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57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新亚物业管理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九华山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徐辉，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委托代理人：王明红，安徽事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委托代理人：程沁莲，安徽事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肥西县桃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肥西县桃花镇玉兰大道40号。 法定代表人：侯树，镇长。 诉讼委托代理人：李霞，安徽皖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委托代理人：文晓恒，安徽皖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新亚物业管理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亚物业公司）与上诉人肥西县桃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桃花镇政府）因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亚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新亚物业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2.桃花镇政府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新亚物业公司系因桃花镇政府要求，雇佣人员对老年活动中心保洁及南区地下车库进行管理。新亚物业公司原本为顺和家园提供物业服务，双方未另外单独订立书面合同，并不违反交易习惯。双方经口头约定后，新亚物业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桃花镇政府理应支付服务费用。2.新亚物业公司一审已提供确凿证据证明桃花镇政府对双方约定管理服务合意的认可及新亚物业公司履行管理义务的事实，一审判决却略去了法庭对该系列证据的采纳认定意见，是对案件事实的枉顾。案涉老年活动中心部分保洁管理并未纳入小区内的物业保洁服务进行合并计算，后经村部和政府部门的协调，该部分保洁也交由新亚物业公司管理，当时约定新亚物业公司先雇人开展工作，后报社区、政府承担人员工资。新亚物业公司在雇佣人员对活动中心进行日常保洁后，出具了报告，经顺和社区居委会盖章确认后，交办桃花镇政府，且桃花镇政府对此出具了《调查报告》。该《调查报告》所用纸张为桃花镇镇政府制式用纸，其上签名朱乃华和保洁人员工资表上审核意见处的朱乃华签字可以相互印证。新亚物业公司与桃花镇政府签订的《物业管理委托合同》中即对南区车库不足部分由政府补足进行了约定，随后新亚物业公司在对车库收入和支出核算后，又向桃花镇政府出具了报告请求拨款，桃花镇政府也在调查后出具了《调查报告》，以上事实有《物业管理委托合同》、《关于支付顺和家园南区地下车库费用报告》、《外单位来函、报告等文件交办单》、《调查报告》等佐证。 桃花镇政府辩称，新亚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既无事实根据，亦无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新亚物业公司的各项上诉请求。1.新亚物业公司诉称桃花镇政府委托其代聘保洁人员，既与客观事实不符，亦与《招标文件》、《物业管理委托合同》相悖，一审法院认定并无错误。新亚物业公司主张的社区服务中心及老年活动中心本就涵盖在《物业管理委托合同》约定的收费面积内。新亚物业公司对案涉服务中心及活动中心本就具有清扫保洁的合同服务义务。桃花镇政府从未委托新亚物业公司另外代聘保洁人员，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无合同关系并无错误。除案涉物业服务合同之外，桃花镇政府未与新亚物业公司有过任何管理服务的合意，也从未认可过任何约定管理服务。新亚物业公司提交的《调查报告》所写明的所谓保洁人员工资金额与新亚物业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金额不一致，在无任何其他辅助材料予以印证的情况下，对该份报告的证据效力不应认定。新亚物业公司提交的2013年12月到2015年5月期间的工资表均是“安徽同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资表”，与新亚物业公司无任何关联性，且工资表上无任何单位的签章，许多工资表没有领取人员签名，不能证明工资是否实际发放。2.新亚物业公司诉请的地下车库补贴，无确实充分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并无不妥。3.新亚物业公司辩称其在一审中提供了《关于支付顺和家园南区地下车库费用报告》《外单位来函、报告等文件交办单》《调查报告》可以充分证实其主张的车库补贴，不是事实。新亚物业公司所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要么是其单方制作，要么无任何单位签章且无原件核实。上述证据材料均不能达到证实新亚物业公司实际收取停车费金额、实际支出看管人员工资金额的证明目的。 桃花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新亚物业公司要求桃花镇政府给付工程款472359元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为472359元）；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新亚物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双方口头约定，案涉工程由新亚物业公司自行出资施工建设，在工程完工后由新亚物业公司负责运营至物业服务期满日即2017年2月底，运营期间彩钢板房租赁收入均由新亚物业公司所得，涉案工程款由新亚物业公司从运营收入中予以冲抵，故桃花镇政府无需另行支付涉案工程款。2.新亚物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中记载的开工日期、竣工日期与桃花镇政府的记录不符。3.新亚物业公司对案涉工程实施的建设行为因未经过规划许可被确认为违法建设。桃花镇政府时任分管领导虽然在案涉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中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但并不表明桃花镇政府据此具有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义务。 新亚物业公司辩称，1.桃花镇政府所述口头约定无证据材料，且仅凭其描述的口头约定内容并不能免除桃花镇政府支付工程款的义务。2.桃花镇政府所称涉案工程由新亚物业公司自行建设与事实不符，与其自称的事实也存在自相矛盾之处。案涉工程的规划建设单位自始至终都是桃花镇人民政府，桃花镇政府妄图以自行建设、工程违法来免除自身支付工程款义务，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工程系出于社区整改需要，且早已竣工验收合格，工程费用也已经审计核算，桃花镇政府在无证据推翻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仍一直拖延拒付工程款，给新亚物业公司的合法权益带来了巨大的损害，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望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请。 新亚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桃花镇政府支付新亚物业公司顺和家园社区老年活动中心保洁人员工资132409元;南区地下车库政府补贴290710元;顺和家园农贸市场大排档彩钢板搭建工程款211228元;污水改造工程款95485元,地坪改造工程款131851元,明沟改造工程19875款元,厕所改造工程款13920元,以上合计895478元；二、判令桃花镇政府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25367元(以895478元为基数,按年息6%,自2017年6月16日暂算至2019年10月15日,其后顺延,款清息止)；三、桃花镇政府承担一审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新亚物业公司经招投标程序,中标桃花镇政府所辖肥西县桃花镇顺和家园安置点小区物业管理项目。双方于2014年1月签订桃花镇顺和家园小区《物业管理合同》,合同期限2013年12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桃花镇政府提供的《物业管理委托合同》证明案涉物业服务合同的收费面积为：308618㎡，仅将农贸市场的3055㎡除外。结合新亚物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二安徽建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五份，证明建设单位为桃花镇政府，施工单位为新亚物业公司，新亚物业公司受桃花镇政府委托代为施工案涉小区改造工程并代垫相关施工费用,后桃花镇政府委托安徽建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陆续进行审计,截止2017年6月1日,最终审核确认五项工程量价,工程费用为472359元。 一审法院认为,新亚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中，顺和家园社区老年活动中心保洁人员工资132409元;南区地下车库政府补贴290710元，通过庭审，新亚物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有合同关系，并且也没有桃花镇政府认可的双方存在事实上的物业服务关系，上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顺和家园农贸市场大排档改造包含的地坪、彩钢板房及水电安装、污水、明沟、厕所等项目排除在双方于2014年1月签订桃花镇顺和家园小区《物业管理合同》外，并且桃花镇政府在小微型工程竣工验收单上及基建工程（结）算审计验证定案表上签名盖章予以确认，后桃花镇政府委托了安徽建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的结算进行了审核。审核结果为彩钢板搭建农贸市场大排档彩钢板搭建工程款211228元，污水改造工程款95485元,地坪改造工程款131851元,明沟改造工程19875款元,厕所改造工程款13920元,以上合计472359元，该项目新亚物业公司虽没有提供双方签订的合同，但根据原桃花镇政府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上述项目是独立于双方的《物业管理合同》外，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并且双方对合同的范围、造价等进行了约定或审计，上述小型工程的工程即使如桃花镇政府所称为违建工程，也应由桃花镇政府作为建设单位负责，新亚物业公司因上述工程产生的工程款472359元桃花镇政府应予支付。因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新亚物业公司要求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桃花镇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新亚物业公司工程款472359元；二、驳回新亚物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988元，减半收取6994元，由新亚物业公司负担2801.50元，桃花镇政府负担4192.50元。 二审中，新亚物业公司申请证人朱乃华出庭作证，证明：1.南区地下车库由桃花镇政府委托新亚物业公司管理并按照物业管理委托合同的约定承担工资电费费用；2.案涉服务中心及活动中心不属于物业管理委托合同中第7.1条约定的住宅部分，提供的相关物业服务不在合同范围内，新亚物业公司提供该服务一直是桃花镇政府委托及社居委所认可的；3.案涉五项零星工程系新亚物业公司受桃花镇政府委托从事的建设，承建费用应该由桃花镇政府承担。桃花镇政府质证意见为：证人的证言不具有证据的三性，不能作为本案证言。1.证人早已涉嫌职务犯罪不在桃花镇政府工作，即便其当时负责该项工作的调查，也不代表其在未经过调查核实的情况下所出具的报告桃花镇政府都予认可，且报告并未向镇政府提供；2.证人作证时陈述的事实并非都是其亲身感知的事实；3.证人的调查工作系根据新亚物业公司提供的材料进行，并未对相关人员进行核实；4.证人陈述了彩钢板等建设项目系新亚物业公司自收自建，自己收取租赁费用；5.证人所写的调查报告中写明2013年12月1日新亚物业公司安排保洁人员保洁，与客观事实不符。另，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新亚物业公司与桃花镇政府签订的肥西县桃花镇顺和家园小区《物业管理委托合同》第七条第1款第（2）项约定：南区地下车库看管人员配备6人，工资标准按照保安工资标准执行。收取费用冲抵看管人员人工工资，不足部分由镇政府补齐。 本院认为，新亚物业公司主张依据其与桃花镇政府达成的口头约定，桃花镇政府将顺和社区服务中心及老年活动中心的保洁工作交由其负责，保洁人员工资由新亚物业公司代发后，再由桃花镇政府承担，新亚物业公司已向保洁人员发放工资132409元，故其要求桃花镇政府向其支付该部分工资。为证明其主张，新亚物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朱乃华出具的调查报告，并在二审中申请朱乃华出庭作证。因桃花镇政府否认其与新亚物业公司达成过上述口头协议，且朱乃华出具的调查报告亦未经过桃花镇政府的确认，证明效力不足。在新亚物业公司未能提交其他充足有力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新亚物业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 根据双方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南区地下车库的看管人员由新亚物业公司配备，收取费用冲抵看管人员工资，工资不足部分由桃花镇政府补齐。新亚物业公司提交的《关于支付顺和家园南区地下车库费用报告》、《外单位来函、报告等文件交办单》、桃花镇政府联席会议记录、工资领取表及车库看管人员身份证、《车库看管费用收款收据》等证据显示，新亚物业公司接管南区地下车库后，雇佣6名看管人员对车库进行管理，期间支付工资292300元，收取停车费用162150元。桃花镇政府辩称新亚物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新亚物业公司实际收取的停车费金额及实际支出的看管人员工资金额，但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采纳。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桃花镇政府应支付新亚物业公司南区地下车库看管人员工资补贴款130150元（292300元﹣162150元）。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对新亚物业公司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新亚物业公司主张其为桃花镇政府代付电费160560元，但其提交的电费发票开票日期为双方物业服务合同签订前，缴费户名也非新亚物业公司或桃花镇政府，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可，新亚物业公司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为桃花镇政府代付电费160560元，故新亚物业公司的此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本案系物业服务合同纠纷，而新亚物业公司关于要求桃花镇政府支付工程款的诉请并非基于物业服务合同，其在物业服务合同纠纷案件中一并主张工程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可另案向桃花镇政府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新亚物业公司、桃花镇政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 二、肥西县桃花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安徽新亚物业管理发展有限公司工资补贴款130150元。 三、驳回安徽新亚物业管理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988元，减半收取6994元，由安徽新亚物业管理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102元，肥西县桃花镇人民政府负担8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8元，由安徽新亚物业管理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2204元，肥西县桃花镇人民政府负担17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刁春晖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