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8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沁阳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沁阳市太洛路中段（河务局西邻）建明汽贸门面房四间。 负责人：毛建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会刚，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津支公司，住所地：河津市龙门大道东延五百家家属区一排28号。 负责人：畅文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佩艳，女，198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河津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河津市汾滨街以西东关商住小区1号楼6号15号商铺。 负责人：段庚禹，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京蓉，山西众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虎，男，197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沁阳市王曲乡东彰庄22号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呆朱，男，196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河津市樊村镇固镇村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荣彩，女，196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河津市樊村镇固镇村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沁阳市平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沁阳市南孔村西。 法定代表人：杨红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万达兴国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津市樊村镇固镇村。 法定代表人：陈国兴，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平，男，197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河津市樊村镇西卫村居民。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津市支公司，住所地：河津市通岭街第26排第二家2层门面房。 负责人：郭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倩，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沁阳支公司、中国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河津营销服务部、王小虎、王呆朱、范荣彩、沁阳市平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运输公司）、山西万达兴国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兴国公司）、王文平、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津市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河津市人民法院（2019）晋0882民初1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沁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津市人民法院（2019）晋0882民初185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予以改判，免除我司多承担的78400元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次案件事实经原审法院向山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四支队六大队核实，确认事故事实情况如下：2018年8月7日下午5：00许，被告王小虎驾驶被告平安运输公司所有的豫Ｈ×××××/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至京昆高速837千米+600米处黄河大桥，因喝水导致车辆方向失控，撞向停靠在应急车道由被告王文平驾驶的挂靠在被告万达兴国公司名下的晋Ｍ×××××/晋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把正在晋Ｍ×××××车前部修理该车的王某推向晋Ｍ×××××号车，挤压推行150米左右造成晋Ｍ×××××号车驾驶员王某死亡，聂志伟受伤，车辆及部分路产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的死者王某身份应当转化为第三者，原审法院认定错误。在保险法律关系中，投保人仅仅是与保险人建立保险合同的当事人，其在保险法律关系中更多的是义务而不是权利，即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缴纳保险费和履行如实告知的义务。保险法律关系尤其是财产保险法律关系中，不仅仅包括建立保险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更重要的权利主体是被保险人。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金的请求权主体是被保险人，只有在投保人就是被保险人时，其才有权请求保险金。因此被保险人并不是任何情况下均是投保人。在交强险中，当本车实际驾驶人不是投保人时（如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被保险人就不是投保人而是本车实际驾驶人，投保人与其他普通第三人一样，对机动车的危险失去控制力，也可以成为“交强险”赔偿的受害人。因此，交强险中的所谓“被保险人”是需要特定化的概念，只有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才能确定。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3条之规定：“第三人的范围为被保险人、车上人员之外的受害人。”机动车辆作为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能永久的置身于车上，故第三人和车上人员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非永久固定不变的身份，两者可因特定时空条件变化而转化，被保险人只有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才最终确定，车上人员在车下时被所乘机动车造成人身或财产损害的，除保险合同另有约定，保险人应按照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承担保险责任。本次事故中，王某虽为晋Ｍ×××××号小轿车的驾驶人和被保险人，但发生本次事故时，其已经停止驾驶行为，并站在应急车道内维修晋Ｍ×××××号车，实际上并未控制驾驶晋Ｍ×××××号小轿车，王某在事故发生时置身于车辆之外，在该情形下，其身份已经由驾驶人转化为本车人员以外的第三者，并不属于被保险人，属于保险标的车的第三者，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河津营销服务部应按照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承担保险责任。另，精神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侵权人与受害家属已经达成和解，并出具谅解书，已经抚慰了受害人家属的精神痛苦，精神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且原审法院并未对上诉人一审时主张扣除该部分的意见予以处理。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并以此为依据做出了错误的判决，使上诉人多承担了78400元的赔偿责任。不符合公平、公正的法理要求，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望二审法院认真审查事实，作出公正判决。 王小虎辩称，没有答辩意见。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津支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我公司的上诉意见。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津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或改判山西省河津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882民初1857号民事判决（改判金额1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死者王某系晋Ｍ×××××号车辆的驾驶员，下车后不对该车具有控制力，实际为保险合同意义上的第三者，不再属于该车车上人员，一审认定该车承保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王小虎辩称，没有答辩意见。 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河津营销服务部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辩称，一、根据国务院发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可见，第三人的范围为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受害人王某系晋Ｍ×××××号车驾驶员、被保险人，为该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和风险承担人，不因其物理位置的临时变化而变化。二、参考最高院《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第43集指导性案例：《被保险机动车辆中的“车上人员”能否转化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的观点：当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如果车上人员脱离了被保险车辆，不能视其为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不应将其作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赔偿范围内的理赔对象。同时，最高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关于交强险第三人的范围，仅对特殊情形下投保人转化为第三者作了规定，本案也不属于该情形。故本案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对受害人王某能否转化为本车（晋Ｍ×××××）第三人进行了重新审查和认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津市支公司对二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同意二上诉人意见。 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沁阳支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津支公司的意见。 王呆朱、范荣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八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王某死亡的死亡赔偿金、停尸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以及拖车费、修理费，共计487974.5元；2、请求判令八被告赔偿原告王某所有的晋Ｍ×××××车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拖车费、修理费共计3045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8月7日五时许，被告王小虎驾驶被告平安公司所有的豫Ｈ×××××-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至京昆高速（京昆）837KM+600M处黄河大桥，因喝水导致车辆方向失控，撞向停靠在应急车道由被告王文平驾驶的挂靠在被告万达兴国公司名下的晋Ｍ×××××(晋Ｍ×××××车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把正在晋Ｍ×××××车前部修理该车的王某推向晋Ｍ×××××号车，推行150米左右造成晋Ｍ×××××号车驾驶员王某死亡、聂志伟受伤，车辆及部分路产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山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四支队六大队认定：被告王小虎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被告王文平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死者王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晋Ｍ×××××车在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河津营销服务部投保了交强险122000元，王小虎所驾豫Ｈ×××××和豫Ｈ×××××车在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沁阳支公司投有交强险122000元和商业三者险105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等，王文平所驾晋Ｍ×××××号牵引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津支公司投有交强险120000元和商业三者险1000000及不计免赔险等，晋Ｍ×××××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津市支公司投有商业三者险50000元，事故发生在各保险合同的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经过双方当事人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的民事赔偿责任如何承担；二、原告各项赔偿依据及计算的方式。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造成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应当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分项理赔，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再有不足，由实际侵权人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除停尸费已经在丧葬费中包含不应重复计算外，其余主张合法有据，应予认定。原告的各项赔偿数额为：死亡赔偿金19212×20＝384240元、丧葬费3077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车辆维修27300元、施救费3150元，共计475463.5元。死者王某系晋Ｍ×××××号车驾驶员，其下车后仍旧对该车辆具有控制力，不应转换为保险合同意义上的第三者，且保险合同也约定了保险人和被保险人不属于第三者范畴，故王某的死亡不属于晋Ｍ×××××号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原告主张的损失应当先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沁阳支公司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津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分项理赔，二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数额分别为112000元。剩余部分损失251463.5元按7:1.5:1.5的事故责任比例由承保豫Ｈ×××××号车、豫Ｈ×××××号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沁阳支公司承担70％，由承保晋Ｍ×××××号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津支公司和承保晋Ｍ×××××号挂号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津市支公司(该二保险公司按照保额比例100:5)共同承担1.5％，由死者王某自行承担1.5％的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沁阳支公司对原告的赔偿数额为112000+251463.5×70％＝288024.45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津支公司对原告的赔偿数额为112000+251463.5×15％×100/105＝147923.36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津市支公司对原告的赔偿数额为251463.5×15％×5/105＝1796.16元。原、被告其余主张于法无据，举证不力，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沁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王呆朱、范荣彩各项损失共计288024.45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津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王呆朱、范荣彩各项损失共计147923.36元；三、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津市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王呆朱、范荣彩各项损失共计1796.16元；四、驳回原告王呆朱、范荣彩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8元，由原告王呆朱、范荣彩负担1423元，被告王文平和山西万达兴国科贸有限公司负担235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死者王某是否转化为晋Ｍ×××××号车的第三人。 原审查明：2018年8月7日五时许，被上诉人王小虎驾驶豫Ｈ×××××-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至京昆高速（京昆）837KM+600M处黄河大桥，因喝水导致车辆方向失控，撞向停靠在应急车道由被上诉人王文平驾驶的晋Ｍ×××××(晋Ｍ×××××车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把正在晋Ｍ×××××车前部修理该车的王某推向晋Ｍ×××××号车，推行150米左右造成晋Ｍ×××××号车驾驶员王某死亡、聂志伟受伤，车辆及部分路产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对该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死者王某虽为晋Ｍ×××××号车的驾驶员和交强险的投保人，但发生交通事故前，王某已经离开其驾驶的晋Ｍ×××××号车，将车辆停放在应急车道内，正在维修晋Ｍ×××××号车，对晋Ｍ×××××号已不具有控制能力，是因其他车辆碰撞该车辆导致事故发生。此种情况下，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应认定王某已经转化为晋Ｍ×××××号车的第三者。晋Ｍ×××××号车在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河津营销服务部投保了交强险，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河津营销服务部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110000元内予以赔偿。剩余损失141463.5元，由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沁阳支公司和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津支公司按比例予以赔付，即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沁阳支公司应赔付被上诉人王呆朱、范荣彩112000+141463.5×70％＝211024.45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津支公司应赔付王呆朱、范荣彩112000+141463.5×15％×100/105＝132209.07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津市支公司对原告的赔偿数额为141463.5×15％×5/105＝1010.45元。 综上所述，二上诉人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河津市人民法院（2019）晋0882民初185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沁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被上诉人王呆朱、范荣彩各项损失共计211024.45元； 三、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津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被上诉人王呆朱、范荣彩各项损失共计132209.07元； 四、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津市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被上诉人王呆朱、范荣彩各项损失共计1010.45元； 五、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河津营销服务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被上诉人王呆朱、范荣彩各项损失110000元； 六、驳回被上诉人王呆朱、范荣彩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58元，由被上诉人王呆朱、范荣彩负担1423元，被上诉人王文平和山西万达兴国科贸有限公司负担2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32元，由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河津营销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军武 审判员  胡 玮 审判员  王玉林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李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