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美爱斯化妆品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0608302808U，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汾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美爱斯生物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孙金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琴，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锡康，男，1958年5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剑明，江苏法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宾，男，1980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艳红，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坤，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苏州美嘉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9089360255A，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汾湖高新区美爱斯生物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管锡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兰娟，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江苏美爱斯化妆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爱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管锡康、原审被告**宾、原审第三人苏州美嘉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嘉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5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美爱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管锡康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其公司曾是美嘉公司持股51%的股东，后于2015年8月26日分别转让给管锡康和**宾，同月28日其公司将出资款255万元返还给了美嘉公司，补缴了出资。美嘉公司收到上述出资款后以借款方式出借给管锡康和**宾，管锡康和**宾向其公司支付了股权对价款，管锡康作为股东知道也应当知道该事实，其公司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2、其公司不存在掌控美嘉公司财务的情形，美嘉公司成立之初，租赁了其公司厂房进行生产经营，管锡康考虑工作便利，自行与其公司出纳会计陈莉协商，由陈莉兼职担任美嘉公司出纳，与其公司无关，美嘉公司的总账会计也一直是由管锡康另一公司的财务人员张兰娟担任，美嘉公司的所有登账、记账和账务处理均由张兰娟办理。3、根据法律规定，对股东抽逃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为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实际控制人，而**宾是在受让其公司股权后才成为美嘉公司的股东，并未与其公司同时作为股东存在，即使存在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也只能是管锡康。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管锡康答辩称：1、美嘉公司2015年8月28日收到美爱斯公司出资后，并没有召开股东会，也不存在**宾向美嘉公司借款的事实，各股东对此并不知情。当时虽然美爱斯公司已经进行了股权转让，但整个财务由出纳陈莉控制，美爱斯公司利用大股东身份控制财务，以借款方式将款项返还到美爱斯公司，符合抽逃出资的条件。2、其本人没有借到55万元款项，其并没有打借条，也没有通过股东会决议，如果美爱斯公司认为其存在借款可以另行诉讼。3、**兵与美爱斯公司在2015年8月26日没有进行股权交易，但**宾已经登记备案，在公司章程上出现，具备股东资格。根据2015年8月25日借款及补充协议，美爱斯公司明确**宾代持美爱斯公司股权，美爱斯公司通过**宾账户抽逃200万元出资，**宾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美爱斯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宾辩称，美爱斯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补缴出资后，美嘉公司向其汇款200万元，该笔款项系美嘉公司向其出借的款项。美爱斯公司已经补缴了255万元出资，且将51%的股权分别转给了其和管锡康，美爱斯公司不再是美嘉公司的股东，不可能再行抽逃出资。其也并非协助抽逃出资的主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原审第三人美嘉公司辩称，同管锡康的意见。管锡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美爱斯公司向美嘉公司补足出资2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2、**宾对美爱斯公司的补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美爱斯公司、**宾承担律师费9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美嘉公司设立于2014年1月9日，注册资本500万元，其中美爱斯公司出资255万元，持有51%的股权，管锡康出资245万元，持有49%的股权。2015年8月25日，美爱斯公司、美嘉公司、无锡嘉康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康公司）、管锡康签订《借款及补偿协议》一份，约定：因美爱斯公司资金短缺，原应投资美嘉公司的255万元未实际到位，由美爱斯公司法定代表人孙金明个人向管锡康支付按年息10%计算利息（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的51%即86700元。自2015年9月1日起美爱斯公司要求变更股东，将40%的股权给**宾代持（该资金在9月上旬到账，逾期按照1%月息计算），11%转让给管锡康（该资金在9月上旬到账，逾期按照1%月息计算）。美嘉公司经营期间，如未实现新的融资而在实际经营中结欠嘉康公司的应付款项超过与客户对应的账期内金额部分或直接向嘉康公司借入的款项，美嘉公司应按实际占款额支付嘉康公司1%的月利息（按日计算），其嘉康公司转让给美嘉公司的设备和模具款按实际转让到美嘉公司的时间起算，补偿和溢价款自2016年1月起算。本协议如有争议，违约方支付诉讼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含律师费）。后孙金明向管锡康支付了86700元，管锡康将该款项汇入嘉康公司。2015年8月26日，美爱斯公司与**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美爱斯公司将其持有的美嘉公司的股权中的200万元（占标的公司注册资本40%）以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宾；**宾于2015年8月30日前向美爱斯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美爱斯公司保证所转让的股权是美爱斯公司在标的公司的真实出资，是合法拥有的股权，美爱斯公司具有完全的处分权，该股权未被人民法院冻结、拍卖，没有设置抵押、质押、担保或存在其他可能影响**宾利益的瑕疵，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美爱斯公司承担；自协议生效之日起，**宾按其受让标的公司的股权，行使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同日，美爱斯公司与管锡康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美嘉公司的股权中的55万元（占标的公司注册资本11%）以5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管锡康。同日，美爱斯公司修改公司章程，载明股东为管锡康、**宾，分别出资300万元、200万元，出资比例分别为60%、40%。2015年8月27日，美嘉公司办理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孙金明变更为管锡康。关于美嘉公司股东的出资情况：2014年1月7日，管锡康、美爱斯公司分别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美嘉公司出资245万元、255万元；2014年1月22日，美嘉公司转账至苏州华荣有色金属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荣公司）255万元；2015年8月5日，华荣公司向美嘉公司转账255万元；同日，美嘉公司向美爱斯公司转账255万元；2015年8月28日，美爱斯公司向美嘉公司转账255万元；同日，美嘉公司向**宾转账200万元（汇款用途载明为借款），向管锡康转账55万元；同日，**宾、管锡康向美爱斯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55万元。一审诉讼中，管锡康表示其于2018年12月13日开始接管美嘉公司，之前美嘉公司的财务账册、公司印章等均由美爱斯公司掌控，2015年8月28日，美嘉公司向**宾、管锡康转账合计255万元也是由美爱斯公司委派的会计实际操作，并提供财务交接手续证明其陈述内容。美爱斯公司则认为美嘉公司成立后，因管锡康请求，美爱斯公司的出纳陈莉兼职担任美嘉公司出纳工作，但美嘉公司也有其主办会计系张兰娟，张兰娟又是嘉康公司的财务人员。2019年7月16日，管锡康与江苏法瞻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一份，约定：管锡康委托江苏法瞻律师事务所参与其与美爱斯公司、**宾因股权纠纷一案，律师代理费为9万元。江苏法瞻律师事务所已经向美嘉公司开具金额为9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以上事实，有《借款及补偿协议》、章程、工商登记信息、银行转账记录、汇款凭证、财务交接手续、收据、函件、委托合同、发票、律师费收费标准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股东抽逃出资的，公司或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美嘉公司设立时，美爱斯公司虽然缴纳了255万元出资款，但其在较短时间内即抽逃出资，其后美爱斯公司虽于2015年8月28日又补缴出资，但在同一天又将其中200万元款项转账至**宾，然后又以**宾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方式回转至美爱斯公司，再次进行抽逃出资，且其后并未补足出资，故管锡康作为美嘉公司股东要求美爱斯公司向美嘉公司补足出资，依法予以支持。美爱斯公司另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抽逃出资期间占用的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自该日期起，贷款利率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宾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应承担连带责任，且美爱斯公司抽逃出资中的200万元系通过**宾银行帐户进行转账操作，并以其受让股权、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方式进行，系其协助美爱斯公司抽逃出资，故**宾应对美爱斯公司补足出资本息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管锡康另主张律师费9万元，虽《借款及补偿协议》中约定违约方支付诉讼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含律师费），但本案系股东出资纠纷，并非基于该协议产生的纠纷，故管锡康要求美爱斯公司、**宾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孙金明向管锡康支付了86700元款项，该款项系其个人自愿向管锡康支付，并非其履行的出资义务，故该款项不应在美爱斯公司应出资范围内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美爱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美嘉公司返还出资200万元并承担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宾对美爱斯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管锡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5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8520元，由美爱斯公司、**宾负担27800元，由管锡康负担720元。二审经审理，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15年8月28日**宾从美嘉公司转出的200万元系借款还是协助美爱斯公司抽逃的出资。根据法律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美爱斯公司称其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补缴出资，但当天该笔款项就全部转出，其中200万元通过转账给**宾，**宾再以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名义转账至美爱斯公司。首先，根据2015年8月25日的《借款及补偿协议》的约定，美爱斯公司将其持有的40%的股权给**宾代持，因此从该法律关系而言，**宾的行为仅是受美爱斯公司委托，其从美嘉公司取款又打给美爱斯公司的行为，从本质上而言就是美爱斯公司自己打款给自己，构成再次抽逃出资。其次，**宾受让美爱斯公司40%的股权后代美爱斯公司持有，该40%的股权对价也应当支付到位，但**宾以从美嘉公司借款的方式支付股权对价，与股东支付股权对价后又以借款方式抽逃出资本质上并无区别。因此，美爱斯公司2015年8月28日通过**宾从美嘉公司转出的20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抽逃出资的情形，原审法院据此判令美爱斯公司补足出资并无不当。综上，美爱斯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上诉人江苏美爱斯化妆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钱 菲审判员 胡 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蒋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