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8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标，男，195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丽，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永林，上海泰吉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八方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杨路1589号303室。法定代表人：林友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怡，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金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杨国标与被上诉人上海八方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3304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国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八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八方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筹建会议记录上杨国标签名系伪造。筹建费用是指公司筹建期间发生的费用，根据会计制度规定，一般包括人员工资、办公费、差旅费、培训费、注册登记费等。筹建费用与注册资金之间应遵循配比原则。筹建与投入资金相比是很小一部分。安徽XX有限公司安徽XX（以下简称XX公司）注册资本2,100万元，首期出资1,500万元，按八方公司所言，筹建费用占投资资金33%，不符合现实。差旅费报销凭证是虚假的，实际并不存在该笔报销款项。杨国标从未在八方公司处担任过任何职务，无权作为审核人审核企业改制费。关于2015年8月的汇款凭证。杨国标提供XX公司银行对账单表明，在顾某、张某的操作下，XX公司资金几乎全部被八方公司以往来款、代付代收等名义占有，除2015年8月25日的100万元外，均为XX公司转至八方公司，该笔款项的划转也是人为形成，目的是洗钱。八方公司的公章、财务印鉴、银行秘钥均由顾某等掌控，资金进出也是他们操作，为来账虚构凭证。八方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双方就该笔款项不是借贷关系，系争款项是双方共同设立XX公司时八方公司代杨国标垫付的设立费用，约定费用由XX公司承担，所有款项已在XX公司设立后全部结清。杨国标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八方公司向杨国标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2、判令八方公司向杨国标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以15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法院立案受理之日起计算至八方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八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2012年8月16日，杨国标向八方公司付款500万元。2012年8月30日，八方公司向杨国标账户汇入350万元。2012年8月30日的八方公司《差旅报销凭证》上记载报销事由为“上海八方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企业改制费”，金额为50万元，杨国标在该凭证上“审核人”一栏签字。2015年8月25日，八方公司向XX公司汇款100万元，用途注明“往来款（杨国标）”。一审另查明，XX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10日，注册资本2,100万元，杨国标于2012年12月3日出资1,470万元。工商登记显示，XX公司股东为杨国标（持股98%）、八方公司（持股2%），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8月19日由顾某变更为杨国标。顾某曾任八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持有100%股权。2015年8月25日，XX公司向八方公司汇款100万元，用途为“安徽XX委托上海八方代收代付款”。2015年8月27日至2016年1月26日期间，XX公司还向八方公司汇入多笔款项，用途均为“安徽XX委托上海八方代收代付款”。2015年上半年，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曾受理本案杨国标起诉本案八方公司及XX公司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后本案杨国标撤回了该案起诉。XX公司曾作为原告起诉顾某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5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7）沪0115民初43773号。该案中查明，XX公司于2016年6月13日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实到股东为杨国标一人，作出选举杨国标为XX公司董事长，顾某不再担任XX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决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民事判决，支持了XX公司要求顾某返还公司公章的诉讼请求。顾某提起上诉后，本院于2018年8月23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审理中，杨国标陈述，涉案借款当时约定为短期借款，故未约定利息，八方公司已付的350万元也是在杨国标催讨后才予以归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杨国标与八方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杨国标主张与八方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杨国标对此负有举证责任。现杨国标不能提供借款合同、借条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杨国标仅凭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本案诉讼。而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既要有钱款的交付，还要有双方借贷的合意。杨国标汇款给八方公司的凭证上未注明用途，凭证本身难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且杨国标在庭审中称2012年8月借款时约定为短期借款，八方公司系经杨国标催讨后才归还350万元，但杨国标直至2020年1月才提起本案诉讼，难符常理。八方公司为反驳杨国标的诉讼请求提交了《差旅报销凭证》和付款回单。《差旅报销凭证》显示八方公司改制费50万元由杨国标以审核人的身份签字认可，且报销与八方公司返还350万元的时间为同一天，当时也确实存在杨国标与八方公司合作设立XX公司的背景，付款回单显示八方公司将100万元汇入XX公司时用途注明“往来款（杨国标）”，而杨国标作为XX公司的大股东并未在收款当时或之后的合理时间内对此提出过异议。故八方公司抗辩称系投资款性质具有高度可能性，而杨国标待证事实却存在真伪不明。在此情形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杨国标主张的借款事实不存在。至于杨国标称，八方公司于2015年8月30日将100万元转入XX公司账户后，XX公司又于同日将该款项转回八方公司，故八方公司辩称已将款项返还至XX公司不属实。一审法院对此认为，八方公司在付款给XX公司时注明用途为“往来款（杨国标）”，XX公司虽在同日也转款给八方公司100万元，但转款用途为“安徽XX委托上海八方代收代付款”，XX公司与八方公司在同期另发生多笔代收代付款，表明双方之间存在此类代收代付形式，100万元款项的金额虽相同，但款项的用途已经发生变化，并非对应返回，故一审法院对杨国标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杨国标还称，XX公司一直由八方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顾某控制，杨国标无法掌控资金进出。因杨国标曾提起的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案件最终以撤诉结案，杨国标所述内容未经法院查实和认定，而顾某在任XX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持有公司公章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杨国标提交的有关公司证照返还纠纷案件的判决书也无法证明XX公司全部由顾某控制及杨国标作为大股东不参与经营管理的事实。至于XX公司将多笔款项以代收代付形式转给八方公司，是否用途真实，有无损害XX公司或是作为股东的杨国标的权利，并非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审理范围。杨国标基于借款合同关系提起本案诉讼，无相应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杨国标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八方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并建立了借款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杨国标的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作出判决：驳回杨国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计9,1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150元，由杨国标负担。二审中，杨国标提供补充证据：1、《上海市产权交易合同》、《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产权交易凭证》，拟证明八方公司改制情况，改制费用是虚假的。2、八方公司致杨国标的函，拟证明直至该日XX公司至该时的资金情况为526万元。3、中信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杨国标与顾某（八方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间资金往来。4、公证书，拟证明八方公司将杨国标汇入的500万元用于走账，八方公司将归还杨国标的350万元通过做账变成其他应收款-欠款，倒过来说杨国标欠其350万元，虚构债权，并将该债权作为应收XX公司的债权350万元。八方公司已与XX公司结算后者筹建期间发生的费用。5、《八方宣城石油分销项目投资意向书》及《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拟证明杨国标向八方公司交付500万元时，杨国标未参与XX公司投资组建，故该500万元款项不可能是用于XX公司设立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只能是杨国标对八方公司出借的款项。八方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只能证明八方公司存在改制，且杨国标知晓。差旅报销凭证和会议纪要中都提到了改制费用50万元。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可证明2015年XX公司步入正轨，公司资金富裕，无需再用杨国标前期垫付费用开展工作，八方公司转账100万元合理。对于证据3、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4、真实性认可，合法性不认可，该证据是杨国标通过盗取八方公司账户信息的形式获取的，来源非法，这都是杨国标从八方公司处盗取的，也是八方公司内部账务处理，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对于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来源不合法，是杨国标从八方公司处盗抢的，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也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杨国标补充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其与八方公司就系争款项的支付存在借款合意，故上述证据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八方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杨国标与八方公司之间就本案系争款项是否形成借贷关系。杨国标主张，根据其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明，其已向八方支付了出借款项，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八方公司则抗辩称系争款项并非为借款而为投资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托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就本案而言，杨国标未能提供借款合同、借条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仅凭金融机构未注明用途的转账凭证本身难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八方公司为反驳杨国标的诉讼请求提交了差旅报销凭证和付款回单等初步证据，故杨国标应对借款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杨国标在二审审理中，仅对八方公司在一审中的举证提出质疑，就双方借款事实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其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杨国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杨国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胡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