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2行终4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黎明，男，195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赵秀琴，山东德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越青，山东海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香港西路55号。 法定代表人姜德志，局长。 委托代理人任岩磊，青岛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曰刚，山东百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孙孟，男，1984年4月3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谢黎明因诉被上诉人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审第三人孙孟抵押登记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行初128号行政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4日组织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谢黎明及其委托代理人赵秀琴，被上诉人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委托代理人任岩磊、刘曰刚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案外人孙某不服原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不动产行政登记一案，曾于2015年9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原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孙某颁发青房地权市他字第××号房地产他项权证违法，原审法院于2016年1月22日作出（2015）南行初字第227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如下事实：“本案涉案房屋位于青岛市××××户，原登记在案外人孙孟名下。2010年5月26日，孙孟与案外人谢黎明及原告孙某签订《民间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孙孟向谢黎明借款人民币120万元、向孙某借款50万元，孙孟以其名下涉案房屋为原告提供抵押担保。在三方至被告处办理他项权利登记时，被告工作人员违规办理超过涉案房产约定价值的抵押权登记。2013年5月15日，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北刑初字第10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工作人员庄某犯滥用职权罪。2013年12月19日，原告向被告申请行政赔偿，被告于2014年1月21日作出书面答复。”该判决书认为，“被告工作人员违规为原告办理涉案房屋他项权利证书，已经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故依法应确认被告作出的涉案行政行为违法。”据此判决，“确认被告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为原告核发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地产他项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该判决业已生效。 原审法院另查明，庭审中被告述称，在办理涉案抵押登记之前，涉案房屋已办理多次抵押登记，至该次庭审时仍有效的抵押登记是：第一顺位抵押“矫某”177万元，第二顺位抵押“徐某”110万元，第三顺位抵押“谢黎明”抵押120万元、“孙某”抵押50万元，第四顺位抵押“青岛华丰农村合作银行中韩支行”285万元；存在四处查封，分别为市北法院、市南公安、市南法院、市北法院。 原审法院再查明，原告谢黎明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孙孟、万某诉至法院，要求其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及按照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和违约金，赔偿律师费损失60400元，并对涉案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法院于2017年8月4日作出（2016）鲁0203民初46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万某、孙孟偿还谢黎明借款本金115.8万元及自2011年5月28日起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违约金，赔偿律师费损失60400元，同时认定涉案房产设定抵押有效，判令原告谢黎明对涉案房屋按抵押登记顺序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述判决书已生效，原告谢黎明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庭审中，原告认可涉案房屋尚未处置，因被执行人无法清偿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原审法院还查明，原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原规划局合并组建为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作出涉案抵押登记时施行的《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一条“申请房屋登记，申请人应当向房屋所在地的房屋登记机构提出申请，并提交申请登记材料……”之规定，原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具有作出本案涉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因现合并组建为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依法应由该局承递进行诉讼，故本案被告主体适格。一、关于原告起诉期限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适用行政复议法、行政诉讼法有关时效的规定。”本案原告系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其起诉期限应适用行政诉讼起诉期限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曾于2011年下文，因万某等人涉嫌经济犯罪、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自即日起要求各基层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涉及万某等人的民商事案件。在此期间，确有相关当事人提起诉讼，法院未予受理。本案据情系原告非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故原告本次起诉并未超过起诉期限。二、关于涉案抵押登记行为的合法性问题。因法院作出的（2015）南行初字第227号行政判决书已确认原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为案外人孙某核发青房地权市他字第××号房地产他项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作为涉案他项权证共同权利人的原告再次要求确认被告核发涉案他项权证行为违法，该诉讼标的已被生效判决所羁束，原告依法不能就此再次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三、关于原告的赔偿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关于违法的房屋抵押登记行为行政赔偿数额计算问题的电话答复》（[2002]行他字第2号）规定：“因违法房屋抵押登记行为造成的损害，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八条第七项‘对财产权造成的其他损害’，应当按照直接损失计算赔偿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申请人提供虚假材料办理房屋登记，给原告造成损害，房屋登记机构未尽合理审慎职责的，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及其在损害发生中所起作用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已对相关债务人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其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庭审中，原告认可涉案房屋尚未处置，现仍在相关法院执行过程中。涉案有关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尚未执行完毕，因此原告的债权能否实现以及最终损失数额具有不确定性，原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作为房屋登记机构，其过错程度及其在损害发生中所起作用对原告的损失影响亦尚无法确定，故原告的赔偿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待相关民事案件执行终结后，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本案诉讼费用，法院酌情确定由被告负担。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谢黎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五十元，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谢黎明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未依法认定涉案抵押登记行为的合法性问题。（2015）南行初字第227号行政判决书虽确认涉案房屋的抵押登记行为违法，但是该案的原告系孙某，上诉人并未参与到该案的审理。整个案件中审查提交的证据及法院所作出的认定都是单方面指向该案的原告孙某，并未涉及到上诉人。该案判决也仅确认为原告孙某核发他项权证违法，并没有确认为上诉人核发他项权证行为的合法性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起诉要求确定涉案房屋登记行为违法，原审法院已查实具结书中“谢黎明”的签字并非上诉人所签，原审也对具结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明显违法，原审法院在审理查明后也予以确认。结合以上证据、事实及现有的法律规定，上诉人要求确认被上诉人抵押登记行为违法不属于重复起诉，原审法院不应予以驳回。驳回上诉人的该项请求，使得涉案房屋抵押登记行为具有更多的不确定性，不利于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依法应予以撤销。二、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违法的行政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也审理查明了涉案房屋至今有效的抵押登记情况。上诉人系涉案房屋第三顺位的抵押权人，前面第一顺位抵押177万元，第二顺位抵押110万元，上诉人的债权在涉案房屋的执行过程中得不到清偿。虽然涉案房产尚未处置，但上诉人直接损失已经产生且不可逆转，且损失数额也已经由民事判决确定。被上诉人作为房屋登记机构在本案的作用及过错程度也已经具备确定赔偿要件。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的责任时，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而本案的事实系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与原审第三人恶意串通违法登记，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且该事实已经（2013）北刑初字第103号判决书认定。因此，被上诉人的责任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房屋登记机构工作人员与第三人恶意串通违法登记，侵犯原告合法权益的，房屋登记机构与第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行初128号行政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被诉行政行为已被生效判决所羁束，上诉人原审第一项诉讼请求依法应当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孙某、孙孟共同申请办理涉案房屋抵押权登记并提交了相关材料，上诉人、孙某与孙孟签订同一份《民间借款抵押合同》，上诉人与孙某是共同抵押权人，取得的是同一个房地产他项权证。上诉人原审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已经经过原审法院的审理，生效的（2015）南行初字第227号行政判决书也已经确认原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核发青房地权市他字第××号房地产他项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已被生效判决所羁束，上诉人原审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二、涉案房屋尚未执行拍卖，涉案有关民间借贷案件尚未执行完毕，上诉人的抵押权能否受偿、债权能否实现以及最终损失数额还具有不确定性，上诉人应先通过民事途径进行追偿。三、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未与原审第三人恶意串通，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3）北刑初字第103号刑事判决书并未认定庄某与孙孟、万某勾结或者恶意串通违法登记，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与原审第三人恶意串通违法登记，其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不能成立。四、上诉人的损失及抵押权不能第一顺位受偿系借款人、民间借贷中介公司、上诉人自身等多方面原因造成，上诉人将全部责任归咎于被上诉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孙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关于原审法院的审判程序，上诉人未提出异议。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 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原审庭审中已经质证。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上诉人原审第一项“确认被上诉人于2010年5月27日为上诉人办理青岛市××××户房屋抵押登记的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是否为生效判决所羁束及如何理解的问题。首先，关于上诉人第一项诉讼请求是否为生效判决所羁束的问题。本案原审法院作出的（2015）南行初字第227号行政判决业已生效，该判决审理查明：在三方（孙某、谢黎明及孙孟）至原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办理他项权利登记时，原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工作人员违规办理超过房产约定价值的抵押权登记；该判决第一项载明：确认被告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为原告孙某核发青房地权市他字第××号房地产他项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本案中，上诉人谢黎明原审第一项诉讼请求“确认被上诉人于2010年5月27日为上诉人办理青岛市××××户房屋抵押登记的行政行为违法”，指向的诉讼标的是原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作出的青房地权市他字第××号房地产他项权证的行政行为，与（2015）南行初字第227号生效行政判决第一项的诉讼标的一致。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青岛市房地产他项权利登记审核表载明了他项权利人为谢黎明、孙某，虽然原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为上诉人和案外人孙某各颁发了一个他项权证书，但是两个证书仍同属于一个他项权证号项下，即同属于一个他项权登记行为。并且，本院二审法庭调查时，被上诉人也认可（2015）南行初字第227号生效行政判决第一项是对同一个登记行为的认定意见。综合上述情况，可以认定本案上诉人起诉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已经为生效判决所羁束。其次，对于本案上诉人起诉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已经为生效判决所羁束如何理解的问题。所谓“诉讼标的为生效判决所羁束”是指当事人起诉所指向的诉讼标的已经不具有可争议性，诉讼标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已经被生效的人民法院判决所确认。生效判决不仅对案件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对案件当事人之外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同样具有拘束力。本案中，孙某就青房地权市他字第××号房地产他项权证的合法性问题提起过行政诉讼，且生效判决已经确认该行为违法，该判决不仅对案件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对作为该他项权证共同权利人的谢黎明同样具有拘束力。因此，谢黎明再次就该行政行为提起本案行政起诉，人民法院没有对同一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再次进行审查并作出判决的必要，而且也不可能在不同原告启动的相同诉讼标的案件中对同一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作出相反的认定。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标的已被生效判决所羁束，并无不当。 二、关于上诉人的赔偿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对相关债务人提起了民事诉讼，要求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上诉人认可目前涉案房屋尚未处置，现仍在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在相关民事案件尚未执行完毕的情况下，上诉人的债权能否实现以及最终损失数额具有不确定性，即被上诉人的违法登记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直接损失无法确定。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与孙孟、案外人万某勾结或者恶意串通违法登记，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由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是，上诉人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庄某与孙孟、案外人万某存在勾结或者恶意串通的行为，且（2013）北刑初字第103号刑事判决书也未明确认定庄某与孙孟、案外人万某存在勾结或者恶意串通。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故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不予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志刚 审判员  李玉兰 审判员  刘力铭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 书记员王崧 书记员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