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29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边占源，男，汉族，1969年8月11日生，住任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媛，河北宾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玉昝，男，汉族，1952年10月27日生，住任丘市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丘市燕山油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任丘市东环路北侧小门村西。 法定代表人：石玉昝，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女，汉族，1976年8月10日生，住任丘市。 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占祥，任丘市吕公堡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玉柱，男，汉族，1972年2月18日生，住任丘市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丘市东西八物资储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石玉柱，经理。 上诉人边占源因与被上诉人石玉昝、任丘市燕山油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山公司）、王艳、石玉柱、任丘市东西八物资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资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7）冀0982民初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边占源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7）冀0982民初32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任丘市东西八物资储运有限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与事实、法律不符，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东西八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对本案承担连带还款的民事责任。上诉人本案中向人民法院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条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东西八公司在借款合同、借条上均签字，东西八公司不但用其全部资产向本次借款提供了抵押担保，而且东西八公司与被上诉人石玉柱同为本案的借款人，依法与被上诉人石玉柱共同偿还本案的借款，并互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任丘市燕山油品销售有限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与事实、法律不符，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燕山油品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担保函这一书证，足以证实被上诉人任丘市燕山油品销售有限公司在担保函上盖章，对担保函上的内容予以确认，确认了其对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为合同到期后二年，并确认其用其全部资产对本次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虽然被告燕山油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玉昝称对担保不知情，主张担保无效，但上诉人认为其主张不能成立。1、公司印章是公司人格的象征，借条及担保函上加盖了任丘市燕山油品销售有限公司的印章，便具有公司意思表示的法律效力，当然生效。依照法律规定，合同自签字或者盖章即成立，不要求一定要法定代表人签字和盖章同时具备才有效。故只要加盖公章，是否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并不影响担保函的效力。2、当时石玉柱拿来的担保函上己经有了石玉昝的签名，石玉柱说石玉昝着急出门，签了名后他把担保函拿过来的，当时石玉柱带着两个公司的公章在担保函上加盖的。在庭审笔录中，燕山油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认可燕山油品公司的业务都是由石玉柱处理，公章也是他掌管，无论石玉昝是否知情，石玉柱在担保函上加盖公司公章的行为即为公司行为那么其内部管理，石玉柱是有权加盖公章的。3、石玉柱是燕山油品公司的最大的股东，其又是法定代表人石玉昝的亲弟弟，同时又是公司实际经营人，又是公司公章的掌控人，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石玉柱加盖燕山公司公章的行为代表了燕山油品公司的行为。4、石玉柱是石玉昝的亲弟弟，在公司重大事务上不可能不沟通，且石玉柱是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其他股东在公司也均有任职，对公司的经营和重大事务不可能不知情。5、燕山油品公司就借款是否经股东同意是其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其不能对抗第三人，更不能成为合同无效的法定理由。被上诉人所谓的股东、法定代表人不知情只不过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的借口罢了。因此，一审人民法院不顾事实、证据，法律，片面的曲解事实和法律，判决燕山油品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王艳不承担民事责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王艳与被上诉人石玉柱系夫妻关系，此次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此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王艳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偿还义务。综上，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上诉人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二审庭审中补充意见：1、石玉柱完全可代理燕山公司。在2016年3月2日的笔录中，石玉昝认可石玉柱负责对外业务往来，其身份证、公章等手续都在石玉柱手中放着。2、石玉昝应对其当时不知情承担举证责任，石玉昝的口头否认不能作为其不知情、不认可的证据使用。3、本案中不存在担保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法定代表人是否签字都不属于强制性规范，也不属于无效的事由，故担保函有效。 燕山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案《担保函》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任丘市人民法院（2017）冀0982民初323号民事案件在河北省涿鹿监狱一审开庭审理时，被上诉人石玉柱当庭向法庭自认：本案的“《借款合同》、《借条》均是由被告石玉柱签字、按手印。并加盖了被告物资公司公章；《担保函》上“石玉昝”系被告石玉柱所写，手印系被告石玉柱所按，被告燕山公司的公章由被告石玉柱加盖，出具《担保函》时，原告边占源在场。”以上事实反映出，作为燕山公司大股东的石玉柱与边占源签订协议，向边占源借360万元巨额款项时，签约及借款现场没有燕山公司除石玉柱外的任何一名股东在场。燕山公司的其他股东石玉昝、石玉奎、万玉明、郄铁庆、杨春梅无一人知晓此次借款行为，更谈不上股东会决议对该笔借款的担保行为进行过审查。在签订担保函时，石玉昝作为任丘市燕山油品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其他股东都不知情、也不在场，更没有亲手签字和盖章。故本案担保函的形成过程中，是在只有边占源和石玉柱在现场的情形下，边占源目睹且知晓了石玉柱假冒石玉昝签字的全过程，边占源对借款过程不但没有中途作罢，而且还促使借款行为进行完毕，这完全是边占源与石玉柱恶意串通上演的一场骗局，严重损害了燕山公司的合法利益。故此，上诉人边占源对此次借款行为不属于善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然而公司股东石玉柱在公司其他股东毫不知情的前提下，既没有召开股东会决议，也未召开股东大会决议，私自盖章使燕山公司为自己借款行为提供担保，这显然违反了我国公司法的效力性强制规范的规定。为此，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1日通过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对此专门作出解释，即：（六）关于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关于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的合同效力问题，审判实践中裁判尺度不统一，严重影响了司法公信力，有必要予以规范。对此，应当把握以下几点：17.[违反《公司法》第16条构成越权代表]为防止法定代表人随意代表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给公司造成损失，损害中小股东利益，《公司法》第16条对法定代表人的代表权进行了限制。根据该条规定，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而必须以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法定代表人未经授权擅自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构成越权代表，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50条关于法定代表人越权代表的规定，区分订立合同时债权人是否善意分别认定合同效力：债权人善意的，合同有效；反之，合同无效。18.[善意的认定]前条所称的善意，是指债权人不知道或者不应当知道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订立担保合同。《公司法》第16条对关联担保和非关联担保的决议机关作出了区别规定，相应地，在善意的判断标准上也应当有所区别。一种情形是，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关联担保，《公司法》第16条明确规定必须由股东（大）会决议，未经股东（大）会决议，构成越权代表。在此情况下，债权人主张担保合同有效，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对股东（大）会决议进行了审查，决议的表决程序符合《公司法》第16条的规定，即在排除被担保股东表决权的情况下，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签字人员也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20.[越权担保的民事责任]依据前述3条规定，担保合同有效，债权人请求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请求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可以按照担保法及有关司法解释关于担保无效的规定处理。公司举证证明债权人明知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或者机关决议系伪造或者变造，债权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无效后的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此，债权人边占源在本案借贷过程中，没有证据证明其符合《会议纪要》第18项要求的善意标准。即上诉人边占源对此次借款行为不属于善意。按照以上第17项规定，《担保函》应确定为无效，燕山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二、《担保函》中燕山公司保证人身份不明确，也未明确表明燕山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本案《担保函》左下角担保人签字位置只有石玉柱签的石玉昝的名字，没有任丘市燕山油品销售有限公司的盖章。担保函中虽记载“我同意用燕山油品销售有限公司的全部资产作为本次贷款担保抵押”。下面还有石玉柱签的石玉昝的名字，其中的“我”本意应该指的是石玉昝个人（一审已查实，此签名不是石玉昝本人签名），而不应是指的燕山油品销售有限公司。依据2015年8月6日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此燕山公司虽盖有公章，但不属于保证人身份，所以燕山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三、本案作为主合同的《借款合同》无效，从合同《担保函》既无效。上诉人边占源因符合2019年9月11日《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职业放贷人的标准，而使2013年8月13日，上诉人边占源与被上诉人石玉柱与所签《借款合同》无效。该《借款合同》被确认无效后，上诉人边占源仅可以对石玉柱主张主合同无效后的民事责任。《会议纪要》第53项.[职业放贷人]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在一审法庭规定的举证期限内，燕山公司调取了自2015年初至2018年底，边占源以民间借贷纠纷案由起诉不特定借款对象的64件民事案件。该事实足以说明边占源贷款对象主体众多，除了石玉柱外，边占源曾向乔立见、张亚宝、苏介甫、任丘市德华机械厂、河北省鸿美铝业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至2018年三年间，边占源以原告借款人身份起诉被告贷款人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64件，案件清单附后）等众多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且出借行为具有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的特点，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但上诉人边占源未经批准，仍从事经营性的放贷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及《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等法律规范，“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从事或者主要从事发放贷款业务的机构或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故边占源与石玉柱所签订《借款合同》因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本案《借款合同》属于主合同，《担保函》属于从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最高人民法院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故此燕山公司依法不应承担合同无效后的民事责任。根据以上事实，请二审法庭调查予以核实，结合以上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以及2019年《会议纪要》的要求，边占源与石玉柱所签的《担保函》依法应认定无效。对本案涉及的借款和利息，燕山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石玉柱确实是燕山公司股东，但借贷业务不是本公司业务范围，本公司的业务范围是零售汽油、柴油以及其他生活用品，石玉柱向外借款是其个人行为，不是公司业务范围。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石玉昝答辩称，1、上诉人认为石玉柱完全可以代理燕山公司，石玉昝认可石玉柱负责对外业务往来，其身份证、公章等手续都在石玉柱手中放着，请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2、上诉人称石玉昝对不知情举证，我不知情需要怎么举证。3、上诉人提出担保函、担保合同不存在无效的法定事由，燕山公司代理人已将法律条文说明清楚。4、关于担保函石玉柱称签好字盖好章给上诉人拿去，涿州监狱开庭已说明，担保函不是石玉昝签名拿去的，是上诉人处的制式文件，担保函内容是边占源个人写的，不清楚的公章是边占源盖的，清楚的是石玉柱盖的，后石玉柱签的字按的手印，是石玉柱和边占源伪造的担保。5、关于善意问题，属于故意，是恶意的，签字不是石玉昝本人书写，石玉昝没有担保的意思表示，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知情的举证责任。6、燕山公司代理人提出对放贷法律规定，提醒法庭注意上诉人是否具有放贷的资格。 王艳答辩称，一、在2013年8月13日，石玉柱向边占源借款时，王艳虽与石玉柱有夫妻关系，但王艳既没有在借贷现场、也没有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王艳对该借款情况不知情。现在王艳对该笔借款不予追认。二、但该借款并未用于王艳家庭日常生活使用。1、本案借款标的额为360万元，已远远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要负的债务。实际上石玉柱用该项借款从事了违法投资等犯罪活动，被人民法院判处刑罚后，现仍在河北省涿鹿监狱服刑。2、对该笔借款360万元是否用于王艳与石玉柱家庭日常生活，以及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是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要求上诉人边占源举证证明。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在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根据王艳陈述的以上事实，请法庭调查予以核实，并结合以上司法解释的规定，对本案涉及的借款和利息应当不属于王艳与石玉柱的夫妻共同债务。王艳不应承担偿还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边占源对王艳的上诉请求。 边占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被告连带偿还原告欠款3600000元及利息466560元（其他利息顺延至还清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3日，被告石玉柱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担保函》。《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被告石玉柱向原告边占源借款3600000元，借款用途为正常经营或消费，不得用于违法活动，借款期限五个月，自2013年8月13日起至2014年1月12日止，月利率2.16%，每月利息77760元。《担保函》主要内容为：我自愿为石玉柱向边占源借款事宜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借款额3600000元，我同意用任丘市燕山油品销售有限公司的全部资产作为本次贷款担保抵押，担保人：石玉昝。当日，原告边占源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被告石玉柱账户汇款3600000元，被告石玉柱向原告出具《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边占源（人民币）3600000元，借期五个月，借款已收讫，我同意用任丘市东西八物资储运有限公司全部资产作为本次贷款抵押。上述《借款合同》、《借条》均由被告石玉柱签字、按手印，并加盖了被告物资公司公章；《担保函》上的“石玉昝”系被告石玉柱所写，手印系被告石玉柱所按，被告燕山公司的公章由被告石玉柱加盖，出具《担保函》时，原告边占源在场。被告石玉柱偿还原告借款利息至2015年7月12日，未偿还过借款本金。另查明，被告王艳与被告石玉柱为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石玉柱向原告借款并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原告依约向被告给付借款本金，原、被告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被告石玉柱依法负有偿还原告借款及利息的义务。被告石玉柱未履行该的义务，属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被告石玉柱偿还其借款本金36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利息按照月利率2.16%即年利率25.92%计算至2016年1月12日为466560元，并主张利息顺延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其主张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年利率24%，故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原告此期间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为432000元，并支持利息按照年利率24%顺延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原告主张上述债务属于被告石玉柱、王艳的夫妻共同债务，但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且被告王艳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燕山公司申请对《担保函》上的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占祥认可在2013年前后被告燕山公司使用的公章与《担保函》上所盖公章编号一致，其申请缺乏必要性，故一审法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原告主张被告物资公司、燕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根据《借款合同》、《担保函》中的内容，系以被告物资公司、燕山公司的全部资产作为抵押，而非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原告主张被告物资公司、燕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石玉昝承担连带责任，但原告与被告石玉柱均认可《担保函》中“石玉昝”签字及手印均为被告石玉柱签写、按捺，被告石玉昝称对《担保函》不知情，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石玉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边占源借款本金3600000元、利息432000元，2016年1月12日以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顺延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边占源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33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4332元，由原告边占源负担377元，由被告石玉柱负担4395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边占源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任丘市行政审批局关于任丘市燕山油品销售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一份，证实石玉柱是燕山油品最大股东，石玉柱和石玉昝均为燕山油品股东。 被上诉人石玉昝、燕山公司、王艳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证据证明燕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石玉昝，该公司股东是石玉柱、石玉奎、石玉昝、万玉朋、郄铁庆、杨春梅。需说明的是石玉柱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虽然其持有较多股份，但按照会议纪要的规定，即使石玉柱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仍要遵循会议纪要第17、18、20的规定。燕山公司有六名股东，对外担保行为依法应召开股东会进行决议。 另查明，涉案《借款合同》中明确写明，甲方（借款人）石玉柱，乙方（放款人）边占源，本案中借贷双方为被上诉人石玉柱与上诉人边占源。 又查明，2015年至2018年，上诉人边占源以出借人身份起诉借款人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为64件。 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且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金融活动属于国家特许经营范围，上诉人边占源在一定期限内反复从事有偿性借贷行为，其行为性质属于金融活动，且其出借对象具有不特定性，符合职业放贷的法律特征，上诉人边占源为职业放贷人。上诉人边占源发放借款的行为违反了金融监管规定，其与被上诉人石玉柱于2013年8月1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的强制性规定认定为无效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石玉柱应向上诉人边占源返还因无效发放借款行为而取得的财产即上诉人边占源主张的借款本金360万元，和自2015年7月13日起计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分时间段分别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和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案涉《借款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且无证据证实本案担保人存在过错，据此，上诉人边占源请求任丘市燕山油品销售有限公司、任丘市东西八物资储运有限公司就本案借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石玉昝就本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上诉人边占源主张涉案借款为石玉柱与王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故涉案借款不应认定为石玉柱与王艳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王艳不应承担本案借款的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边占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7）冀0982民初32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石玉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边占源36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36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边占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933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4332元，由上诉人边占源负担377元，由被上诉人石玉柱负担439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332元，由上诉人边占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梅 审判员 余志刚 审判员 李悦萍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于雪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