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02民初8721号原告：李玉龙，男，1984年1月10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临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海峰，江苏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虞振谦，男，198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杰，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克，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志强，男，198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永嘉县。现羁押于浙江省十里丰监狱。原告李玉龙与被告虞振谦、周志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玉龙委托代理人贾海峰、被告虞振谦及其委托代理人盛杰、胡建克、被告周志强到庭（周志强在服刑地通过远程视频）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玉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退还原告货款1803443元；2.判令二被告从2019年7月1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赔偿原告利息损失至款项付清为止；3.虞振谦、周志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在上海开设了上海臻牛食品有限公司，主要从事牛肉系列产品。从2019年4月16日开始，原、被告经过协商，原告向被告购买进口冷冻牛肉，原告按约把钱汇入被告虞振谦账户，被告就把冷冻牛肉产品发送给原告。2019年4月到5月期间，原告付款后，被告正常发货。到了2019年6月份，原告共计给被告付款六笔合计1803443元。原告支付上述货款后，被告口头承诺在2019年6月16日发货。后被告没有按时发货，经原告多次催讨，至今未给原告供货，亦未将1803443元货款退还给原告。被告虞振谦答辩称，一、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从诉状中可以看出，原告属于上海臻牛食品有限公司的投资人，在整个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属于职务行为。现原告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缺乏依据；二、即便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但诉状中的内容也与事实相违背。被告虞振谦与原告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实际上是原告被被告周志强欺骗，但为了减轻周志强的刑事责任与原告自己的经济损失，故起诉虞振谦，属于恶意诉讼；即便是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责任，也是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即便原告的主张是事实，但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也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望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周志强答辩称，我与虞振谦以前是认识的，后来一起做牛肉生意，算是合伙关系。原告将货款转账给虞振谦，其再转给我。我愿意承担法律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1.被告虞振谦提供的与李玉龙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语音通话详单，经与虞振谦所持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核对，未有不同之处，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语音通话详单，证明此前虞振谦未与原告有过联络，该证明内容与本院庭后向原告本人所作的询问相印证，故本院对此亦予认定。2.虞振谦提供的其与案外人饶见芳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系虞振谦与案外人的聊天内容，与本案所涉争议并无直接的关联性，故本院对其不予认定。3.虞振谦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该证据能够证明被告虞振谦和周志强的合作关系，本院予以认定。4.虞振谦提供的三份公民身份信息，其中虞振谦、周志强的身份信息能够证明各自的身份情况，本院予以认定。对其中案外人饶见芳公民身份信息，与本案债权债务纠纷没有直接关联性，且不能证明其与周志强的婚姻关系，本院对该身份信息不予认定。5.虞振谦提供的周志强出具的70万元欠条。该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开始，被告周志强和虞振谦合伙在江苏省昆山市经营冷冻牛肉生意，由周志强负责具体的经营事务。2019年4月原告李玉龙与周志强商定购买冷冻牛肉，货款均由原告本人账户转入虞振谦账户，由后者再转给周志强，4、5两月均款货两清。同年6月4日至15日，原告共向虞振谦农行账户转账1803443元。后原告并未收到牛肉。另查明，2019年3月9日，周志强向虞振谦出具借条一份，载明该日周志强向虞振谦借款70万元，期限12个月。再查明，2019年5月20日至6月18日，周志强以提供牛肉为名，骗取多人货款，后被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以合同诈骗罪判处刑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李玉龙否为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即是否为本案的适格原告。二是被告虞振谦是否应当承担货款返还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虞振谦主张本案实际上的购买人是上海臻牛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牛公司），李玉龙并非本案适格原告。对此，本院认为，尽管原告在民事诉状中的事实和理由部分陈述了“原告在上海开设了上海臻牛食品有限公司，主要从事牛肉系列产品”，但该陈述仅描述了一个事实，并没有自认购买牛肉的系臻牛公司，而且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款项均从李玉龙本人的账户中转出，可以证明涉案买卖关系的买方为原告李玉龙。另外，故本院对被告虞振谦提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该争议焦点实质上包含两个次级争议点，一是在案涉债务发生时，虞振谦与周志强是否为合伙关系；二是虞振谦是否应当为案涉债务承担返还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点，本院认为案涉债务发生时，虞、周二人仍为合伙关系。虞振谦主张以2019年3月9日周志强向其出具借条为界，二人合伙关系已经终结，本案债务发生时，二人已不再为合伙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周志强与虞振谦自2018年开始建立合伙关系从事冷冻牛肉生意，这一事实由永嘉县人民法院生效刑事判决书所确认。从借条来看，并无迹象表明双方终结合伙关系的内容。如合伙关系自此已经终结，虞振谦后续仍然为周志强收取货款并转账给后者，这显然与常理不符。同时，虞振谦2019年6月3日向周志强转账的30万元，尽管被刑事判决书认定为周志强向其诈骗的款项，但虞振谦在庭审中亦承认这是追加投资的投资款，所以在其当时的观念中，双方仍为合伙经营，二人的关系性质在本案债务发生时并未改变。关于第二个争议点，本院认为，被告虞振谦应当承担货款返还责任。首先，关于李玉龙对二人合伙关系的认知问题。尽管李玉龙和虞振谦在周志强合同诈骗案发前并无直接联系，但李玉龙在2019年4月至6月间持续向虞振谦的银行账户转账，金额达3785534元。如此大额的转账，虞振谦主张系依周志强的指示代收，这与常理不符。在虞振谦提交的与周志强的聊天记录中，其亦对此提出过质疑“对了，最近银行卡都先转我这，跟直接转给你，有什么不同的吗？”，周志强回复“直接打上家那呢，就知道我卖什么价了，打我呢显得我有很大利润一样”。周志强的回复表明其因不愿暴露利润，故不直接收款，而转账给虞振谦能够避免前述问题。如果仅仅是指示购买方向虞振谦付款，仍不能避免利润的暴露的问题。根据商事交易的习惯结合周志强的这一行为目的，可以推知，其意图向购买方营造虞振谦系其合伙关系的重要参与者且能够决定生意的利润的认知。申而言之，对二人的合伙情况，或者说至少在一起做生意的情况，周志强应当向李玉龙表明过。在庭审过程中，周志强关于“李玉龙知道我和虞振谦在倒货”的陈述亦能与上述推论相印证。由上可知，李玉龙应当知晓二人一起做生意，其向虞振谦转账牛肉款，理应视为向二人之合伙体转账。其次，关于合伙期间周志强犯罪行为对债务的影响问题。尽管周志强在二被告的合伙关系存续期间诈骗货款，虞振谦未参与，甚至被骗取投资款30万元，但在与李玉龙的交易中，其仍然是合伙关系的成员。合伙关系不同于对公司投资形成的股东关系，人合属性非常强烈，更加强调合伙人之间的信任。这种信任是建立于合伙人对相互之间的人格品行、财产状况相互了解的基础之上，以此构成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虞振谦既然与周志强建立合伙关系，则说明对其个人情况有相当程度的了解，后者如出现与其预期南辕北辙的情形时，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不能因此主张对外免责。同时，虞振谦作为合伙人，依据法律规定，对合伙事务有监督的权利，这既是内部的权利，对外则是义务，因未能履行内部监督权利引发的债务应由合伙人亦承担。本案中，虞振谦对周志强在经营过程中出现的异常，比如热狗价格畸高的情况并未引起警觉并采取相应的措施，应当承担监督不利的后果。综上，被告虞振谦、周志强系合伙经营冷冻牛肉生意，与原告李玉龙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支付货款，二被告应交付货物。尽管原告并未明确诉请解除买卖合同，但其要求退还货款的请求实际上包含了解除合同的请求，现被告未交付货物，已使原告购买牛肉的目的不能实现，其已经具备了解除合同的权利。故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返还1803443元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任，予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起算的时间，双方并未约定货款返还的时间，原告亦未举证已在2019年7月1日之前向被告发送过解除合同的通知，故利息损失的起算时点应从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请的时间起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虞振谦、周志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返还原告李玉龙货款180344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以1803443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7月22日起至生效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加收50%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加收50%计付）；二、驳回原告李玉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31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虞振谦、周志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律人民陪审员  尤国莹人民陪审员  朱矛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代书 记员  陈品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