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98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鑫中联建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航海东路1346号B座307室。法定代表人:张铁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楠，河南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万会，男，汉族，1969年8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梦莹，河南卿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荣芝，河南卿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鑫中联建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中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鲁万会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6民初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中联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或者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上诉费、一审诉讼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于劳务费部分14万元不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上诉人在劳务费结算单据中提交6名工人的收条，系鲁万会承包范围内的工程，被上诉人未向该6名工人支付对应的工程费用，导致上诉人工地、项目部被围堵，上诉人为了加快施工进度，解决争议并且确认该6名工人确系鲁万会承包范围内的施工人员的基础上共计支付14万元的工程款项，并且在庭审中鲁万会已经承认该6名工人确系其承包范围内的工人，因而该6名工人出具的收条均系这6人亲自书写，写明了施工的楼号以及施工的内容，这6人用的并不是项目部使用的制式的收据，因而收条上也不可能有鲁万会的签字，也不需要财务负责人员签字。同时被上诉人认为其另行向项目部出具的16万借支单的款项包括了上述14万元，但是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并且在16万的借支单据上也没有载明包括这6人的工程款项14万元，一审以没有鲁万会签字以及没有财务人员签字，对此不予认可，明显于事实不符，与常理不符，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对材料费部分有鲁万会字迹的单据不予认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对于材料费部分第8项，在2014年8月26日签字的收据上有鲁万会明确的签字，该签名的字迹与劳务费、材料款中被申请人认可的签名，字迹一致，并且该签名明显系其本人签署，并且从该收据上看得出字迹力透纸背，该签名不属于复写纸拓印。2、对于材料费部分第35项，载明在鲁万会承包27、28两栋楼中使用的方木以及模板，以及价格计算标准，并且该计算标准与被上诉人认可其他材料款中方木、模板的计价基础一致，并且有鲁万会的签字，鲁万会仅以口头否认不能否定上述单据中鲁万会签字的真实性。3、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提供的材料款单据中存在鲁万会或者万会签字的单据均未申请法院就笔迹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也未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释明是否要求任何方提请对鲁万会或者万会的字样进行鉴定，错误的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也存在被上诉人领取材料并未签字的实际情况，并且在被上诉人实际施工过程中是必然需要用到方木、模板、盖网、混凝土等施工材料，因而一审以没有签字为由对上诉人的意见不予认可没有事实根据。5、利息部分，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才就劳务费以及材料费的款项进行结算达成意见，因而利息的计算时间也应当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签字的时间为准。三、在涉案工程中的5、6号楼，鲁万会不认可签订有相应的施工协议，但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的全部工程进行对账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鲁万会均是以一份5、6号楼的施工协议为基础进行对账，若被上诉人对这份协议不予认可，那对于5、6号楼的劳务费、材料费等的对账中也就不存在计价标准，对账结果就在被上诉人误导的情况进行的，对账结果不具有真实性，对账结果不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鲁万会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该5张收条只能证明该6名工人在2014年10月24日收到了共计14万元的劳务费，该收条没有上诉人公司财务人员王运海的签字，亦没有鲁万会本人的签字确认，更没有相应对的支付凭证，经一审法庭询问、释明后，上诉人亦未能提供6名工人共计14万元劳务费的支付凭证以及同日借据单上向鲁万会支付16万元劳务费的支付凭证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该6名工人干的是27＃28＃楼的劳务，属于答辩人承包范围没错，但是该6名工人没有代替鲁万会签字领款的权利。上诉人以该6名工人是鲁万会的工人为由，企图多扣鲁万会的劳务费。根据收条显示，该6人分别干的是塔吊、外架工、木工、打砼土，该6名工人不是鲁万会的工人，是工地流动的工人，即哪一栋楼需要用到，就到哪栋楼，区别于包工头自己招揽的工人，所以该6人不经鲁万会签字在项目部领不到钱，更不可能代替鲁万会在项目部签字领款。3、对该5份收条和借据出具过程的解释:该6名工人因未发工资到项目部讨要工资，项目部将鲁万会叫到现场确认，鲁万会签署借据后由公司财务向工人发放的工资，工人出具收条。在签借据时鲁万会想起来工人没有生活费了，就申请了2万元的生活费，所以借据单显示的是16万元，鲁万会对该16万元的借据予以认可，同意扣除16万元劳务费。该16万元借据与5份收条出具时间、用途完全对应，一审法院认为该14万元劳务费包含在16万元的借据单里，认定事实正确，裁判理由充分。二、2014年8月26日的收据上的“鲁万会签名”仅凭肉眼就可辨明出与鲁万会本人签名的差异，即不是鲁万会本人签字属于伪造，不需要鉴定，另外，一审中，在答辩人明确提出该收据系伪造，但上诉人并未申请鉴定，已过举证期，上诉人在一审判决作出后以未鉴定为上诉理由上诉，目的就是拖延诉讼。1、从字迹本身来看，肉眼可辨别不是鲁万会本人签字，该份收据系伪造。首先，整体来看，鲁万会三个字表面上是连笔，但仔细看连笔不具有连贯性，比较生硬，与本人的书写习惯不一致，有明显的临摹痕迹。举例说明:“鲁”字，综合鲁万会同期的签名习惯，鲁字上面一部分基本上是一笔写完，写的很随意，连笔流畅，而该收据上的“鲁”字，连笔不流畅，显刻意，起笔有明显的停顿，本人签字“丿”开头稍弯曲，无大幅弯曲转圈，下面的“日”，第一笔画，“丨”鲁万会一般是回勾，另外，在鲁字的第一画和日字中间明显看出有停顿，日字封口书写习惯亦不一样。“万”字更明显，最后一笔有重笔。“会”字，上面的“人”字头本人书写习惯是不挨，挨着也不会紧紧连着一起，开头结尾力度都不一样。综上，凭肉眼可识别出该收据不是鲁万会本人签字，不需要走鉴定程序。2、鲁万会回忆，2014年8月26日上午，工地一共就来了两车方木，而上诉人提交的领料收据显示，当日鲁万会“签字”领了24捆方木（每捆360根，计8640根），同日，答辩人的领料员刘欣欣领方木22捆（每捆360根，计7920根），两次领到的方木的加一起有16560根，约两车的量，等于答辩人将当天来的方木全部领走了，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其他施工队也不会愿意。该证据为复写联，首先，收据作为记账凭证的话，应以第一联记账联为准，该复写联为收据联不是记账联，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供第一联，亦未能做合理的解释说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该复写联，第一联只写了“3M方木24捆×360根，价14元/根，计壹拾贰元九百六十元整”，也就是说第一联未注明是几号楼、哪个承包人，更未出现鲁万会的名字及签名，但是复写联出现了鲁万会的签名，根据鲁万会本人回忆，其没有在复写联上签过名字，在复写联上签字不符合常理。3、正常的领料过程必然是先签字再领料，一审以没有签字为由驳回上诉人的主张合法有据。实际施工过程中会使用到方木、模板是肯定的，鲁万会对有其本人签字部分均认可，根据双方签订的对账单显示，鲁万会认可部分包括合理的方木、模板使用数量。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裁判理由充分。4、对利息部分，上诉人有结算的义务，但却掌握结算资料拒不与答辩人结算，给答辩人造成的利息损失是切实存在的，一审以起诉之日为利息起算点没有问题。三、首先，双方对账时，对账结算材料都是由上诉人提供;其次上诉人系公司法人，主营房地产建筑、市政工程承包，注册资本10000万，在与答辩人的承包关系及对账过程是绝对强势的一方，且对账结果是由其委托律师签订，现在上诉人以对账结果是答辩人误导，对账不具有真实性为由进行上诉，认为对账结果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纯属拖延诉讼进度，逃避法律责任。鲁万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务费543428元及利息82170.84元（自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庭审中，原告当庭将该诉请数额减少至372518.5元和利息56240元，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5日原告鲁万会与被告鑫中联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大清包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被告鑫中联作为发包人将朱寨新型社区27号、28号楼以及地下车库三部分劳务分包给承包人鲁万会进行施工；承包内容包括：人工包括基础、主体结构施工、建筑砌体工程及二次主体结构施工、楼栋外斜坡台阶、地下室止水螺栓预埋、砌体植筋、铁件制作预埋、水平焊接等；施工人负责所有承包范围内所需的施工机械设备、工具、周转材料及耗材主体施工用小五金等；合同第三条约定：按施工图纸面积，综合单价每平方米370元包干。第五条约定：该工程以工程量进度分期支付。工程竣工经验收合同交工后20天内支付全部劳务费的96%，剩余4%的劳务款为质保金，一年后不出现质量问题全部付清。如出现质量问题，承包人在接到通知后48小时内不到现场，发包人另找施工队维修，费用从质保金中扣除，余款质保金期满一年后30日内一次付清。合同同时对质量及验收要求、工期要求及安全文明施工、双方职责、违约责任、履约保证金的缴纳及返还条件等内容作了明确的约定，合同尾部由原告鲁万会签字，被告鑫中联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涉案工程另包含5号楼、6号楼在内已于2015年年底施工完毕并于2016年竣工验收现已交付使用。施工过程中经双方核算，原告所施工项目工程款总额为6891268元，被告鑫中联公司共向原告鲁万会支付工程款5805280元，该事实在被告的答辩状和原告的诉状及庭审中均予以认可。工程结束后，由于双方对材料款及罚款数额产生分歧，双方未最终达成结算。庭审中原告自认工程款总额为6891268元，扣除被告鑫中联公司已支付的劳务费5805280元、扣除原告本人和原告指定的委托领料员刘欣欣签字确认所领取的材料款593469.5元、扣除原告工人打架赔偿金120000元，被告尚欠原告劳务费372518.5元，即本案诉请数额。被告庭审中经质证，认为除原告自认的事实外，还应扣除被告鑫中联公司代原告向6名工人支付的工资140000元，由5名工人出具的收条为凭；另主张应扣除材料款571381元，原告经质证认为该领取表中既没有原告本人的签字也没有其指定领料员刘欣欣的签字，对此不予认可；另提交罚款单2份，因原告工人到项目部闹事，被罚款1500元，应从原告的劳务费中扣除，以上应扣除的款项共计7231630.5元，主张被告已经付超340362.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剩余劳务费的结算问题。一、关于被告主张的应扣除代原告向6名工人发放工资140000元的问题，庭审中，被告所提交的发放工资的6名工人所出具的5份收据，均未经原告鲁万会签字，也没有被告财务负责人的签字，也未在收据中注明款项的具体用途，且未提交支付凭证，不能证明是通过何种方式向6名工人支付；事实上当天原告鲁万会已向被告出具借支单，并由被告财务人员签字同意支付，故原告主张借支16万元包含6名工人的工资14万元及2万元生活费的意见，与6名工人的5份收据相互印证，该院予以采信；被告主张应扣除140000元的意见，系重复计算，且未提供支付凭证，该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材料费结算问题。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材料总额为1164850.5元，其中由原告鲁万会及其指定的领料员刘欣欣签字确认所领取的材料款593469.5元，该部分双方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571381元的材料款单据，由于没有鲁万会及其指定的领料员刘欣欣的签字，该院无法核实该笔款项确系涉案项目所需材料，既然双方在领取材料的过程中一直采用先签字后领取的习惯，被告应在每次向原告发放材料时要求其本人或其材料员签字确认，故对被告的该项意见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罚款1500元，由于被告提交了罚款单，罚款单显示系涉案工地系原告所施工的项目工地，故对该罚款1500元应予以扣除。综上，该院依法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劳务费371018元（总劳务费6891268元-已付劳务费5805280元-材料费593469.5元-工人赔偿金120000元-罚款1500元）。原告主张自2017年3月1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由于双方未最终形成一致结算意见，支付劳务费的具体时间也不具体明确，故原告主张自2017年3月1日始支付利息缺乏依据，但应自原告明确主张之日即起诉之日2020年4月13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省鑫中联建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鲁万会支付劳务费371018元及利息（自2020年4月13日至实际付款之日，以37101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鲁万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之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28元，由于原告减少诉讼请求至372518.5元，该院应收取受理费3444元，由被告河南省鑫中联建工有限公司负担，剩余受理费1584元该院退还原告（原告预交不退，待被告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时一并支付）。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鑫中联公司上诉称，其向6名工人发放工资14万元应予扣除，该5份收据未由鲁万会签字确认，鑫中联公司亦未提交该14万元的支付凭证以及同日借据单上向鲁万会支付16万元劳务费的支付凭证证据，故对该主张扣减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鑫中联公司上诉称，另有571381元的材料款应予扣除，鲁万会对上述材料款不认可，无法核实材料款项确系鲁万会所领并用于涉案项目材料，二审审理期间鑫中联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因双方未最终形成一致结算意见，支付劳务费的具体时间也不具体明确，一审法院判决鑫中联公司自鲁万会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河南省鑫中联建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88元，由河南省鑫中联建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晶晶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