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105民初1615号 原告：马怀忠，男，汉族，1963年6月24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永德，甘肃载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生杰，甘肃载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东峰，男，汉族，1984年4月26日出生，住甘肃省正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辉，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兰州友谊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永昌路3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100720298300J。 法定代表人：李友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甘肃东方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瑞，甘肃东方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樊明，男，汉族，1972年10月28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 原告马怀忠诉被告张东峰、兰州友谊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谊出租汽车公司）、樊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怀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生杰，被告张东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辉，友谊出租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施瑞，被告樊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怀忠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要求各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018346元，先由二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不足部分由第二、第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当庭变更诉请中误工费为82917元，增加14767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21日21时35分许，张东峰驾驶兰州友谊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所有的甘Ａ×××××号小型轿车沿安宁西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安宁处时，该车前部与前方已发生事故的马怀忠停放的甘Ａ87585号小型轿车尾部发生碰撞，致使甘Ａ87585号小型轿车失控后车头部又与站在甘Ａ87585号小型小型轿车车头前的马怀忠及之前发生事故后刘俊停放的甘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尾部相撞，造成马怀忠受伤及三车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认定：张东峰负事故全部责任，马怀忠无责任，刘俊无责任。此次事故导致马怀忠在甘肃省中医院治疗34天，伤情为：失血性休克、骨盆骨折、左侧股骨远端骨折、双侧胫腓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右侧腘动脉损失等，花费医疗费14万余元，期间行右下肢膝关节截肢术。原告的伤情后经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鉴定：1、马怀忠右膝损伤评定为六级伤残，左膝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八级伤残，左髋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九级伤残，右髋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九级伤残，骨盆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2、马怀忠误工期评定为300日，护理期评定为18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3、马怀忠所需后续治疗费用约18000元。为便于生活，原告在优邦假肢矫形器（上海）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适配并安装了义肢。另，第二被告所有的甘Ａ×××××号车在第三被告处投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刘俊驾驶的甘Ａ×××××号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处投有交强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该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赔付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第二、第三被告垫付了部分费用，尚有其他费用未进行赔偿，遂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张东峰辩称：1、答辩人系被告友谊出租汽车公司的甘Ａ×××××号车辆夜班司机，且在该公司备案登记并核发相应证件，故答辩人与友谊出租汽车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樊明系甘Ａ×××××号车辆承包经营人，2017年被告樊明招聘答辩人从事夜班驾驶，并向友谊出租汽车公司备案登记，且被告樊明与答辩人约定，张东峰只负责夜班驾驶，每天向其交纳100元，车辆维修等由樊明负责，故答辩人与樊明之间系雇佣关系。事故发生时答辩人是在履行职务行为及雇主指示工作，其损害后果及赔偿责任应该由友谊出租汽车公司及樊明承担。2、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金额，结合其证据发表质证意见；3、对于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东岗支公司前期已支付的62万元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已支付的12000元应予以扣减；4、答辩人垫付医疗费2609.83元，预付医疗费10000元，鉴定住宿费50元以及假肢重新鉴定费3000元，请求贵院判决时一并予以处理。 友谊出租汽车公司辩称，1、答辩人与樊明签订《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被告樊明是肇事车辆甘Ａ×××××号小型轿车的承租人和实际受益人，张东峰是甘Ａ×××××号小型轿车的驾驶人，答辩人对肇事车辆无法实际控制，故樊明应是本案适格被告，而非答辩人。2、答辩人与樊明之间系租赁关系，张东峰并非答辩人雇佣，双方不存在劳动雇佣关系或聘用关系。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48条、49条规定，答辩人在此次事故中并无过错，并非侵权责任的主体，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事故发生后，答辩人向原告在甘肃省中医院垫付2万元医疗费，应予以扣减。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樊明辩称，因此次事故，友谊出租汽车公司将肇事车辆收回，导致答辩人无法继续工作，无收入来源，无法承担原告主张的赔偿责任；答辩人虽然与友谊出租汽车公司签订了《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但对友谊出租汽车公司所称的合同条款并不知晓，且答辩人只是友谊出租汽车公司的员工，此次事故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友谊出租汽车公司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结合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21日，张东峰驾驶甘Ａ×××××号小型轿车沿安宁西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安宁西路与枣林路交叉口处时，该车前部与前方已发生事故的马怀忠停放的甘Ａ87585号小型轿车尾部发生碰撞，致使甘Ａ87585号小型轿车失控后车头部又与站在甘Ａ87585号小型轿车车头前的马怀忠及之前发生事故后刘俊停放的甘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尾部相撞，造成马怀忠受伤及三车受损。该交通事故经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安宁大队作出的兰公交（重）认字第62010512018000002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东峰应负事故全部责任，马怀忠、刘俊无责任。马怀忠受伤后被送往甘肃省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4天，甘肃省中医院开具的出院证中的出院诊断为骨折病、气滞血瘀、失血性休克、骨盆骨折、左侧股骨远端骨折、双侧胫腓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右侧腘动脉损伤；出院医嘱中载明：……左下肢功能锻炼，一月后复查，骨盆外固定架针孔定期消毒处理……。2019年3月28日，马怀忠委托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进行了司法医学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9日作出甘天鉴［2019］临鉴字第1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1、马怀忠右膝损伤评定为六级伤残，左膝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八级伤残，左髋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九级伤残，右髋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九级伤残，骨盆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2、马怀忠误工期评定300日、护理期评定为18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3、马怀忠所需后续治疗费用约1.5-1.8万元之间。审理中，友谊出租汽车公司申请对马怀忠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重新鉴定。张东峰申请对马怀忠的假肢安装、更换次数及费用进行鉴定。2020年1月13日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出具甘中科（ＬＣ）司鉴字2019年第1251Ａ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马怀忠右下肢截肢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六级，左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八级，骨盆骨折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2020年1月13日，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出具甘中科（ＬＣ）司鉴字2019年第1251Ｂ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马怀忠的误工期评定为365日、护理期评定为15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2020年1月13日，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出具甘中科（ＬＣ）司鉴字2019年第1251Ｃ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马怀忠假肢（残疾辅助器械）安装的费用评定为220000-260000元；2、马怀忠假肢（残疾辅助器械）更换周期5年为宜；3、马怀忠接受腔的更换费评定为72200元左右为宜；4、马怀忠假肢（残疾辅助器械）的维护费评定为人民币22000-26000元为宜。 另查明，甘Ａ×××××号小轿车所有权人为友谊出租汽车公司。友谊出租汽车公司将甘Ａ×××××号“吉利远景”牌小型轿车有偿提供给樊明营运，营运时间为2016年11月8日其至2020年4月18日止。张东峰系樊明雇佣的夜班司机，已在友谊出租汽车公司备案。该车辆在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东岗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案外人刘俊驾驶的甘Ａ×××××号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出投保了交强险。该车辆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审理中，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东岗支公司已支付赔偿款62万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已支付赔偿款12000元。上述两家保险公司均已在责任限额范围内向马怀忠赔付完毕。马怀忠受伤后，友谊出租汽车公司垫付马怀忠医疗费2万元，张东峰垫付马怀忠医疗费1万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马怀忠主张的医疗费142514元，并出示甘肃省中医院住院病历、出院证、门诊收费票据、挂号单等证据拟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经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出具的甘中科（ＬＣ）司鉴字2019年第1251Ｂ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马怀忠的误工期评定为365日、护理期评定为15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马怀忠主张的误工费，并出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按照2019年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工资标准，每年82917元计算365天，数额为82917元，本院予以支持。营养费应以每天40元计算90天，数额为3600元，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自事故发生后，马怀忠由其妻子进行护理，其妻子为城镇户籍身份。因马怀忠并未向法庭提交其妻子的工作证明及工资收入相关证据，其参照2019年甘肃省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欠妥。张东峰辩称马怀忠主张的护理费应当参照2019年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行业标准进行计算，本院予以采信。故马怀忠主张的护理费，应当参照2019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工资标准，每年57651元计算150日，金额为23700元［150天×（57651元÷365天）］，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马怀忠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因马怀忠住院34天，依照有关规定应支付受害人住院治疗期间的伙食补助费用，即3400元，本院予以支持。马怀忠主张交通费2544元，本院考虑其就诊期间的实际情况，故根据原告的就医地点和次数酌情支持100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马怀忠主张的住宿费890元，并出示住宿费发票拟予以证明，本院予以支持。马怀忠主张的伤残赔偿金，依据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出具甘中科（ＬＣ）司鉴字2019年第1251Ａ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1、马怀忠右膝损伤评定为六级伤残，左膝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八级伤残，左髋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九级伤残，右髋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九级伤残，骨盆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的数额应为323535.60元（29957元×20年×54%），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马怀忠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依据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出具甘中科（ＬＣ）司鉴字2019年第1251Ｃ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对马怀忠假肢（残疾辅助器械）安装的费用本院支持240000元，假肢（残疾辅助器械）更换周期5年为宜，接受腔的更换费本院支持72200元，假肢（残疾辅助器械）的维护费本院支持24000元。马怀忠主张的康复理疗费用14000元，缺乏相关凭证印证，本院不予支持。马怀忠主张的辅助用品920元，并出示增值税普通发票、收款收据等证据拟予以证明，故本院予以支持。马怀忠主张鉴定费6000元，并出示了相关票据拟予以证明，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因马怀忠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受到伤害已构成伤残，给其肉体和精神上造成了一定损害，根据其伤残等级酌定为10000元，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马怀忠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8000元，并出示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甘天鉴［2019］临鉴字第1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拟予以证明；因上述费用尚未实际发生，待实际发生后可另案起诉，故本院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共计934676.6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审理过程中，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东岗支公司已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赔偿款62万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已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赔偿款12000元。鉴于保险公司已完全履行其保险责任，且马怀忠申请撤回对上述两家保险公司的起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马怀忠合理的赔偿数额扣减保险公司已赔付的数额后，不足部分为302676.60元（934676.60元-632000元）。马怀忠要求张东峰、友谊出租汽车公司、樊明对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租赁、借用机动车造成损害时的赔偿责任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由于张东峰的侵权造成马怀忠身体伤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樊明作为肇事车辆甘Ａ×××××号小型轿车的承租人和张东峰的雇主，与张东峰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友谊出租汽车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所有权人将车辆出租给樊明后，即丧失对车辆的直接支配。友谊出租汽车公司与樊明形成汽车租赁经营法律关系，所有权人与使用人并非同一人，友谊出租汽车公司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有过错情形，因此友谊出租汽车公司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并无法律上的赔偿责任。故对超出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的不足部分，应由张东峰及樊明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张东峰垫付马怀忠医疗费10000元，友谊出租汽车公司垫付马怀忠医疗费20000元。扣减张东峰及友谊出租汽车公司已支付的赔偿款30000元，剩余272676.60元由张东峰、樊明共同承担。 综上所述，马怀忠的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东峰、樊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马怀忠损失272676.60元； 二、驳回原告马怀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42元，由被告张东峰、樊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光临 审 判 员  李雯君 人民陪审员  任国庆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吴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