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19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地址在山西省太原市山西示范区新化路8号。法定代表人：耿鹏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生，山西民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南平太阳电缆股份有限公司，地址在福建省南平市工业路102号。法定代表人：李云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绍华，福建双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地址在山西省晋中市汇通北路89号。负责人：张松，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南平太阳电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平公司”）、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以下简称“第三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702民初95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不属于原审法院受理范围，且原审法院程序错误。2012年4月7日被上诉人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福建南平太阳电缆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实际付款人为上诉人。虽然在合同中约定了发生纠纷在买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但是被上诉人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不能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就本案应当在上诉人所在人民法院管辖且被上诉人已经就本案于2015年10月在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起诉过了，而且也判决了。太原中级法院也审判过。因此本案应当由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管辖而不应当由原审法院管辖。其次，本案中被上诉人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系上诉人的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不能对外承担民事责任。被上诉人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主体。而原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为本案主体明显错误。因此原审法院程序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福建南平太阳电缆股份有限公司在《购销合同》中约定待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后才能支付剩余的货款以及在验收后12月之后支付剩余的质保金。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有太原市中级民法院（2016）晋01民终219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建设工程尚未验收完毕，不符合支付条件。因此本案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错误。其次,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于2014年8月13日起至2019年12月10日计算货款的利息，甚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律4.75%上浮30%计算利息;于2014年8月13日起至2019年12月11日计算质保金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律4.75%上浮30%计算利息。原审法院这样认定显然于法无据。而且原审法院的判决日期为2019年12月10日，判决利息日期则计算到2019年12月11日，显然是错误。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1民终219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建设工程尚未验收完毕，不符合支付条件。显然两个人民法院在认定事实存在相互矛盾的地方且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生效在先。应当以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为准。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有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认定建设工程尚未验收完毕，不符合支付条件。那么上诉人就不应承担付款责任。虽然有山西省高院的民事判决书确认涉案安装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但是首先山西省高院审理的案件双方为上诉人与山西路安树脂有限责任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退一步讲山西省高院确认的是安装工程已经验收而并非建设工程已经验收。原审法院将山西省高院认定的安装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确认为建设工程已经验收与事实不符。福建南平太阳电缆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关于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不是主体的主张不能成立。因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是第三分公司，第三分公司系本案《购销合同》产品的买受人，本案由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管辖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完全符合合同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经济损失依法有据。南平公司向一审法院诉称,工业公司承揽山西潞安树脂有限责任公司20万吨/年聚氯乙烯、20万吨/年离子膜烧碱项目的需要，于2012年4月7日以第三分公司的名义与南平公司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约定向南平公司购买价值23367315.11元的电缆产品（又要求增补了183097元）合同就交货时间、地点、付款方式等作了约定，并约定发生纠纷由买方公司所在地管辖。合同签订后南平公司依约交付了价值23569201.66元的电缆产品,南平公司向工业公司出具了8张总金额为23569201.66元的增值税发票,工业公司向南平公司支付了17150000元货款,拖欠6419201.66元未支付。南平公司于20l5年10月向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5）小商初字第005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工业公司如数支付南平公司所欠货款。工业公司不服，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太原中院认定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承揽的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其中的10%的货款及10%的质保金合计4592036.80元付款条件未成就，并认定工业公司货款中应当扣除2012年工业设备安装公司退货给南平公司代理商牛晓宁价值609017.66元电缆货款，判决工业公司支付南平公司到期货款12181472元。南平公司不服，申请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省高院驳回了南平公司的再审申请。现南平公司经法律裁判文书网了解到，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已就承揽山西潞安树脂有限责任公司20万吨/自聚氯乙烯、20万吨/年离子膜烧碱项目工程的拖欠工程款事宜，向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长治中院认定该工程已竣工验收，符合付款条件，并判决山西潞安树脂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拖欠的壹亿两千多万元工程款,山西潞安树脂有限责任公司服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民终55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现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已就该案向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根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的(2018）晋民终551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及合同约定，10%货款的支付条件是电缆安装并竣工验收后两个月即2014年8月13日（2014年6月13日加两个月)，工业公司2014年8月13日前未向南平公司支付该10%货款，应当赔偿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10%质保金质保期起算日应从2014年6月13日起至2015年6月13日已届满12个月，工业公司在质保期2015年6月13日届满应向南平公司支付10%质保金,其未安时支付构成违约，应当赔偿违约给南平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工业公司、第三分公司共同向南平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含质保金）4592036.80元;依法判决以实际欠款为基数，从2014年8月13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75%的1.5倍计算，赔偿其违约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暂计算到2019年1月12日为1305514元(从2014年8月13日起至2015年6月12日止,以拖欠10%的货款2235116.80元为基数计算，应赔尝经济损失为132710元;从2015年6月13日起至2019年1月12日止，以拖欠的全部货款4592036.80元为基数计算，应赔偿经济损失为1172404元;以上合计为1305114元)，2019年1月13日起至还款之日的经济损失以拖欠的全部货款4592036.80元为基数另行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7日，南平公司与工业公司第三分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南平公司向工业公司第三分公司供低压电缆，金额约为23367315.11元，价格中包含运输费、包装费、税金卸车费。双方约定预付款30%在合同签订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到现场验收合格后，南平公司提供100%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在三月内支付货款的50%，电缆安装完并竣工验收后两个月内支付10%。全部货物到场验收无误后，留10%的货款作为质保金，自工业公司整体工程交工验收之日起到规定的保修期限，保修期限为12个月，无质量问题后全部付清。合同签订后，南平公司依约履行了交付电缆的义务，双方均认可实际供货价款为23569201.66元，工业公司第三分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货款，南平公司于2015年10月在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起诉工业公司及第三分公司,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判决工业公司及第三分公司共同支付南平公司所欠货款6419201.66元，工业公司及第三分公司不服，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太原中院认定: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承揽的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其中的10%的货款及10%的质保金付款条件未成就，并认定工业公司及第三分公司所久货款中应当扣除2012年被告工业设备安装公司退货给南平公司代理商牛晓宁价值609017.66元电缆货款。因此，太原中院作出(（2016）晋01民终219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南平公司供货价款实际为23569201.66元，扣除已退货款609017.66元，最终供货价款为22960184元，工业公司及第三分公司已付17150000元，同时认定剩余10%货款和10%质保金共计4592036.80元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南平公司应在条件成就后主张权利，故判决工业公司及第三分公司支付南平公司1218147.2元。南平公司不服，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再审法院作出（2017)晋民申20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南平公司的再审申请。现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晋01民终2199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本案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已就承建山西潞安树脂有限责任公司20万吨/年聚氯乙烯、20万吨/年离子膜烧碱项目工程的拖欠工程款事宜，向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长治中院作出（2017）晋04民初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山西潞安树脂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本案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工程款122604499.68元及相应利息。山西潞安树脂有限责任公司不服上诉至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省高院作出（2018）晋民终5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晋04民初57号民事判决书及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晋民终551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晋民终551号民事判决书第10页认定:“涉案工程安装工程部分虽没有进行竣工验收,在潞安树脂公司已收到《关于安装工程项目竣工验收报告》且工程已经交付的情况下，根据双方的约定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视为案涉安装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南平公司与工业公司第三分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依法成立生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南平公司已依约交付电缆,工业公司第三分公司也应依约履行付款义务，鉴于工业公司第三分公司作为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故应共同承担向南平公司支付货款的责任;南平公司主张仍欠付货款4592036.80元（其中包括10%货款和10%质保金)，工业公司及第三分公司亦对欠款数额及项目无异议，只是对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存在异议,故该院对于工业公司及第三分公司欠南平公司货款459203680元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工业公司称案涉合同供货的电缆与工业公司和山西潞安树脂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工程无关联一节,工业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南平公司为山西潞安树脂有限责任公司指定的电缆供应厂家,并以山西潞安树脂有限公司未付工程款和质保金为由要求追加山西潞安树脂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被告,由此可见,工业公司认可案涉合同南平公司交付的电缆即用于工业公司与山西潞安树脂有限责任公司的工程,故工业公司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关于工业公司及第三分公司以山西潞安树脂有限公司未支付其工程款为由要求追加山西潞安树脂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被告一节,因山西潞安树脂有限责任公司与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本案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二者属不同法律关系，故工业公司及第三分公司的该项辩解不予采纳;关于10%货款和10%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及何时成就一节，根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晋民终55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第10页认定:“案涉工程安装工程部分虽没有进行竣工验收，在潞安树脂公司已收到《关于安装工程项目竣工验收报告》且工程已经交付的情况下，根据双方的约定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视为案涉安装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同时该判决书第12页认定:“2013年7月工业设备公司向潞安树脂公司提交了《建筑工程决算书》，经过双方及监理单位决算，北京卓越创辉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16日出具了《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2014年6月13日（第28天）因为工程支付期限届满日”。并据此认定工业设备公司依法可以从2014年6月14日起主张利息。根据上述判决，该院认为，2014年6月13日即视为竣工验收日，根据公平原则以及双方的合同约定，工业公司欠南平公司10%货款应当于2014年8月13日之前支付，质保期从2014年6月13日起至2015年6月13日已届满，工业公司逾期支付南平公司10%货款和10%质保金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关于南平公司主张经济损失,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其计算方法，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较为妥当;关于工业公司提出南平公司起诉状所盖公章与合同签订时所盖公章不一致,质疑南平公司主体资格一节，经该院核实，2014年1月南平公司因印章字迹磨损申请更换印章,，南平市公安局治安支队于2014年1月7日批准南平公司更换印章，名称为“福建南平太阳电缆股份有限公司”，防伪编码为“3507010024110”，同日，南平市安景印章防伪技术有限公司为南平公司刻制了名称为“福建南平太阳电缆股份有限公司”，防伪编码为“3507010024110”的光敏印章一枚。原印章名称为“福建南平太阳电缆股份有限公司”，无防伪编码。此证明南平公司虽在起诉状中加盖公章与购销合同中加盖公章不一致，但两公章确系在不同时段所用，南平公司系本案适格主体，故对该项辩解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福建南平太阳电缆股份有限公司货款本金4592036.80元;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福建南平太阳电缆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478486.93元(其中10%货款2296018.4元，从2014年8月13日起至2019年12月1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上浮30%计算为827214.93元;其中10%质保金2296018.4元，从2015年6月13日起至2019年12月1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上浮30%计算为651272元),并以4592036.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上浮30%计算支付原告2019年12月11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293元,由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榆次区法院是否有管辖权？二是涉案工程是否达到支付剩余货款及质保金的条件。三是如果达到支付条件，逾期付款损失如何计算？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因上诉人未向一审法院提管辖权异议，且已进行实体应诉，因此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因双方签订的是买卖合同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根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晋民终55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工程已完成交付。因此，上诉人应向南平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质保金。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逾期付款损失问题，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买受人逾期支付货款，出卖人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加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利率上浮30%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294.0元，由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子西审判员  刘青山审判员  王旭东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张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