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1民申30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成都市郫都区团结街道石堤村村民委员会（原为成都市郫都区团结镇石堤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成都市郫都区石堤村9组。 法定代表人：黎祥龙，该村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雪，四川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昱霖，四川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成都索瑞溢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航空路1号2栋6层2号。 法定代表人：刘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记毅，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莉，女，汉族，1989年3月5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 一审被告：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政府团结街道办事处（原为成都市郫都区团结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成都市郫都区团结街道府河顺街1号。 法定代表人：邹永勤，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政，四川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鲜跃斌，四川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陈德良，男，汉族，1952年5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郫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恩静，四川诺瑞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王成洪，男，汉族，1963年7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郫都区。 一审第三人：沈云春，男，汉族，1953年2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郫都区。 一审第三人：刘萍，女，汉族，1974年10月21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 再审申请人成都市郫都区团结街道石堤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堤村村委会”）因与被申请人成都索瑞溢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瑞溢公司”）、一审被告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政府团结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团结街道办事处”）、一审第三人陈德良、王成洪、沈云春、刘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24民初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石堤村村委会申请再审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石堤村村委会未经合法清算，通过提交虚假清算报告注销成都镇江湖新农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江湖公司”）且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出于政策原因，石堤村村委会通过借用第三人陈德良、王成洪、沈云春的名义设立镇江湖公司并出资。该公司的实际管理人员是上述三人，公司印章一直由镇江湖公司保管。石堤村村委会未实际管理过印章，上述三人也未向石堤村村委会移交过印章，现在未查找到印章。石堤村村委会未实施注销镇江湖公司、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的行为。一审在未核实注销登记档案中镇江湖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及印章的实际持有人、未查清注销登记的实际实施者的情况下，仅以石堤村村委会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注销行为是他人违法所致，即认定石堤村村委会实行的注销行为，进而认定石堤村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2019年11月14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法[2019]254号）第二条第四款中规定，只有实施了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行为的股东才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其他股东不应承担此责任。石堤村村委会在对镇江湖公司的实际经营中，并不存在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镇江湖公司注销后，其未实际出资的股东应当在认缴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以200万元为限承担责任，而非以542万元为准。石堤村村委会作为镇江湖公司的隐名股东，不应对外承担责任。一审以“无法律规定赔偿责任以注册资本为限”为由，判令石堤村村委会承担索瑞溢公司的全部损失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第三人陈德良、王成洪和沈云春作为镇江湖公司的名义股东代集体垫资和管理，而上述三人在公司注销前全部收回其垫资，该行为属于抽逃出资，应当由上述三人对债务承担责任。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再审本案。 索瑞溢公司提交意见称，一、石堤村村委会在上诉期内未提起上诉，应认定其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其在执行程序后申请再审，违背审级制度的规定。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审认定石堤村村委会是镇江湖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实际控制人无误，石堤村村委会对此无异议。作为镇江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出资人，石堤村村委会对镇江湖公司的注销情况不可能不知悉。镇江湖公司未经合法清算，提交虚假的清算报告注销公司是事实。镇江湖公司的实际管理人是否是陈德良等人、公司印章由谁保管均与本案无关，不影响石堤村村委会对外应当承担的责任。三、一审适用法律正确。镇江湖公司的违法清算行为属实，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9条规定，判令石堤村村委会对镇江湖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正确。石堤村村委会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法[2019]254号）第二条第四款及其他法律条文在本案中不适用。四、一审法院多次向石堤村村委会核实印章由谁使用和保管，但其均消极应对，后在法院要求下，石堤村村委会才出具情况说明。对于镇江湖公司的注销行为，石堤村村委会也未主动履行职责提供证据。请求驳回石堤村村委会的再审申请。 团结街道办事处提交意见称，同意石堤村村委会的意见，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石堤村村委会未经合法清算，通过提交虚假清算报告注销镇江湖公司，在公司注销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缺乏证据证明。石堤村村委会在对镇江湖公司的实际经营中，不存在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一审判决石堤村村委会承担公司资产外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镇江湖公司注销后，石堤村村委会作为隐名股东，不应对外承担责任，应由实施注销行为的股东承担责任。 陈德良提交意见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且该案已处于强制执行阶段。关于镇江湖公司的出资问题，公司营业执照办好后，石堤村村委会同意将陈德良垫付的200万元注册资本向其退还。公司成立时，陈德良是董事长，同时也是石堤村村委会书记。本案诉讼前，陈德良已不再担任石堤村村委会的负责人，公司实际管理人并非陈德良。关于镇江湖公司注销的问题，因公司未实际经营运作，而报税等问题对股东个人有影响，所以股东与石堤村村委会商量更换股东，但石堤村村委会未予理会。后来股东就找到中介公司代办公司注销，并提前告知了石堤村村委会和团结街道办事处。请求驳回石堤村村委会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的再审理由。本案中，镇江湖公司设立的目的是用于石堤村的招商引资，配套村集体开发建设，其作为石堤村的集体资产管理公司，为石堤村集体所有。因石堤村村委会不能登记成为有限公司的股东，其便借用陈德良等人的名义设立了镇江湖公司，并于其后退还了陈德良垫付的200万元注册资本。根据上述事实，原审关于石堤村村委会为镇江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出资人的认定正确。索瑞溢公司为参与石堤村相应项目的开发打造，向镇江湖公司支付了542万元，用于支付石堤村相应土地范围内村民的拆迁安置费用。上述新农村建设的最终结果由石堤村村委会承担。因镇江湖公司与索瑞溢公司就上述项目签订的一系列协议无效，镇江湖公司因案涉合同而取得的542万元应当向索瑞溢公司返还，并应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镇江湖公司因本案纠纷涉诉，其参与诉讼后，在明知其与索瑞溢公司尚有纠纷可能形成大额债务，且未书面通知索瑞溢公司的情况下，未经依法清算，办理了注销登记，原审认定其恶意注销的行为正确。石堤村村委会作为镇江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出资人，其能够实际支配镇江湖公司的行为。公司注销登记档案中均有镇江湖公司的印章，石堤村村委会无证据证明上述注销行为系他人违法所致，在此情况下，原审认定石堤村村委会未经合法清算、提交虚假清算报告注销公司有事实依据。根据上述事实，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判令石堤村村委会支付542万元并承担相应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石堤村村委会放弃行使上诉权利，申请再审，但其在再审审查中无新证据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案中，索瑞溢公司明确要求石堤村村委会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并未对陈德良等人提出赔偿请求。原审亦是基于石堤村村委会的违法清算行为，依照上述法律条文判令石堤村村委会对镇江湖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石堤村村委会所提的应追究名义股东责任、以注册资本200万元为限承担责任等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其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亦不适用于本案，其所提的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再审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成都市郫都区团结街道石堤村村民委员会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乾良 审判员  钟 宏 审判员  夏 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罗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