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6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月英，女，197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良俊，男，197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思，四川嘉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英，女，197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豪，四川建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树英，女，197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才，四川陵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丽，四川陵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月英、王良俊，上诉人王秀英因与被上诉人徐树英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1民初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月英、王良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虽然仁寿县人民法院两份判决确定徐树英与王良俊之间存在债权关系，但该两份判决系在成都中院（2015）成民终字第3484号民事判决基础上重复起诉与审理，涉嫌虚假诉讼和枉法裁判，应当中止审理并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一审漏审关键事实，程序违法。2、电话笔录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应作为证据采信，不足以认定王良俊与王秀英的亲属身份关系。3、在徐树英没有明确适用何种法律确认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 王秀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王良俊与王秀英是否为亲兄妹关系，一审法院对电话笔录采信不符合法律规定。2、王良俊与王秀英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早于被上诉人取得的债权，不可能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徐树英对王良俊的债权依据分别来源于2018年4月20日、2018年9月29日民事判决，王良俊与王秀英的民间借贷关系早于该判决。3、徐树英起诉并未明确适用何种法律确认合同无效，一审法院未通知徐树英进行明确便做出判决，适用法律不当。 徐树英辩称：1、确认徐树英对王良俊债权的两份判决，不存在重复起诉。成都中院判决未将债务认定为公司债务的情况下，徐树英才以王良俊、蔡月英个人债务提起诉讼。2、徐树英提起诉讼有明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3、一审法院采信的上诉人身份关系的证据合法，王良俊与王秀英是否是兄妹关系，并不影响虚假流水的认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蔡月英、王良俊、王秀英签订的《借款协议》、《房地产抵押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徐树英系金牛区树英电线电缆经营部的经营者。2014年，徐树英以四川远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远舰公司）为被告、王良俊为第三人向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远舰公司支付其材料款876,900元，2015年2月25日，成华区法院作出（2014）成华民初字第1778号民事判决，认为其中50万元系徐树英与王良俊之间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形成，并判决远舰公司向徐树英支付货款376,900元及利息；后远舰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3日作出（2015）成民终字第3484号民事判决，以徐树英与王良俊无法对竣工验收合格后的供货作出合理解释为由，判决撤销原判决并驳回金牛区树英电线电缆经营部的诉讼请求。 2017年10月9日，徐树英以王良俊、蔡月英为被告，以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王良俊、蔡月英给付欠款876,900元及利息，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川1421民初3644号民事判决，认为其中50万元涉及另一法律关系，判决王良俊向徐树英支付货款376,900元及利息。后王良俊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2018）川14民终46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7月9日，徐树英又以王良俊、蔡月英为被告，以民间借款纠纷为由向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王良俊、蔡月英偿还其借款50万元及利息，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川1421民初2854号民事判决，判决王良俊、蔡月英偿还借款徐树英本金50万元及利息。上述判决均已生效。 2018年3月6日，蔡月英、王良俊作为甲方（借款人）与王秀英作为乙方（抵押权人）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2438000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3月6日至2024年3月5日，并约定甲方以其位于成都市天府新区的房屋作为抵押物为该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同日，三人还另行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合同》，并将该两份协议前往成都市天府新区不动产登记中心进行了备案登记，约定的抵押期限为2018年3月6日至2024年3月5日。蔡月英、王良俊、王秀英提供了王秀英向蔡月英转款290万元的银行交易流水用以证明王秀英履行了出借义务。 另查明，王良俊与蔡月英系夫妻关系，王秀英与案外人张舰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向王良俊户籍所在地仁寿县相关人员核实王良俊与王秀英系亲兄妹关系。蔡月英、王良俊、王秀英借以证明《借款协议》履行情况的王秀英银行交易流水（王秀英向蔡月英转款）共计290万元，结合蔡月英、张舰的银行交易流水，王秀英向蔡月英第一次转款100万元的转账情况如下：2018年1月16日，案外人王永建向张舰转款20万元，张舰随即将该20万元转给其妻子王秀英，王秀英收款后将该20万元转给蔡月英，蔡月英在收款后又将该20万元转至张舰账户；后张舰又将该20万元转给了王秀英，王秀英又再次转给蔡月英；该20万元在蔡月英、张舰、王秀英之间经过数次往返转账后，蔡月英最终于当日将该20万元转回到案外人王永建账户，以此形成了王秀英向蔡月英转款100万元的银行交易流水。王秀英向蔡月英第二次转款190万元的转账情况如下：2018年3月11日至2018年3月13日期间，蔡月英向张舰转款100元，后张舰分两次向王秀英转款300100元，王秀英随即将该300100元转给蔡月英，蔡月英收款后将其中30万元转给张舰；张舰在收款后又将该30万元转至王秀英账户，王秀英收款后又转给蔡月英，蔡月英收款后又再次转给张舰；该30万元在蔡月英、张舰、王秀英之间经过数次往返转账后最终又回到张舰账户，以此形成了王秀英向蔡月英转款190万元的银行交易流水。上述两个时间段内的往返转款共计形成了王秀英向蔡月英转款290万元的银行交易流水。 再查明，2017年5月19日，蔡月英、王良俊作为抵押人以其所有的位于成都市天府新区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双流支行购房贷款66万元，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约定期限为2011年5月11日至2031年5月11日。 一审法院认为，有效的民事行为应系行为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本案中，蔡月英、王良俊、王秀英虽提供了《借款协议》、《房地产抵押合同》及王秀英向蔡月英转款的银行流水以证实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但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王秀英于2018年1月16日向蔡月英转款100万元的银行交易流水系始从案外人王永建账户转出20万元后在王秀英、蔡月英及案外人张舰账户往返流转数次后最终回到了案外人王永建的账户。王秀英于2018年3月11日至2018年3月13日期间向蔡月英转款190万元的银行交易流水系始从张舰账户转出30万元后在王秀英、蔡月英及张舰账户往返流转数次后最终回到了张舰的账户，由此可见，蔡月英、王良俊、王秀英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之规定，三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及《房地产抵押合同》建立在双方虚假的意思表示之上，应系无效。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判决王良俊、蔡月英、王秀英于2018年3月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及《房地产抵押合同》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王良俊、蔡月英、王秀英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依职权进行调查的电话记录应否采信的问题。一审法院对于王良俊与王秀英的身份关系，向王良俊户籍所在地基层组织人员进行了调查，并将该调查情况交当事人质证，程序合法。虽不足以仅据此认定王良俊与王秀英系亲兄妹关系，但一审法院将该调查情况予以载明并无不当。况且，王良俊与王秀英是否系亲兄妹关系，并不是案涉合同效力的认定的关键因素。关于确定徐树英对王良俊、蔡月英享有债权的生效判决是否存在重复诉讼的问题，首先，三次诉讼涉及的诉讼主体、诉讼请求、法律事实等并不一致，不属于重复诉讼的范畴；其次，确认债权的生效判决目前并未经撤销，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关于确认债权生效判决存在重复诉讼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法律适用通常指国家司法机关根据法定职权和法定程序，运用法律处理案件、解决纠纷的活动。本案中，徐树英诉讼请求明确，其提出的法律适用是否明确不影响一审法院的法律适用。故本案争议焦点为：王良俊、蔡月英、王秀英于2018年3月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及《房地产抵押合同》是否有效。 根据审理查明事实，王秀英于2018年1月16日向蔡月英转款100万元的银行交易流水系始从案外人王永建账户转出20万元后在王秀英、蔡月英及案外人张舰账户往返流转数次后最终回到了案外人王永建的账户。王秀英于2018年3月11日至2018年3月13日期间向蔡月英转款190万元的银行交易流水系始从张舰账户转出30万元后在王秀英、蔡月英及张舰账户往返流转数次后最终回到了张舰的账户。该事实足以证明王秀英并未实际提供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此，王良俊、蔡月英与王秀英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相应的王秀英也不应据此享有抵押权利。其二，虽然确认徐树英对王良俊、蔡月英享有债权的生效判决在《借款协议》、《房地产抵押合同》签订后作出，但徐树英、王良俊、蔡月英之间的债权纠纷产生于《借款协议》、《房地产抵押合同》签订前数年。结合王秀英据以证明其已经提供借款的银行流水存在虚假，案涉《借款协议》、《房地产抵押合同》签订前数十天即形成100万元银行流水，共计形成的290万元银行流水也远高于约定借款2,438,000元等不合常理现象，足以认定蔡月英、王良俊、王秀英之间存在虚假借款、抵押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王良俊、蔡月英、王秀英于2018年3月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及《房地产抵押合同》无效并无不当。 综上，蔡月英、王良俊、王秀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蔡月英、王良俊、王秀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丹 审 判 员  罗 洁 审 判 员  孙春红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法官助理  李林虎 书 记 员  刘慧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