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1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铁亮，男，198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河南优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天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经济技术产业集聚区内。法定代表人：苏庆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瑞杰，河南信行（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濮阳市宏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京开大道254号。法定代表人：蘧同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铁亮因与被上诉人濮阳天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健公司）、原审被告濮阳市宏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铁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被上诉人天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瑞杰、原审被告宏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铁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改判天健公司支付陈铁亮工程款3460776.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暂计至2019年11月11日，以后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审庭审中明确利息起算时间为2013年9月3日。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陈晨交付陈铁亮的3115000元认定为天健公司已付工程款，认定事实错误。陈铁亮在一审已经声明2015年4月23日出具的土建工程款拨付明细中所记载的陈晨累计支付的3115000元并非天健公司支付，且陈晨支付款项也并非公司款项，是陈晨个人基于其二人亲戚关系拆借给陈铁亮的，陈铁亮在出具拨付明细时错误把陈晨个人款项与公司款项混淆。事后陈铁亮经与陈晨确认，对陈晨交付的款项按照个人借款处理，并因此偿还陈晨部分现金以及为陈晨承担担保责任抵消借款。天健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陈晨支付的款项系公司资金，陈晨支付款项后天健公司也没有将相应资金返还给陈晨，陈晨亦不认可自身付款系支付公司工程款。天健公司未实际支出工程款却直接享有建设工程收益，不符合公平原则。陈晨交付陈铁亮的款项早已直接偿还或因履行担保责任而间接偿还，陈铁亮实际没有收到3115000元工程款，一审判决345776.3元工程款明显不公。二、一审判决对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认定错误，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3年3月起算。一审判决已认定案涉工程于2013年交付使用，2017年8月18日经造价鉴定机构确定最终结算价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建设工程已经实际交付的，利息从交付之日计付。天健公司自其接收案涉工程之日就处于持续欠付工程款状态，鉴定机构确认的工程款金额从2013年交付之日即已存在。一审法院以2017年8月18日确定最终工程款金额为由认定利息自此时起算，明显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部分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天健公司辩称，一、陈铁亮于2015年4月23日向天健公司出具土建工程款拨付明细，已注明是天健公司支付土建工程款366500元，拨付明细出具时间是陈晨担任天健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陈晨和苏庆丰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是代表天健公司的职务行为，陈铁亮出具拨付明细也是对前述职务行为的认可。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适用前提是双方具有合法的合同关系，而本案天健公司与陈铁亮之间不成立合法的合同关系。陈铁亮只是实际施工人，其利息损失，不应支持。三、陈铁亮收到天健公司622余万的工程款，至今未依法纳税并向天健公司提供发票。为防止国家资产流失，建议依法向税务机关发出追缴税款的司法建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亚公司述称，一、一审判决将陈晨交付陈铁亮的3115000元认定为天健公司已付工程款，认定事实错误。陈晨支付陈铁亮的钱是支付借款，不是天健公司的款项，天健公司也没有委托陈晨向陈铁亮支付工程款，陈晨亦不认可明细内容，本案无证据证明2015年4月23日支付陈铁亮工程款明细的真实性。二、一审对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错误，利息应该从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起计算。天健公司认可工程实际交付时间是2013年，陈铁亮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陈铁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健公司、宏亚公司向陈铁亮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共计3460776.3元及逾期利息2268775.99元（利息自工程竣工之日即2013年3月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至2019年11月11日，以后另计至付清之日）。2.判令陈铁亮对案涉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陈铁亮实施了天健公司发包的工程。2016年，宏亚公司（承包人）与天健公司（发包人）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宏亚公司承包天健公司发包的天健公司办公楼、生产车间等项目工程。承包范围为办公楼、生产车间、倒班楼、配电室、成品库、原料库、混凝土水池、室外消防管道等。开工日期2012年2月9日，竣工日期2013年2月9日。暂约定金额为9000000元。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单体工程出正负零后，付完成工程量的70％，结构主体完成付完成工程量的70％，结构主体验收后付至完成工程量的80％，门窗、抹灰完成后付完成工程量的80％，全部分项工程完成后，达到初验条件付已完成工程量的90％，初验合格且无条件向甲方移交工程后付至暂约定价格95％，竣工结算完毕后付至结算总价的97％，质保金3％，从交付天健公司之日起，一年后付2％，余1％作为防水质保金，三年后付清。其他零星工程按工程完成后一次性付清。双方并在合同中约定了变更、验收、结算及违约、索赔等事项。双方在附件《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的其他工程质量保修事项：工程结算后天健公司扣3％作为质保金，质保金的返还自宏亚公司交付天健公司使用后1年后付2％，2年后付清所有质保金。陈铁亮（乙方）与宏亚公司（甲方）于2016年补签订《濮阳天健项目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为便于天健公司工程项目部的工程管理，宏亚公司委托陈铁亮为该工程项目部总负责人，并成为公司一名职员，在其授权范围内行使权利。付款方法约定时间节点同宏亚公司与天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时间节点。该协议同时约定，如宏亚公司不能按时支付工程款，陈铁亮不得以任何理由停工，同时宏亚公司应支付给陈铁亮利息，利率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期限按宏亚公司应付工程款之日起，至陈铁亮收到宏亚公司工程款之日止，本金按宏亚公司应支付给陈铁亮工程款金额执行。陈铁亮收到工程进度款后向宏亚公司交工程造价的无形资产费或一次性按0.5％交纳无形资产费，如不按要求上交无形资产费，按日交2‰的滞纳金，或终止本协议，更换施工队伍。2016年5月18日，天健公司出具证据一份，主要内容为：天健公司关于宏亚公司陈铁亮工程款一事，开始一周内进行工程决算，决算审完后签订还款计划。2017年8月，陈铁亮与天健公司就陈铁亮施工工程共同委托河南汇成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造价结算。2017年8月31日，河南汇成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汇总表》，审定工程造价为6650158.78元。天健公司在建设单位处加盖印章，宏亚公司在施工单位处加盖印章，负责人处陈铁亮签名。河南汇成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造价审核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审核结果为施工单位原报造价7462355.34元，扣除重做防水后审定造价为6650158.78元。其他说明问题：1.本次审核造价内容中包含按规定计算11967.99元水费、26757.75元电费；2.本次审核造价内容中包含按规定计算的税金218906.46元；3.本次审核造价中不包括施工单位未报的社保费，按规定应计177249.72元。4.本次审定造价不包括施工让利金额。陈铁亮提交自己书写的天健公司工程已付款清单一份，称结算金额6650158.78元，扣除水费11967.99元、电费26757.75元、税费218906.46元、增加社保177249.72元，共计应扣除80382.48元，实际金额6569776.3元，已付3109000元，尚欠3460776.3元。天健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4月23日，陈铁亮为天健公司出具土建工程款拨付明细一份，该明细载明：2012年12月31日之前陈晨支付2470000元、苏庆丰支付240000元，共计2710000元。2013年4月27日陈晨支付10000元、5月28日苏庆丰支付10000元、6月26日陈晨支付10000元、7月5日苏庆丰支付50000元、8月15日陈晨支付100000元、9月19日陈晨支付30000元、10月22日陈晨支付250000元。共计3170000元。2014年1月26日陈晨支付200000元、2月28日陈晨支付10000元、5月15日支付10000元、5月31日陈晨支付25000元、9月23日苏庆丰支付20000元、12月22日苏庆丰支付20000元，总计3455000元。2015年1月4日苏庆丰支付10000元、1月19日苏庆丰支付30000元、2月17日苏支付50000元、4月15日苏庆丰支付120000元。总计已支付36650000元。以上为已支付工程款，剩余工程欠款以决算为准。陈铁亮签字。天健公司提交了其向陈铁亮转款的明细单，自2015年4月23日（陈铁亮书写已付款明细）后，经核对陈铁亮提交的收款明细与天健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除陈铁亮自认的2016年2月6日收到天健公司支付的10000元，天健公司未记载外，其余陈铁亮记载的收款共计2549000元均与天健公司的付款明细一致。除此之外，天健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有24笔款项系天健公司代陈铁亮还房贷共计53300元。天健公司付款明细中2017年6月6日付款3000元、2017年7月4日付款3000元未提交转账凭证证明。2017年，陈铁亮（乙方）与天健公司（甲方）签订《贷款还款协议》，约定，陈铁亮房产证贷款320000元，贷款期限一年，月息6厘8，天健公司承诺代还利息，每月15号由天健公司将利息打入陈铁亮指定账户。并约定了开户行及陈铁亮账户。还款利息数额为2017年1月15日1550元，此后每月2250元，至2018年1月1日为止。天健公司对该协议真实性认可。一审法院又查明，天健公司因为宏亚公司提供担保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应承担担保责任，现已被法院扣划533300元、14850.63元。天健公司主张该款项应抵销应付宏亚公司工程款，陈铁亮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再查明，天健公司成立于2011年9月20日，法定代表人为陈某某。2012年7月28日，法定代表人由陈某某变更为陈晨。2016年3月25日，法定代表人由陈晨变更为韩某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陈铁亮与宏亚公司签订的《濮阳天健项目工程承包协议书》，以及宏亚公司与天健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系陈铁亮实施了天健公司发包的工程完工后于2016年补签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案涉合同应属无效。案涉合同虽无效，但案涉工程系陈铁亮实际承包施工并已交付天健公司使用，已付工程款系天健公司直接向陈铁亮支付，即发包人天健公司对陈铁亮系实际施工人明知，陈铁亮与天健公司之间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标的产生了实质性的施工法律关系，故陈铁亮有权要求天健公司支付工程款。宏亚公司与天健公司之间虽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该合同系陈铁亮施工完毕近三年后补签，宏亚公司与发包人天健公司之间并无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宏亚公司未占有天健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陈铁亮与宏亚公司仅为借用资质关系，宏亚公司不具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陈铁亮要求宏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关于工程款金额问题。经陈铁亮与天健公司共同选定的评估机构对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审定工程造价为6650158.78元，双方对此均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关于已付款金额，陈铁亮主张天健公司已付工程款金额为3109000元，天健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2015年4月23日陈铁亮出具拨付工程款明细认可收到3655000元，其后天健公司代宏亚公司偿还债务548150.63元，另行支付陈铁亮2559000元、零星支付53300元，共计向陈铁亮支付工程款6821450.63元，超额支付工程款171291.85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4月23日，陈铁亮为天健公司出具《濮阳天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土建工程款拨付明细》，拨付明细上陈铁亮详细记载了收到款项时间、付款人及金额，共计3665000元，现陈铁亮无有效证据足以推翻自己书写的工程款拨付明细表，应认定陈铁亮在2015年4月23日前收到天健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665000元。关于天健公司代宏亚公司偿还的款项能否抵销本案工程款，因案涉工程系陈铁亮实际施工，其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得到案涉工程款，故天健公司不能以其对宏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向陈铁亮行使抵销权，两者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天健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未予采纳。2015年4月23日之后，陈铁亮认可2016年2月6日收到天健公司支付10000元，虽天健公司未举证，但系陈铁亮自认，应计入已付工程款，其余陈铁亮记载的收款与天健公司付款一致款项为2549000元，上述两笔已付款项共计2559000元。天健公司代陈铁亮支付的房贷53300元，因陈铁亮与天健公司协议约定由天健公司代付，且天健公司对代付房贷一事认可，故该53300元不应再扣除。对于天健公司主张的2017年6月6日付款3000元、2017年7月4日付款3000元，因未提供付款凭证，且陈铁亮不认可，对该6000元一审法院未予认定。陈铁亮自认应扣除水费、电费、税金及社保80382.48元，应予以扣除。综上，天健公司已付工程款金额应为6224000元（3665000元＋2559000元），天健公司尚欠工程款为345776.3元（6650158.78元-6224000元-80382.48元）。关于陈铁亮主张的逾期支付利息，因双方对工程款总造价产生争议，于2017年8月18日经双方选定的造价鉴定机构进行造价结算，应付工程款金额方才确定，对故陈铁亮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酌定自造价确定之日起计算。关于陈铁亮主张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案涉工程2013年竣工交付使用，工程总造价于2017年8月确定，无论是按照交付时间还是造价确定时间，陈铁亮主张行使优先受偿权都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6个月期限，故对于陈铁亮要求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天健公司支付陈铁亮工程款345776.3元及利息（自2017年8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8年9月20日，自2018年9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陈铁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天健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906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铁亮负担47193元，由天健公司负担971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铁亮提交证据：决算书及照片14张，证明案涉工程已于2013年8月前已将决算提交给天健公司。天健公司质证意见：照片中显示的是天健公司。决算书并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天健公司未收到决算书。宏亚公司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定意见，决算书中无天健公司签字或盖章确认，天健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照片显示拍摄时间为2013年9月3日，天健公司认可照片中显示为天健公司，对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宏亚公司提交证据：证据一，濮阳市公安局胜利路派出所于2015年7月23日出具的注销证明一份。证明陈三只与陈晨是同一人。证据二，陈三只2015年年底前农行、建行、工行、中行的银行明细。证明陈晨支付给陈铁亮的钱不是天健公司的款项，并且天健公司也没有偿还陈晨该笔钱。从银行明细中可以看出天健公司并未向陈晨支付过款项。天健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针对案涉3115000元，天健公司财务管理混乱，工程款及经营过程的其他款项均由股东个人账户对外支付，案涉2015年4月23日拨付款明细中，包含陈晨以个人账户向陈铁亮支付工程款3115000元，股东苏庆丰以个人账户向陈铁亮支付工程款550000元。且陈晨为天健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其与苏庆丰的支付行为均是职务行为。故证据二不能证明天健公司未向陈晨支付款项。3115000元涉及天健公司与陈晨之间其他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不是本案审理范围。陈铁亮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天健公司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天健公司对证据二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宏亚公司亦无其他证据相佐证，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天健公司向陈铁亮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及欠付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二、欠付工程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陈铁亮出具天健公司土建工程款拨付明细，该明细单抬头为“濮阳天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土建工程款拨付明细”，尾部注明“以上为已支付工程款，剩余工程欠款以决算为准”。陈铁亮在明细单中逐笔列明陈晨、苏庆丰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款项以及总额并签字确认。现陈铁亮上诉称出具明细单时将陈晨个人款项与天健公司款项混淆，事后经与陈晨确认后对陈晨向其支付的3115000元按照个人借款处理，请求从一审法院认定的天健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陈铁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在其出具明细单时对该笔款项确认为天健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应当知晓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并结合明细单中陈晨的付款时间，陈晨为天健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的事实，以及明细单记载内容明确具体，该明细单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现陈铁亮亦未能提供足以推翻先前已确认事实的证据，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总工程款及其他已支付工程款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天健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自2013年5月份左右使用案涉工程。案涉工程已实际交付，实际交付之日为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利息应自此起算。陈铁亮上诉主张利息自2013年9月3日起计付，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利息自案涉工程造价确定之日起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利息标准，双方均未提出异议，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陈铁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65号民事判决；二、濮阳天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陈铁亮工程款345776.3元及利息（利息以345776.3元为基数，支付自2013年9月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陈铁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濮阳天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906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铁亮负担47193元，由濮阳天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7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720元，由陈铁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李辉审判员马艳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郭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