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112行赔初4号原告孙广福，男，1962年6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代理人张凤宾，北京楹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亚丽，北京楹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武兴路6号。法定代表人张旭辉，镇长。委托代理人王涛，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杜超，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广福诉被告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潞城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1月1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于2020年1月21日依法向潞城镇政府送达起诉状副本及诉讼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孙广福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凤宾、张亚丽，潞城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涛、杜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广福诉称，其厂房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卜落垡村北。2002年，孙广福通过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司法拍卖取得了现有厂房及附属物（原北京市手风琴厂及北京波尔卡手风琴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且依法与通州区潞城镇工业总公司（以下简称工业总公司）签订了《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现实际使用至今。2019年3月23日，潞城镇政府作出《潞城镇2019年第一批集体土地非住宅地上物腾退通知》，告知将对孙广福厂房所在地块实施搬迁，因补偿数额存在争议一直未签订补偿协议。2019年8月8日，潞城镇政府组织大量人员，在未依法事先通知孙广福的情况下，使用大型机械设备强制拆除了其厂房及附属设施，致使孙广福损失严重。由于潞城镇政府的违法行政行为，给孙广福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包括厂房6798万元，土地损失231.9万元，厂房租金57.75万元/年，办公室租金2.4万元/年，地下自来水管网10万元，全厂区排水管网12万元，消防管网10万元（含自备井），消防设施9万元，空气净化设备及净化管道、大型除尘器、静电除尘器等6万元，250KVA变电站一座45万元，全铜120平铠装地埋电缆及缆沟30万元，各车间动力配电柜、照明配电柜17面及布线等25.5万元，办公用品（办公桌、椅、沙发、茶几、花架、保险柜、防盗监控系统等）损失25万元，库存未组装办公桌椅10万元，十五间客房家具15万元（含床具、衣柜、沙发、椅子、茶几等），两个贵宾小厨房6万（含整体橱柜、灶具、抽油烟机、餐具等），两处职工食堂5万（含抽烟处理器、排烟机、大灶、餐厅餐桌、餐椅、碗柜、风扇等），柜式空调机一台1.2万元，分体空调机12台5.4万元，采暖电锅炉一台2.2万元，全厂采暖设施32万元，十五间客房卫生洁具9万元，客房大容量电热水器7台5.25万元，沼气池两座5万元，鱼池一处1.5万元，装修损失合计172.05万元（350平方米办公室30万元、15间客房44.8万元、高标套房豪间61.25万元、洽谈区36万元），工厂大门2万元，树木合计51.05万元（8棵40年以上老柿子树4.8万元、7棵20年龄红椿木14万元、2棵8年香白杏树0.15万元、1棵15年龄无花果0.2万元、2棵10年龄黑布郎0.4万元、1200棵17年龄小叶黄杨19.35万元、500棵18年龄青竹2万元、3棵18年龄蔷薇0.1万元、1棵20年龄北美丑李10万元、1棵10年龄柳树0.05万元），律师费35万元，精神损失费100万元，以上合计7720.2万元。后孙广福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针对潞城镇政府非法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诉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年9月29日，孙广福收到（2019）京0112行初473号行政判决书，确认潞城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现孙广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四条，于2019年11月5日向潞城镇政府提出了国家赔偿申请书，潞城镇政府于2019年11月6日收到但至今未作出是否赔偿的答复。故孙广福诉至法院，请求：1、潞城镇政府对因其违法强制拆除涉案厂房及附属设施给孙广福造成的7720.2万元损失及相应利息依法承担和履行赔偿责任；2、案件诉讼费用由潞城镇政府承担。孙广福在举证期限内依法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营业执照、缴费凭证，证明孙广福合法有偿取得土地使用权；2、拍卖手册及所附材料；北京亚奥拍卖有限公司拍卖成交凭证（通知书）、法院缴费收据、京地税发票、北京亚奥拍卖有限公司成交确认书、中国农业银行北京分行电子缴费付款凭证，证明：1.孙广福通过合法的拍卖方式取得现有厂房及附属物；2.孙广福享有现有厂房及附属物的所有权；3、通州区潞城镇卜落垡村工业大院腾退项目房屋面积统计表；4、配电室的视频和照片；证据3、4证明：1.涉案地块存在腾退征收行为；2.潞城镇政府对孙广福的房屋面积进行过调查；3.结合证据4可以证明被拆除房屋的总面积；5、（2019）京0112行初473号行政判决书，证明：1.潞城镇政府实施的强拆行为违法；2.潞城镇政府有依法履行国家赔偿的责任；6、国家赔偿申请书、邮寄单、物流信息，证明：1.潞城镇政府收到国家赔偿申请书的时间；2.潞城镇政府未在法定期限内履行赔偿职责；7、办公用房租赁合同2份，证明因潞城镇政府的违法行为导致孙广福损失；8、拆前照片、视频，证明：1.孙广福厂房被拆前状况；2.厂区内物品状况；9、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91号，沙明保等诉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政府房屋强制拆除行政赔偿案；10、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典型案例，许水云诉婺城区政府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行政判决书；证据9、10证明本案中潞城镇政府应承担由其强制拆除行为给孙广福造成损失的证明责任。潞城镇政府辩称：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以下简称《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潞城镇政府具有查处并拆除违法建设的法定职责。其次，根据《北京市城市规划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涉案房屋应当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但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作出的京规通执函[2019]第062号《关于潞城镇卜落垡村孙广福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以下简称《规划审批函》），认定孙广福在卜落垡村所建设的砖混结构房屋、建筑面积8697.4平方米的建筑物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乡村建设许可证，属于违法建设。而且涉案房屋不属于受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不符合行政赔偿条件，同时孙广福主张的赔偿款利息并非直接损失，故该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三十二条，孙广福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物品损失。潞城镇政府在实施拆除涉案房屋过程中采取了必要措施，对强制拆除过程摄制了录像，未对孙广福造成财产损失，故潞城镇政府在强制拆除涉案房屋时不存在《国家赔偿法》规定的侵犯财产权的情形，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潞城镇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依法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规划审批函》，证明涉案建筑系违法建设，不属于受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故其请求应予驳回；2、光盘，证明涉案房屋拆除当日摄制了录像，采取了必要措施，故不存在《国家赔偿法》规定的侵犯财产权的情形。法律依据：1.《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证明潞城镇政府具有拆除违法建设的法定职权；2.《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九条（原条例第二十三条），证明农村建设项目应当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并按照许可内容进行建设，涉案房屋未取得乡村规划许可，属违法建设；3.《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证明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发表质证意见如下：针对孙广福提交的证据，潞城镇政府对证据1协议、营业执照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缴费凭证真实性无法核实，但认可孙广福确实承租了涉案土地；证据2拍卖手册认可，收据、缴费凭证等复印不清晰，对孙广福通过拍卖方式取得厂房和附属物的事实认可，但是结合孙广福证据第30、31页记载的建筑面积与《规划审批函》，可以认定孙广福在拍卖取得厂房以后进行了重建和增建，相应房屋并未取得规划手续，473号判决也提到了该项事实，因此涉案建筑是违法建筑，不涉及赔偿的问题；证据3、4对面积统计表真实性认可，对配电室的视频和照片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明目的第一项认可，证明目的第三项以潞城镇政府提交的证据为准；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明目的第二项不予认可；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认可；证据7真实性不予认可，租赁合同没有签章页，因此不能确定合同是否已经成立，即便合同成立，租赁发生在拆除行为之前，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孙广福的损失；证据8予以认可，对配电室的视频真实性无法确认，视频可以看出大部分房屋和厂房空置，长久没有经营，室内没有太多物品，且从视频中也显示对室内的物品、字画、空调、办公桌、床垫、柜子、椅子这些物品都是在拆除前搬到了厂房的空地，不存在物品损失，同时视频中可以看出院内有树木，因此也不存在树木损失；证据9、10不应该作为证据使用，因此不发表质证意见。孙广福对此发表如下辩论意见：关于潞城镇政府提出涉案房屋有增建部分，我方予以认可，但是我方系镇政府招商引资进来，并向工业总公司提出过申请，工业总公司公司是镇政府的下属单位，由工业总公司负责手续办理，因此没有手续责任不在我方；潞城镇政府最终认定涉案建筑面积一共8000多平方米，但其中有3000多平方米系拍卖取得，现在却全部认定为违法建筑，显然不合理；关于证据4当时我方不确定潞城镇政府会强拆涉案房屋，因此只在室内进行拍摄；关于证据7租赁期限是40年，如果没有潞城镇政府的强拆行为，我方的租赁协议一直有效可以收到租金；关于字画、床垫等都搬到空地了，但是潞城镇政府没有尽到妥善保管义务，现在这些物品都丢失了；关于树木，涉案房屋被拆除后孙广福没再回去，但是据邻居说涉案土地已经被填平，所有树木和物品都不存在了。针对潞城镇政府提交的证据，原告孙广福对证据1合法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规划审批函》只是内部沟通文件，没有对外效力，不能作为认定涉案房屋为违法建筑的证据；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是结合我方拍摄的配电室的视频可以证明光盘录像的内容是不完整的，行政机关在强拆程序中的必要措施包括清点登记造册和妥善保管，该光盘内容不能证明潞城镇政府履行了相应法律责任，因此应对孙广福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潞城镇政府对此发表如下辩论意见：第一，根据《城乡规划法》，建设房屋应当取得规划审批手续，对于规划手续是否存在应向规自委核实，而本案中规自委作出《规划审批函》查明没有取得手续，故涉案建筑属于违法建设；第二，关于室内物品，根据视频可知室内物品已经搬出，而且拆除全过程孙广福都在现场，孙广福作为所有权人应当将物品搬走处理，其应当对损失扩大部分承担责任。上述证据经过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充分发表质辩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孙广福提交的证据7、9、10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孙广福与潞城镇政府提交的其他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足以证明潞城镇政府拆除涉案房屋及其附属设施违法及原告孙广福提起行政赔偿申请的事实。案件审理中，本院依法向潞城镇政府调取了涉案地上物非住宅搬迁相关资料，对于相关资料孙广福对于补偿标准不予认可，对评估单不予认可；认可登记表系本人签字，但是表示正式登记表格其并未签字。经法庭询问，孙广福认可潞城镇政府对其地上物房屋面积、地上物修建时间进行的认定。此外，孙广福申请本院调取2019年8月30日北京市通州区森林公安处的卷宗材料证明树木损坏情况，因报案时间晚于潞城镇政府拆除时间，相关树木已经毁损，如孙广福向森林公安机关提交了树木存在以及具体数量的证据，那么其亦应该有能力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而无需本院依法调取。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8月16日，北京亚奥拍卖有限公司拍卖位于北京市通州区甘棠镇（现潞城镇）卜落垡村北北京波尔卡手风琴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波尔卡公司）占有的建筑物，总建筑面积3444.6平方米；以及坐落在波尔卡公司院北由北京市手风琴厂（以下简称手风琴厂）占有的变电室一座，建筑面积为117.8平方米。孙广福经拍卖，获得上述地上物。2003年1月1日，工业总公司（甲方）与孙广福（乙方）签订《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约定由于手风琴厂及波尔卡公司长期经营亏损，资不抵债，司法部门依法对原有企业进行债权、债务清理，对其地上物资产进行了公开拍卖，乙方合法受买地上资产，同时原有企业已注销完毕，现甲乙双方就土地有偿事宜达成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买断后，场所四至为：东至乐器厂西墙，南至道，西至道，北至星海风琴厂（张转峰），总占地面积10291.5平方米。孙广福承租之后在涉诉场地内又修建了其他建筑物。2019年年初，孙广福承租土地范围内遇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集体土地非住宅地上物腾退项目，潞城镇政府组织相关人员对孙广福的厂房进行了测绘登记。后双方对补偿金额未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4月11日，潞城镇政府在涉案建筑大门上张贴303号《公告》，内容为：“经查，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卜落垡村孙广福所建房屋。未能出示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本行政机关公告如下：1、请上述建筑物所有人，管理人在本《公告》发布之日三日内自行拆除建筑物。2、逾期未改正违法行为的，本行政机关将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对该建筑物组织拆除。（相关权利人在公告期限届满前应自行清理存放于该相关建筑物内的财物；逾期不清理的，造成损失的由相关权利人本人承担）”。303号《公告》张贴后，孙广福未拆除建筑物。2019年4月28日，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向潞城镇政府出具《规划审批函》，主要内容为：潞城镇政府，经查，位于潞城镇卜落垡村孙广福所建设的砖混结构房屋、建筑面积8697.40平方米，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9年8月8日，潞城镇政府对涉案房屋及其附属设施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后孙广福将潞城镇政府诉至我院，要求确认拆除行为违法。2019年9月27日，我院作出（2019）京0112行初473号行政判决书，确认潞城镇政府于2019年8月8日对孙广福所有的涉案房屋及附属设施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同年11月1日，孙广福向潞城镇政府提出《国家赔偿申请书》，请求潞城镇政府对因违法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及附属设施给孙广福造成的7720.2万元损失及相应利息依法承担和履行赔偿责任。但至今，潞城镇政府未予答复。故孙广福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经核实，对于孙广福主张的250KVA变压器确实存在，只是因为孙广福未提交用电合同等手续，故潞城镇政府未予补偿确认；此外，对于潞城镇政府所做测绘成果图中的建筑物9，因为内有移动信号等设备，故潞城镇政府至今并未拆除。本院认为，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和第四条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财产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须以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为前提，对赔偿义务机关逾期不予赔偿，有权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案中，首先需要对孙广福所有的涉案地上物是否属于违法建设进行认定。针对孙广福通过司法拍卖而来的地上物，其在拍卖后又与潞城镇政府所有的乡镇企业工业总公司签订《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该协议中载明了孙广福合法买受地上资产，基于对潞城镇政府的信任，孙广福开始承租涉案场地，因此，不能简单的以其没有建设规划手续予以拆除；对于孙广福拍卖后新建的建筑物，其虽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建筑物的合法性，但是潞城镇政府在搬迁补偿背景且已对涉案建筑进行了测绘评估的情况下，因双方无法达成协议而以拆除违法建设为由进行拆除，拆除行为不具有合法性，违背了信赖利益保护原则，故理应对该部分建筑物进行相应的赔偿。基于上述原因，潞城镇政府对于其违法拆除孙广福地上物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各项赔偿的计算问题，因涉案房屋拆除涉及政府相关项目，本院参照《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通州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工作管理规定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通州区集体土地上非住宅地上物搬迁补偿实施意见》（以下简称《实施意见》）对各项补偿费用进行认定。具体到赔偿项目及数额，为确保当事人获得及时、公平、公正的救济，在行政机关违法强制拆除当事人涉案地上物，难以对涉案房屋及其附属设施与其他损失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提出的行政赔偿诉讼请求，结合案件具体情况，全面、充分考虑当事人的各项损失，确定损失数额，直接判决行政机关对涉案房屋及其附属设施与其他损失一并予以行政赔偿。关于地上房屋损失（含拍卖所得以及自建），潞城镇政府对地上物进行了测绘登记，孙广福予以签字确认，结合相关标准和地上物修建时间，潞城镇政府提交的结果通知单计算的地上物金额并无不妥,虽然测绘成果图中建筑物9现在并未拆除，但是考虑到孙广福对建筑物使用的目的、屋内移动信号设备等情况，孙广福已不可能对该建筑物再行使用，故为避免双方诉累，从一次性解决行政纠纷角度考虑，本院在本案中对建筑物9补偿问题予以一并处理，根据评估结果确定地上物损失金额为8676898元。关于土地损失，因涉案地上物所在土地系孙广福从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工业总公司承租而来，其拍卖取得地上物时的评估价格也仅系地上物的价格，并未对土地进行作价拍卖，故对于该部分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厂房年租金、办公室租金、律师费，并非由潞城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失费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潞城镇政府侵害孙广福人身权的情形，并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办公用品、库存未组装办公桌椅、客房家具、厨房和食堂设备、空调、采暖电锅炉、客房大容量电热水器、工厂大门等损失问题，虽然潞城镇政府在拆除中将可以移动的物品搬离出来，但是并未与孙广福进行交接，而且潞城镇政府拆除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其应当对上述物品进行赔偿，因为物品已经丢失，且没有进行清登，本院酌定确定上述物品损失金额为20000元。关于地下自来水管网、全厂区排水管网、消防管网、消防设施、空气净化设备及净化管道、大型除尘器、静电除尘器、全场采暖设施（含暖气片、管道及保温、管道沟等）、十五间客房卫生洁具、沼气池、鱼池、装修损失等主张，首先孙广福未提交证据证明前述财产损失，其次，即使存在上述财产，但是已经与地上物相混同，无法分割，对于地上物的补偿必然涉及附属物的补偿，因此，对于上述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厂房的变电站（含变压器及附属设备、室内远程监控、大型电控柜、能量补偿器、缆线缆沟及避雷装置等）、全铜120平铠装地埋电缆及缆沟、各车间动力配电柜、照明配电柜及布线等损失，根据拆除录像可见确实存在上述设备，且参照《通知》与《实施意见》来看，存在上述补偿，庭审中，孙广福提交了用电合同，潞城镇政府对变压器补偿金额发表了意见，本院根据政策以及相关设施设备的情况确定补偿金额为450000元。此外，关于树木，根据视频和孙广福提交的证据可以显示确实存在树木，但是因潞城镇政府未对树木进行登记，导致树木数量和金额无法确定，本院根据孙广福主张、视频、照片等对树木的价格酌定为20000元。本院注意到，虽然孙广福部分房屋没有建设手续，但是并不代表其全部属于违法建设，同时在拆除时具有政府拆除项目，双方对地上物补偿等进行了多次磋商，现潞城镇政府因为双方没有达成补偿方案即予拆除，一方面不符合信赖利益保护的要求，另一方面漠视公民的财产权，为最大限度维护孙广福的合法权益，填补其因房屋被拆除可能获得的补偿利益，并敦促行政机关今后行政执法中做到依法行政、为民行政，本院另行酌定潞城镇政府赔偿孙广福的其他财产损失共计10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孙广福各项赔偿共计九百二十六万六千八百九十八元；二、驳回原告孙广福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炎铎人民陪审员  姜炬芳人民陪审员  李桂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毕安迪书 记 员  张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