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8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添娣，女，汉族，1950年8月1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2************720，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骆锡明，男，汉族，1945年7月1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2************718，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山，广东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阙光葆，广东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斌，男，汉族，1993年8月1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41X，住址：广东省惠州市仲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百雄，广东方正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鹤群，男，汉族，1977年7月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314，住址：广东省紫金县*************，系其姨表兄弟。上诉人邓添娣、骆锡明与被上诉人洪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3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邓添娣、骆锡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3484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以“原告就案涉房屋无法过户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在此情况下未提异议，如原告主张解除合同得以支持，获取房价上涨的红利则违反了诚信原则，损害了善良交易主体的合法权益，亦破坏了市场交易的稳定性”为由驳回了原告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亦违反了法律的明文规定。2、房屋过户是房屋买卖的主要义务，案涉房屋至今未办理过户手续，原告提起解除房屋买卖合同，是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表示或者明确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规定，可知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是有充分的法律依据的。3、根据惠州市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复函，本案所涉房屋不具备交易过户条件。可知案涉房屋在事实上和法律上不可履行。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况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规定，可知本案的房屋买卖合同是不可要求履行的。既然不能要求履行，就应当解除。故一审判决驳回原告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违反了法律的明文规定，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洪斌辩称，一、被答辩人的起诉构成重复诉讼。被答辩人由于违背了民诉法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构成了重复诉讼，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基于：1、被答辩人邓添娣、骆锡明作为原告，答辩人作为被告；诉讼的标的物是房屋买卖；诉请被代办人骆锡明与答辩人骆锡明与答辩人父亲洪佛先于2000年1月8日签订的《买卖房屋契约》无效，并判令答辩人（被告）将该契约所涉房屋返还给被答辩人（原告）；判决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答辩人（被告）承担。对此，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以（2018）粤1302民624号作出了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被答辩人（原告）邓添娣、骆骆锡的诉讼请求，且该民事判决已于2019年6月28日发生法律效力。然而，被答辩人邓添娣、骆锡明又作为原告，答辩人又作为被告；诉讼的标的物仍是房屋买卖；再诉请被答辩人骆锡明与答辩人父亲洪佛先于2000年1月8日签订的《买卖房屋契约》解除，并判令答辩人（被告）将该契约所涉房屋及其产生的利益返还给被答辩人（原告）；判决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答辩人（被告）承担。就此，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以（2019）粤1302民初13484号已经受理。2、上述两案，符合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行规定的除外。”一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都是正确的，依法应予以维持。二、即便被答辩人的诉请不构成重复诉讼，但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都不能成立。在于：1、一审法院对涉案的判评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显然是正确的。同时，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被答辩人对涉案买卖房屋屡屡诉讼之企图是获取房价上涨的红利。而被答辩人为了获取房价上涨的红利，则违背诚信原则，严重侵害答辩人善良交易的合法权益，严重破坏市场交易的稳定性。被答辩人的这一行为正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和第七条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的规定。因而被答辩人上诉称，“一审判决以‘原告就案涉房屋无法过户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在此情况下未提异议，如原告主张解除合同得以支持，获取房价上涨的红利则违反了诚信原则，损害了善良交易主体的合法权益，亦破坏了市场交易的稳定性’为由驳回了原告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亦违反了法律的明文规定”，此明显是无稽之谈并是及其荒唐的。2、涉案的房屋买卖，作为卖方的被答辩人已将房屋交付给作为买方的答辩人使用至今已十九年有余。房屋交付使用后，对于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作为房屋的卖方应负有主责，必须履行办理房屋过户登记义务，而被答辩人却没有履行。对此，答辩人未提出异议且更未提出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可是，作为应当履行办理房屋过户登记义务的卖方被答辩人则提出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岂不是为获取房价上涨的红利而作出违反法律规定的诚信原则吗。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既事实根据支持，也有法律法规可依。3、涉案房屋按惠州市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复函，不具备交易过户条件的原因出自于该《潼湖华侨农场职工房屋产权证书》在系统没有登记数据，并非是出自于行政法律法规禁止性不得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的原因所致。由此可见，被答辩人在办理房屋登记过户的原因问题上是偷换概念，张冠李戴，显属强盗逻辑。即便是涉案房屋未经登记过户，依《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第九条及第十五条规定，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由此表明，虽涉案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即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但涉案的房屋买卖合同是有效的。而有效合同，法定解除合同条件未出现是不得随意解除合同的。所以，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秉公执法，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原审原告邓添娣、骆锡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二骆锡明与被告之父洪佛光于2000年1月8日签订的《买卖房屋契约》解除，并判令被告将该契约所涉房屋及其产生的利益返还给两原告；2、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明确为：判令原告二骆锡明与被告之父洪佛光于2000年1月8日签订的《买卖房屋契约》解除，并判令被告将该契约所涉房屋返还给两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邓添娣、骆锡明系夫妻关系。2000年1月8日，原告骆锡明（卖方）与被告洪斌的父亲洪佛先（买方，已故）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记载：“骆锡明自愿将潼湖华侨农场第四队房屋一套贰大间叁拾陆平方出卖给洪佛先，总价叁仟贰佰元正，双方立字日起，卖方应交出政府发给的房产证给买方，一切权利属买方所有。”该契约下方卖方处有原告骆锡明签字确认，落款日期为2000年1月8日。上述合同签订后，案涉房屋交由洪佛先使用。2017年12月7日，原告邓添娣、骆锡明以合同无效为由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返还案涉房屋，本院作出（2018）粤1302民初6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2019年8月2日，两原告以房屋无法过户为由再次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解除合同。另查，案涉房产位于潼湖华侨农场茶区四队、房屋面积为36.47㎡，房屋登记权属人为原告骆锡明。因该房产未在不动产登记系统登记数据，现不具备过户条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理据是否充分。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先以合同无效为由诉至法院，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后，原告以合同无法履行主张解除合同再次起诉。显然，原告在前诉主张合同效力的认定，在后诉主张解除合同，合同的效力与合同的解除在法律上存在明确的区别，合同的解除针对的是已经生效的合同，恰恰就是基于前诉生效判决的认定，故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情形，不构成重复起诉。综上，对被告主张本案构成重复起诉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合同的解除必须具有约定或法定的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房屋买卖合同的标的为不动产，故合同的履行应包含两个方面：转移不动产产权登记至买方名下及依约交付房屋。本案中，原告在签订合同后已将案涉房屋交付至被告方使用十余年，双方事实上已履行了合同内容，被告对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亦无异议。且根据《物权法》及《合同法》的基本精神，原告作为进行房地产交易的房屋所有人，应当对于房屋的产权承担物权保障义务，包括应当保证房屋产权的完整以及具备办理过户登记条件。换而言之，原告应就案涉房屋无法过户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在此情况下未提异议，如原告主张解除合同得以支持，获取房价上涨的红利则违反了诚信原则，损害了善良交易主体的合法权益，亦破坏了市场交易的稳定性，故对原告主张解除合同、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邓添娣、骆锡明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0元，由原告邓添娣、骆锡明负担。二审中，本院向惠州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出《调查函》，该中心于2020年5月13日向本院作出《复函》，本院组织双方对该《复函》进行质证。上诉人邓添娣、骆锡明针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复函充分说明了本案所涉房屋是不能进行买卖的，本案所涉的房屋买卖合同在法律上和事实上是不可履行的。被上诉人洪斌针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合法性有异议，因为不能进行不动产登记没有具体的法律法规定；对真实性也有异议，不动产登记中心成立的时间可能是最近三年，本案的房屋已经20多年，因此没有相关档案资料和资料是正常的，同时，该房屋产权证书是华侨农场颁发的，华侨农场是省级机关，因此华侨农场对所属职工自发的房屋产权证是合理合法的，属于福利房。对关联性也有异议，因该复函没有提到涉案房产，故不具有关联性。同时，该复函与案号2018粤1302民初624号的判决认定的不相同，该判决认定属于华侨农场内部职工的福利房依照《已购公有住房和经济适用房上市出售管理暂行办法》是可以出售的。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一，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就涉案房屋性质如何、是否具备办证条件、能否进入房产市场流转等问题向惠州市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出《调查函》，该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复函》，回复内容如下：“1、因我中心没有编号为0735的《房屋产权证书》相关档案资料和数据，所以无法判断该房屋的性质；2、因该房产无合法土地来源证明，按现有政策不具备办证条件，无法进入市场流转；3、如该房产完善相关手续并取得产权证后进入市场流转，没有交易限制。”另查二，邓添娣、骆锡明曾另案提起诉洪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请求确认其与洪斌父亲洪佛先于2000年1月8日签订的《买卖房屋契约》无效，并判令洪斌返还房屋。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1302民初624号民事判决，查明：惠州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复函：1、潼湖华侨农场在1989年属于广东省直管单位，其对于农产职工的自建房有颁发房屋产权证书，该证书只能在农场范围内使用；2、……3、经仲恺不动产登记系统核实，该《潼湖华侨农场职工房屋产权证书》在系统没有登记数据，不具备交易过户条件。该判决认定案涉《买卖房屋契约》有效。另查三，二审洪斌对惠州市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复函》质证后，明确房屋是用来住的，不受不能登记过户的影响，无论能否过户，坚持不解除合同。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是：涉案房产按照现有政策不具有办证条件的情况下，涉案合同应否解除？具体评述如下：关于涉案房屋是否具备办证条件、能否进入房产市场流通的问题，本院就此专门向惠州市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不动产登记中心进行函询。该中心复函为：“1、因我中心没有编号为0735的《房屋产权证书》相关档案资料和数据，所以无法判断该房屋的性质；2、因该房产无合法土地来源证明，按现有政策不具备办证条件，无法进入市场流转；3、如该房产完善相关手续并取得产权证后进入市场流转，没有交易限制。”从上述复函可知，不动产登记部门仅认为没有相关档案资料和数据，涉案房产无合法土地来源证明，按现有政策不具备交易过户条件，待完善相关手续并取得产权证后仍可能进入市场流转。业已生效的（2018）粤1302民初624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案涉《买卖房屋契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涉案房屋能否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涉及到涉案《买卖房屋契约》能否履行的问题，但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且被上诉人经释明仍认为目前涉案房产不能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并不影响其居住、使用房屋，坚持不同意解除合同。结合本案具体案情，解除合同并非对双方都不利，双方尚未形成合同僵局，被上诉人拒绝解除合同并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继续履行合同对上诉人亦未显失公平，故此，上诉人在现阶段请求解除涉案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邓添娣、骆锡明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莹审 判 员  卫书平审 判 员  于海砚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雷彩霞书 记 员  叶碧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48.【违约方起诉解除】违约方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但是，在一些长期性合同如房屋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形成合同僵局，一概不允许违约方通过起诉的方式解除合同，有时对双方都不利。在此前提下，符合下列条件，违约方起诉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1）违约方不存在恶意违约的情形；（2）违约方继续履行合同，对其显失公平；（3）守约方拒绝解除合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合同的，违约方本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不能因解除合同而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