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7民终1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太谷县月新电力器材厂，住所地太谷县韩村。法定代表人：唐民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爱德，山西省司法工作者协会晋中办事处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满祥，男，1956年5月29日出生，住太谷县,系死者许兵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够英，女，1958年11月26日出生，住太谷县，系死者许兵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86年11月20日出生，住太谷县，系死者许兵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女，200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太谷县人，住址同上，系死者许兵之女。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86年11月20日出生，住太谷县，系许某母亲。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晋露，山西承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万通，又名李志文，男，1970年11月3日出生，太谷县村民,住。上诉人太谷县月新电力器材厂（以下简称月新电力器材厂）因与被上诉人许满祥、李某、陈够英、许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太谷县人民法院（2018）晋0726民初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月新电力器材厂不服，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太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晋0726民初801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判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陪护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三、依法判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陈够英、许某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四、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第一,被上诉人的亲属许兵并不是上诉人单位的员工,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不对其进行管理，也不为其发放工资报酬。而事实上许兵仅仅是第三人李万通雇佣的职工，与李万通存在雇佣法律关系。期间李万通作为私营业主,没有领取任何证件，只是挂户到上诉人名下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同时上诉人也不承担李万通的员工工伤等相关事宜。第二,被上诉人的亲属许兵属于自行离开工作场所后发生的交通事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该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关赔偿费用。第三，晋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的工伤认定书，认定月新电力器材厂职工许兵，在驾驶摩托车上班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该认定事实与太谷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太劳仲裁字（2018）15号仲裁裁决书中申请人（许兵之父母、妻子、女儿）诉称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未能查明被上诉人亲属许兵死亡的真实原因,即对晋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予以采信，显然难以服众。第四，通过一审庭审程序上诉人才得知，被上诉人的亲属许兵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后,第三人李万通和被上诉人为了达到双方之间的最大利益，且考虑到被上诉人的家庭实际情况，私下达成赔偿协议并隐瞒许兵死亡的真相,以许兵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死亡来骗取工伤保险,并在许兵死亡的当天李万通为其缴纳了工伤保险，以此来骗取工伤保险机构获取赔偿。为了获取工伤保险机构的赔偿，上诉人亲属放弃理应按《道路交通安全法》得到赔偿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费等费用。上述事实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根本不知情。五，本案中被上诉人的亲属许兵与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许兵死亡时是否系在工作时间私自外出或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还是在上下班途中因交通事故死亡,一审法院未能查明相关事实即作出判决，显然证据不足。同时上诉人对晋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会依照法律规定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其所作出的不符合事实的工伤认定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判决不公，法律丧失公信力。原告月新电力器材厂向原审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撤销太劳仲裁字（2018）第15号仲裁裁决书，判决原告不承担给付四被告伙食补助费、陪护费、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等共计1018551.9元的法律责任。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太劳仲裁字（2018）第1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由原告支付被告各项工亡补助金共计1018551.9元。这一裁决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依据不足。原告认为，许兵因交通事故导致死亡，为得到更多赔付，四被告隐瞒事实，在交通事故理赔中只得到55000元，放弃应按《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之规定的索赔权利，进而哄骗李万通将发生事故时间说成上下班期间发生的事故，要求由工伤保险来全部承担。但事后核实，许兵之事故后果并不属于工伤;且李万通未及时参保。原告方真正的经营者唐民生对此事从前到后根本不知情;是李万通私下串通会计办理的所有手续。现让原告承担赔付责任严重违法。故原告诉讼在案，请求法院能够查明事实，纠正错误。被告许满祥、陈够英、李某、许某答辩称：一、就死者是否构成工伤一节，对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书，原告未提出异议，也未提出行政复议，说明原告认可;二、就原告所诉四被告隐瞒事实，哄骗原告企业负责人李万通将发生事故时间说成上下班期间发生的事故一节，需要原告提供证明;三、对2017年3月19日签订的工亡赔偿协议，四被告没有签过。用人单位没有投保工伤保险,依法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太劳仲裁字（2018）第15号仲裁裁决书无误，依法应予维持。第三人李万通辩称，该第三人借用原告的名义经营生产,其所有员工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均是以原告的名义办理。许兵系其员工。在事故发生后，为把许兵死亡性质定为工伤以得到更多赔偿，作为许兵的真正雇主，该第三人与四被告的代理律师王玉马于2017年3月19日签订工亡赔偿协议，此协议第一条内容明确约定甲方（本案被告）一致同意许兵的所有赔偿费用（包括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配偶、父母、子女的供养亲属抚恤金）由工伤保险予以赔偿。除此之外，乙方(本案原告）及委托代理人李万通（本案第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这就是双方约定的条件。在立协议时，其也考虑许兵死亡及家庭实际情况，愿意帮助配合四被告从工伤保险机构得到赔偿（当时未能核实清楚许兵是否投保工伤保险)。三、裁决的各项费用不合理、不公平。望人民法院查明本案，客观、公正、公平处理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证据。原告依法提交阳邑村委会证明、太谷县公安局出具的户口成员信息、医院诊断建议书、医院的急救记录、住院票据、死亡医学证明、户口注销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太劳仲裁字（2016）第36号仲裁裁决书、工伤认定决定书、调解协议书、协议书等证据，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以上证据经审查，可以采信，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原审认证如下，双方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而对事故认定责任有异议;但是，双方当事人在法定的期限内未提出复议申请，视为认可该结论;原审确认为有效证据。原告对工伤认定决定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内容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双方对工伤认定决定书均未及时提出异议，故确认为有效证据。原告提供证人证言佐证许兵之事故性质不属于工伤，因该企业收取工伤认定决定书后未提出异议，故对该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与主张，依法不予考虑。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原审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26日23时50分许,许兵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在山西农业大学小麦研究基地门前路段由北向南在道路东侧行驶，与前面对向行驶至此处的王志浩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许兵、王志浩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许兵于2016年4月28日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4月28日）。第20160007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许兵、王志浩承担本起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作为许兵的继承人，四被告就许兵生前与原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申请仲裁裁决。太劳仲裁字（2016）第36号仲裁裁决书结论为:许兵于2015年4月至2016年4月28日期间与本案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之后，2017年3月1日，晋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作出太谷20170311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许兵系工伤。该工伤认定决定书已送达双方当事人，双方未提出异议。为落实依法应享有的工伤保险待遇，四被告申请仲裁裁决。太劳仲裁字（2018）第1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结果为:本案原告支付本案四被告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陪护费198.9元、陈够英供养亲属抚恤金226980元、许某供养亲属抚恤金146726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丧葬补助费21157元。原告不服该裁决书,在法定期限内起诉至法院。另查明，该第三人借用原告的名义经营生产，其所有员工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均是以原告的名义办理。许兵系其员工。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的规定，原告作为用人单位，未为许兵缴纳工伤保险，第三人也未为许兵缴纳工伤保险。原审认定，许兵在交通事故中死亡，该后果的性质已被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为工伤，原告作为用工单位，依法应为许兵缴纳工伤保险，而未缴纳。原告依法应为自己的过错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以经核算的工伤保险待遇标准为基准，承担赔付责任。太劳仲裁字（2018）第15号仲裁裁决书结果并无过错，依法应予确认。原告诉称许兵并非在工作地点发生事故，与太劳仲裁字（2016）第36号仲裁裁决书和工伤认定决定书所确认的内容及结果相矛盾，而作为当事人的原告和第三人对该两份法律文书均未提出异议，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无法无据，其与第三人的协议书依法也不能对抗第三方，依法不予以支持。被告辩称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考虑。第三人述称事由及主张，因证据不力，且与我国法律相悖，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二条、《山西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原告太谷县月新电力器材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被告许满祥、陈够英、李某、许某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陪护费198.9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丧葬补助金21157元。二、原告太谷县月新电力器材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被告陈够英供养亲属抚恤金226980元;三、原告太谷县月新电力器材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被告许某供养亲属抚恤金14627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整，由原告交纳。经审理查明，本案二审期间，月新电力器材厂对晋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许兵死亡为工亡不服，以该局为被告于2019年3月14日向介休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依法裁定中止诉讼。后，介休市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月新电力器材厂起诉，该厂不服上诉至我院，我院裁定指令介休市人民法院审理。介休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20）晋0781行初10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了月新电力器材厂的诉讼请求。该厂不服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晋07行终61号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送达了各方当事人。本案二审遂恢复诉讼。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原审第三人李万通提供协议书，称是死者家属和器材厂的协议，当时律师找的他，在协议书的背面给他写的双方履行完协议全部权利义务以后，互不纠缠。经本院审查，该协议书乙方月新电力器材厂未签字、盖章。再，二审审理期间，月新电力器材厂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依法调取许兵交通事故案的原审材料，以便查明事实，准确判定该厂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其余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各方争议的焦点是：一、月新电力器材厂是否应赔付许满祥、陈够英、李某、许某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陪护费198.9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丧葬补助金21157元。二、月新电力器材厂是否应赔付陈够英供养亲属抚恤金226980元；三、月新电力器材厂是否应赔付许某供养亲属抚恤金146276元。评判以上三个焦点的前提是：许兵生前与月新电力器材厂存在劳动关系，许兵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构成工伤，作为用人单位的月新电力器材厂因未给许兵缴纳工伤保险费，而依《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支付工伤保险待遇。许兵生前与月新电力器材厂存在劳动关系，已经生效的仲裁裁决书确认，而在本案二审中止诉讼期间，许兵构成工伤的事实也最终经我院生效行政判决书确认，上诉人月新电力器材厂因许兵在该厂工作期间未给其缴纳工伤保险费，依法应承担工伤保险待遇支付责任的后果确定无疑。上诉人月新电力器材厂上诉否认与许兵形成劳动关系、不构成工伤的理由均不能与生效的仲裁裁决书、行政判决书认定的相关事实相对抗，月新电力器材厂与李万通之间承担责任的协议约定确不能对抗被上诉人，上诉人月新电力器材厂上诉不承担工伤待遇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经审查，太劳仲裁字（2018）第15号仲裁裁决书及原审判决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以经核算的工伤保险待遇标准为基准，判定月新电力器材厂应赔付许满祥、陈够英、李某、许某住院伙食补助费、陪护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的金额，以及该厂应赔付陈够英、许某供养亲属抚恤金的金额均无不当，本院不再变动。至于上诉人二审期间申请调取许兵交通事故案的原审材料一节。因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在法定期限内未有人提请复议，对于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已生效、确定，晋中市人力资源和保障局也把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作为了工伤认定的依据，我院终审的行政判决书对工伤的认定也已确定。故上诉人该项调取申请，因与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关系不大，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月新电力器材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太谷县月新电力器材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晓明审判员  韩 敏审判员  张 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