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3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新中成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开发区乐山西路威格大厦22层22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800562604332G。法定代表人：辛伟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醒洲，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万植巨丰生态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化工园区北环大道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6664160615。法定代表人：张良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军，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湛江新中成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万植巨丰生态肥业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2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湛江新中成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重庆万植巨丰生态肥业有限公司返还上诉人不当得利11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照国家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时间从2011年9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2014年6月18日，上诉人和中农集团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农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其内容是中农公司向上诉人供货的未付货款，没有涉及到本案中为中农公司垫付货款580万元（包括本案中的110万元），以及中农公司供应上诉人的部分货物因出现质量问题，上诉人退货后中农公司应当退还上诉人货款问题以及上诉人退货900吨及退付货款2636000元的问题，以及中农公司没有发货却计为发货作为应付货款的问题。该还款协议书不是中农公司与上诉人的最后结算依据。在中农公司诉请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中，上诉人将为中农公司垫付货款580万元（包括本案中的110万元）在内的全部未解决的财务问题，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反诉，由于中农公司原负责此事项的经理刘庆胜被停职，新领导不认可曾经委托上诉人垫付货款的事实，经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26709号民事判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民终4083号民事判决认定，没有证据证明中农公司指令上诉人代付包括本案110万元货款在内的580万元货款，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018年6月上诉人收到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起，才应当是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一审认定诉讼时效从2014年6月19日开始计算，不符合事实，没有法律根据，和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相矛盾。被上诉人在答辩中称该110万元不是货款是居间费，不是不当得利，法院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并未就不当得利提出诉讼时效的问题。重庆万植巨丰生态肥业有限公司辩称，首先，本案不是不当得利，是居间费；其次，就算是认定为不当得利，其主张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诉讼时效从2014年6月19日开始计算完全正确，当天中农公司和上诉人的结算应当视为双方账务的全部结算，结算时应当用代付货款来冲抵欠款，而上诉人并没有在当时提出，上诉人应当知道或应当知道本案上诉人汇给被上诉人的110万元没有作为债权和债务进行冲抵，没有得到中农公司的认可。一审对诉讼时效的认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湛江新中成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重庆万植巨丰生态肥业有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1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照国家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时间2011年9月15日起，至被告实际还款之日止）；2、被告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5日原告湛江新中成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中成公司）向被告重庆万植巨丰生态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植公司）银行转账支付1100000元，用途及附加信息载明“新中成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代中农付货款”。2014年6月18日原告与中农公司、辛伟成签署《还款协议书》，载明内容如下“经双方协商，就2010年以来新中成公司所欠中农公司遗留货款相关结算事宜达成如下还款协议1、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新中成公司共欠中农公司货款9974134元（具体明细详见附件业务台账）；2、双方约定于2014年12月31日之前结清全部欠款，新中成公司可分批或一次性结清……”。2016年中农公司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新中成公司，请求新中成公司、辛伟成支付拖欠货款9974134元。新中成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中农公司偿还新中成公司代中农公司支付给湖北沃裕化工有限公司1500000元货款，万植公司1100000元货款，济南乐喜施肥料有限公司3200000元货款。2017年12月14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02民初26709号民事判决，中农公司与新中成公司、辛伟成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自觉履行各自的义务。新中成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相关款项是受中农公司委托代替中农公司支付的款项，且中农公司否认其曾经委托新中成公司代其付款，故该项反诉请求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新中成公司支付中农公司货款9974134元及利息、代理费，辛伟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了新中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新中成公司、辛伟成不服，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2018年5月31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2民终4083号民事判决，认为中农公司对代付货款事实不予认可，新中成公司、辛伟成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受中农公司委托代付货款，且新中成公司向上述公司付款均发生于《还款协议书》签订之前，但《还款协议书》未确认以上代付货款事实，故本院对新中成公司、辛伟成的此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被告辩称1100000元是居间费用，但向本院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且转账备注为代付货款，因此对被告辩称该款为居间费用的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在2014年6月18日与中农公司、辛伟成签署《还款协议书》已经对2010年的遗留货款相关结算达成一致意见，但结算账目中并未包含原告代中农公司付给被告的款项，因此原告在2014年6月18日时就应当知晓代中农公司付货款的行为不被认可，原告主张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从2014年6月19日开始计算，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诉讼时效内存在中止或中断的情形，现原告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原告主张被告返还不当得利1100000元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湛江新中成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845元，由原告湛江新中成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供。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京0102民初26709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2民终4083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确认案外人中农公司没有指示上诉人为其代付货款，驳回了上诉人要求用该笔代付货款抵扣其和中农公司之间欠款的诉讼请求。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上诉人以代付货款名义汇款110万元为居间费。因此，本案中的110万元应认定为被上诉人的不当得利。上诉人和中农公司在2014年6月19日就2010年以来上诉人所欠中农公司的遗留货款相关结算事宜达成还款协议，协议第一条中就欠款进行了统计，具体明细详见附件业务台账。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中农公司诉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京0102民初26709号】时，中农公司提供了业务台账和上诉人的对账单。该案上诉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4月26日对上诉人和中农公司询问时，中农公司称还款协议“是根据双方的合同、对账单计算出来的”，均是上诉人直接支付中农公司的款项的证据，并称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们曾要求新中成公司代付货款”。还款协议书中没有提到上诉人要求用本案案涉110万元代付货款抵扣欠款而被中农公司拒绝的事实，中农公司的业务台账和对账单中也没有上诉人向中农公司主张代付款，中农公司拒绝抵扣的证据。中农公司在该案中明确否认上诉人曾经向其提交代扣证据，否认委托其代付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2014年6月19日，双方形成还款协议时，上诉人和中农公司在结算中提及本案案涉代付款，中农公司予以否认抵扣，且双方就抵扣发生过争议或达成了不予抵扣的共识。一审法院认为签订还款协议时上诉人就应当知道中农公司不认可该笔代付款的认定不当。上诉人认为诉讼时效应当从2018年6月收到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起才确认该笔代付款不计入给付中农公司的货款中，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从收到判决时开始计算的上诉理由成立。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时间为2019年9月10日，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不当得利取得的110万元，并从收到之日即2012年9月15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2012年9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利息）。综上所述，湛江新中成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283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重庆万植巨丰生态肥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上诉人湛江新中成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不当得利110万元，并从2012年9月15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012年9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之间按照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8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845元，共计41690元，由被上诉人重庆万植巨丰生态肥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丽苹审 判 员 李迪云审 判 员 何 洪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蒋大威书 记 员 向彦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