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民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181刑初26号 公诉机关新民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连东，男，1967年10月21日出生于辽宁省新民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捕前住（户籍地）辽宁省新民市西城街柴屯村194号。2018年1月29日因犯诈骗罪被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8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新民市看守所。 辩护人崔永星，男，辽宁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民市人民检察院以新检公诉刑诉（2019）5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连东犯诈骗罪，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民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计兴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连东及其辩护人崔永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7月8日至2018年11月5日，被告人吴连东谎称能给于某的儿子安排沈阳铁路局的工作，需要送礼为名，两次向于某骗取共计12万元人民币。被害人于某发现被骗后向吴连东索要钱款，被告人吴连东以各种借口故意推脱不将钱还给于某。 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的事实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连东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诈骗他人钱财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吴连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认定的罪名有异议，其辩解称：是我三舅张某给我打电话，让我从沈阳回来一趟，说给他朋友家孩子从交通大学安排到沈阳铁路局。是于某求我办事，如果办不成把钱给他退回去，我还给他打条了。我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连东的犯罪事实与实际情况根本不符。1、本案的起因是所谓的被害人于某通过证人张某主动找到被告人吴连东请求帮助将大学刚毕业的儿子安排到沈阳铁路局工作的，并提出愿意承担人情费用。2、事情没有办成，被告人吴连东始终答应退回所谓被害人于某提供的办事人情费。3、被告人吴连东通过亲属在起诉之前退回了所谓被害人于某的12万元，并取得了于某的谅解。二、被告人吴连东的行为缺乏构成诈骗犯罪的主观和客观方面的要件。主观方面，12万元到了吴连东的手里，吴连东还打了收条，据此不能认定吴连东主观目的是想占为己有。办事还没开始呢，怎么能定论这钱就被吴连东占有了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连东以各种借口故意推脱不将钱还给于某”，字里行间透露出吴连东是答应还钱的，没有说不还钱，这种不还只是暂时的不还，不是永远的不还，不反映主观上具有占有的目的。客观方面，起诉书称“被告人吴连东谎称能给于某的儿子安排沈阳铁路局的工作”。事实是，于某先有这样的想法，才主动请求吴连东办理此事。吴连东了解办此事一般需要10万多元后，才让把钱送去的。当时吴连东本来不想答应办这个事，因为有三舅张某从中说情，才不得已答应了。办成了，送出的钱要不回来，办不成事把钱肯定要退回来。在这个过程中，吴连东没有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的必要，缺乏诈骗犯罪客观方面的要件。三、被告人吴连东确有同种犯罪的前科，但不能作为本案定罪处罚的根据和理由。综上，被告人吴连东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出庭公诉人的答辩意见是：被告人吴连东接受请托后说办此事，从两名被害人的陈述可以证实他说能办成是谎话。被告人多次供述反反复复，自相矛盾，称找谁办事，都查无实据，没有证据。被害人发现被骗后，多次向被告人索要钱款，被告人以各种理由不予还款。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没有办这个事的能力。如果他真有这个能力，这个事办成了被告人犯的是斡旋受贿罪。其主观方面是通过其客观行为认定的。客观方面不想还款也没有做实质性的努力。公安机关立案后还款12万元只是认定为返赃。 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份左右，于某在其朋友张某家，与被告人吴连东谈到他儿子要大学毕业了，想在沈阳铁路局给他儿子安排个工作，问吴连东这事能办不。过了几天，被告人吴连东告诉于某办事得十二万元。2018年10月29日，2018年11月5日，于某分别给吴连东送去了十万元、二万元，吴连东给于某出具了收到上述两笔款的收条，并承诺如果不能办成，会将钱全额退还给于某。于某因其儿子未能在沈阳铁路局工作，遂多次找吴连东索要上述款项，但被告人吴连东一再推脱，拒绝还款，故于某于2019年7月8日向公安机关报案。2019年8月6日，被告人吴连东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新民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案件来源：2019年7月8日，我大队接到于某报警称，2018年10月29日下午，犯罪嫌疑人吴连东给被害人于某打电话，以给于某儿子安排工作需要送礼为名，向于某要10万元人民币，于某将10万元人民币送到位于沈阳的吴连东手中，后让于某回家等消息。2018年11月5日中午，犯罪嫌疑人吴连东给于某打电话，以给于某儿子安排工作需要送礼为名，向于某要2万元人民币，于某将2万元人民币送到位于方巾牛的吴连东手中。现吴连东并未给于某儿子安排工作，并以各种借口故意推脱不将钱还给于某。 2、新民市公安局刑侦禁毒大队出具的抓捕经过，2019年8月6日9时30分许，我大队侦查员在新民市里发现犯罪嫌疑人吴连东的踪迹，于是对其驾驶车辆进行跟踪，在新民市饲料门市店门前时，我大队侦查员将涉嫌诈骗罪的犯罪嫌疑人吴连东抓获。 3、被害人于某的陈述：2018年10月16日左右的一天，我到张某家找他要吴连东的电话号，因为我在张某家见过吴连东，我给吴连东打电话说我儿子毕业上班的事，想找他帮我给我儿子在沈阳北站找个工作，吴连东说能办过两天见面说。20日左右下午，吴连东约我到张某家见面，我到了张某家和吴连东说我儿子马上毕业了，我儿子在大连交通大学上的大学，我想在沈阳铁路局给我儿子安排个工作，看这事能办不，吴连东说能办。29日下午，吴连东给我打电话说我儿子工作的事，需要10万块钱给别人送礼，让我给他送到沈阳。我当天将10万元交给了吴连东，吴连东收完钱给我打了收条，然后他就走了，让我回家等，年底之前能有消息。在11月5日，吴连东给我打电话说还需要2万块钱，让我给他送去，我在方巾牛把钱给了吴连东，吴连东给我打了收条，让我回家等消息，我就走了。之后我经常给吴连东打电话问给我儿子安排工作的事，吴连东开始说年前能有消息，后来就变成年后能有消息，之后就一直往后拖，到现在我儿子已经毕业了，吴连东也没给我儿子安排上工作，我给他拿的12万元钱一直拖到现在也没有还我。吴连东说如果未将孩子安排到沈阳铁路局上班，会将钱全额退给我。我是从2019年5月份就开始向吴连东要钱到现在他也没有给我钱。 4、证人张某的证言：2018年10月末左右，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于某来我家吃饭，在吃饭的时候，于某就说了他家孩子想找铁路工作的事情，就问我吴连东能不能办，我说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办理，我就把吴连东的手机号告诉了他，让他自己联系。他俩打电话怎么说的我没听见。没过几天，于某又来我家吃饭来了，不一会吴连东也来了，吴连东应该是于某约来的，他们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他们就唠给于某孩子找工作一事，他们怎么唠的，我没注意听。 5、证人甄某（于某的妻子）的证言：2018年8月、9月，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当时我儿子的学校有沈阳铁路局去招聘，当时我儿子觉得沈阳铁路局挺好，但是没有招聘上，然后我就和我丈夫于某说了，想让我丈夫找人把儿子安排进沈阳铁路局，然后我丈夫于某就和我说找到了一个叫吴连东的人，他可能能办这事。后来在10月20日左右，我丈夫和我说吴连东能给孩子办工作，让我们准备10多万，10月29日我丈夫把这10万元给吴连东送到了沈阳，当时还让吴连东打了收条。之后过了20多天，我丈夫和我说给孩子办工作的事有眉目了，让我们再给吴连东拿2万元的好处费，然后我把钱给我丈夫，我丈夫于某给送过去了，当时也给打了收条。后来我丈夫给于某打电话问吴连东事情办的情况，吴连东每次都是找各种借口托着，一直到我儿子快毕业的时候，沈阳铁路局也没有把我儿子招走。我是从2019年6月份就开始向吴连东要钱，到现在他一分钱也没有给我。 6、证人孙某2的证言：我是辽宁实远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北站运营负责人，我认识吴连东，他是新民人，公司在北站的锅炉房是由我们公司独资建设的，吴连东没有出资建设，吴连东从2017年年初就再也没有来过我们这里，并且在2017年年初之后吴连东在沈阳北站锅炉房也没有任何投资。 7、辽宁实远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孙某2的在职证明：孙某2同志为我公司员工，入职日期为2016年11月17日，于2018年10月1日在沈阳北站担任站长一职。 8、证人王某1的证言：我没听过吴连东这个人，我也不认识这个人，2018年至今没有帮人办理过工作，我不认识大连交通大学的人，我不认识沈阳市铁路局的人。 9、证人王某2对被告人吴连东照片的辨认，王某2表示没见过此人，也不认识该人。 10、吴连东给于某出具的两份收条，一份是2018年10月29日出具的一份十万元的收条，一份是2018年11月5日出具的二万元的收条。 11、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人事部出具的关于招聘录用大学毕业生的情况说明，我公司2018年10月到大连交通大学通过校园招聘会方式，对机械工程专业报名应聘人员进行了面试考核，按招聘公告公布的招聘计划确定拟录用人员名单，并反馈学校就业处。2019年4月29日至5月9日，通过中国铁路人才招聘网，对拟录用的2019年大学毕业生名单进行了公示。在招聘过程中，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从未向应聘人员收取过任何费用，对新民市公安局刑侦禁毒大队调查了解关于个别人通过花钱找关系等非正常渠道办理接收录用大学毕业生情况不清楚。 12、被告人吴连东与于某之间的通话记录单及录音光盘。 13、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2刑初641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2012年8月份，被告人吴连东以可以为被害人孙某1弟弟调动工作为由，在沈阳市和平区孙某1的修配厂内骗取被害人孙某1人民币15万元。2018年1月29日，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以被告人吴连东犯诈骗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已缴纳）。被告人吴连东因孙某1一案于2013年10月18日被抓捕，并于当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11月20日被释放并被取保候审，2016年6月7日被监视居住，2017年4月12日被逮捕，2018年1月29日被释放（共折抵刑期327天）。 14、被告人及其他相关人员的户口信息。 15、被告人吴连东的供述：（1）、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我和于某是朋友关系，我在沈阳北站锅炉房搞建筑，我开始和于某借了十万元，后来我又和于某借了二万元，应该是2018年夏天借的，我给于某写过一个十二万的借条，借条上有日期，借条上还写着借这笔钱是建筑锅炉房的进货款。除这张借条以外，我没有给于某打过其它借条、欠条以及收条。2018年10月份，11月份之前在新民的一个饭店里于某想让我通过学校招聘的方式给他家孩子办到沈阳铁路局工作，于某没有给我拿钱让办这件事，我没有能力办这件事，我当时说帮于某问问这件事，我压根没问。（2）、被告人吴连东在庭审中的供述：我三舅张某给我打电话，具体日子我记不清了，让我从沈阳回去一趟，说一个朋友的事，想法帮下忙，我说头二年有过错了，我三舅说也没什么太大事，你想法帮整一下，我就回来了，我在我三舅张某家吃饭，当时还有于某，只有我们三个人，当时说帮于某家的孩子办工作的事，想法找个人，帮个忙什么的，想把他家孩子从大连的交通大学转到沈阳铁路局，我打两个电话，当时也没回复于某，我回到沈阳找几个人给他问问和打听打听，说这个事能办，我就问得拿多少钱，他们说得用十万或十二万元，先头他给我送十万元，我给他写了收条，他还说过几天再给我送二万元，这个事办不成我就把这个钱给退回去。办这个事我也找了两三回人，我先找的王某1，把十二万给王某1，后来又给我拿回来了，我又拿这十二万元找的董某，这个人现在已经死了，我进来之前他把钱给我了。我把钱给王某1和董某都是现金给的，这十二万元现金一直都在我车里，钱全还给于某了，我家属还的，可能就是拿车里的钱还的。在我被抓捕的时候车里有十二万元现金的事我没有告诉警察，我只说有一万多元。 关于被告人吴连东是否具有虚构事实使被害人产生错误认识的问题。结合被害人于某的陈述、证人王某2、孙某2的证言及被告人吴连东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可知，被告人吴连东在不具备帮助被害人儿子安排工作的能力的前提下，以“成了就把钱收下，不成就退回去”的承诺促使被害人将十二万元交给被告人，被告人吴连东收到十二万元后亦没有帮助将被害人儿子安排到沈阳铁路局工作的任何行为。被告人在庭审中辩称其曾将十二万元先后交给王某2、董某用于给被害人儿子办理工作，证人王某2对此予以否认，并表示其不认识被告人吴连东，董某现已经去世，无法查证，亦无其他证据佐证这一情节存在，故可以认定被告人吴连东虚构能够帮助被害人儿子办理工作这一事实，促使被害人产生错误认识而将十二万元交付给被告人。 关于被告人吴连东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问题，虽然被告人吴连东曾给被害人出具收条并承诺若安排工作失败全额退还这十二万元。但被告人吴连东在收到十二万元后，一直没有给被害人儿子安排工作，被害人于某多次向被告人索要钱款，被告人均以各种理由拒不归还。被告人吴连东在庭审中曾辩称因为事没办成，王某2将十二万元全额退还给他，公安机关抓获他的时候，这笔钱款就在他车的后备箱内，这一辩解尚无证据证实，即便辩解内容属实，这一情节更加印证被告人吴连东的非法占有故意，若被告人吴连东有意将钱款归还被害人，完全可以在被抓捕时向办案人员说明，由公安机关将钱款退还被告人。据此，可以认定被告人吴连东存在非法占有的目的。 本院认为，综合考虑被告人吴连东取得这12万元时的背景、被告人取得钱后为于某家孩子找工作所作出的努力、钱款的去向、被告人有无还款的意愿及能力等情节，能够认定被告人吴连东主观上有非法占有这12万元的目的，客观上虚构了能为于某家孩子安排工作的事实，使于某产生错误认识，相信吴连东能办成此事，遂将十二万元交付给吴连东。至案发前经于某多次索要拒不归还，骗取了被害人于某数额巨大的钱款，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连东犯诈骗罪罪名成立。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与本认定不相符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吴连东在案发后退还了被害人的钱款，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吴连东上次犯罪与本案的情节类似，也是以帮请托人的弟弟调动工作为由，收取了请托人人民币15万元。被告人吴连东犯罪后不思悔改，在缓刑考验期内再次犯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连东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撤销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2刑初641号刑事判决书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吴连东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的缓刑部分，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罚金已缴纳二十五万元，剩余罚金五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6日起至2025年3月15日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贾立志 审 判 员  林述静 人民陪审员  宋向党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齐国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