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46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宝良，男，198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励文，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克迪那斯服饰（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深沙路172号三环大厦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21660499L。法定代表人：LEONIDASLOUKIDES。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伟、吕贤雨，广东联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宝良因与上诉人克迪那斯服饰（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克迪那斯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宝良一审起诉请求：一、克迪那斯公司向孙宝良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人民币450792元；二、克迪那斯公司支付孙宝良报销款人民币11668元；三、克迪那斯公司向孙宝良支付终奖金人民币25000元；四、克迪那斯公司承担孙宝良在本案劳动仲裁阶段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5000元；五、克迪那斯公司承担孙宝良在本案诉讼阶段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5000元；六、克迪纳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一、克迪那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孙宝良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人民币225396元；二、驳回孙宝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孙宝良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判令克迪那斯公司向孙宝良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450792元；三、判令克迪那斯公司向孙宝良支付报销款人民币11668元；四、判令克迪那斯公司向孙宝良支付年终奖人民币25000元；五、判令克迪那斯公司向孙宝良支付本案劳动仲裁和诉讼阶段产生的律师费人民币10000元；六、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克迪那斯公司承担。上诉人克迪那斯公司对此未发表书面答辩意见。上诉人克迪那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克迪那斯公司只需支付孙宝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人民币68400元、孙宝良律师代理费人民币694.5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孙宝良承担。上诉人孙宝良对此答辩称，一、孙宝良到美国工作是克迪那斯公司所安排的出差，出差的工作也属于克迪那斯公司的业务范畴，属于向克迪那斯公司提供劳动，不涉及任何与其他主体的劳动关系。二、克迪那斯公司为躲避法律责任，将上述出差行为说成孙宝良去美国工作不再在本公司任职，故其违法解除的理由成立。该说法已被一审法院否定，一审法院认定其解除为违法解除，克迪那斯公司也未就违法解除的事项提起上诉，故孙宝良去美国属于出差而非与其他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已成被法院认定的生效事实。三、克迪那斯公司的财务总监吴乙冰明确表示包括孙宝良在内的克迪那斯公司高管工资有相当一部分是通过香港公司发放的。基于吴乙冰财务总监身份的特殊性，可以认为该意思表示是克迪那斯公司财务负责人的职务行为，能代表公司的真实意思和内容。四、经一审庭审质证和克迪那斯公司的自认，发放一部分公司的香港公司就是负责克迪那斯集团财务收支的公司，其向孙宝良发放工资属于克迪那斯公司的工资组成。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克迪那斯公司在二审阶段提交了一份由KADENAINDUSTRIESLIMITED（以下简称香港公司）出具的《薪资构成表》，内容为孙宝良系可迪娜全球服务品牌经理，月薪为10535美元，服务对象及薪资比例为：1、KADENAINDUSTRIESLIMITED-20%；2、KADENASPORTWEARLIMITED—50%；3、TECHGEAR57,INC-30%。孙宝良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理由是该证据系境外形成，未能履行相关的证明手续，且系单方制作出具，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与其他事实也不相吻合。本院认为，克迪那斯公司与孙宝良之间曾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一、孙宝良的工作年限问题；二、孙宝良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孙宝良上诉主张其在安赛公司、铭荣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当计入克迪那斯公司，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安赛公司、铭荣公司、克迪那斯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安赛公司于2002年11月21日由克迪那斯公司法定代表人LEONIDASLOUKAIDES设立，LEONIDASLOUKAIDES是唯一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铭荣公司于2008年1月10日成立，其唯一股东为香港公司，而LEONIDASLOUKAIDES曾任铭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总经理，LEONIDASLOUKAIDES又系香港公司的控股股东，因此，LEONIDASLOUKAIDES为铭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克迪那斯公司由LEONIDASLOUKAIDES设立，LEONIDASLOUKAIDES是唯一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综上，三家公司实际均由LEONIDASLOUKAIDES控制。根据孙宝良提交的其与铭荣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铭荣公司同意将孙宝良在安赛公司的工作年限纳入在该司的工作年限中。孙宝良提交的克迪那斯公司的年休假统计表中记载其入职时间为2010年3月18日，与孙宝良提交的上述《劳动合同》的记载内容一致，与孙宝良的主张一致，佐证了克迪那斯公司实际认可孙宝良在安赛公司、铭荣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当连续计算。而孙宝良在与铭荣公司的《劳动合同》到期后，在第二日便与克迪那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铭荣公司曾经支付孙宝良经济补偿金。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孙宝良关于其系非因本人原因从铭荣公司安排至克迪那斯公司工作的主张，更具有客观真实性。孙宝良的工作年限应当从铭荣公司连续计算，又因铭荣公司承诺从安赛公司连续计算工龄，而且三家公司为同一控制人控制，孙宝良的工作年限应从2010年3月18日起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二。克迪那斯公司上诉主张孙宝良为克迪那斯香港公司、孟加拉公司、美国公司提供服务并领取报酬，香港公司发放的工资不应纳入孙宝良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中。本院认为，香港公司与克迪那斯公司均由LEONIDASLOUKAIDES实际控制，克迪那斯公司确认克迪那斯公司与香港公司同为集团下属公司，香港公司负责国际贸易以及资金结算业务。孙宝良提交了电子邮件证明香港公司发放部分工资。从电子邮件来看，克迪那斯公司、香港公司以及其高级管理人员系为了获得政府的税收优惠，而在不同的地域申报收入所得，而克迪那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孙宝良为香港公司、孟加拉公司、美国公司提供了劳动，孙宝良也不予认可，因此税收申报不能证明香港公司系因孙宝良为其提供了劳动而向孙宝良发放劳动报酬。克迪那斯公司在二审时提交的证据形成于境外，并未履行相关证明手续，且其中内容也不足以证明克迪那斯公司的主张，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原审认定香港公司支付的2018年的工资应当纳入孙宝良的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孙宝良亦不应以提供相同的劳动获得多份报酬。原审认定克迪那斯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均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克迪那斯公司应当支付孙宝良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50792元（25044元×9×2）。关于年终奖问题。孙宝良在原审时仅提交了QQ聊天记录以证明克迪那斯公司应当发放其年终奖，但在该聊天记录中，聊天对方并未确认孙宝良存在年终奖以及具体数额。孙宝良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年终奖的约定，从孙宝良的工资发放记录中，也不能看出克迪那斯公司存在发放年终奖的惯例。因此，孙宝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报销款问题。报销款属于劳动者为履行职务发生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关于律师费。《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孙宝良为本案支出律师费10000元，按照其胜诉比例，克迪那斯公司应当承担律师费以5000元为限。原审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克迪那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孙宝良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克迪那斯服饰（深圳）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孙宝良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50792元；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克迪那斯服饰（深圳）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孙宝良支付律师费5000元；四、驳回上诉人孙宝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克迪那斯服饰（深圳）有限公司负担10元，上诉人孙宝良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最  久审判员 张  士  光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周铃燕(兼)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