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7民终5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千龙，男，1983年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华美聚信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 法定代表人：范智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家琪，安徽安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千龙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华美聚信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20）皖1702民初3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千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程千龙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决华美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将华美公司无证生产且销售的燕窝认定为“食品标签标注存在瑕疵的食品”是错误的。华美公司在未取得食品生产许可证的前提下生产着未执行任何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生产许可证与食品安全标准是保障食品安全的两个必备条件。华美公司违法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违法行为不属于标签瑕疵。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的,应当以地方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食品的生产者采用的标准高于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没有前述标准的,应当以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依据。华美公司作为食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从未举证证明自己生产且销售的食品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华美公司在负有举证责任的前提下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食品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应当认定华美公司销售的食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华美公司明知自己是无证生产且未执行任何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还放在网上销售,把消费者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当成了为自己赚取高额利益的工具。程千龙要求华美公司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三、一审判决以程千龙职业打假人牟利性打假为由驳回十倍赔偿金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规定从保护人民群众生命健康权出发,明确了在食品、药品领域,消费者即使明知商品为假冒伪劣仍然购买,并以此诉讼索赔时,人民法院不能以其知假买假为由不予支持。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中明确写到:“因此,考虑食药安全问题的特殊性及现有司法解释和司法实践的具体情况，我们认为目前可以考虑在除购买食品、药品外的情形,逐步限制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性打假行为。根据以上法律条款以及答复意见,一审判决中以知假买假为由驳回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仅缺乏法律依据且违背了法律和答复意见的精神。综上,华美公司在未取得食品生产许可证的前提下生产着未执行任何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华美公司生产的食品存在着巨大的安全隐患。虽然没有证据证明华美公司生产且销售的食品是有毒有害的,但是《食品安全法》的十倍惩罚性赔偿不是以食品真正有毒有害、人身权益损害为前提。如果真要等到食品是有毒有害、人身权益受损再来执行十倍惩罚性赔偿,那就违背了《食品安全法》制定的初衷。华美公司违法生产食品,且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生产且销售的食品是符合国家标准的,给消费者的身体健康人身权益带来了巨大的安全隐患。为维护消费者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依法支持程千龙的上诉请求。 华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千龙要求华美公司十倍赔偿，程千龙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案涉产品不符合安全标准，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案涉食品受到损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程千龙多次通过诉讼向不同的销售者索赔，其作为“职业打假人”在第一次购买产品后对产品不满意即可在七日内退货退款，但其却再次购买更高金额的产品，后要求华美公司赔偿。若此行为得以支持，会出现市场管理秩序的混乱。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千龙一审诉讼请求：1、华美公司向程千龙退还购物款2254.97元；2、华美公司十倍赔偿程千龙22549.70元；3、华美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查明事实：2019年5月5日，程千龙在华美公司经营的京东网店“拾壹燕官方旗舰店”购买拾壹燕-燕多多鲜炖纯燕无糖燕窝“尝鲜装3瓶×50ml”，实付款259元。程千龙在收到货品后拆盒赠与其母食用。2019年5月12日程千龙又上述网店购买该燕窝的月卡套餐即24瓶×50ml，该月卡套餐采取先付款后发货的方式，一月内每周发货6瓶，实付款1995.97元。在收到该月卡套餐发出的12瓶燕窝后，程千龙发现燕窝外包装未标识生产厂名及厂址，认为其不符合食品质量标准，遂通知华美公司该月卡套餐内剩余的12瓶燕窝停止发货。后就退货退款及赔偿问题，双方协商未果，以致成诉。 一审认为，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和庭审陈述，可以认为涉案燕窝系程千龙从华美公司购买，华美公司出售给程千龙的燕窝存在未标注生产厂家、厂址的瑕疵，对程千龙据此要求华美公司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经审查认为，对已实际使用的3+12瓶燕窝要求退款不予支持，月卡套餐内未发货12瓶燕窝则应予以退款。对程千龙要求华美公司承担十倍价款赔偿责任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这一规定采用了惩罚性赔偿制度，其目的是为了制裁食品生产经营者生产或者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违法行为，以维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但这一款规定针对的是已经或者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的食品生产或者经营行为，因此，该惩罚性赔偿条款是针对食品安全的实质标准，而非与食品安全有关的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故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宜作实质性审查，即生产、销售的食品一般应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可能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等可能影响人体健康的有关问题。本案所涉燕窝未经权威机构认定为不安全食品，程千龙亦无证据证明该商品可能会对人身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等可能影响人体健康的有关问题。所以，本案所涉燕窝未在标签上注明生产厂家、厂址等，应属于食品标签标注存在瑕疵的食品，不能仅因为标签标注方面存在瑕疵就认定为当然的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食品安全标准。 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赋予消费者要求支付货款十倍赔偿权利的目的，在于通过加大经营者的违法成本，从而引导食品、药品经营者依法经营，净化食品生产经营市场，保障公民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而不是成为一些人的营利手段。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答复意见的精神，人民法院对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性打假行为应不予支持。据此，对程千龙主张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华美聚信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程千龙货款997.99元；二、驳回程千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0元，由程千龙负担300元、深圳华美聚信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20元。深圳华美聚信传媒有限公司负担的诉讼费120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交至诉讼费专户（开户行：农行贵池支行；户名：池州市贵池区财政局；账号12×××93；并注明案号及诉讼费用负担者姓名或名称）。如未按期交纳，将强制执行。 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五十七条规定，食用农产品是指供食用的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即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包括在农业活动中直接获得的，以及经过分拣、去皮、剥壳、干燥、粉碎、清洗、切割、冷冻、打蜡、分级、包装等加工，但未改变其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的产品。案涉燕窝应当属于食用农产品。华美公司对涉案燕窝进行加工称重并包装方式的销售，并未改变燕窝的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一审认定案涉燕窝未在标签上注明生产厂家、厂址等,属于食品标签标注存在瑕疵的食品，且程千龙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燕窝可能会对人身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等可能影响人体健康的有关问题，判决驳回程千龙主张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程千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5元,由上诉人程千龙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阮敬东 审判员  余 玮 审判员  王 珺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包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