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金江，男，196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瑛，广东实德（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煜，广东实德（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棣和，男，195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明，广东泓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宛航，广东泓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招爱华，女，196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谭金江因与被上诉人梁棣和及原审被告招爱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35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金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谭金江无需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梁棣和承担。事实和理由：虽然本案讼争借款发生在谭金江、招爱华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不应认定为谭金江、招爱华夫妻共同债务。一、谭金江并非案涉三笔借款的共同举债人，谭金江对案涉三笔借款均不知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梁棣和提交的三份《借款合同》和银行汇款单显示，借款人为招爱华，《借款合同》没有谭金江的签名，该三笔借款均是汇入招爱华的个人账户，由招爱华收取并支配使用。二、梁棣和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案涉借款用于谭金江、招爱华共同开办的公司的经营开支或家庭共同生活开支，故案涉借款不能认定为谭金江、招爱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证实案涉借款用于谭金江、招爱华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举证责任在于债权人梁棣和，梁棣和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1.案涉三份《借款合同》都是格式版本，上载“因生产、经营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的内容是格式条款，该条款不能证实招爱华为经营佛山市南海金怡肉联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怡食品公司）而借款，不能因为谭金江、招爱华均是金怡食品公司的股东就推定案涉借款用于金怡食品公司的经营。实际上，招爱华还单独开办了佛山市金怡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怡纺织公司），不排除招爱华将案涉借款用于金怡纺织公司，故案涉借款不应当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案涉借款金额合共220万元，属于招爱华以个人名义对外所借的大额款项，款项直接汇入招爱华的个人账户由其个人支配使用，借款金额远超家庭日常开支的标准，不排除案涉借款是招爱华用于自身高消费。三、一审判决以谭金江通过其名下800***********568的账户向梁棣和转账支付利息，认定谭金江对案涉其中两笔共150万元借款知情并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1.谭金江对案涉借款均不知情，也没有和招爱华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2.谭金江名下800***********568的账户的三次还款均是通过网上银行转账支付，并非谭金江本人操作，不能以此认定谭金江对其中两笔合共150万元的借款知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支持谭金江的上诉请求。梁棣和辩称，谭金江与招爱华是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经营两家公司，一审法院应按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判令谭金江对案涉招爱华的全部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作出后，梁棣和考虑到二审的诉讼周期问题，才没有提出上诉。因此，谭金江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招爱华未陈述意见。梁棣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招爱华向梁棣和偿还借款本金220万元，并以15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本金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利息给梁棣和，暂计至2019年10月30日利息为305358.9元；以7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8年5月14日起至实际还清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给梁棣和，暂计至2019年10月30日利息为122893.15元，以上合计2628252.05元；2.判令招爱华支付律师费15000元；3.判令谭金江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招爱华、谭金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金江与招爱华于1988年12月登记结婚。金怡食品公司及佛山市南海金怡物业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谭锦添，上述两家公司的股东均为谭金江及招爱华。金怡纺织公司的股东为招爱华与招永游，法定代表人为招爱华。2014年11月10日，梁棣和与招爱华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招爱华向梁棣和借款50万元，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招爱华的责任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梁棣和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拍卖费、公告费等)。在本合同履行中发生的争议,由各方通过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梁棣和可直接向禅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或提起诉讼。2014年11月10日，梁棣和向招爱华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0万元。2015年5月27日，梁棣和与招爱华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招爱华向梁棣和借款100万元，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在本合同履行中发生的争议,由各方通过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梁棣和可直接向禅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或提起诉讼。2015年5月27日，梁棣和向招爱华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00万元。2018年5月12日，梁棣和向招爱华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7万元。2018年5月14日，梁棣和向招爱华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3万元。2018年5月14日，梁棣和与招爱华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招爱华向梁棣和借款70万元，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在本合同履行中发生的争议,由各方通过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梁棣和可直接向禅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或提起诉讼。同日，招爱华向梁棣和出具《收款收据》，内容为:“现收到梁棣和转入款项,收款帐户:招爱华;收款帐号:800***********954;收款银行:松岗农商银行;2018年5月12日汇入人民币金额¥37万元,2018年5月14日汇入人民币金额¥33万元,合共汇入人民币金额柒拾万元正(¥700,000元)”。梁棣和确认50万元及100万元的两笔借款招爱华支付了利息共计671800元，本金分文未还；70万元的该笔借款招爱华分文未付。具体支付利息情况如下：序号付款日期金额(单位:元)付款账户名1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4,200.00招爱华22015年1月9日6,000.00招爱华32015年2月13日6,000.00招爱华42015年3月11日6,000.00招爱华52015年4月10日6,000.00招爱华62015年5月11日6,000.00招爱华72015年6月8日7,600.00招爱华82015年7月11日18,000.00招爱华92015年8月10日18,000.00招爱华102015年9月14日18,000.00招爱华112015年10月13日18,000.00招爱华122015年11月10日18,000.00谭金江132015年12月14日18,000.00谭金江142016年1月13日18,000.00谭金江152016年3月3日36,000.00招爱华162016年4月6日18,000.00招爱华172016年5月13日18,000.00招爱华182016年6月13日18,000.00招爱华192016年7月7日18,000.00招爱华202016年8月9日18,000.00招爱华212016年9月12日18,000.00招爱华222016年10月13日18,000.00招爱华232016年11月11日18,000.00招爱华242016年12月16日18,000.00招爱华252017年1月6日18,000.00招爱华262017年2月19日18,000.00招爱华272017年3月16日18,000.00招爱华282017年4月19日18,000.00招爱华292017年5月4日18,000.00招爱华302017年6月6日18,000.00招爱华312017年7月6日18,000.00招爱华322017年8月4日18,000.00招爱华332017年9月16日18,000.00招爱华342017年10月23日18,000.00招爱华352017年11月30日36,000.00招爱华362018年1月31日18,000.00招爱华372018年2月8日18,000.00招爱华382018年3月28日18,000.00招爱华392018年4月27日18,000.00招爱华402018年5月31日18,000.00招爱华合计671,800.00对于上述表格中通过谭金江名下银行账户支付的三笔款项（序号：12、13、14），谭金江称可能是招爱华操作支付的，其不清楚是何款项。梁棣和委托广东泓涵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双方约定梁棣和在签订合同时应预付律师费15000元，并按梁棣和实际收回本息金额的5%支付律师费。梁棣和已向广东泓涵律师事务所支付了15000元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结合梁棣和的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招爱华向梁棣和借款共计220万元的事实，双方之间依法成立借款合同关系。招爱华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偿还借款，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梁棣和陈述的还款情况予以确认。案涉借款均未约定借款期限，梁棣和依法有权随时要求招爱华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梁棣和诉请招爱华偿还借款本金220万元并按双方约定的利率计付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从招爱华及谭金江的付款情况来看，可以认定其所支付的款项均是支付金额分别为50万元及100万元的两笔借款的利息。扣减招爱华及谭金江已支付的利息，梁棣和主张从2018年6月1日起以15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经核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后一笔70万元的借款招爱华分文未付，梁棣和主张从2018年5月14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律师费案涉三份《借款合同》中仅有第一笔金额为50万元的借款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梁棣和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由招爱华承担，另两份《借款合同》并未作此约定。然即使仅按照第一笔50万元的借款计算律师费，梁棣和所主张的15000元律师费也远低于《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梁棣和主张由招爱华承担其律师费的诉请予以支持。三、关于谭金江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案涉借款均发生在招爱华、谭金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于前两笔金额分别为50万元、100万元的借款，梁棣和曾经三次收到来自谭金江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的上述两笔借款的利息。谭金江称上述三笔转账款项并非其本人操作，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对此予以证实。上述三笔转账款项应认定为谭金江本人操作支付的。由此可见，谭金江对于前两笔共计150万元的借款明显是知情的，借款发生后事实上也与招爱华共同偿还了部分债务，故该两笔借款可以认定是招爱华、谭金江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应由其共同负责偿还，由此而产生的律师费谭金江也应与招爱华共同负担。对于最后一笔70万元的借款，该笔借款虽然发生在招爱华、谭金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金额较大，已超出日常生活所需。从《借款合同》所载明的借款用途来看，招爱华是因生产、经营资金周转需要向梁棣和借款。而谭金江提交的证据显示，招爱华除了与谭金江共同经营的金怡食品公司及佛山市南海金怡物业投资有限公司两家公司之外，还与他人共同经营了另一家公司。故招爱华所借该笔70万元的款项有可能并非用于招爱华、谭金江共同经营的上述两家公司。梁棣和主张该笔借款用于招爱华、谭金江共同生产经营，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笔借款不足以认定为招爱华、谭金江的夫妻共同债务，故一审法院对梁棣和要求谭金江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招爱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棣和清偿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自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招爱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棣和清偿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自2018年5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招爱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棣和支付律师费损失15000元；四、谭金江对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梁棣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7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973元，由梁棣和负担73元；招爱华负担18900元，谭金江应与招爱华共同负担其中14900元。二审期间，谭金江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个人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协议书（复印件加盖银行印章）1份、广东农村信用合作社存款凭条（复印件加盖银行印章）1份、新旧账户对照表1份；2.个人网上银行业务申请表（复印件加盖银行印章）1份、中国移动业务受理单1份；3.个人存款证明1份、资信证明书2份；4.报警回执1份、证明1份。梁棣和、招爱华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一、谭金江提交的证据1、证据2不能证实招爱华未经谭金江同意以谭金江名义开设银行账户及办理业务，故本院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信；二、案涉三笔借款发生于2014年11月、2015年5月及2018年5月，而谭金江提交的个人存款证明及资信证明书出具的时间分别为2014年9月、2017年8月、2018年2月，故证据3不能证明谭金江拟证明的内容，本院对证据3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三、本院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实案涉债务不属于谭金江、招爱华的夫妻共同债务，故本院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信。二审期间，本院依谭金江的申请调取招爱华在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松岗支行开立的账号为800***********954的银行流水（时间自2014年11月10日起至2015年5月10日止、自2015年5月27日起至2015年11月27日止、自2018年5月12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止）并将该证据交由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本院调取的证据来源合法，且各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11月10日至2015年5月10日期间、2015年5月27日至2015年11月27日期间，招爱华的银行账户与谭金江的银行账户有多笔的款项往来。其中，2014年11月10日，招爱华收到梁棣和转账支付的款项50万元后，分别于2014年11月10日、2014年11月12日、2014年11月27日向谭金江转账支付15万元、10万元、20万元；2015年5月27日，招爱华收到梁棣和转账支付的100万元后，于2015年6月8日分二次向谭金江转账支付10万元、36936元，于2015年6月18日向谭金江转账支付7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围绕谭金江的上诉请求对本案进行审理，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150万元债务是否属于招爱华和谭金江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虽然案涉两笔合共150万元借款是以招爱华的个人名义所借，借款金额也确实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但案涉借款发生在招爱华和谭金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招爱华和谭金江均为金怡食品公司和佛山市南海金怡物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二人在案涉借款发生时共同经营上述两家公司。而且，案涉的《借款合同》明确载明借款用途为“生产、经营资金周转需要”，招爱华收到案涉两笔借款后，均在短时间内向谭金江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部分款项，谭金江此后亦通过其名下的银行账户分三次向梁棣和转账支付借款利息。由此可见，谭金江对案涉两笔合共150万元的借款理应清楚，其声称对借款不知情不符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150万元借款属于招爱华和谭金江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谭金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35元，由上诉人谭金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梁绮云审判员袁秋华审判员莫志恒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