伤。其次，虽然从公安机关对在场人张登素的询问笔录中从张登素陈述的内容无法认定谁先开骂（笔录第2页第1-2行张登素陈述：“我在割谷子的时候听见，张大英在骂陶承龙，陶承龙也在骂张大英，接着张大英和陶承龙就吵了起来”），但张登素清楚地陈述了其看见张大英追陶承龙的过程，且其看到张大英受伤系张大英追陶承龙之后而不是之前(笔录第2页第3-10行张登素陈述:“我就继续割我的谷子，过了一会儿，我听到张大英和陶承龙未吵架了，我抬起头来看了一下，看见陶承龙在前面跑，张大英在后面追，具体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张大英追着陶承龙到一个拐弯处，我未跟着过去，我将田里要割的谷子全部割完之后，未看见张大英回来就准备回家，在到达弯拐处的时候，我看见张大英蹲坐地上，满脸的血，未看见陶承龙”；笔录第2页倒数第5-6页张登素对打架地点的陈述：“改革村五组，张大英家承包田的旁边一个弯拐处”)。另外，从公安机关对证人向家翠的询问笔录中向家翠对纠纷经过的描述，也能印证张大英和陶承龙发生肢体冲突的地点是在张大英追陶承龙至一个弯拐处（笔录第2页第6-10页向家翠陈述：“我当时打完桑叶回到家，我听到坡下有人在吵架，我就往吵闹声处看，我看到陶承龙和张大英面对面站着，陶承龙拿一个塑料桶在乱舞，张大英手里也拿着个东西在乱舞，由于距离有点远，没看请张大英拿的什么东西在舞，一分钟后双方就停了下来，张大英蹲了下来，陶承龙往家的方向在跑”）。虽然张大英对向家翠及张登素的证言不予认可，但其没有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发生纠纷的经过与向家翠及张登素对纠纷发生的经过的陈述不符，该证言与张大英自认的“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对案件事实的描述也不矛盾。因此，向家翠、张登素的证言有一定的可信度。张大英主张系陶承龙先骂，但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结合“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以及张大英提交的起诉状中对案件事实的描述，虽然不能认定张大英与陶承龙谁先骂对方，但可以确定双方发生肢体冲突系张大英追陶承龙之后。故可以认定张大英与陶承龙互骂及张大英追陶承龙的行为都对引发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并致张大英受伤有一定促进作用。一审法院认定张大英对引发双方纠纷并造成自身身体损害有一定过错并自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对于诉讼费问题。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负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本案一审中，张大英提出的诉请请求的金额为14880元，但得到支持的仅为3031.10元。虽然一审判决判令了陶承龙承担赔偿责任，但张大英提出的诉讼请求有大部分并未得到支持。据此，本案属于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情形。本案诉讼费的分担应根据张大英提出的诉讼请求中得到人民法院支持的具体情况确定。因此，一审法院确定张大英自担100元的诉讼费并无不当。对于张大英在上诉中提到的其与陶承龙之间因修建公路发生的纠纷，因不属于本案健康权纠纷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未对相关事实进行审查认定并无不当，张大英也可另案依法主张权利。对于张大英在二审中要求明确其未追究陶承龙的刑事责任的补救措施的问题。因本案系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在二审中仅应围绕当事人提出的符合二审审理范围的上诉请求予以审理。张大英请求二审法院明确其未追究陶承龙的刑事责任的补救措施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二审案件的职责范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审理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张大英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400元，由张大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勐视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谢长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陶善春书 记 员 石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