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民申197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徽省萧县工程建设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萧县。法定代表人：邵长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树田，男，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雪峰，男，该公司法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高园园，男，198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清涧县。一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第一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法定代表人：丁仁义，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安徽省萧县工程建设总公司（以下简称萧县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高园园及一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第一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油一建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2019)陕 08民终 3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萧县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8民终3931号民事判决书和清涧县人民法院（2018）陕0830民初111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或发回重审；2.依法按照《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规定，按照被申请人实际工程量和工程价款待竣工验收后据实结算其工程量和工程价款；3.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无视事实和法律，维持了清涧县人民法院的错误判决，终审判决的内容是对清涧县人民法院判决的重述和摘抄，没有任何新的内容，对申请人在上诉状中提出的观点和理由及清涧县人民法院判决的违法矛盾之处，没有做出任何让人信服的释明和引据反驳，牵强附会，有失公平和水准。二、关于对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及清涧县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对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的错误，申请人在《上诉状》中已经在事实上、法律上详细阐述了自己的充分理由和有据有力的观点。申请人再次郑重坚持，不再赘述。请再审法院对申请人在《上诉状》中详述的理由和观点能予以高度重视。现针对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三个焦点的总结抗辩如下：1.关于案涉口头施工协议、《工程款还款计划》（实为《工程拖欠款协议书》及《欠条》的效力问题。申请人的观点为既然认定为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又认定被申请人没有工程施工资质，那么这种工程施工合同因违法而无效，但却硬性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款还款计划》《欠条》与施工协议系不同法律性质的协议，应当认定有效”，本身自相矛盾。人为割裂了施工工程合同与《工程拖欠款协议书》《欠条》之间不可分割的因果关系，没有先期的施工合同及施工，当然也不会产生或存在所谓的《工程拖欠款协议书》《欠条》。另，被申请人身为村主任，为了使自己事先准备好的《工程拖欠款协议书》《欠条》成为索账凭证，在施工关键节点依仗自己的地盘聚集几十人动用挖机和大型机械，强力阻工45天（2018年5月15日—6月29日），强迫恐吓，完全是黑恶势力，当时惊动了公安、国土等相关部门“协调”，并促使了《工程拖欠款协议书》和《欠条》的形成。阻工现场照片等已提供一、二审法院，《工程拖欠款协议书》和《欠条》完全是被迫无奈所签。对被申请人涉黑涉恶问题，清涧县公安局现已立案侦查，请高院核实后按有关规定处理此案。2.关于工程款欠款数额的问题，由于被申请人原因没有对其实际施工的工程及工程量提供完整的施工资料，导致整个工程至今无法验收，其尚未完工，需返工及质保金、税金等尚未依法留扣。《工程拖欠款协议书》及《欠条》根本不能客观真实反映出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及价款，超出其实际施工量及价款80余万元，也与《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规定的工程结算方式相悖，二审法院对上述事实和规定视而不见。对被申请人未完工未留扣的质保金、税款等，二审法院让申请人另案主张，势必造成在支持被申请人先获超额付款然后再核定工程量及价款再验收的法定程序的颠倒，违法违规事实显然是站不住脚的。3.关于诉请的利息和违约金的承担问题。二审法院在认可违法违规无效的所谓《工程拖欠款协议书》约定的基础上，不加分析地硬性支持于法不允的违约金。因为支持违约金的前提是合同有效，违约则是违反有效合同规定的义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施工合同违法无效，三方均有过错和责任，不应支持存在过错的任何一方在无效合同中获得非法利益，本案绝对不存在承担违约金的问题。高园园提交意见称，一、《工程拖欠款协议书》及《欠条》系双方履行合同完毕达成的结算协议，独立于合同，施工合同是否有效并不影响结算协议的效力。一是《工程拖欠款协议书》及《欠条》订立的目的和内容，系对申请人所欠工程款数额和支付方式的确认，在性质上是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和清理，具有独立性和约束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涉案口头施工协议的效力，不影响有结算意义的《工程拖欠款协议书》及《欠条》的法律效力。二是《工程拖欠款协议书》及《欠条》是在清涧县国土局工作人员和清涧县公安局民警的主持下，三方经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达成的，不是申请人所称的被申请人事先准备，更不存在胁迫之说。三是本案申请人虽已向公安机关控告被申请人，但经清涧县公安局侦查、核实证据后现已结案，认定被申请人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更不涉及犯罪。二、《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只是部门规章，不适用民事诉讼。双方已经结算，被申请人是承揽人，有关税金、质保金在达成结算协议时已一并解决。一是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之间实质是承揽关系，被申请人按照申请人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申请人接受劳动成果，给付报酬。被申请人作为承揽人，在达成口头协议时明确不承担税金、质保金，在结算时申请人也认可，申请人才签订结算协议和出具欠条。二是《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属于部门规章，不是法律法规，不适用民事纠纷的裁判，关于决算、质保金和税金等相关问题，是申请人与石油一建司之间的合同双方产生的权利义务。被申请人与石油一建司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不能因申请人与石油一建司之间的决算，否定三方签订的《工程拖欠款协议书》及《欠条》。三、约定违约金远远不及申请人违背诚信，违反约定拖欠被申请人款项造成的利息损失。申请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偿还欠款，构成违约，申请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申请人未按照《工程拖欠款协议书》及《欠条》约定，未按时给付被申请人款项3832401元长达两年之久，按照达成协议时人民银行公布的一至三年期年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利息为364078元。实际上被申请人未完成该工程施工内容，大部分款项贷款利率在年利率18%以上，申请人的违约行为致使被申请人遭受的利息损失远大于约定的违约金266620元。综上，《工程拖欠款协议书》及《欠条》合法有效，萧县公司申请再审是恶意逃避债务，损害被申请人合法权益，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萧县公司的再审申请，本案审查的焦点问题：1.原审法院关于案涉《工程拖欠款协议书》及《欠条》的效力认定是否正确;2.原审法院关于工程款欠款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3.原审法院关于违约金的判处是否正确。关于《工程拖欠款协议书》及《欠条》的效力问题。经查， 2018年6月29日，申请人萧县公司（甲方）与被申请人高园园（乙方）及原审被告石油一建司（丙方）签订《工程拖欠款协议书》，该协议约定：“1、甲乙丙三方自愿签订《工程款还款计划》。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工程款共计11452401元整，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实际已向乙方支付工程款6120000元整，甲方还需向乙方支付工程款5332401元整。2、甲、乙、丙三方就剩余工程款5332401元同意按如下方式付款：2018年6月29日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1500000元整，2018年8月30日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600000元，剩余工程款3232401元于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3070780.95元，于2019年5月30日前付清剩余的161620.05元。甲方按时将上述欠款打入乙方账户内。3、违约责任，甲方未在约定时间内向乙方付清上述工程欠款，甲方须承担剩余工程款5332401元的5%（266620.05元）的违约责任。4、丙方在该工程欠款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剩余工程欠款）。5、甲乙双方于2018年4月29号达成的协议和工程还款计划，甲方违约责任乙方不再追责。”同日，申请人萧县公司又向被申请人高园园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高园园工程款伍佰叁拾叁万贰仟肆佰零壹元整（5332401元）”。原审被告石油一建司作为担保人在欠条上签字并加盖该公司神渭管道输煤项目线路四标段项目经理部印章。申请人萧县公司主张《工程拖欠款协议书》《欠条》系受胁迫签订，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撤销该协议。申请人萧县公司与被申请人高园园通过口头形式达成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虽因被申请人高园园不具备劳务作业法定资质而无效，但《工程拖欠款协议书》《欠条》系当事人在工程完工后对于工程款结算达成的，应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具有独立性，并不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无效而导致《工程拖欠款协议书》《欠条》无效。故原审法院认定《工程拖欠款协议书》《欠条》有效，并无不当。 关于工程欠款数额及违约金的判处是否正确的问题。据上所述，《工程拖欠款协议书》《欠条》均为有效，萧县公司即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工程款拖欠协议书》第三条就萧县公司对剩余工程款的付款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第四条约定萧县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付清上述工程欠款，须承担剩余工程款5332401元的5%（266620.05元）的违约责任。萧县公司按照协议书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后，对于剩余3232401元再未履行，构成违约。被申请人高园园依据该协议书约定，主张萧县公司支付下欠的工程款3232401元并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安徽省萧县工程建设总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安徽省萧县工程建设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朱玉红审 判 员   张润民审 判 员   赵艳华  二○二○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丁千丝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