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2民终4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同刚，男，1971年1月23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内蒙古北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官印，男，1968年5月20日出生，木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素平，内蒙古鹿城联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有，内蒙古鹿城联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俊龙，男，1979年11月22日出生，木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原审被告：山西华神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1005833455609。   法定代表人：郭清。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   原审被告：中国电建集团山东电力建设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16304450X1。   法定代表人：王守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芝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伟。   上诉人王同刚因与被上诉人李官印、乔俊龙及原审被告山西华神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神电力公司）、中国电建集团山东电力建设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建山东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固阳县人民法院（2019）内0222民初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同刚上诉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固阳县人民法院（2019）内0222民初29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上诉人王同刚与被上诉人李官印不是雇佣关系，而是将配电室的木工活以每米30元的价格分包给被上诉人乔俊龙，但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乔俊龙雇佣被上诉人李官印，上诉人王同刚与被上诉人李官印不是雇佣关系，这一点李官印在一审起诉状中已经清楚写明，但一审法院对这一事实却未予认可，对本案事实作出了错误认定，导致错误认定了上诉人王同刚与被上诉人李官印之间的法律关系。第二，原审判决王同刚、华神电力公司连带赔偿比例过高，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中，被上诉人李官印、乔俊龙，原审被告华神电力公司均确认在作业时，乔俊龙、华神电力公司已经提供并要求李官印佩戴安全带及使用安全踏板，已经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尽到相应责任，但由于李官印本人过于自信，违反安全操作规范，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带及使用安全踏板，而是采取踩踏木方的方式作业，是由于其本人过失导致事故发生，李官印应当对事故负主要责任，所以原审法院认定王同刚及华神电力公司承担70%赔偿责任的比例过高。   李官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故请求本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乔俊龙辩称，其是别人介绍去工地干活的，没有任何人委派其承包、雇人，其和王同刚也不认识，就是找了几个工人一起去干活，工资由其转交给工人，故请求本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神电力公司述称，第一，一审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适用的法条均未规定华神电力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华神电力公司与王同刚签订《模板工程施工合同》，李官印系王同刚雇佣的工人，华神电力公司并不对李官印进行管理，也不承担任何的权利义务。华神电力公司是否将工程承包给无资质的企业施工是另一层法律关系，即使违反法律规定也应当是行政管理的范畴，与本案无关。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华神电力公司既然与王同刚签订了合同，王同刚雇佣的人员就应当向王同刚主张权利，与华神电力公司无关。第二，李官印应对事故发生承担主要责任，一审给华神电力公司划分的责任比例过高，华神电力公司已经提供了相应安全措施，安全教育每天都在做。第三，原审判决华神电力公司给付李官印的各项费用过高，很多项目没有证据，而且判令标准没有任何依据。综上，华神电力公司请求本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电建山东公司述称，李官印工作的工程不属于该公司的承揽范围，故其受伤该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本院依法裁判。   李官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四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69631.43元、误工费40936.44元（136.45元∕天×300天）、护理费13036.93元（39654元／年÷365天×1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400元（100元∕天×104天）、营养费9000元（100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71340元（35670元×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5279.74元【父亲2030.67元（12184元∕年×5年×10%÷3）＋母亲3249.07（12184元∕年×8年×10%÷3）】、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970元，共计225894.54元，减去被告已付43000元，需赔偿原告各项费用共计182894.5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8日，山东电建公司（承包人）与包头市新恒丰能源有限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包头市新恒丰能源有限公司将包头市新恒丰能源2＊350MW机组除灰系统土建与安装工程承包给山东电建公司，合同约定工程的承包范围是包头市新恒丰能源2＊350MW机组除灰系统及其它辅助设施等部分，土建及安装工程。除灰系统标段主要包括：灰库建筑及安装工程，灰库本体施工范围以散水外1米为界。包括混凝土灰灌、钢板仓、除灰管道管廊基础及架管、空压机房、离心机、汽动空压机安装、储气罐、余热再生新系统、库顶风机除尘器、干灰散装机系统等。具体的承包范围以发包人下发的《工程任务通知书》为准，任务详细内容:灰库土建(包括但不限于灰库基础、主体结构、建筑装饰装修等全部土建内容，详见施工合同)。合同亦约定了其他事项。2018年8月15日，山西华神电力与王同刚签订《模板工程施工合同》，山西华神电力将包头市××区管廊支架基础模板钢筋，所有配电间的工程承包给王同刚，合同同时约定承包范围：厂区综合管理基础钢筋模板制作安装，模板拆除材料运输，基坑清理，垫层及基础混凝土浇筑。合同亦约定了其它事项。康建国系王同刚雇佣的人员，负责管理工人、调配工程材料、工资发放，其中人员工资的发放由王同刚将工资款给付康建国，康建国再将工资款发放给其他工人。乔俊龙在王同刚承包的包头市新恒丰能源有限公司厂区管廊支架基础模板钢筋的工程干活，干活期间因新增配电间工程施工人员不够，李官印遂经人介绍到该工地干活，日工资为280元。李官印的工资款由康建国给付乔俊龙，再由乔俊龙发放。2018年9月7日，李官印在案涉工程作业时，从3米高架板上掉下，导致受伤。事发后，李官印被送往包钢集团第三职工医院治疗，经诊断：1.左股骨干骨折；2.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住院治疗104天，花费医疗费69631.43元。出院后注意事项及建议：1.出院后休息3个月；2.在医师指导下功能锻炼；3.术后4、6个月复查X线片；4.病情变化随诊；5.术后6个月严禁左下肢负重，骨折愈合后逐步负重；6.术后18个月后骨折愈合后二期取出内固定物；7.加强营养。经李官印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办理委托，内蒙古普德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17日对李官印的损伤程度、三期鉴定作出司法鉴定，认定李官印脊柱损伤伤残等级为十级，其余部位未达伤残标准；李官印误工期120-300日，护理期60-120日，营养期60日-90日。此次鉴定费2970元。另查明，李官印住院期间，山西华神电力公司为其垫付医疗费43000元。又查明，李官印的父亲李秀山，出生于1942年1月20日；母亲郝美云，出生于1947年1月21日，均系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县村农民，由李官印、姐姐李凤枝、弟弟李金平共同赡养。还查明，李官印在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区居住10年以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应对李官印案涉事故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责任主体。首先，关于乔俊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乔俊龙既非原告李官印的雇主，也非工程的管理负责人，且对李官印案涉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故乔俊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关于山东电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案涉事故发生的建设工程不属于被告山东电建公司所承包工程的范围，与本案无关联，故李官印诉请其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及事实依据。再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对于安全生产条件要求较高的涉及高空作业的模板工程，山西华神电力分包给不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王同刚个人，王同刚又将所涉工程交于李官印等人进行施工作业，即李官印为提供劳务的一方，王同刚系接受劳务的一方，山西华神电力系违法分包人，故对李官印的合理损失，应按照劳务双方的过错程度，由王同刚承担赔偿责任，山西华神电力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李官印作为具有一定工作经验和生活经验的成年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未按照要求系安全带，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具有一定的过错，综合考量本案实际情况及现有证据，核定：李官印承担事故30%的赔偿责任，王同刚及山西华神电力承担事故70%的赔偿责任。李官印请求的赔偿项目及数额符合法律规定的有：1.医疗费，根据李官印提交有效的医疗票据，核定本损失为69631.4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包钢集团第三职工医院的病历记载李官印实际住院104天，故核定本损失为10400元(100元／天×104天)；3.误工费，内蒙古普德司法鉴定所出具[2019]临鉴字第1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误工期120-300日，根据包钢集团第三职工医院的医嘱、病历及李官印的伤情，一审法院酌定误工期为210日，核定本损失为28655.50元（内蒙古自治区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建筑业49806元／年÷365天×210日）；4.护理费，内蒙古普德司法鉴定所出具[2019]临鉴字第1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护理期60-120日，根据包钢集团第三职工医院的医嘱、病历及李官印的伤情，一审法院酌定护理期为100日，核定本损失为10864.10元(内蒙古自治区上年度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39654元／年÷365天×100日)；5.营养费，内蒙古普德司法鉴定所出具[2019]临鉴字第1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营养期60-90日，根据包钢集团第三职工医院的医嘱、病历及李官印的伤情，一审法院酌定营养期为75日，核定本损失为7500元（100元／天×75日）；6.残疾赔偿金71340元（35670元×20年×10%），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7.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279.74元（父亲：12184元×5年×10%÷3=2030.67元；母亲：12184元×8年×10%÷3=3249.07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8.精神抚慰金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9.鉴定费2970元，系为查明伤情支出的合理费用，依法予以支持；10.交通费3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李官印各项损失合计209940.77元，综合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过错大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确定，李官印自行承担损失62982.23元（209940.77元×30%）；王同刚、山西华神电力连带赔偿李官印146958.54元（209940.77元×70%）。因山西华神电力在李官印住院期间垫付医疗费43000元，应予核减。故，王同刚、山西华神电力连带赔偿李官印103958.54元（146958.54元-43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华神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被告王同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连带赔偿原告李官印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各项损失共计103958.54元；二、驳回原告李官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2.94元，由被告山西华神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96.47元，由被告王同刚负担996.4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王同刚与被上诉人李官印是否构成雇佣关系；2、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王同刚及原审被告华神电力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是否适当。首先，上诉人王同刚称其并未雇佣被上诉人李官印，李官印的雇主为被上诉人乔俊龙，但王同刚委派在工地的工长康建国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称由康建国向王同刚领取工资，交给乔俊龙，再由乔俊龙发放给李官印等工人。王同刚称其将配电室的工程分包给乔俊龙，但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被上诉人乔俊龙从康建国处领取工资，再按每天280元的标准支付给李官印，这种工资支付方式与乔俊龙代领工资并代为发放的陈述更相符合。因此，本院认为，与被上诉人李官印形成雇佣法律关系的雇主应当为上诉人王同刚，王同刚称其并未雇佣李官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一审判决确认的责任比例，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同刚作为李官印的雇主，不具备施工资质，也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在施工过程中未能对施工人员尽到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对李官印受伤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李官印在工作过程中未能对自身安全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未佩戴安全带，导致掉落受伤，也应对其受伤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王同刚承担70%的责任，李官印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同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85.88元，由上诉人王同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 静   审判员 王雪冰   审判员 李雅滨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马林莹   附：本判决所涉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