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33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昌波，男，197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萌，山东希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点豆（山东）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兰陵县经济开发区迎宾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刘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生，山东晨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昌波因与被上诉人点豆（山东）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豆公司）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4民初7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昌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1324民初773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本案配方肥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的需要办理许可证的工业产品是错误的，根据上述条例的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目录等规定，配方肥是需要办理复混肥料生产许可证的，因此一审认定协议有效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偏听偏信，认定被上诉人停止供肥的原因是未收到上诉人的供肥请求是完全不属实的，且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相反，上诉人有录音证据证实多次向被上诉人要原料是被上诉人一直不提供，违约的是被上诉人，一审认定上诉人违约与事实完全相反。三、被上诉人明知双方都没有营业执照和生产许可证，仍然让上诉人加工生产配方肥，并告诉上诉人，如果被工商部门查到，就说是自己用的，后来，上诉人确实被工商部门处罚，由于被上诉人不给提供原料，致使上诉人不能加工生产，客户也不敢下订单，上诉人为此损失惨重（房租、雇的工人工资等等），被上诉人不给提供原料后，上诉人还得一直租房子存放被上诉人的机械设备。由于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严重不公。合同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根据合同法第41条之规定对这种约定不明确的，应当作出对提供格式合同一方不利的解释。也就是应当是被上诉人先提供肥料后下定单，这样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导致上诉人不能够正常接单，加工生产肥料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并且由于上诉人不能够正常生产，上诉人也不应当收取所谓的服务费。 上诉补充意见为：结合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三条以及协议第四条第二款，应当是被上诉人先提供原料后下订单，但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对这种新型的经营模式不懂、对法律不了解的情况，用格式合同对双方的约定订立的不明确，在被上诉人公司瘫痪、人员离职不能提供原料的情况下，反咬一口说是被上诉人没有订单，也就是被上诉人所说的应当先下订单再给原料，这种情况是完全不符合事情。事实是老百姓先去肥吧考察，看到有原料，配肥及时，他们才会在肥吧下订单，但他没看到肥吧什么原料都没有，不能够及时的配肥，这种情况下没人敢下订单。 点豆公司辩称，第一点，上诉人上诉称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认定涉案配方肥需要办理生产许可证，从而认为协议无效是不能成立的。配方肥经营服务协议是上诉人充分考察和了解后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体现，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有效协议。根据农业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总局关于加快配方肥推广应用的意见，明确规定涉案基层小型智能化配肥服务网点以农民购买原料为基础肥料进行智能化配肥，不纳入肥料登记和生产许可的范畴。本案涉案配肥是以农民购买原料为基础原料进行智能化产品服务网点不需要办理生产经营许可证。因此上诉人上诉称一审认定合同有效，适用法律错误是不能够成立的。第二点，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合同约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剩余的使用费5万元，并约定在上诉人的收益中扣除，但上诉人仍拖欠使用费。被上诉人无法在上诉人的收益中扣除，原因是上诉人不再加工生产。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款项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诉称的其他事实和理由也没有相关证据证实，依法也不能够成立。关于上诉人刚才补充的意见，被上诉人是完全按照合同履行，提供了相关的合同义务，也提供了相关原料，也协助上诉人扩大用户群，因为增加会员是上诉人的义务，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尽量的扩大当地的会员会员数，以增加加工量。所以从本案来看，被上诉人没有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本案实际上是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款项，被上诉人追偿该款项的诉讼。如果上诉人认为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其他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可以另案起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点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21,841.7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点豆公司通过不定期推广会或其他相应宣传措施（如发放点豆代金券等）开发会员扩大用户群，从事种植的农户通过注册成为点豆平台会员，根据自身需求在点豆平台发布订单。经营者通过与点豆公司达成经营协议成为点豆吧主，点豆平台根据会员的订单信息，将订单提供给相应的点豆吧主，点豆吧主根据订单进行订单式加工（生产）并负责将加工的肥料分发给下单会员，同时完成在点豆平台同步信息录入。点豆公司向点豆吧主提供智能终端配肥机（配肥机+自动传输缝包机）、点豆农业链电商服务平台，并收取一定的使用费，点豆公司根据点早吧主的需求向其提供配方肥原料。2015年8月8日，点豆公司与刘昌波签订《点豆肥吧经营服务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及《配方肥经营服务协议（补充）》（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刘昌波作为其所在区域的点豆吧主，负责加工（生产）配方肥，点豆公司出租相关设备，并提供网络平台及服务，刘昌波一次性支付使用费15万元，每加工（生产）一袋（50公斤/袋）享受的固定收益+补助款总额为21元（含5元补助款），点豆公司提供装修。补充协议约定：协议约定的15万元使用费，刘昌波先交付10万元，剩余5万元在刘昌波肥吧的固定收益中扣除（按每袋扣除11元，扣满5万元为止）。签订上述协议后，原、被告双方均已约履行。2018年4月份，刘昌波因无肥料订单而停产至今。截止到2018年4月份，刘昌波尚欠点豆公司使用费21，841.78元，经点豆公司多次催要未果，遂酿成本案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有效；2、双方在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3、拖欠服务费的数额。关于焦点一，刘昌波辩称，原、被告签订的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国务院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及农业部肥料登记管理办法的规定，涉案协议加工销售配方肥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故该协议属于无效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涉案合同并不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第二条所列实行生产许可证制度的工业产品，同时《肥料登记管理办法》是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该两份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关于焦点二，刘昌波辩称点豆公司未按照协议第四条第三款及补充协议第3条的约定向刘昌波供原料及赠品肥，但点豆公司自2017年底即停止向刘昌波供肥，刘昌波多次电话催要原料未果并最终停产，实际情况是点豆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协议不能履行。根据协议约定，点豆吧主依据点豆平台上会员的订单需求向点豆公司发出供给肥料请求，点豆公司依据该请求供给原料，本案中，点豆公司停止向刘昌波供肥的原因是未收到刘昌波的供肥请求，其不存在过错，故不存在违约行为。关于焦点三，点豆公司提供设备及平台服务，刘昌波支付使用费15万元（先支付10万元，剩余5万元在后期加工（生产）中从刘昌波的收益中按件扣除），以上在原、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有明确约定，并且依约履行至2018年4月份，尚欠使用费21，841.78元。刘昌波辩称其停止生产的原因是因为点豆公司没有下单和停止供肥。刘昌波所在区域无会员下单，点豆公司不存在过错，其停止供肥是因为刘昌波无订单加工（生产）请求，故对该抗辩不予支持。刘昌波因长期未接到会员订单而停止生产，点豆公司无法依约在刘昌波的收益中扣除，故应当向点豆公司支付剩余使用费21，841.78元。综上所述，点豆公司与刘昌波网络服务合同关系成立，合同期间，因刘昌波停止加工（生产），致使点豆公司使用费扣交行为无法实现，故刘昌波应当向点豆公司支付设备及服务平台剩余使用费21，841.7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被告刘昌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点豆（山东）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设备及服务平台使用费21，841.78元。案件受理费347元，减半收取174元，由被告刘昌波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合同并不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第二条所列实行生产许可证制度的工业产品，同时《肥料登记管理办法》是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不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点豆公司向上诉人刘昌波提供智能终端配肥机与点豆农业链电商服务平台，并收取使用费。双方还约定：上诉人加工(生产)所需基础原料由被上诉人点豆公司或第三方公司进行提供或代购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合格原料，并保障安全库存，如因原料质量问题导致的肥料不合格的，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但因上诉人更换原料、偷工减料、操作不当造成产品质量问题致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会员、消费者损失的，由上诉人承担责任。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点豆公司自2017年底即停止提供原料。点豆公司主张双方达成协议由上诉人自行采购原料，上诉人不予认可，主张是在点豆公司停止提供原料后上诉人被迫自行采购原料，由于自行采购价格过高而最后停止生产配方肥，点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协商一致变更合同，应当认定系因被上诉人停止提供原料最终导致上诉人停止生产。双方约定被上诉人点豆公司向上诉人刘昌波提供智能终端配肥机与点豆农业链电商服务平台，并收取使用费，由于点豆公司停止提供原料，上诉人无法使用设备与电商服务平台，点豆公司诉请上诉人支付使用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昌波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4民初773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点豆（山东）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347元，减半收取1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7元，由被上诉人点豆（山东）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怀峰 审判员  李兴波 审判员  杨敬国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桂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