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1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雄飞，男，1984年8月1日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曲靖市富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连，女，1986年6月19日生，云南省富源县人，汉族，住曲靖市富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凯，男，1964年4月14日生，云南省罗平县人，住曲靖市罗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76年5月5日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曲靖市富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艳，女，1992年9月14日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菲，女，1997年2月1日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曲靖市富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桃，女，2000年3月12日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曲靖市富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2008年10月21日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曲靖市富源县。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76年5月5日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曲靖市富源县。被上诉人李某、张金艳、张艳菲、张桃、张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安辉。上诉人李雄飞与被上诉人李某、张金艳、张艳菲、张桃、张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法院（2020）云0325民初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雄飞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法院（2020）云0325民初98号民事判决，判决其不承担责任；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其房屋包给张志标建盖，已于2019年5月12日完工，张志标的受伤时间为2019年7月27日，时间、地点都与其无关，其不承担责任；2.根据张志标的受伤时间、地点和现场的四块模板，他不是去拆模板，而是去别人家支模板；3.没有证据证明张志标受伤时为其提供劳务。被上诉人李某、张金艳、张艳菲、张桃、张某辩称，张志标2019年5月12日将上诉人家的房屋浇筑结束后，月底对支木、模具部分拆除，围边模具板未拆除，大部分模具未拆除，2019年7月27日，张志标拆除上诉人家水池围边模具板时从水池上跌落受伤。李某、张金艳、张艳菲、张桃、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雄飞赔偿五原告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531164.14元，其中医疗费202321.64元、死亡赔偿金215360元（10768元／年×20年）、丧葬费52038.5元（104077元÷12×6）、护理费15456元（161元／天×2×48天）、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800元（100元／天×48天）、营养费2400元（50元／天×48天）、交通费和呼吸机费71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子女抚养费）31688元（10768元÷2×7）、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李雄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3月，被告李雄飞在原建房屋上加建第二层，故将支木及浇筑顶板的工程承包给张志标，同时也将水池顶板浇筑的工程承包给张志标，张志标包工不包料，并自己提供建筑工具、模具板，负责模具的拆除工作。双方仅进行口头约定，未签订书面协议。2019年5月12日，被告李雄飞的房屋顶板浇筑完成，张志标于月底对支木、模具板进行了拆除及清运，仅剩部分支木未运走。随后，张志标开始进行水池顶板浇筑，现可见水池顶板已浇筑完成，围边模具板部分被拆除，但仍有大部分模具未拆除。2019年7月27日，张志标在拆除水池围边模具板时，不慎从水池上跌落致伤。张志标受伤后，被送至罗平县中医医院抢救，开支医疗费3934.63元。因伤情严重，张志标于当日被转送至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48天，其损伤经诊断为颈脊髓损伤伴截瘫，颈椎骨折并脱位，高位截瘫，肺部感染，急性呼吸衰竭，低蛋白血症，电解质紊乱，胃肠功能紊乱，共开支医疗费180213.01元。2019年9月22日，被告张志标死亡。另查明，张志标无相应建筑资质，其在施工时未佩戴安全头盔，架设安全架、防护网。被告李雄飞亦未审查张志标的建筑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同时查明，张志标的医疗费通过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报销了120357.91元。原告李某系死者张志标的妻子，原告张金艳、张艳菲、张桃、张某系张志标儿女，张志标的父母均已亡故。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张志标为被告李雄飞浇筑房屋及水池顶板，二者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张志标在拆除水池围边模具板时跌落受伤并导致救治无效死亡，双方应按照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张志标明知自己不具备相应建筑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仍接受为被告李雄飞浇筑顶板的劳务，且在施工过程中对自身安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另外，张志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作为高空建筑危险作业，应具备正常的安全意识，其无安全措施在高处进行工作，其未配戴安全防护设备，对施工现场亦未设安全防护设施，本就存在巨大的安全隐患，在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下而危险作业导致事故的发生，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被告李雄飞明知张志标不具有相应建筑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仍将工程承包给张志标，且明知张志标在施工过程中未做好个人安全防护保障未采取施工安全防护，而未予提醒及制止，未对自家建房进行安全管理，亦未履行好监督职责，故被告李雄飞亦存在一定过错。综合本案案情及实际情况，应由张志标自己承担80%的责任，由被告李雄飞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依法对原告李某各项损失核算如下：1.医疗费63789.73元（3934.63元＋180213.01元－120357.91元）；2.护理费7728元（161元／天×48天）；3.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800元（100元／天×48天）；4.营养费2400元（50元／天×48天）；5.死亡赔偿金215360元（10768元／年×20年）；6.丧葬费29247元（58494元÷12×6）；7.被抚养人生活费31930.5元（9123元／年×7年÷2）；8.原告方主张张志标在转院及出院过程中开支救护车费5100元，但结合其他证据能够证实张志标在转院及出院过程中确有救护车费用开支，综合本案案情及张志标危重病患的实际情况，对原告方主张的救护车费用开支5100元依法予以认定；9.原告方主张张志标开支呼吸机费2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案情及实际情况，酌情予以支持5000元；以上费用合计367355.23元。综上所述，被告李雄飞应赔偿五原告各项损失73071.04元（365355.23元×2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雄飞赔偿原告李某、张金艳、张艳菲、张桃、张某各项损失人民币73071.0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李某、张金艳、张艳菲、张桃、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0元，由被告李雄飞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李雄飞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李某、张金艳、张艳菲、张桃、张某的答辩意见及二审审理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雄飞对张志标的损害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李雄飞在原建房屋上增建二层，将支木及顶板浇灌及水池顶板浇筑的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给张志标，上诉人李雄飞作为房主和施工人员张志标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张志标按照上诉人李雄飞的要求独立劳动，向上诉人李雄飞提供劳动成果，按照面积结算劳动报酬，应认定上诉人李雄飞与张志标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对于张志标是否是在为上诉人李雄飞完成工作任务时受伤。有经双方质证、认可的照片证实张志标受伤的地点位于李雄飞家水池旁，二审中，上诉人李雄飞的父亲李有能称其是第一个到达张志标受伤现场的人，时间为2019年7月27日上午。经一审质证的李有能的录音显示，“他说他去整，我说我在碾米。他说他自己整……”。张志标志妻李某在一审中陈述，“事发当天晚上，其与张志标同房次日六点左右一起起床，后张志标告知我说去李友毕家支板，后因为被告的母亲郭冬秀叫张志标去拆模具板，张志标就没有去李友毕家，拿着撬棍、夹钳去被告家拆模具，张志标出门没多久就受伤了”。综合现场照片、李某庭审陈述、李有能的录音，能够认定张志标是在拆除李雄飞家水池模板时不慎跌落受伤。上诉人李雄飞上诉提出张志标不是为其提供劳务时受伤的上诉理由与查证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承揽人在从事承揽工作中受伤，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李雄飞在发包时明知张志标无相应建筑资质、缺乏安全生产条件仍选任张志标承揽建造房屋、水池，其对定作人的选任存在过失，因此应当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责任划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雄飞与张志标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不当，应为承揽关系，本院予以纠正，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李雄飞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雄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邬汉洪审判员  迟少杰审判员  李泽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丙寅书记员吕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