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01民再132号抗诉机关：山西省太原市人民检察院。再审原告（一审原告）：山西阳曲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曲县城新安东街28号。法定代表人：陈葆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渊，山西弘韬（阳曲）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告（一审被告）：王喜明，男，196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阳曲县。再审被告（一审被告）：陈利萍，女，196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阳曲县城居民，住阳曲县。再审被告（一审被告）：段成全，男，196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阳曲县。山西阳曲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文简称阳曲农商行）与王喜明、陈利萍、段成全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山西省阳曲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2017）晋0122民初272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山西省阳曲县人民检察院以阳检民监[2018]140XXXXXXXX号检察建议书向山西省阳曲县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山西省阳曲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再审，并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晋0122民再1号民事判决。山西省太原市人民检察院以并检民监[2019]14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晋01民抗1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西省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新成、检察官助理陆瑞芳出庭履行职务。再审原告阳曲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渊，再审被告王喜明、陈利萍、段成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省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山西省阳曲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2民再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且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该判决认定陈利萍为保证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的主要证据系伪造。经委托鉴定，该案中用以证明陈利萍自愿提供担保的《保证合同》上“陈利萍”的签字与陈利萍本人的签字在一般特征与细节特征上存在本质差异。二、该判决认定不足以证明阳曲农商行在与王喜明订立贷款合同时知道隐名借贷的事实，系适用法律错误。该案中，北小店信用社在为王喜明办理贷款过程中存在的诸多违规行为，足以证明其在与王喜明订立贷款合同时已明知该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马虎平，并采取积极行为帮助马虎平实现非法使用贷款的目的。首先，从贷款意向来看，王喜明本人在阳曲县北小店乡政府工作，居住地在县城，其以购买农机为由申请贷款，明显不符合规定。如果没有阳曲农商行工作人员的积极配合帮助，其不可能以其名义申请到贷款。其次，从贷款及担保情况看，王喜明的爱人高变鱼本人未在还款计划及承诺书、面谈记录上签字，担保人陈利萍本人也未到场，由他人冒用高变鱼、陈利萍名义在相关资料及保证合同上签字，系故意违反贷款操作流程规范。如果不是阳曲农商行工作人员事先明知并积极帮助，该笔贷款就不可能办理成功。再次，从贷款还本付息情况看，阳曲农商行违反规定，未对该笔贷款进行追踪调查和检查，且在马虎平事发后还款14.7万元，进一步印证了其在贷款时就明知该笔贷款由马虎平实际使用的事实。总之，阳曲农商行工作人员在该案中故意违反规定并给予积极配合帮助的职务行为，足以证明阳曲农商行在订立合同时就明知实际用款人为马虎平。综上所述，山西省阳曲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2民再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且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第六项和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特提出抗诉。再审原告阳曲农商行认为，1、原告与王喜明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金融借款合同法律关系，贷款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且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放款义务，原告享有的债权应受法律保护。2014年6月23日，王喜明亲笔书写借款申请，并附有北小店乡人民政府出具的收入证明及工资存折流水，表明王喜明与原告达成借贷法律关系是其真实意思表示。2014年6月27日，王喜明向原告申请贷款后其配偶高变鱼向原告出具财产共有人同意借款意见书，同日在还款计划、承诺书、借款人面谈笔录上签字，2014年6月30日原告与原审被告王喜明签订贷款合同，上述事实可完整证明该贷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双方在贷款合同上签字、捺印、盖章时该贷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在该贷款合同成立生效后原告根据原审被告的提款申请，并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审被告确认的银行账户×××发放贷款20万元，至此原告已经履行了放款义务。2、保证合同真实合法有效。2014年6月27日，原审被告陈利萍及其配偶尹金鑫、原审被告段成全及其配偶赵亮英向原审原告北小店信用社出具了担保人及配偶同意保证书，并在面谈记录上签字，以上四人均表示自愿以共同财产为上述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6月30日原告与陈利萍、段成全分别签订了保证合同。以上事实证明双方签订的保证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存在合法有效的保证合同法律关系。3、截止到2017年3月20日，王喜明拖欠本金38579.38元，利息8690.1元，本息合计47169.93元。4、个人账户的办理不属于借贷法律关系，与贷款发放没有法律上的关联，原告提供的2010年11月8日个人存取款凭条中王喜明的签字非王喜明所签，但个人存取款凭条是独立于本案借贷法律关系的另外法律关系，无论真伪或存在争议，均不影响本案借贷的形成。也就是说贷款发放过程中，不包含开户事项，账户是由王喜明自行提供，对应的法律后果应由王喜明负担。且该笔贷款并未直接打入尾号为7171的账户，而是直接打入尾号为51971的账户，当原告将贷款打入51971账户时，就已经履行完毕放款义务，故，该笔贷款如何支取与使用是王喜明自己的权利，开户存取如果有争议属于银行卡纠纷，与本案借贷法律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王喜明如认为该卡存取有问题，应当另案起诉。5、我方认为该笔贷款属于民事纠纷，与马虎平刑事案件没有关联，如有关联请法院进行调查核实。陈利萍主观陈述不能作为证据，法庭应当不采纳。综上，原告与被告形成借款法律关系，三被告应当依照相关法律及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应当支持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再审被告王喜明辩称，马虎平跟我是亲戚，2014年6月中旬北小店信用社员工给我打电话说可以办理贷款，还说马上要结账，今天不办理下个月才能办，6月30日我去了信用社，保证人段成全也去了，资料都审核完毕后我签了字。信贷员跟我说本金不用我还，利息也不用我还，我签字就可以。我发现贷款申请人签名签字日期是6月23日，实际我是6月30日去的。我在农商行只有一张尾号是7963的工资卡，贷款发放是到了尾号7171个人存取款卡上，这个卡不是我办理的，并做了鉴定，这个卡签字笔迹不是我签的，不能证明20万元贷款打到我的卡里。本案过错责任在阳曲农商行，贷款我没有拿到，我不应当还款。再审被告陈利萍辩称，我不认识王喜明，2014年6月30日也没有去过北小店信用社，我没有签过王喜明的贷款合同，本案事情我不清楚。以前马虎平要用我的房产贷款，我去信用社问，信用社说我的手续已经办理过贷款。实际我签字的手续没有贷款，阳曲农商行把我的手续用在了本案，但是我没有给王喜明贷款手续上签字。再审被告段成全辩称，2014年6月30日，王喜明叫我做担保，让我把身份证户口本拿上帮马虎平贷款。10点多我们去了信用社，签字都是我签的，银行让签字就签字，让按手印我就按手印。之前我担保过三、四十个也没有事情，我是给王喜明做担保，但是到了2015年7月，我们乡政府的副乡长和人大主任却说是他们给王喜明担保的。再审中，山西省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提交了并检技术协[2019]21号《技术协助工作说明》，和委托日期为2019年9月4日的并检技术鉴[2019]5号《文书笔迹分析意见书》，载明分析意见为：依据现有检材、样本及综合分析判断，检材1《担保人及配偶同意保证承诺书》、2《自然人贷款保证人面谈记录》、3《保证合同》上“陈利萍”的签名字迹，与陈利萍样本笔迹倾向于不是同一人书写，只是检材1上“陈利萍”的签名字迹，与陈利萍样本笔迹符合点略大于差异点。本院再审认为，结合山西省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对于一审判决，有以下事实存疑。一、山西省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陈利萍为保证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主要证据系伪造，并提交了并检技术鉴[2019]5号《文书笔迹分析意见书》证明涉案检材1、2、3上“陈利萍”的签名字迹，与陈利萍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阳曲农商行对山西省太原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上述文书笔迹分析意见书不认可，认为该鉴定结果不是专门的司法鉴定，应当由法院委托鉴定。陈利萍主张其从未在涉案《保证合同》上签字捺印，阳曲农商行认为签名均系陈利萍本人亲自书写。针对上述争议，陈利萍是否应当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应由一审法院进一步查实。二、阳曲农商行认为本案不属于隐名借款，涉案贷款系王喜明本人亲自借款。涉案款项20万元已转入王喜明名下×××的账户。王喜明则主张其从未办理过上述尾号为7171的账户，也从未持有并使用过该账户。因此，对于王喜明名下在本案借款发生三年前的2010年11月8日即已开户存在的尾号为7171的账户系谁开立，在涉案借款发生前系谁持有、如何使用，是否与王喜明有关，应予以核实。三、关于本案借款本息的还款问题，阳曲农商行主张截止2017年3月20日，涉案借款尚有38579.83元，利息8690.1元未还。那么，涉案借款20万元发生后，由谁偿还、如何偿还应进一步查清。王喜明陈述在马虎平事发后，董宴武找其协商，由其还款本息2万元。并主张2015年10月8日由王建新存入其账户的14.7万元，系董宴武向王建新借款后进行还款。上述还款行为的实际主体和与本案的关联性应予以查明并明确认定。四、山西省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阳曲农商行在为王喜明办理贷款过程中存在诸多违规行为，足以证明其在与王喜明订立贷款合同时已明知该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马虎平，并采取积极行为帮助马虎平实现非法使用贷款的目的。因此，本案是否涉及刑事犯罪，是否需要将相关线索和案件材料移送有管辖权的公安机关，应由一审法院进一步查实后依法作出处理。综上，原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再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西省阳曲县人民法院（2017）晋0122民初272号民事判决及山西省阳曲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2民再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山西省阳曲县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郭晓军审判员 孙清莲审判员 张永明 二Ｏ二Ｏ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傅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