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2民终2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萍，女，1962年8月4日出生，回族，系克拉玛依区人民检察院离退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长合，新疆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昕颖，女，199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上诉人申萍因与被上诉人周昕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3民初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申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长合、被上诉人周昕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萍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周昕颖的起诉。事实与理由：1．申萍与周昕颖的母亲陈秀清之间借款150000元的事实不存在，系申萍为了向陈秀清补偿出售XX房屋差价而出具。据此，申萍认为与陈秀清之间借款债务已经清偿完毕。申萍认可收到陈秀清退还这张150000元借条，但是收回借条时间应当确定在2019年10月22日申萍向周昕颖出具100000元借条时，系通过周昕颖之手收到，故本案申萍给周昕颖出具的100000元借条是替换与陈秀清之间借款债务。2．申萍向周昕颖出具100000元借条存在被周昕颖下套的可能性。承前所述，申萍没有收到退回150000元借条时，仍然错误地存在向陈秀清补偿出售XX房屋差价的想法，故基于错误认识向“债权人”以外的周昕颖出具100000元借条，事实并不存在真实借贷。申萍认为周昕颖系利用陈秀清持有的150000元借条进行交换，达到持有100000元借条的假象。3．从周昕颖提交微信聊天截图上看到有“保存微信内容，以后有用”等内容。可推定周昕颖事先已经着手为制造借款假象做准备。4．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019年10月22日前申萍有向周昕颖借款100000元的意思表示，但却存在之前的同年10月16日周昕颖向其朋友借款，且此钱就用于申萍借款100000元中的一部分。5．周昕颖向申萍出借钱之前的一个月内，其因缺钱无法交付购房款，不断地催促申萍尽快还款，有微信聊天截图可以证明。不排除周昕颖当天所取100000元系勇于支付自己的购房款。6．大额交易或者借款支付方式普遍都是通过银行转账完成，本案通过现金方式交付不合常理，且周昕颖没有交付现金的证据。7．在申萍出具100000元借条后，周昕颖又向他人支付了十余万购房款，但没有证据证明其支付购房款的资金来源。综上，申萍认为不存在100000元借款的事实，请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周昕颖辩称，1．周昕颖从未认可由其将其150000元借条交还申萍，实际由其母亲陈秀清在2019年9月27日找朋友看过后几天还给申萍。2．关于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系应申萍要求，其称在检察院工作，不允许一次性收到超过20000元转账款，其母亲的45000元的借款就是由30000元现金和15000元微信转账方式交付申萍，本案争议的100000元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也是基于同样原因。3．关于周昕颖十余万买房款资金来源，系分别通过亲友筹集，相关证据已提交。4．关于周昕颖向申萍借款100000元的资金来源，其中40000元系自有，15000元系通过微信向朋友借款，45000元系向母亲陈秀清借款，该45000元中有30000元是母亲向亲戚借款筹集。5．关于在2019年10月22日前向申萍索要还款的原因，是基于150000元的借条，希望借此向申萍施加压力要求其帮周昕颖找工作。综上，2019年10月22日申萍向周昕颖借款的100000元真实存在并已经交付现金，请求驳回申萍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周昕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申萍向其偿还100000元及利息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1日，申萍因之前向陈秀清借款45000元，遂向陈秀清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陈秀清现金三万元整（30000元），微信借15000元。自愿将XX住房一套以14万元的价格卖给陈秀清。十日内过户。借款及承诺人：申萍2018年6月11日”，之后申萍陆续向陈秀清偿还了借款45000元。2019年9月24日，申萍向陈秀清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申萍于2019年1月4日向陈秀清借现金拾伍万元整（150000元），于2019年9月26日星期四晚12点之前归还，如逾期未付自愿以30%的年利率补偿给陈秀清。借款人：申萍2019年9月24日XXX以前所打借条均做废”，周昕颖、申萍及陈秀清均承认，该借条并不存在真实借款，系申萍为了向陈秀清补偿出售XX房屋差价；陈秀清称因还要拜托申萍给周昕颖找工作，且该借条找朋友咨询后得知该款要到可能性很小，遂将该借条还给了申萍。2019年10月22日，申萍向周昕颖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周昕颖现金人民币拾万元整（100000元），于2020年1月20日前归还，如逾期未归还，年利率24%给付。借款人：申萍2019年10月22日XXXXXX”，周昕颖提供当日取款凭证6张，共计取款100000元。因周昕颖多次向申萍索要上述款项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另查，申萍曾答应帮周昕颖找工作，周昕颖向申萍支付6000元办学历证书费用；2018年8月8日至2019年5月9日期间，申萍个人向周昕颖支付了37600元（4700元/次×8次）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周昕颖与申萍之间的借条、周昕颖取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及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申萍辩称双方并不存在借贷关系，但其从事过法律职业，应当懂得书写借条的法律意义，且其亦未主张或提交证据证实本案债权债务存在法定无效情形；即使如申萍所称“该借条系为向周昕颖及其母亲弥补售房差价”，该债务亦为申萍所认可，其亦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支付义务。故对于周昕颖要求申萍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申萍承诺“2020年1月20日前归还，如逾期未归还，年利率24%给付”，该利息约定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周昕颖主张6000元利息（按照年息24%计算，自2020年1月21日至2020年4月20日）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申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周昕颖偿还借款100000元及利息6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申萍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申萍与周昕颖自2019年9月14日开始《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10月21号周昕颖还向申萍索要还款，第二天却声称借给申萍100000元，行为存在矛盾。2．申萍与周昕颖之母陈秀清《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从2019年10月24日开始，周昕颖之母陈秀清也向其索要还款，距离借条载明的10月22日刚过去两天，行为存在矛盾。周昕颖经质证，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申萍在此之前打借条承诺的事项没有落实才向其讨要，与10月22日借出的款项无关。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文字内容并无母亲陈秀清向申萍催要还款的表述，另有2秒的语音看不到文字内容无法确认。 周昕颖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周昕颖的支付宝、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2019年10月22日向申萍借出100000元后其通过向亲友筹集，仍有支付剩余自己购房款的能力。2．周昕颖与朋友陈燕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10月22日当天申萍曾一个人来过周昕颖家拿钱。申萍对上述2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也不予认可，对于证据1申萍认为交易记录无法反映出款项的用途，对于证据2因为是周昕颖的朋友，且没有依法出庭作证，故不应采信该证据。 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证如下：对于申萍提交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因周昕颖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但两组证据均不能直接否定借款存在的事实，其证明目的仅为申萍推测，亦无法与其他证据相互形成印证，且证据1在一审中已经出示并经过质证不属于新证据，综上，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于周昕颖提交的两组证据，证据1与本案争议事项缺乏关联性，证据2不符合证人证言要求，且申萍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综上，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申萍陈述其自1981年至2002年在检察院工作，且一度担任领导岗位，辞职后经商，于2013年因做生意结识周昕颖之母陈秀清并成为朋友，通过陈秀清认识周昕颖。 再查明，申萍陈述其曾于2018年、2019年10月两次就其与陈秀清借款和本案争议借款的问题向其本案出庭委托代理律师咨询。上述事实，有《谈话笔录》、《开庭笔录》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申萍出具借条的真实性无争议，但是对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产生争议。结合双方当事人举证及诉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之间是否真实发生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申萍辩称的房屋差价转换为民间借贷事实是否存在。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周昕颖依据申萍2019年10月22日出具的借条主张其借款100000元，申萍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系其个人基于错误的理解出具，但其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亦未提供能够证明相反事实的证据。首先，申萍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曾在检察院长期工作并担任过业务部门领导岗位；其次，申萍与周昕颖之母陈秀清在2018年存在现金交付借款的事实；再次，涉案金额并未明显高于本地普通家庭经济能力；最后，申萍在2018年、2019年就其陈述“不合理”的出具借条行为咨询过本案其代理律师，但仍然以同样理由再次出具借条，于常理不符。综上所述，结合周昕颖取款转账及双方当事人之间关系等基本情况，现有证据可以确认借贷事实的发生，本案中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双方之间关于“房屋差价”争议问题与三个借条相关：第一，2018年6月11日申萍因向陈秀清借款45000元出具借条，在借条中申萍首次作出“自愿将XX住房一套以14万元的价格卖给陈秀清”的意思表示。双方确认借款已偿还完毕，但申萍并未按约定将房屋出售给陈秀清。第二，2019年9月24日，申萍向陈秀清出具借款150000元的借条，双方均认可该借条并无真实借款发生，而是与兑现上述便宜卖房承诺等其他因素相关。第三，即本案中周昕颖与申萍之间100000元借条，借款人已经与之前150000元借条发生变更，承前所述，申萍亦未能充分举证证明100000元借条系150000元借条转换的事实。综上，依据法律规定，申萍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受到权利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受到权利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上诉人申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上诉人申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立宾 审判员  吕 平 审判员  严 曦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丽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