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民终11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涂方明，男，196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超，重庆龙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继勤，男，196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雄，重庆洲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锋，男，197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雄，重庆洲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高，男，197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雄，重庆洲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涂方明因与被上诉人李继勤、刘锋、陈高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5民初1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涂方明上诉请求：1.撤销（2019）渝0235民初133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继勤、刘锋、陈高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由李继勤、刘锋、陈高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涂方明已经支付三被上诉人合伙投资款本金350万元，并已支付合伙利润150万元，原判还要支付利润本金138万元及其利息错误。本案双方对涂方明已经支付合伙本金350万元无争议，争议焦点是涂方明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的150万元是支付的利润本金还是利润利息，应否支付利息，如何支付利息。原审判决涂方明不仅要支付利润利息，且按月息3分计算，明显错误。首先，合伙协议所涉工程尚未完工，工程款也未领取，利润并未实际产生，只是初步估算。对于估算的利润，不应计息。如约定按照3分计息，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其次，所谓“利润本金、利润利息”的说法极不严谨。既然是利润，也即是三原审原告投资款产生的利息，对于利息还要重复计算利息，有违司法解释规定不应得到支持。再者，涂方明2018年2月14日支付的150万元应当是履行《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三原审原告每人50万元的利润，而不是利润利息。《合作协议》第三条：“以上两笔钱若不按期归还，按照月利率三分计算”。“以上两笔钱”，到底是指哪两笔钱，约定不明确，并未明确指向是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利润。该条约定的“以上两笔钱”应当理解的是协议第二条所指向的投资款本金，此理解符合协议当事人的初衷，也符合协议的字面含义。二、假定合伙利润应当计算利息，涂方明已经支付利润150万元的利息200万元，不应再支付利润利息。1、涂方明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被上诉人250万元，而原审依据《调解协议》只认可涂方明支付了150万元，对同一笔转账支付的另100万元忽略不计，缺乏说服力。2、2018年7月23日的《调解协议》第二条约定涂方明在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被上诉人利润本息120万元。也即经被上诉人计算，即使按照月息3分计算，截止2018年7月23日，涂方明也只欠利润本息120万元。涂方明在2019年1月25日支付100万元，按照协议约定，涂方明也仅下欠利润本息20万元。3、因涂方明未按期足额支付《调解协议》约定的利润本息120万元，原审判决认为应按协议第四条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利润是150万元，原审判决涂方明应当支付原来的150万元，并按照月息三分从2014年2月6日开始计算的合伙利润利息。在涂方明已经支付合伙利润150万元和利息200万元，原审作出如此判决，是对《合作协议》的曲解。 李继勤、刘锋、陈高辩称，1、一审判决涂方明支付利润本金及利息，是依据双方的协议进行裁判，即《合伙协议》和《调解协议》。利润是否支付利息，《合作协议》第三条进行了明确约定，该条中“以上两笔钱”指向的是协议第一条、第二条载明的利润和投资款。涂方明虽在约定的2014年2月28日支付了投资款，但并未在约定的2014年7月31日支付利润，所以产生逾期利息。2、2018年2月14日偿还的涉案款项是150万元还是250万元。本案当事人存在多个项目合作，双方在每个项目上资金往来都是清楚的。涂方明并无证据证明2018年2月14日给被上诉人支付了多少钱，而是依据涂方明为股东的重庆精砖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砖刀公司）两次转账给重庆市渝富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渝富公司）共500万元，经双方于2018年7月23日签署的《调解协议》确认其中150万元是支付案涉利润的利息。所以，一审判决就此作出的认定是有依据的。3、关于涂方明具体欠款数额的计算问题。《调解协议》约定涂方明按期足额支付利润本息120万元，被上诉人的其他权利则放弃。协议同时约定涂方明未按期足额支付约定的利润本息，则按照原协议约定的金额和时间计算。原审按照双方约定进行的本息计算是清楚的。一审按照双方的协议进行裁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予以维持。 李继勤、刘锋、陈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涂方明支付李继勤、刘锋、陈高合伙利润150万元，并从2017年5月11日起以15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款项清结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涂方明承担。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涂方明承担支付约定的诉讼费、律师费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6日，本案当事人和案外人孙兴旺、余代平签订《合作协议》，内容为“贵州龙里西城区道路工程原由涂方明、孙兴旺、余代平、陈高、刘锋、李继勤合伙投资建设，现经六人商议，由涂方明一人投资建设，其补偿条件如下：一、工程前期截止此协议签订日完成量利润按300万元包干，六人均分，于2014年7月31日前付清。二、此协议签订日前六人投资的本钱于2014年2月28日前付清（其中李继勤、陈高、刘锋三人350万元正、涂方明、孙兴旺两人100万元正）。三、以上两笔钱若不按期归还，按月利率叁分计息。”此后，涂方明按协议给付了李继勤、刘锋、陈高的投资款350万元。2018年7月，本案双方为利润款本息的给付发生纠纷，李继勤、刘锋、陈高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李继勤、刘锋、陈高作为甲方、涂方明作为乙方，双方于2018年7月23日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2013年5月，李继勤、刘锋、陈高、涂方明、孙兴旺、余代平共六人合伙投资承建贵州龙里西城区道路工程，2014年2月6日六人通过协商，由涂方明一人继续经营，其余五人将合伙股份转让给涂方明并签订《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签订后，乙方（涂方明）于2014年8月付清了甲方（李继勤、陈高、刘锋）投资本金350万元的本金。后甲方逐年多次找乙方支付利润款的本息，乙方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150万元，但余下本息没有支付。甲方诉请法院，现甲乙双方通过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对前言所述内容予以确认；二、由乙方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甲方三人利润本息共计120万元（每人40万元），其余款项甲方自愿放弃主张。三、乙方支付第二条款项，可分别给甲方三人或者支付给甲方一人，以转帐凭证作为支付凭证。四、乙方逾期不清偿以上款项，乙方按原协议约定的金额、时间和利率支付利息至本息清结时止。五、本协议签订之后，甲方撤回对乙方的起诉，对甲方起诉的诉讼费、律师费3万元，如乙方按期付款，此款由甲方承担。如乙方不按约定付款，此款由乙方承担。”调解协议签订后，李继勤、刘锋、陈高于2018年7月2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该院（2018）渝0235民初38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撤诉。涂方明于2019年1月25日通过重庆精砖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背书转帐给李继勤100万元。2019年2月3日，李继勤收到背书款。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合作协议》、《调解协议》、（2018）渝0235民初3823号民事裁定书、重庆精砖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背书证明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一，2018年2月14日，涂方明支付给原审原告的款项是250万元，还是支付的150万元？针对该焦点，一审法院分析如下：本案双方于2018年7月23日签订的《调解协议》内容记载：《合作协议》签订后，乙方（指涂方明）于2014年8月付清了甲方（指原告方）投资本金350万元。后甲方逐年多次找乙方支付利润款的本息，乙方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了150万元，但余下本息没有支付。调解协议证明本案双方确认在2018年2月14日，涂方明仅偿还给原审原告的款项是150万元，对余下本息没有支付。涂方明提供了2018年2月14日中国民生银行单位帐户对帐单，用以证明该日重庆金砖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两次转帐共500万元（每次250万元）给重庆市渝富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其中一笔250万元是用以偿还原审原告的利润款150万元及利息。原审原告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此两笔转帐，转帐摘要均系工程款。且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双方争议的款项是否是用其中的250万元偿还利润款，也无两公司认可是否是支付本案双方争议款项的证明，且双方认可两公司有业务往来，这两笔转帐之间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两公司进行解决。故对涂方明主张已经偿还原审原告25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调解协议》双方自认内容：涂方明支付给原审原告方的款项是150万元。争议焦点二，涂方明偿还的150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涂方明主张150万元用于偿还本金。原审原告主张应是偿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按照此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如何清偿债务的，应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偿还债务。争议焦点三，涂方明欠原审原告本金是150万元还是2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先息后本”的原则偿还债务后，涂方明还下欠原审原告本金计算为：涂方明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原审原告方150万元，2014年8月1日至2018年2月13日共42个月零13天，此期间按双方约定月利率3%计算利息，产生约定利息190.95万元（150万元×3%×42月+1500万元×3%×13/30），按先息后本偿还原则，可认定该150万元只给付了利息。150万元只能给付利息的月数为：150万÷（3%×150万）=33.33月，只能给付2014年8月1日至2017年5月11日的利息。2017年5月12日至2019年2月3日共19个月零22天，按约定产生的利息为88.8万元（150万×3%×19月+150万元×3%×22/30），2019年2月3日原审原告收到涂方明给付的100万元后，涂方明多支付的11.2万元要作为偿还的本金，所以，涂方明仍下欠原审原告本金138.8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2014年2月6日，案外人孙兴旺、余代平和本案双方签订《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合作协议》确认了当事人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双方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涂方明按《合作协议》于2014年8月履行给付原审原告投资款350万元的义务后，没有按《合作协议》约定给付工程利润款本息，原审原告于2018年7月提起诉讼后，在诉讼过程中，双方于2018年7月23日达成了附条件的《调解协议》，双方应按新的约定履行。涂方明没有按《调解协议》约定的时间履行支付金钱的义务，属于违约，涂方明违约行为导致的后果就是应按照《调解协议》的第四条履行，即按《合作协议》约定给付原审原告利润款本息；同时按《调解协议》约定承担原审原告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3万元。因涂方明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后，尚欠原审原告利润款本金138万元，故对原审原告要求涂方明支付合伙利润款本金150万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原告要求按月利率2%支付未偿还的资金占用损失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涂方明提出合伙关系的案外人孙兴旺、余代平应参加本案诉讼，因合作协议约定是涂方明一人投资建设并承担给付原审原告利润款，在涂方明也认可调解协议，足以认定此二人与本案利润款的给付没有关联性。至于合作协议签订后，涂方明是否与此二人再合伙，是涂方明与此二人另行解决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涂方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继勤、刘锋、陈高合作工程利润款本金138万元；二、涂方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继勤、刘锋、陈高从2018年2月15日起以13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的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日止；三、涂方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继勤、刘锋、陈高为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3万元；四、驳回李继勤、刘锋、陈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70元，由涂方明负担18570元，李继勤负担18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涂方明主张案涉《合作协议》第三条系合同双方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的约定，同时主张该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减少。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涂方明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给李继勤、刘锋、陈高的款项金额是250万元还是150万元；2.《合作协议》第三条是否系违约金条款，能否适用于《合作协议》第一条。3.若《合作协议》第三条系违约金条款，涂方明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的款项是优先抵充合伙利润，还是按《合作协议》第三条计算的违约金；4.若《合作协议》第三条系违约金条款，该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能否减少。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经查，精砖刀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采用银行转账方式以工程款的名义，先后两次向渝富公司分别支付了250万元。涂方明主张其中250万元是支付案涉款项，而李继勤、刘锋、陈高只认可其中150万元与本案相关。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于2018年7月23日订立的案涉《调解协议》，明确载明涂方明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150万元，而涂方明为证实自己于2018年2月14日已支付案涉款项250万元的依据就是精砖刀公司于该日向渝富公司支付同等金额的银行交易凭据，然精砖刀公司的支付行为在《调解协议》订立之前，涂方明应当明知精砖刀公司支付的款项中包含涉案款项的具体金额，否则不会再《调解协议》中明确表明2018年2月14日支付的涉案款项金额是150万元。同时，涂方明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在《调解协议》订立以前，其通过其他途径或者精砖刀公司支付的250万元就是支付涉案款项。因此，涂方明主张其于2018年2月14日向被上诉人支付250万元的事实，因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案涉《合作协议》是合伙当事人解除合伙关系时达成的协议。该协议系协议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无法律规定无效之情形，应属有效。《合作协议》第三条虽约定“以上两笔钱若不按期归还，按月利率叁分计息”，但该条是针对涂方明逾期付款行为所作约定，其性质属于违约金条款，只是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的数额。涂方明上诉主张《合作协议》第三条不适用于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利润，但从第三条文义及与前述两条的逻辑关系，结合案涉《调解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合作协议》第三条应是针对该协议的第一条、第二条作出的约定。同时，涂方明在诉讼中也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合作协议》第三条是针对协议第二条所作约定。因此，涂方明主张《合作协议》第三条不适用于协议第一条，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案涉《调解协议》是本案被上诉人就本案讼争第一次诉讼过程中达成的协议。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无法律规定无效之情形，应属有效。《调解协议》是各方当事人在涂方明逾期支付合伙利润150万元情形下就如何履行《合作协议》达成的协议。依据《调解协议》，涂方明在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120万元，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即终止，但涂方明未在该约定时点履行给付义务，依照协议第四条约定，则按照原协议即《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因涂方明未按照《合作协议》第一条约定按期支付合伙利润，故涂方明除应承担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支付义务外，还应按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支付违约金。《合作协议》第三条虽约定“按月息叁分计息”，但该“利息”并非借款合同中所指利息，而是计算违约金的方法。对于《合作协议》约定的利润，以及涂方明因违约应支付的违约金，本案当事人未对该两笔款项的履行进行约定。同时，本案双方也未就涂方明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的150万元系支付的违约金还是利润进行明确，应视为本案双方未约定合伙利润和违约金的履行。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虽就当事人未约定主债务、利息和费用的履行的，按照实现债权的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履行，但该条是针对同一笔债务的规定，而非针对多笔债务的规定。从本案所涉两笔款项来讲，利润是合同约定已经产生的债务，而违约金是在存在违约行为时产生的，其产生并不具有必然性。因此该两笔款项并非同一笔债务。法律虽未就合同债务和因违约产生的违约金的履行作出明确规定，但鉴于案涉两笔款项具有不同性质，在当事人未约定履行的情况下，可以参照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的原则履行。本案所涉违约金因系涂方明逾期支付合伙利润这一违约行为而产生，故其履行期限应当晚于合同约定的合伙利润支付时间，故涂方明在履行期限届满后支付的款项不能满足全部应付款项时，应当优先支付当事人约定的合伙利润150万元。涂方明在《合作协议》约定履行期限届满后的2018年2月14日支付了150万元，而该款不能满足支付协议约定的合伙利润150万元以及逾期违约金，故该笔150万元应优先支付合伙利润150万元。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依据本案当事人订立的《合作协议》的约定，涂方明逾期支付合伙利润的，应按月利率3%支付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判。”“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当事人在《合作协议》中虽约定按照月利率3%计算违约金，但均未举证证明因涂方明违约给李继勤、刘锋、陈高造成的实际损失。对于逾期付款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原则上是占用守约方的资金所造成的损失，而本案双方约定的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高达月利率3%，远远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以下简称2015年民间借贷规定）所规定的受法律保护的年利率24%的民间借贷利率标准。2015年民间借贷规定所规定的年利率24%是针对民间借贷合同所确定的利率标准，而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该规定的利率标准也不适用于本案所涉违约金是否过高的判断。综合本案相关情况，本院认为，李继勤于2019年2月3日收到涂方明通过他人支付的100万元，足以满足因涂方明违约给李继勤、刘锋、陈高造成的损失。 综上所述，因涂方明在二审中请求对违约金予以适当减少，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涂方明的该请求未在一审诉讼中提出，故二审诉讼费用应由涂方明负担。因涂方明在本案诉讼前，已经支付了《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伙利润和相应违约金，本案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终止。李继勤、刘锋、陈高请求涂方明继续承担合同债务及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5民初133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继勤、刘锋、陈高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370元，由李继勤、刘锋、陈高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370元，由涂方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洪武 审 判 员 龙江莉 审 判 员 刘 健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杨 军 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