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2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锡强，男，1956年9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中，江苏鸿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菊根，男，1958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李，男，1983年8月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谌建平，江西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丰云，江西民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冶金工业部华东勘察基础工程总公司第七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07448526794(1-1)。 法定代表人：郭昌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锟，男，汉族，1985年12月9日生，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四春，男，汉族，1968年12月24日生，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陈锡强因与被上诉人李菊根、龚李、冶金工业部华东勘察基础工程总公司第七分公司（下称七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0）湖罗民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0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锡强上诉请求：1.撤销（2010）湖罗民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2.依法对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陈锡强的诉讼请求。3.一审诉讼费及鉴定费、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菊根、龚李、七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涉案奇墅湖桩基工程是七分公司于2004年9月18日包工包料分包给龚李，同日龚李父亲李菊根将其黄山桩基的施工工程转包给陈锡强施工，陈锡强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施工工程完工后，在施工款项没有获得的情况下，不索要施工款项是不可能的。面对陈锡强的索要，龚氏父子以七分公司没有支付施工款项，后又以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拒不支付陈锡强桩基施工费用，陈锡强通过七分公司出具的相关证明向龚氏父子索要，仍被拒绝，万般无奈下陈锡强于2010年起诉。一审判决认定陈锡强“在付款期间届满后两年内未向人民法院起诉，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发生诉讼时效期间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况”并认定李菊根、龚李诉讼时效抗辩事由成立，继而驳回陈锡强的诉讼请求错误。 李菊根、龚李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2.本案确实已过诉讼时效，陈锡强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法律保护。李菊根、龚李与陈锡强签订的合同为2004年9月18日，2004年完成了工程项目，2004年底双方工程劳务款已经结算清楚支付完毕，在6年以后的2010年8月份起诉到法院明显过了诉讼时效。3.2010年起诉到法院以后由于陈锡强不支付鉴定费书面申请要求一审法院中止审理，至2019年又恢复审理导致本案近20年，责任在陈锡强。 七分公司辩称：1.七分公司与陈锡强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2004年9月18日七分公司与龚李签订了涉案工程协议，由龚李负责该工程的施工，陈锡强是受龚李的委托进行的施工，与七分公司没有法律关系；2.涉案工程2004年施工完毕，2005年完成了桩基检测和验收，七分公司与龚李进行协商，最终结算金额为97.5万元，于2006年3月付清全部工程款，施工合同履行完毕。七分公司主体不适格，应驳回陈锡强的上诉请求。 陈锡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菊根、龚李偿付陈锡强奇墅湖桩基工程款175095.11元。七分公司对李菊根、龚李拖欠陈锡强的以上工程款承担连带偿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李菊根、龚李和七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9月18日，龚李（又名李龚）和七分公司就黟县奇墅湖桩基工程签订了协议书；同日，李菊根同陈锡强就桩基施工工程任务（夯扩灌注桩）签订了打桩协议。2004年底，奇墅湖桩基工程施工完毕；2005年完成了桩基检测和验收，龚李和七分公司经协商确定决算金额为97.5万元，七分公司于2006年3月付清全部工程款。2007年1月20日，七分公司出具证明：“现证明由龚李承包的黟县奇墅湖夯扩桩工程，工程款已经结清”；2008年1月25日，七分公司在上述证明上注明：“总工程款约96万元，此款已全部付给龚李”，并盖章确认；2009年12月28日，七分公司出具证明：“本公司承接的黟县奇墅湖夯扩桩工程，陈锡强桩基施工队在施工中未出现任何质量问题，工程验收为合格工程”。2010年8月13日，陈锡强以龚李、李菊根和七分公司拖欠其工程款为由，诉至法院请求龚李、李菊根和七分公司偿付并承担诉讼费用；同年9月29日，陈锡强以需要调取证据为由提出中止诉讼申请，法院于同年11月15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9年7月22日，陈锡强向法院提交申请，请求恢复本案审理，法院经合议依法准许。 另查明：2010年9月29日、12月31日，陈锡强分别就涉案桩基计价和工程项目款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2011年8月17日，法院经公开抽签选定江西德隆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但后因陈锡强未能预付鉴定费用等原因，鉴定未果。2019年7月22日，陈锡强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申请事项变更为：“对桩基地下工程工程量及台班等费用进行鉴定”。2019年9月25日，江西万隆中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了赣中审鉴字（2019）第010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根据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相关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陈锡强与李菊根签订的协议就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即“工程验收合格后4个月内付清全部工程”；涉案奇墅湖桩基扩桩工程于2005年即完成桩基检测和验收，故付款期限至迟应截止到2006年4月，陈锡强行使权利的诉讼时效应为2006年5月至2008年5月，陈锡强在付款期限届满后两年内未向人民法院起诉，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发生诉讼时效期间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况。陈锡强与2010年8月13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现龚李与李菊根均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且抗辩事由成立，故依法驳回陈锡强的诉讼请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缺席判决：驳回陈锡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2元，鉴定费12000元，共计15802元，由陈锡强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3.七分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陈锡强请求支付工程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李菊根、龚李认为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已于2004年底结算并支付完毕，但并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且未得到陈锡强认可，本院据此认定案涉工程款未经双方结算。虽然陈锡强与李菊根签订的打桩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时间为工程验收合格后4个月内付清全部工程款，但在工程款未经结算的情况下，该约定不具有操作性。考虑到案涉工程直至起诉前仍未结算，而工程价款在结算确定具体数额前尚处于争议状态，故陈锡强的工程价款请求权存在数额不确定的法律障碍，其诉讼时效应从陈锡强和李菊根、龚李的工程价款确定之日起算。本院据此认定陈锡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从案涉工程验收合格后4个月即2006年4月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进而认定陈锡强主张工程款的请求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退一步讲，即便以2006年4月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点，本案中陈锡强提交的其于2007年1月20日、2008年1月25日、2009年12月28日三次前往发包人七分公司开具涉案工程款是否付清及工程质量的证明，亦足以佐证陈锡强曾就涉案工程款积极向李菊根、龚李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因其主张权利而中断。陈锡强于2010年8月13日向法院起诉，距其2009年12月28日向七分公司开具证明的时间尚不足一年，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 关于涉案工程款数额的问题。陈锡强在一审中向法院申请工程造价鉴定，且认可鉴定意见书鉴定的工程款数额，李菊根、龚李虽不认可该鉴定意见书，但涉案工程鉴定的主要依据是《夯扩桩打桩记录表》，该记录表有七分公司、李菊根、龚李的工作人员龚明华、建设单位及监理单位工作人员的盖章签字，鉴定的工程数额有据可依。在李菊根、龚李没有其他证据予以推翻的前提下，本院对鉴定意见确定的314760.42元工程价款予以认定，其中柴油39876.02元根据合同约定系由李菊根负责，而陈锡强未提交证据证明柴油费用实际由自己支付，故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对于已付工程款，李菊根、龚李主张已支付22万元，但未提供支付凭证等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以陈锡强的自认金额151100元为已付工程款金额。综上，李菊根、龚李尚欠陈锡强工程款123784.4元（314760.42元-39876.02元-151100元）。 关于七分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问题。七分公司于2007年1月20日、2008年1月25日出具的证明均载明涉案工程款已全部结清。该两份证明系陈锡强向法院提交，陈锡强在一审起诉及庭审举证时亦表示七分公司已与龚李父子结清案涉工程的全部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七分公司并未欠付工程款，故陈锡强要求七分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陈锡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0）湖罗民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 二、李菊根、龚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锡强支付工程款123784.4元； 三、驳回陈锡强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02元，鉴定费12000元，共计15802元，由陈锡强负担1347元，由李菊根、龚李负担144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9.25元，由陈锡强负担949.25元，由李菊根、龚李负担29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革生 审 判 员 邓 晖 审 判 员 俞志翀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吁拉拉 书 记 员 任千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