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4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文寿医院（黔西县文寿医院），住所地：黔西县野坝新街中段。经营者（法定代表人）：俞杰。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宁志兵，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恒，男，1967年2月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织金县人，住贵州省织金县。上诉人黔西文寿医院（黔西县文寿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潘恒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2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黔西文寿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此案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主体认定错误，上诉人无需承担责任。上诉人黔西县文寿医院于2016年11月24日经工商注册登记成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2520522MA6DP9L2M，随着经营范围扩大，于2019年6月6日升级注册为黔西县文寿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而一审判决却认定被告为黔西文寿医院，其法定代表人俞杰于2016年4月以口头形式将涉案装修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施工。依照一审判决的认定，该涉案工程发包于上诉人所经营的黔西县文寿医院成立之前，且系“黔西文寿医院”的行为，并非上诉人黔西县文寿医院的行为。从上诉人所经营的黔西县文寿医或之后依法设立的黔西县文寿医有限责任公司的名称、注册登记时间以及该工程发包的时间看，上诉人黔西县文寿医院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无需对该工程欠款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先入为主，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显失公平。本案被上诉人所承包的装修工程，应属俞杰与其约定的个人行为，事后，俞杰虽向被上诉人出具加盖有医院印章的欠条，但该印鉴与上诉人注册的“黔西县文寿医院”不相吻合，依法不能作为信息采集使用，因此，被上诉人所诉“黔西文寿医院”与“黔西县文寿医院”并非同一主体。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迫于诉讼压力，未能准确表达出自己的合理诉求，对被上诉人的诉求存在重大误解，然而，法庭却先入为主，未查明案情事实，仅以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俞杰向被上诉人出具加盖医院印章的欠条作为认定依据，径行作出倾向性判决，显失公平。三、被上诉人所承包工程，未经验收确认，应当对该承包工程承担维修维护责任。被上诉人所承包的装修工程内容涉及消防设施、供电线路、排水管道铺设、水塔安装等工程项目，其技术要求高，规范性强，工程竣工必须经过相关部门或有资质的第三方验收合格方可交付使用。否则，发包方将对该工程项目存在的质量安全隐患承担不利后果。然而，被上诉人在未经竣工验收情况下，单方提出工程结算，合同相对人俞杰在该工程不具备工程竣工结算条件的情况下被迫出具欠条，显然，该工程承包的口头约定既违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也违反公平原则，依法不能成立。该工程结算后，由于被上诉人所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上诉人曾就维修维护事宜与其协商解决，被上诉人却置之不理，置工程质量安全于不顾。为确保相关设施正常投入使用，上诉人不得不另请施工技术人员进行维修维护，导致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被上诉人的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应当对其所承包工程内容承担维修维护责任，确保工程质量安全，并向上诉人因此而遭受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无论在事实认定还是在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判决存在倾向性，显失公平。上诉人不服，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在向被上诉人出具装饰装修款欠条之前，被上诉人欠俞杰10万元，因双方矛盾太激烈才出具的欠条，本案一审的时候没有找到该10万元的欠条。被上诉人潘恒辩称，1、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黔西县文寿医院的上诉，维持原判，并依法更改一审被告为黔西县文寿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原黔西文寿医院、原黔西县文寿医院);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答辩人负担。事实及理由:黔西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2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主体认定准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被答辩人黔西县文寿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黔西县文寿医院与黔西文寿医院系同一主体，一审判决主体认定准确无误:(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黔西县文寿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6月6日由黔西文寿医院升级变更而成，其公司发展演变与本案无关，且答辩人不可能知道黔西文寿医院变更为公司的这一事实，同时黔西县文寿医院企业登记信息并未注销，其处于存续状态;(2)提请法庭特别注意，黔西县文寿医院使用“黔西文寿医院”的公章，上诉状中上诉人为黔西县文寿医院，但在上诉人处加盖的公章仍然为“黔西文寿医院”，并且被答辩人在一审的授权委托书中加盖的公章也是“黔西文寿医院”，显然，这与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出示的欠条上的公章一样。综上，上诉人称一审判决认定主体错误，纯属上诉人在推卸、逃避支付工程款尾款的责任，其在一审中并未向法庭主张其主体资格不适格，其责任应由上诉人自行负担，被答辩人使用“黔西文寿医院”的公章办公等一切事务，其责任应该由被答辩人承担，请求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更改一审被告为黔西县文寿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原黔西文寿医院、原黔西县文寿医院)则可;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公平公正:2016年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法人代表俞杰口头约定将医院的装修工程发包给答辩人，装修工程结束后，被答辩人用欠条的行式对于所欠工程款尾款加以确认，在欠条上加盖的公章为“黔西文寿医院”。加盖公章与被答辩人黔西县文寿医院的办公公章一致，其行为认定为被答辩人的行为，合理、合法，并无不当之处，黔西县文寿医院与黔西文寿医院系同一主体，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公平公正。三、答辩人承包工程结束后，被答辩人已经验收确认:2016年被答辩人法定代表人将涉案装修工程发包给答辩人后，答辩人如约完成工程装修，交付给被答辩人使用。并且被答辩人从2016年11月以来一直用该新修之房在接诊病人、收受病人进行住院治疗等一切医疗活动。2019年7月5日，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出示欠条之时并未收到被答辩人工程项目存在质量安全隐患的异议，在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承担支付责任后，被答辩人便找理由、找借口在逃避工程尾款的支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主体准确无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望二审人民法院在审查后依法驳回被答辩人上诉，维持原判并更改一审被告为黔西县文寿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原黔西文寿医院、原黔西县文寿医院)以彰显法律之威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另外，上诉人称我借俞杰10万元纯属虚构，当时我们属于口头约定装饰装修的范围，且已经完工交付使用，但上诉人四年多了一直没有付钱。一审原告潘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黔西文寿医院支付原告装修款1368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被告黔西文寿医院的法定代表人俞杰以口头形式将医院的装修工程发包给原告潘恒施工。施工结束后，双方于2019年7月5日结算，被告黔西文寿医院尚欠原告工程尾款136800元。同日，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俞杰以医院及其本人作为欠款人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潘恒于2016年对文寿医院装修款尾款壹拾叁万陆仟捌佰元（136800.00）整。定于2019年12月3日归还。”字样。欠款到期后，原告经多次催讨无果而诉至法院，请求如上所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原告为履行被告发包的装修装饰工程而产生的欠款纠纷，故应定性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调整。本案中，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口头达成的装修协议并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原告已实际履行完毕，故该涉案装修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原告施工结束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医院向原告出具了欠款欠条，视为其对涉案装修工程欠款的确认，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及时向原告支付欠款而未付，故原告关于由被告支付装修欠款的诉求，因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黔西文寿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潘恒装修工程款136800元。案件受理费1518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黔西文寿医院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黔西县文寿医院企业信用信息公示、营业执照，证明：上诉方法定名称为黔西县文寿医院，注册登记时间为2016年11月24日，晚于俞杰和潘恒订立装饰装修合同的时间，上诉人不是涉案装饰装修合同的相对方。2、黔西县文寿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证明：黔西县文寿医院于2019年已经根据政府要求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且张迎春持股99%。3、借条一张，证明：2016年7月8日被上诉人因涉案工程向俞杰借支人工材料费10万元的事实。4、现场拍摄黔西县文寿医院装饰装修工程的图片七张及说明一张，证明：被上诉人承揽的装饰装修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工程完工以后至今多年时间，一直未履行修理义务，导致上诉人使用障碍，产生经济损失。经质证，被上诉人对第1、2组证据无异议；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10万元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结算工程款欠条时已扣除；对第4组证据不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对上述第1、2、3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第4组证据，因上诉人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二审中，上诉人认可黔西县文寿医院和黔西文寿医院系同一主体。工商登记的名称为：黔西县文寿医院，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俞杰；卫生行政主管部门登记的医疗机构名称为：黔西文寿医院，法定代表人：俞杰。2019年6月6日，经黔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成立了黔西县文寿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俞杰和张迎春，但黔西县文寿医院（黔西文寿医院）至今并未被注销。另外，涉案装饰装修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多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将黔西文寿医院列为被告是否存在主体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黔西文寿医院向潘恒支付工程款136800.00元是否正确。关于一审将黔西文寿医院列为被告是否存在主体认定错误的问题，从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黔西文寿医院和黔西县文寿医院本来就是同一主体，只是登记机关不同，在名称上有所区别而已，上诉人对此也不持异议。并且，俞杰（黔西文寿医院）在与被上诉人进行工程尾款结算时以及上诉人在本次诉讼活动中所使用的公章的名称也是“黔西文寿医院”，就连在上诉状上所加盖的公章也是“黔西文寿医院”。另外，虽然俞杰和张迎春于2019年6月6日经黔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成立了黔西县文寿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但黔西县文寿医院（黔西文寿医院）至今并未被注销，该市场主体和医院机构仍然存在，依法应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将黔西文寿医院列为一审被告并无不当，不存在主体认定错误，上诉人认为“涉案工程发包于上诉人所经营的黔西县文寿医院成立之前，且系黔西文寿医院的行为，并非上诉人黔西县文寿医院的行为。从上诉人所经营的黔西县文寿医或之后依法设立的黔西县文寿医有限责任公司的名称、注册登记时间以及该工工程发包的时间看，上诉人黔西县文寿医院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黔西文寿医院向潘恒支付工程款136800.0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从责任主体来看，如上所述，黔西县文寿医院和黔西文寿医院系同一主体，黔西文寿医院对外应承担的责任，也应由黔西县文寿医院承担。同时，从工商登记的情况来看，黔西县文寿医院的类型为个体工商户，俞杰作为经营者，其与被上诉人潘恒进行工程款结算的行为即为黔西县文寿医院的行为，更何况俞杰向潘恒出具的工程尾款欠条上还加盖了黔西文寿医院的公章。故上诉人认为“本案被上诉人所承包的装修工程，应属俞杰与其约定的个人行为，上诉人的名称为黔西县文寿医院，上诉人不应承担支付涉案工程款的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所装修的涉案工程未经验收，存在质量问题，其不应支付工程，被上诉人应赔偿损失的上诉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虽然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装饰装修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但双方已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且涉案工程已实际交付上诉人使用多年。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涉案工程款应如何确定的问题，二审中，上诉人称在俞杰（黔西文寿医院）向潘恒出具装饰装修款欠条之前，潘恒尚欠俞杰10万元借款，要求将该10万元予以扣减。经查，潘恒向俞杰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16年7月8日，借条所载明的内容为“今借到俞杰处装修人工材料款拾万（100000.00）元整”，而俞杰（黔西文寿医院）与潘恒进行工程款结算并向潘恒出具欠条的时间是2019年7月5日，欠条所载明的内容为“今欠到潘恒于2016年对文寿医院装修款尾款壹拾叁万陆仟捌佰元（136800.00）元正。定于2019年12月3日归还。”从时间上来看，借条出具的时间在前，欠条出具的时间在后，从借条和欠条所载明的内容来看，潘恒向俞杰借款10万元是对涉案装修工程款的借支（预支），而俞杰（黔西文寿医院）向潘恒出具欠条是对其所欠涉案装修工程尾款的总结算，上诉人称该10万元借款未从结算尾款中予以扣减的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常理。加之，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并未就此提出抗辩。同时，双方于2019年7月5日对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并由俞杰（黔西文寿医院）向潘恒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双方的涉案工程尾款的最终确认，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依法应按欠条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故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黔西文寿医院向潘恒支付工程款1368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黔西文寿医院（黔西县文寿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6.00元，由上诉人黔西文寿医院（黔西县文寿医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园园书 记 员 王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