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24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丽，女，196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河池市宜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英德，男，195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河池市宜州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新学，广西中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桂华，广西中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斌，男，196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荔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丹志,广西恒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振萍，女，1975年10月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荔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斌，系上诉人陆振萍丈夫。 上诉人冯丽、刘英德与上诉人冯斌、陆振萍因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人民法院（2020）桂0331民初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丽、刘英德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新学，上诉人冯斌并作为上诉人陆振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上诉人冯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丹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冯丽、刘英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双方对涉案房屋各享有50%的份额并依法将涉案房屋进行分割;三、本案一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申请财产保全保险费、二审诉讼费由冯斌、陆振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认定30万元为本案涉案房屋建房成本与事实不符。1、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涉案房屋的成本应为30万元，即对冯斌、陆振萍的出资，认定为18.5万元。根据各自的出资额，冯丽、刘英德应占该房屋的38%，冯斌、陆振萍应占62%。该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对冯丽、刘英德出资11.5万元是认可的，冯斌、陆振萍也是承认的，冯丽、刘英德也有相关证据可以证实冯丽、刘英德的实际出资数额，但一审法院认定其余皆为冯斌、陆振萍出资，出资了多少不明确，冯斌、陆振萍无法举证，但冯丽、刘英德提供了冯斌、陆振萍至装修完时的出资仅11万元，一审法院对冯斌、陆振萍具体出资数额没有认定是错误的。事实上涉案房的造价就是11.5万元加11万元，共22.5万元。冯丽、刘英德认为涉案房屋建房成本不超过30万元不代表认可涉案房屋的造价就是30万元，冯丽、刘英德只是按当时的经济水平作粗略评估而不是确认。且一审庭审中冯丽、刘英德己明确涉案房屋实际造价不超过23万。冯丽、刘英德提供的冯斌、陆振萍所列的建房帐目清单表明冯斌、陆振萍出资最多也不超过11万元，且未建房时冯丽、刘英德己将出资资金全部交由冯斌、陆振萍用于建房事宜，其所列的帐目清单中是否是冯斌、陆振萍本身的资金还是也包括了冯丽、刘英德的资金在内尚不可知。冯斌、陆振萍所列的建房帐目清单上注明所购建房帐目为10.9997万元，与双方2004年2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冯斌、陆振萍对涉案房屋贷款11万元进行改建装修，贷款本息由冯斌、陆振萍偿还相符，就算要认定，也应以11万元作为冯斌、陆振萍建房出资额。2、既然涉案房屋一审法院确定是按份共有且按双方的出资额来确定份额，就不应以建房时双方是否付出过劳动的多少作为对房屋份额的倾斜，房屋份额应按各自实际出资额来确定或未确定实际出资额的应等额享有。况且，按当时的经济条件，人工成本也没有那么多，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亦不宜用人工成本来认定出资额的一部份。二、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与出资比例不相符，导致实体判决错误。1、既然一审法院己查明冯丽、刘英德出资数额为11.5万元，冯斌、陆振萍除建房帐目显示的金额近11万元外，该涉案房屋为双方共同所有，可以推断双方的出资数额就不可能是一方出11.5万元、另一方出18.5万元这样的出资比例为共同所有。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造价成本30万元划分各方出资比例有失公平原则，也与实际不符。2、按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对案涉房屋为按份共有，以出资额确定份额。那么，冯丽、刘英德的出资额是11.5万元，就算冯斌、陆振萍的出资额是11万元，案涉房屋造价合计应为22.5万元而不是30万元，依出资额比例划分，冯丽、刘英德也应占该涉案房屋的51.11%的份额。3、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错误：一审法院将建房造价定为30万元，冯丽、刘英德出资11.5万元，应占房屋的份额也应该是38.33%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38%，以双方认可的房屋现价值120万计算，冯斌、陆振萍也应支付冯丽、刘英德房屋折价款45.996万元而不是45.6万元。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对于冯丽、刘英德原提供的保险公司的保费，认为是冯丽、刘英德选择适用保函形式，因此对于产生的保费由冯丽、刘英德承担，明显这与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相违背，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四、冯斌、陆振萍举证不出其具体出资数额，根据法律规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本案涉案房屋也应视为等额享有。而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导致实体判决错误。请求本院支持冯丽、刘英德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冯斌、陆振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冯丽、刘英德可分配30万元以内房屋分割价款。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判决未对房屋的产权来源、建房土地来源、拆旧建新情况作出认定是认定事实错误。现诉争房屋原属修仁供销社中心门市房产，2002年之前该房是冯斌、陆振萍单位的福利性分房，房改后由冯斌、陆振萍购得，于2003年拆旧建新，因建房资金不足，于2004年期间向冯丽、刘英德借款11.5万元用于建房。该房屋不是双方共同购用的房屋，而是冯斌、陆振萍向冯丽、刘英德借款建房。即使2004年期间发生拆旧建新行为，其名为合资购房实为借款建房的事实是不容推翻的。二、一审判决对双方于2004年2月6日签订了借款转化为购房款的《协议书》定性为共建房屋不是事实。第一、双方从未依约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也未办理过任何过户手续。第二、该《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签订所谓的《协议书》目的是为了应对和限制冯斌与陆振萍离婚时对房屋份额的分割，避免今后发生夫妻离婚变故时用于分割夫妻共有财产之用。第三、双方并未按《协议书》履行，仍按借款关系履行，实际为：2004年冯斌、陆振萍补写给冯丽、刘英德收条时仅写10万元，另1.5万元已于写条前归还。第四、冯丽、刘英德此后因资金困难时，冯斌、陆振萍向冯丽、刘英德清偿过3.7万余元债务，且房屋建造及装修完毕后并未依约变更产权人或过户，铺面及租金全然与冯丽、刘英德无关，如果真是共同购房，冯丽、刘英德早就主张权利了。三、一审判决酌情认定该房屋的成本应为30万元，严重错误。就算拆旧建新时冯丽、刘英德所借资可认定为共同建房的出资款，其出资的10万元仅占总出资的1/4。因为一审判决没有将建房的购地款等基本成本计算在内，一审庭审整个过程中，冯斌、陆振萍均强调购地及办理过户手续总支出为十五万元，可查证购房时票据，而冯丽、刘英德在不认可该成本又不同意做2004年建房造价鉴定情况下，一审判决却简单作“酌情认定”，这一认定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故按1/4出资计算，冯丽、刘英德只应分配得不足30万元。请求本院支持冯斌、陆振萍的上诉请求。 冯斌、陆振萍针对冯丽、刘英德的上诉答辩意见与冯斌、陆振萍的上诉意见一致。 冯丽、刘英德针对冯斌、陆振萍的上诉辩称，冯斌、陆振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于2004年2月达成协议，由冯丽、刘英德出资11.5万元购买涉案房产，之后建房及装修款不足由冯斌、陆振萍贷款并负责归还，双方协议涉案房屋属于双方共有。房屋建成后，由冯斌、陆振萍管理，冯丽、刘英德只得到了2013年的房屋租金，之后冯丽、刘英德要求冯斌在房屋产权证上加名或分割，但冯斌一直躲避。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认可了共同出资建房的事实，关于涉案房屋的造价的问题，冯丽、刘英德已经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实，冯斌、陆振萍认为冯丽、刘英德仅出资10万元与事实不符，具体与上诉意见一致。 上诉人冯丽、刘英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广西荔浦市[房产证号：桂房权证荔字第××号，土地证号：荔国用（2004）第Cc04157号]为原、被告双方共同共有；2、依法对上述房屋进行分割，由二被告补给原告房屋价款60万元（具体由评估定价）；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夫妻关系，二被告亦系夫妻关系，原告冯丽与被告冯斌系同胞姐弟关系。2004年2月6日，原告冯丽与被告冯斌签订一份《协议书》，双方约定共同出资购买位于荔浦市的荔浦市修仁镇供销社中心门市房产并进行改建装修，其中原告冯丽出资11.5万元，被告冯斌筹资11万元进行改建和装修，双方约定该房屋为双方共同所有，但未对各自份额进行约定。同时，《协议书》还对该房屋各楼层如何分配使用以及一层铺面的使用等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冯丽履行了出资11.5万元的义务，被告冯斌则通过向银行借款的形式亦履行了合同义务。房屋的建设及装修等工作由二被告负责。房屋建成后，于2010年8月12日办理了产权证，产权证上载明，该房屋所有权人为二被告，房产证号为桂房权证荔字第××号，土地证号为荔国用（2004）第Cc04157号，房屋总层数为4层，建筑面积为360.46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为120.41平方米，无抵押登记。房屋建成后，一直是被告在管理使用，其中，一楼铺面用于出租，第二层系被告母亲在居住，第三层为被告冯斌及其女儿在居住，经本院实地查看，该房屋第四层仅为半边挡雨天面，无法居住。被告冯斌的女儿因患癫痫疾病一直需要照顾。期间原告仅在2013年收取过一层铺面租金3.7万元，之后双方因对该房屋的权属及租金收取发生争议，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案涉房屋现价值1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为原被告共同出资购买、改建而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为双方共同所有，故双方对该房屋形成了共有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对于该房屋，由于双方约定不明，且双方无家庭关系，故推定应为按份共有。故对原告要求确认为共同共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的抗辩意见亦不成立，不予采纳。对按份共有财产的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况且在上述房屋建成后，被告办理了产权证，但未按协议约定，将原告的名字予以登记，且在房屋使用过程中，没有按协议约定进行，尤其是在租金收取过程中，双方发生纠纷且无法协商解决，原告一直找被告解决无果，遂起诉，可见双方已经丧失了共有的基础，故对原告要求分割案涉房屋的请求，予以支持，对被告提出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故对案涉房屋的分割，应按双方的出资额来确定。其中，原告出资为11.5万元，其余皆为被告出资，同时，房屋的建设等事宜均由被告负责。对于该房屋当时造价，原、被告均不申请鉴定。原告认为不超过30万元，被告认为超过35万元，根据双方的陈述及被告所列的建房账目记录，并考虑被告为建房所付出的劳动，酌情认定该房屋的成本应为30万元，即对被告的出资，认定为18.5万元。由于双方均认可该房屋现价值为120万元，根据各自的出资额，原告应占该房屋的38%，被告应占62%。因案涉房屋现由被告居住，且其所占份额较多，原告亦请求由被告补偿其应分份额，故判决案涉房屋归被告所有，由被告按照双方认可的房屋现价值的38%支付原告房屋折价款45.6万元。诉讼中，原告申请财产保全时，采用保函担保，为此支付保险费用1800元，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该笔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财产保全担保，原告可以用自己财产进行担保，也可用保函担保，其选择用保函担保，产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三条及第一百零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荔浦市的房屋[房产证号：桂房权证荔字第××号，土地证号：荔国用（2004）第Cc04157号]归被告冯斌、陆振萍所有；二、被告冯斌、陆振萍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冯丽、刘英德房屋折价款45.6万元；三、驳回原告冯丽、刘英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计490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8420元，由原告冯丽、刘英德负担4420元，由被告冯斌、陆振萍负担4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冯斌、陆振萍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冯斌借贷10万元的票据，拟证明冯斌为建房借款10万元；2、购房收据8张共计13.5万元，拟证明冯斌、陆振萍支付购房款13.5万元；3、冯斌购房交纳税费等凭证9张合计11178.26元；4、冯斌建房开支合计18万元。冯丽、刘英德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证据2无异议；证据3中对2004年1月9日的票据不予认可；证据4的开支没有这么多，经核算建房开支9万多元。本院认为，冯斌、陆振萍提交的以上证据，冯丽、刘英德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有争议的部分，本院另行阐述。 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4年2月6日冯丽与冯斌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来看，冯斌、陆振萍明确表示同意涉案房屋为双方共同所有，并同意在房屋改建装修完毕后将涉案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双方为共同的所有权人；同时该协议还对双方使用涉案房屋进行了约定。因此，一审判决推定该房屋应为双方按份共有，并无不当。冯斌、陆振萍提出《协议书》写明系向冯丽、刘英德借款11.5万元，该房屋不是共有。本院认为，该理由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主要内容不符，《协议书》虽然写明系冯斌、陆振萍向冯丽、刘英德借款11.5万元，但没有具体如何还款的意思表示，可以证实冯丽、刘英德出资11.5万元的事实，结合双方履行该《协议书》的实际情况看，双方并没有形成借款的合意。因此，冯斌、陆振萍主张涉案房屋不是双方共有，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由于本案纠纷双方已经丧失了共有的基础，冯丽、刘英德选择由冯斌、陆振萍给予货币补偿的方式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对案涉房屋的分割，应按双方的出资额来确定。其中，冯丽、刘英德出资额确定为11.5万元，其余皆为冯斌、陆振萍出资。根据冯斌、陆振萍提供的相关出资证据来看，其中支付购房款13.5万元，交纳税费等开支2万元左右，冯斌、陆振萍提出建房、装修开支18万元，冯丽、刘英德认为建房、装修开支10万元左右。故，根据双方的证据及陈述，涉案房屋成本应当大约在26万元至34万元之间。冯斌、陆振萍虽然提供了相应的建房、装修开支18万元的开支记录等证据，但是从该部分证据来看，尚不足以证明建房、装修开支确实达到18万元。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的陈述及相关证据，并考虑冯斌、陆振萍为建房所付出的劳动，酌情认定涉案房屋的成本为30万元，并根据双方的出资额以及涉案房屋的现价值，确定涉案房屋归冯斌、陆振萍所有，由冯斌、陆振萍补偿冯丽、刘英德房屋折价款45.6万元，符合客观实际，并无明显不当。关于冯丽、刘英德支付财产保全的保险费用1800元，因本案系共有物分割纠纷，且综合本案的实际处理情况，一审法院确定由冯丽、刘英德自行承担，亦无不妥。 综上，上诉人冯丽、刘英德与上诉人冯斌、陆振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冯丽、刘英德负担4900元，由上诉人冯斌、陆振萍负担4900元。上诉人冯丽、刘英德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本院退回4900元；上诉人冯斌、陆振萍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本院退回4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 审 判 员  徐 刚 审 判 员  唐国登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  樊 睿 书 记 员  熊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