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行赔终2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金山，男，194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委托代理人：孙飞，河南盈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钰龙，河南盈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槐街6号。法定代表人：王新亭，该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王伟杰，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石佛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吕云，上海段（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金山因与上诉人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区管委会）要求赔偿房屋被拆迁损失、过渡费、物品损失及精神抚慰金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行赔初2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毛金山在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石佛镇（现石佛办事处）欢河村（以下简称欢河村）十五排13号拥有一处集体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面积220平方米。毛金山在该集体土地上建有三层房屋，房屋实际占地面积222.775平方米，其中房屋有证面积共计660平方米，超出使用权范围的房屋面积共计8.33平方米。2014年10月，毛金山所在村庄启动村庄改造工作，欢河村村民委员会讨论通过《郑州高新区石佛办事处欢河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并报高新区管委会备案，于2014年10月10日对外张贴《欢河村关于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通告》（第3号）。该补偿安置方案的安置对象为户口在本村且享受村民待遇、履行村民义务的人员。安置方式为选择回迁房屋安置或一次性货币化补偿安置两种方式之一：回迁房屋安置为每人免费安置70平方米的住宅用房，在规定第一时间段拆迁的每人再免费安置20平方米的住宅用房；一次性货币化安置的标准，对放弃的安置房面积按4200元/平方米进行货币化补偿安置。根据《郑州高新区石佛办事处欢河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毛金山户口在本村并享受村民待遇，符合一人口安置140+70平方米安置房的政策。毛金山其他家庭成员于2016年4月将户口迁入欢河村，不符合上述安置方案的规定。毛金山没有与相关部门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2017年5月15日，郑州高新区石佛办事处综合执法队张贴《通告》要求相关权利人配合做好征迁工作，自通告发布之日起在五个工作日内（2017年5月15日至2017年5月19日）自行拆除。没有自拆的，政府将依法组织强制拆除。2017年5月17日，毛金山的房屋被强制拆除。2017年10月31日，因毛金山要求按照7人份（6+1）给安置房或者按建筑面积1:1给安置房，要求发放过渡费、附属物补偿费，向郑州高新区石佛办事处提出信访申请。郑州高新区石佛办事处所作《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的处理意见如下：1.欢河村于2014年10月按照郑州市新型城镇化建设三年行动计划纲要要求启动村庄改造工作，2014年底，欢河村改造工作基本结束，仅剩毛金山等10余户没有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按照欢河村关于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第3号）第八条，被改造村庄户口截止的时间为公告发布之日（含当日）。信访人家在拆迁当时，只有毛金山一人户口在本村且享受村民待遇，符合一口人安置140+70平方米安置房的政策，其余5口人均在2016年4月才把户口迁入欢河村，超出了政策规定时间，不符合安置政策，因此信访人要求按照7人份（6+1）给安置房的问题无法支持。按照欢河村关于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第3号）第四条、第八条中村民享受安置房分配是以人员为单位进行安置的，因此信访人员要求按建筑面积1:1给安置房的诉求无法支持。2.过渡费和地面附属物补偿费的问题，随时都可以为信访人办理。毛金山不服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并要求赔偿其损失，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并参照《郑州市城中村改造管理办法》、《进一步规范城中村改造的若干规定》、《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合村并城工作的指导意见》等相关规定，高新区管委会作为本案适格被告，未与毛金山就其宅基地上房屋补偿安置达成一致即强制拆除毛金山房屋，亦未举证证明其拆除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关于强制拆除的规定，原审法院已依法判决确认拆除毛金山房屋的行为违法。高新区管委会因违法拆除毛金山房屋及其他地上附属物造成毛金山的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关于毛金山要求判令赔偿房屋被拆迁损失（房屋产权调换799.596平方米或货币补偿500万元人民币）。1、毛金山房屋被拆除涉及当地村庄拆迁改造项目，毛金山持有的集体土地使用证的用地面积为220平方米，其房屋有证面积为660平方米，超出使用权范围的房屋面积为8.33平方米，其要求房屋产权调换799.596平方米，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毛金山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房屋面积及其他地上附属物的情况，但不能依此支持其要求货币补偿500万元人民币的主张，从社会公共利益考虑，毛金山要求房屋产权调换799.596平方米或货币补偿500万元人民币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2、双方均提交的《郑州高新区石佛办事处欢河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系经毛金山所在村庄的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并报高新区管委会备案，该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依照现行的相关法律法规制定，具体补偿安置标准则依据郑政文〔2014〕142号《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国家建设征收集体土地青苗费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该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关于被安置村民放弃安置房选择一次性货币化补偿安置的标准，能够比较客观的体现当地村庄改造安置房的实际价值。3.因毛金山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被拆除房屋的实际价值，故根据毛金山的宅基地使用面积并结合毛金山在集体土地使用范围内建三层住房的实际情况，确定毛金山的房屋有证面积为660平方米，超出使用权范围的房屋面积为8.33平方米；毛金山房屋的直接损失计算，参照《郑州高新区石佛办事处欢河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一次性货币化补偿安置的标准4200元/平方米，能够比较充分的考虑毛金山房屋的合法权益，故确定毛金山房屋有证面积660平方米的直接损失计算标准为每平方米4200元；毛金山房屋证外面积的直接损失以及其他地上附属物损失，可以参照上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补偿标准计算，即8316.54元。4、毛金山所在村将《郑州高新区石佛办事处欢河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以及享受村民待遇的人员名单予以公示时，毛金山的户口在本村并享受村民待遇，其其他家庭成员之后将户口迁入欢河村，不符合上述安置方案的规定，故毛金山要求支付过渡费用自2017年5月17日起每月7996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毛金山本人户口在本村并享受村民待遇的实际情况，确定毛金山本人的过渡补助费每月600元、生活补贴每月200元，共计800元，自毛金山房屋2017年5月17日被强制拆除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赔偿之日止。5、毛金山要求物品损失55960元，但其仅提交一份物品损失清单（2页），各类物品凌乱、部分物品不属于生活用品，且无印证说明或物品价值依据，根据该清单无法确定其室内物品的实际损失，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其他证据，酌情确定室内物品损失价值45000元。6、毛金山要求赔偿其精神抚慰金9万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高新区管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毛金山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82.531654万元；二、高新管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毛金山过渡补助费每月600元、生活补贴每月200元，共计每月800元，自2017年5月17日房屋被拆除之日起至实际赔偿之日止；三、驳回毛金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毛金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毛金山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原审认定仅毛金山享受村民待遇，其他家庭成员不享受过渡补助费和生活补贴错误。在欢河村改造前，毛金山已向欢河村村委会提出将其他家庭成员户口迁回欢河村的申请，由于欢河村村委会的原因导致毛金山的其他家庭成员未能及时将户口迁回，该后果应由欢河村委会负担。二、毛金山的房屋于2017年5月17日在郑州贾鲁河综合治理、郑州市轨道交通4号线项目中被违法拆除，而非在欢河村改造项目中被拆除，该两项工程是2017年5月15日发布的拆迁通告，因此，不应以欢河村改造安置方案来认定毛金山的拆迁补偿权益。三、根据欢河村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村民有回迁房屋或货币补偿两种方式，毛金山不接受货币补偿，而要求房屋安置，原审判决货币补偿错误。四、高新区管委会违法拆除房屋的行为给毛金山造成巨大伤害，应当赔偿毛金山精神抚慰金。五、石佛办事处同意赔偿毛金山物品损失55960元，毛金山认为应双倍赔偿111920元。高新区管委会辩称，一、原审判决采用的赔偿计算方法有误，按照拆迁安置政策，被安置人选择一次性货币化补偿的，其房屋面积不是按照三层以下一比一的标准进行货币化补偿，而应按照被安置人应得到的安置房面积进行货币化补偿。即使按照信访意见所述，应以安置房屋为140平方米加70平方米进行计算，而非按毛金山三层以下房屋660平方米计算。二、毛金山的房屋在拆迁之前房屋已经搬空，不存在房屋内物品损失，毛金山要求的精神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请求驳回毛金山的上诉请求。高新区管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毛金山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实施拆除行为的主体是欢河村民委员会，而非高新区管委会，高新区管委会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毛金山提起的确认拆除行为违法一案正在审理中，毛金山提起本案赔偿诉讼依赖于该案件的判决结果，在该案未审结前，本案不应继续审理。三、毛金山系市化工厂退休职工，不属于欢河村安置对象范围，其家庭其他人口均是拆迁安置公告发出之后迁入，只能按照搬迁改造通告中关于有宅无人宅院安置问题的规定给予其140平方安置住宅用房，并对其宅基地房屋及附属物进行货币化补偿，补偿费用为45.711654万元。毛金山及其家庭成员不符合领取过渡费的条件。毛金山辩称，关于高新区管委会拆除行为违法的问题，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高新区管委会系适格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行政赔偿的问题，同毛金山上诉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关于毛金山与高新区管委会确认拆除房屋行为违法一案，本院已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豫行终1591号行政判决，判决高新区管委会拆除毛金山房屋行为违法。二、根据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委会国土规划住建局出具的证明，2018年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商业经营性用房均价为11849元/平方米，商品房住宅均价为8597元/平方米。毛金山所在的欢河村土地于2019年被出让，根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宗地面积为85335.8平方米，土地出让价格为105741万元。本院认为，一、关于高新区管委会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本院已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豫行终1591号行政判决，认定高新区管委会具有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职责，系拆除毛金山房屋的责任主体，判决高新区管委会拆除毛金山房屋行为违法，本案不再对高新区管委会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重复审理。二、关于毛金山房屋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毛金山房屋被违法拆除，其应获得相应赔偿。1、关于赔偿标准，毛金山的房屋虽系农村集体土地上的自建房屋，但属于郑州市城市区划内，除因土地性质不同而导致的土地价值差异外，其房屋使用价值与城区内商品房并无明显区别，因此，其赔偿标准确定为城区商品房价值扣除该房屋所占用土地的土地出让金价值。2、虽然毛金山房屋于2017年被拆除，但毛金山至今未能获得相应补偿或赔偿，基于拆迁安置的保障村民居住权目的，以此次一审审理时即2018年当地商品房价格为标准计算赔偿金额为宜，即每平方米8597元。此外，毛金山的房屋合法面积为660平方米，超出使用权范围的8.33平方米不计入。660平方米×8597元－105741万元÷85335.8平方米×220平方米＝294.7964万元。三、关于原审判决毛金山以金钱方式获得赔偿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毛金山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房屋被拆迁损失（房屋产权调换799.596平方米或货币补偿500万元人民币）”，其中包括请求金钱赔偿的内容。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关于赔偿方式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而本案中毛金山的房屋被拆除，土地被出让，现已不存在返还或恢复原状的可能性，因此，原审判决以金钱方式赔偿其损失并无不当。四、关于过渡费的处理问题。1、《郑州高新区石佛办事处欢河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于2014年10月10日公示，该方案载明“被改造村庄户口截止的时间为公告发布之日，公告发布之日以后新增人员一律不予安置”，而毛金山亲属的户籍于2016年4月迁入欢河村，不符合安置方案规定的安置条件，而且毛金山亦未能举证其亲属履行了村民义务、享有村民待遇的证据，因此，毛金山关于除其本人外其家属成员6人亦应当获得过渡费、生活补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毛金山的房屋于2017年5月17日被违法拆除，至今未能获得安置，客观上毛金山存在损失，原审按照毛金山的诉讼请求内容以支付过渡费的方式判决高新区管委会向其赔偿该损失并无不当，高新区管委会关于不应支付过渡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毛金山物品损失，毛金山原审诉讼请求为赔偿55960元，原审根据其举证酌定赔偿45000元并无不当。毛金山上诉主张应赔偿其111920元超出了其原审诉讼请求范围，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精神损失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关于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不包括赔偿精神损失的内容，因此，毛金山要求赔偿精神损失9万元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毛金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高新区管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行赔初27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行赔初27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第三项；三、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毛金山各项经济损失共299.2964万元；四、驳回毛金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别志定审判员  陈红云审判员  苗春燕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宝玲书记员刘会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