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9民再168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陈贺元，男，197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献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荣璞，河北子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北易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献县平安大街。 法定代表人：刘炳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培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兵，河北林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春华，男，196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金湖县。 二审上诉人陈贺元与二审被上诉人河北易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兴公司）、原审被告王春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日作出（2018）冀09民终357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9）冀09民监1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河北易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培敏、李世兵、二审被上诉人陈贺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荣璞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王春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易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称，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9民终357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易兴公司对王春华给付陈贺元钢材款330万元及利息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驳回陈贺元对易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中是王春华欠陈贺元钢材款，易兴公司只是在河北日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新公司）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代扣此项钢材款。本案所涉及的“委托代扣钢材款协议书”是2016年9月1日签订的，该代扣协议签订后，日新公司作为甲方，王春华作为乙方，易兴公司作为丙方，陈贺元与陈满义、赵子军等作为丁方就款项的支取达成协议，按照此“四方协议”，在易兴公司与日新公司未最终结算的情况下，日新公司共回款1065.034万元，具体包括支付工人工资200万元，还易兴公司借款及利息4143676元，赵子军借款69万元、左继良不锈钢款20万元，献县光阳商砼有限公司商砼款231.6664万元，陈贺元钢筋款100万元，陈明喜工程款30万元。除以上款项外日新公司未与易兴公司就工程款进行结算。“四方协议”所确定的款项均是陈贺元等人与日新公司协商确定的，易兴公司没有支付该协议款项，更不存在易兴公司履行了代扣行为之说。“四方协议”的主导方是日新公司，易兴公司不能决定，更不能分配该“四方协议”所涉款项，陈贺元与日新公司协商付款的行为，不能成为陈贺元所主张的易兴公司违反“委托代扣钢材款协议书”中的承诺行为。2、本案中陈贺元令人生疑的双重身份，使陈贺元所主张的钢材款真实性产生质疑。陈贺元所主张钢材款的依据是陈贺元以沧州市平顺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名义与王春华个人签订的“钢材购销补充合同”，从该合同看，陈贺元是沧州市平顺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委托人，后来变成了王春华个人欠被申请人陈贺元个人钢材款430万元。后来形成本案所涉及的“委托代扣钢材款协议书”。之后令易兴公司难以置信的是，易兴公司发现陈贺元还有另外一个特殊的身份，系王春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并全权处理王春华所涉日新御景工地的所有事宜。这就形成了陈贺元是王春华的代理人，代理人与被代理人签订的“钢材购销补充合同”，等同自己与自己签订合同，这种合同所形成的王春华个人对被申请人陈贺元所负钢材款的债务的真实性值得商榷，更蒙蔽了让易兴公司委托代扣该款项，陈贺元与王春华之间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嫌疑。原审法院对陈贺元主张的债权的真实合法性没有进行合理性审查。二、原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本案开庭过程中，剥夺了献县光阳商砼有限公司人员出庭作证的权利，审理程序严重违法。原审法院在开庭审理前，易兴公司庭前提交了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原审判决中显示陈贺元质证提出证人赵某未出庭作证，显然与事实不符。证人赵某出庭作证，并接受双方及其法庭的问询。原审法院在献县光阳商砼有限公司的人员出庭问题上，存在主观错误，直接回绝了献县光阳商砼有限公司的人员在庭外等候多时，却不被准予出庭陈述案件事实，原审法院故意剥夺易兴公司的相关权利，使易兴公司丧失还原事实真相的机会，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三、原审法院采用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法院在采用证据方面采用双重标准，认定证据尺度偏离。原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将本案所涉的“四方协议”认定为无效的同时，却一味衡量“四方协议”中的第二项内容，“乙方（王春华）未决算工程款扣除质保金后余额用于偿还乙方欠丙方（易兴公司）及丁方（陈贺元、赵某等人）款项，丙方及丁方无条件同意按各方所占比例偿还，不足部分甲方（日新公司）不予负责”，这条约定是日新公司对易兴公司、陈贺元等人所负债务的比例约定，原审法院却曲解成是易兴公司对陈贺元等人的比例约定，以此达到认定“四方协议”无效之目的，实属采用证据不足。易兴公司无任何违反“委托代扣钢材款协议书”约定行为，陈贺元也无证据证实易兴公司存在违约情形。综上，本案双方签订了《代扣钢材款协议》，后陈贺元又与日新公司协商付款事宜，四方协议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背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生效协议。该协议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易兴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易兴公司不存在违反《代扣钢材款协议》行为，陈贺元所诉既无事实依据，更无证据事实支撑。 陈贺元辩称，原二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理由：1、王春华系涉案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其所从事的行为代表易兴公司系职务行为；2、易兴公司与王春华、陈贺元签订了委托代扣钢材款协议书，协议约定了王春华及易兴公司的偿还工程款的义务；3、四方协议未生效也未实际履行，对易兴公司和陈贺元没有法律约束力。 王春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陈贺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款项330万元及利息（计算期限自2016年9月1日至全部还清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日，原告陈贺元与被告王春华、易兴公司签订委托代扣钢材款协议书，协议中约定，王春华欠陈贺元钢材款430万元（含税金），特委托易兴公司在收到日新公司支付的日新御景二期及车库的工程款，在扣除易兴公司管理费及税金后，剩余款项同意易兴公司代王春华扣除工程款，并同意易兴公司代为办理相关手续，直接支付给陈贺元钢材款。2017年2月24日，易兴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给陈贺元100万元，尚有原告陈贺元钢材款330万元未扣付。 一审法院判决：一、追加被告王春华给付原告陈贺元钢材款330万元，该款项由被告河北易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河北日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日新御景二期及车库后续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扣付责任；二、驳回原告陈贺元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追加被告王春华承担。 陈贺元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献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9民初70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易兴公司向上诉人陈贺元支付钢材款330万元及利息（计算期限自2016年9月1日至全部清偿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上诉费等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被上诉人易兴公司提交证据，证据一、日新公司付款情况说明。2017年初根据日新公司签订的协议给付各方款项情况，均是日新公司在不同时期不同日期不同银行开具好的转账支票交到陈贺元等人手里，自己到银行转汇的共8笔，合计10650340元。证据二、提供易兴公司付给左季良、赵某等人的转账凭证10份。用以证明日新公司与上诉人陈贺元及赵某等人签订付款协议后将相应款项从易兴公司账户支取的情况。证据三、日新公司景程才经理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当时支款、订立协议、付款等事宜，履行2017年包括本案上诉人陈贺元为丁方的四方协议书，能够证实是陈贺元等人与河北日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商确定给付的具体款项，协商一致后由日新公司开具转账支票。在易兴公司办理的兑现手续同时能够证明四方协议所确定的款项均是上诉人陈贺元等人与日新公司协商确定的。证据四、四方协议丁方赵某支款协议，证明四方协议签订过程，协议所涉款项均是与日新公司协商确定的，不是易兴公司直接支付赵某等人的相应款项。证据五、四方协议丁方献县光阳商砼有限公司支款情况证明一份，能够证明四方协议中约定的款项是日新公司代扣给光阳商砼公司的，执行的是2017年初日新公司四方协议的内容，且能够证实该协议是由日新公司景程才承办，开具转账支票的会计是陈一平，收回光阳商砼公司的欠款原件，同时能够证明不是易兴公司直接支付的涉案款项。上诉人陈贺元质证称：对于证据一、二，我方不认可。1、根据证据二显示日新公司通过银行向易兴公司转款该转款凭证中明确记载是工程款。本案中我方也向法院提交了日新公司和易兴公司提交的两份建设工程合同，依据合同约定易兴公司就是涉案工程的承包单位，所以该工程已经施工完毕且日新公司与易兴公司也进行了工程结算。工程结算后日新公司于2017年1月份向易兴公司支付了对应的工程款。2、通过该付款凭证显示日新公司向易兴公司支付的时间都是在2017年1月份，是在本案上诉人陈贺元与易兴公司及王春华于2016年9月1日签订的代扣协议之后，且按照该协议约定易兴公司收到日新公司的工程款应当优先支付给陈贺元，但是易兴公司未经陈贺元和王春华允许擅自支付给第三方已经违反合同约定。对于证据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中陈贺元要求易兴公司支付工程款，主要原因是我方认为陈贺元与易兴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春华代易兴公司与陈贺元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应当认定职务行为。对于证据四、五，赵某的支款情况说明和光阳公司商砼支款情况说明，该两份证据都属于书证，并且赵某也没有当庭出庭，所以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关于四方协议，是2017年签订的，该份证据在原审中被上诉人也出示过，在原审中王春华对该证据也提出异议，且该证据中也没有加盖日新公司及易兴公司的公章，该合同并没有生效，并且今天我方也没有看到合同原件。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原审认为，上诉人陈贺元与被上诉人易兴公司及原审被告王春华三方签订了《代扣钢材款协议》，三方对该协议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协议中载明，王春华欠陈贺元钢材款430万元，易兴公司在收到日新公司给付御景二期项目及地下车库工程款，对王春华所欠钢材款直接支付给陈贺元。本案中，日新公司支付给易兴公司工程款共计10650340元，后易兴公司分为8笔支付给包括上诉人陈贺元在内的债权人。被上诉人易兴公司辩称其向陈贺元等债权人支付款项，是依据日新公司（甲方）、王春华（乙方）、易兴公司（丙方）及陈贺元（丁方）等债权人签订的四方协议，并履行了代扣行为。根据四方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未决算工程款扣除质保金后，余额用于偿还乙方欠丙方及丁方款项，丙方及丁方无条件同意按各方所占比例偿还，不足部分甲方不予负责。乙方不再向甲方追要同等金额的日新御景二期工程款。”易兴公司向陈贺元等支付款项时，应按各债权人在总债权中所占比例支付，但易兴公司实际支付款项的数额，并未按比例支付，且该四方协议日新公司、易兴公司未加盖印章，故该四方协议并未生效，本院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易兴公司主张按四方协议履行了代扣行为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易兴公司认可《代扣钢材款协议》，易兴公司在协议中承诺收到日新公司给付款项后，即直接支付给陈贺元，该项承诺是保证直接扣款并拨付，是承诺履行一种行为，陈贺元作为债权人有理由相信易兴公司按承诺代为扣款偿还债务，而易兴公司违反了承诺义务，无正当理由不履行代扣行为，属于不作为的违约行为，由此给陈贺元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另，三方协议于2016年9月1日签订，上诉人主张330万元利息（自2016年9月1日起至全部清偿日止）应予支持。综上，原审被告王春华应给付陈贺元钢材款33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9月1日起至全部清偿日止），被上诉人易兴公司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原审判决：一、撤销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9民初7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9民初7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原审被告王春华给付陈贺元钢材款33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9月1日起至全部清偿日止），被上诉人易兴公司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以上给付内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均由原审被告王春华、被上诉人河北易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易兴公司主张日新公司共回款1065.034万元，但已经分配完毕。王春华主张“在易兴公司收到工程款后首先应按协议偿还陈贺元的钢材款。易兴在支付他人款项的时候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在我院审理的易兴公司诉日新公司工程款纠纷一案即（2018）冀09民初354号民事案件中，易兴公司认可自2016年8月30日至2017年1月25日，日新公司向其付款共计11150340.7元，本院判令日新公司给付易兴公司工程款7152378.6元。该案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案涉“三方协议”系2016年9月1日王春华、陈贺元、易兴公司签订的《委托代扣钢材款协议书》，协议中约定，“截止2016年9月1日河北日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河北易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御景二期项目结算款为11306875.05元。待上述工程款转入河北易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账户或抵顶楼房，以三方协议的面积价格为准，本人王春华欠陈贺元钢材款430万元（含税金），现特委托河北易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收到河北日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日新御景二期及车库的工程款，在扣除易兴公司管理费及税金后，剩余款项同意河北易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代王春华扣除工程款，并同意河北易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代为办理相关手续，直接支付给陈贺元钢材款。（此前钢材协议作废）河北易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只负责代扣此笔钢材款和代为办理相关手续，其他事宜与河北易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无关。”王春华与陈贺元分别签字，易兴公司由其法定代表人刘炳建签字。 案涉“四方协议”无落款时间，协议中甲方：河北日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王春华；丙方：河北易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丁方：包括献县光阳商砼有限公司、沧州平顺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查森周）、陈贺元、赵子军、左继良、陈明喜、陈满义。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未决算工程款扣除质保金后余额用于偿还乙方欠丙方及丁方款项，丙方及丁方无条件同意按各方所占比例偿还，不足部分甲方不予负责。乙方不再向甲方追要同等金额的日新御景二期工程款。”第四条约定“丙丁各方向甲方支取款项同时提供乙方的欠款凭据原件，否则甲方不予支付，丙丁各方必须保证该欠据的真实性，否则要向甲方支付欠据金额的双倍作为违约金。”第八条约定“本协议由各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协议一式四份，各方各执一份。”该协议日新公司与易兴公司均未签字盖章，其他各方均已签字或盖章。 本院再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一审、二审法院查明相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易兴公司提出关于案涉债务真实性的异议，因三方协议订立时各方均未提出，现易兴公司无相反证据推翻协议中的欠款约定，故对易兴公司该异议本院不予支持。 “三方协议”约定王春华同意易兴公司收到工程款向陈贺元支付430万元工程款，属于王春华对易兴公司的授权；“负责代扣此笔钢材款和代为办理相关手续”系该协议中易兴公司的承诺。易兴公司并未承诺由其直接承担该笔债务，故该协议并非债务转让或债务加入，而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在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情况下，第三人只是履行主体而不是合同债务人，对于债权人而言其只能将第三人作为债务履行的辅助人而不能将其作为合同当事人，第三人并非替代债务人的合同义务或与债务人一并成为原合同的当事人，债权人不得基于与债务人的合同关系向第三人主张权利。 对于“四方协议”，虽然日新公司与易兴公司未签字盖章，但易兴公司提供了王春华为各债权人出具的对应款项欠条，王春华在一审过程中对其签字未提出异议，按易兴公司提供的证据其收取日新公司的回款已分配完毕，该款项分配属于王春华与易兴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在“三方协议”中并未约定收到工程款后优先向陈贺元支付、也未约定必须在什么时间之前扣款支付，原二审判决中认定易兴公司“承诺收到日新公司给付款项后，即直接支付给陈贺元”，该认定与三方协议的内容并不相符。现易兴公司尚有700余万元工程款未收回，其主张在剩余款项收回后再向陈贺元支付剩余款项并不违反三方协议的约定。陈贺元与王春华均主张应在收到日新公司款项后直接向陈贺元进行支付，现余330万元未能给付，王春华作为债务人对于未付欠款应予偿还并支付利息。2016年9月1日是三方签订协议时间，并非收款时间，易兴公司认可在2017年1月陆续收到日新公司转款，故对于未及时支付的款项，本院酌定自2017年2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综上所述，陈贺元主张债务人王春华承担还款责任应予支持，但按三方协议易兴公司只承担工程款代扣的义务，故易兴公司应在后续工程款范围内继续承担代扣责任。原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9民终3572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9民初706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王春华给付二审上诉人陈贺元钢材款330万元及利息（以33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上给付内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二审被上诉人河北易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确定的给付内容，在河北日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日新御景二期及车库后续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扣付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被告王春华负担18000元，由原审被告河北易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原审被告王春华负担27700元，由原审被告河北易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500元。再审案件诉讼费免予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长波 审判员  郭亚宁 审判员  李美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