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光河路56号。法定代表人：李立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胜庆、张卫东，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士会，男，195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玉兰，女，195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忆昌，男，200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沭阳县。法定代理人：郄某（系张忆昌母亲），女，197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忆君，女，2001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山一通汽车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梁山县拳铺镇济梁路西侧耿乡村北。法定代表人：郝桂花，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波，男，1971年8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华，江苏金胜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继涛，男，195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泗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兰芳，女，195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泗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彩霞，女，197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淮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旺，男，1997年2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淮安市。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高新区金宇路52号创新大厦院内嘉祥煜麒麟商贸有限公司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张云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丙勋（系该公司员工），男，198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职工，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士会、何玉兰、张忆君、张忆昌，被上诉人王继涛、陈兰芳、李彩霞、王旺，被上诉人梁山一通汽车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通公司）、丁波及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1民初2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胜庆，被上诉人王旺及被上诉人王继涛、陈兰芳、李彩霞、王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被上诉人丁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一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士会、何玉兰、张忆君、张忆昌及原审被告联合保险公司虽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向本院邮寄答辩状予以答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22万元的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确定10万元的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以往审判惯例，判决赔偿5万元较为适宜，一审判决10万元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2、一审判决上诉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江苏省金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证明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双方责任，根据公平原则，无法确定责任的情况的，应由责任双方平均分担，即按照同等责任50%计算。虽然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刘军驾驶的车辆撞坏路中隔离设施，进入对向车道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但是并不一定承担造成当事人死亡的主要责任。同时张某驾驶的车辆严重超载，该超载必然造成驾驶员难以进行有效的制动操作，也是造成3名当事人死亡的重要原因之一。因此，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承保的机动车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王继涛、陈兰芳、李彩霞、王旺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支持上诉人关于重新认定责任比例的上诉请求。2、与本起交通事故另一案件相比，无责的王兴宇近亲属最终获得的赔偿远低于有责任的张某的亲属获得的赔偿，没有体现法律的公平公正。被上诉人丁波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士会、何玉兰、张忆君、张忆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一通公司及原审被告联合保险公司未予答辩。原审被告联合保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士会、何玉兰、张忆君、张忆昌一审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决被告一通公司、人保公司、丁波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1549528.7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0455元、丧葬费39870.5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交通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后请求调整增加），其中人保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其他被告承担；2、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5日，刘军驾驶载有王兴宇的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Ｎ×××××重型普通半挂货车，从浙江嘉善市运往江苏沭阳县。6月6日凌晨1时30分许，刘军驾车沿344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金湖县银涂镇境内192KM+500M路段时，车辆撞坏路中隔离设施，驶入对向车道，与由西向东张某驾驶的苏Ｎ×××××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Ｎ×××××重型普通半挂货车发生相撞后，刘军驾驶的车辆燃烧，事故造成刘军、张某、王兴宇3人当场死亡，两车及隔离设施损坏。该交通事故金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为刘军驾驶的车辆在事故地点撞坏路中隔离设施，进入对向车道，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张某驾驶的车辆严重超载（核载34吨，实载116吨，超载241.2%）也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之一。刘军驾驶的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一通公司，一通公司于2014年5月29日与丁波签订了期限为一年的挂靠协议，该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金额为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并在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金额为200万元的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特别约定保单主险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1000元，附加的第三者责任险每次事故绝对免赔100万元或被保险人从其他保单（包括但不限于车险商业三者、交强险）中获得的赔偿金额之和，两者以高者为准。事故发生均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张士会、何玉兰、张忆君、张忆昌分别系涉案交通事故受害人张某的父母、女儿、儿子。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张士会、何玉兰有包含张某在内的两个成年子女健在。张忆君、张忆昌母亲郄某已于2013年与张某离婚。原告主张张某因涉案交通事故死亡造成四原告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张士会、何玉兰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为200227.5元，丧葬费39870.5元，上述各项主张未超出现行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张忆昌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13576元，未扣除其母亲郄某应承担的部分，法院核定为106788元。原告主张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10000元过高，法院酌定为2000元。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列赔偿，根据本省现行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不影响赔偿总额，但需在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中列支，以保护被扶养人的生存权益，故对此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但考虑到本案中被扶养人较多，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单列导致原告利益严重失衡，应通过适当提高精神抚慰金予以平衡，故法院综合上述情况支持原告精神抚慰金为100000元（最终按双方事故责任比例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交通事故当事双方事故责任该如何划分。2、一通公司与肇事车辆是否存在挂靠关系并因此承担相应赔偿责任。3、王兴宇的近亲属王继涛、陈兰芳、李彩霞、王旺是否因王兴宇与丁波合伙经营需要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4、人保公司和联合保险公司对涉案交通事故的保险赔偿责任分别如何承担。关于涉案交通事故责任划分的问题。金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为刘军驾驶的车辆在事故地点撞坏路中隔离设施，进入对向车道，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张某驾驶的车辆严重超载（核载34吨，实载116吨，超载241.2%）也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之一。因此，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的事实，法院认为刘军应承担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某承担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王兴宇在事故中无责任。各被告认为刘军、张某应分别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的意见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一通公司与鲁Ｈ×××××车辆之间挂靠关系及责任承担的问题。刘军驾驶的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Ｎ×××××重型普通半挂货车，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一通公司名下，苏Ｎ×××××重型普通半挂货车登记在被告丁波名下。一通公司认为挂靠协议已经过期，双方已不存在挂靠关系，不是实际所有人和管理人，不应承担挂靠责任的意见。法院认为，涉案车辆目前登记在一通公司名下，一直以该公司名义为该车辆办理保险手续，并提供营运资质供该车辆对外从事道路普通货物运输，丁波亦缴纳了相关的管理费用。双方是否继续签订挂靠协议不影响实际挂靠关系的成立，故可以认定刘军驾驶的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挂靠在一通公司名下，原告要求一通公司与实际车主丁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兴宇的近亲属王继涛、陈兰芳、李彩霞、王旺是否因王兴宇与丁波合伙经营需要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丁波辩称其与王兴宇合伙经营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Ｎ×××××重型普通半挂货车，要求王兴宇的近亲属王继涛、陈兰芳、李彩霞、王旺在继承王兴宇的遗产范围或因夫妻共同债务对自己作为实际车主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法庭在庭后就此征询原告意见，原告明确表示不因为丁波与王兴宇的合伙关系追究王兴宇近亲属的连带赔偿责任。故法院对丁波此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其与王兴宇因合伙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可另案主张。关于人保公司和联合保险公司对涉案交通事故的保险赔偿责任分别如何承担的问题。刘军驾驶的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Ｎ×××××重型普通半挂货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金额为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在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金额为200万元的附加商业三者险，并特别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100万元。故法院认定原告损失首先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由该公司在100万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仍有不足由联合保险公司在200万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士会、何玉兰、张忆君、张忆昌因涉案交通事故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包含张士会生活费200227.5元、何玉兰生活费200227.5元、张忆昌生活费106788元）、丧葬费39870.5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70000元（以100000元按主要责任70%计算），合计1161073.7元，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精神抚慰金等损失110000元，剩余1051073.7元按主要责任70%比例赔偿735752元，合计845752元。被告一通公司、人保公司、王继涛、陈兰芳、李彩霞、王旺、联合保险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可依法缺席审理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士会、何玉兰、张忆君、张忆昌845752元。二、驳回原告张士会、何玉兰、张忆君、张忆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46元，由原告张士会、何玉兰、张忆君、张忆昌负担8514元，由被告丁波、梁山一通汽车货运有限公司负担1023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事故责任如何认定问题。江苏省金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证明中虽然并未确定交通事故相关肇事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同时也表述了“该起事故发生在深夜，3名当事人均当场死亡，车辆驾驶人的驾驶状态以及车辆的安全技术性能均无法查清，现场无目击证人”等客观事实，但在其出具的证明中明确载明“刘军驾驶的机动车撞坏路中隔离设施，驶入对向车道，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张某驾驶的机动车严重超载，也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即使无法查明事故发生的瞬间，刘军驾驶的机动车是什么原因导致其驶向对向车道，但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载明的相关证据显示，事发前道路中间已经设置有反光标识的水泥护栏物理分隔设施，依据交通法规常识，刘军驾驶机动车应当在己方道路一侧内行使，而其驾驶的机动车却撞坏道路中间的隔离设施，驶入张某驾驶的机动车所行使的道路酿成事故，在公安机关无法确认可能是其它因素导致事故发生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能够查明并确认的事实，认定刘军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故对上诉人人保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错误、应当改判各承担50%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10万元是否恰当问题。本案中，死者张某生前需扶养被上诉人张士会、何玉兰、张忆昌3人，张某因交通事故死亡的后果不仅给他们造成经济上的损失，更造成精神上的痛苦，故一审适当增加精神抚慰金数额并无不当。而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苏0831民初2792号民事案件，即王兴宇亲属王继涛、陈兰芳、李彩霞、王旺作为原告起诉的案件中，仅有陈兰芳1人需王兴宇生前扶养。虽然在一审时两个案件的原告均申请增加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数额，但一审法院根据两个案件的具体情况不同，分别确定精神抚慰金为10万元和5万元，并非是法院裁判尺度不统一，而是考虑到个案差异所致。故对上诉人人保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赔精神抚慰金10万元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瑞新审判员  田 庚审判员  阮 明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程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