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7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瑞勤，女，1959年8月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亮，山东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明友，男，1966年7月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府之郎鞋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密市密水街道律家村（平日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宫恩家，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宫恩家，男，1963年4月2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瑞勤因与被上诉人徐明友、山东府之郎鞋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府之郎公司）、宫恩家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2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瑞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亮、被上诉人徐明友、被上诉人府之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宫恩家、被上诉人宫恩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瑞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判决错误。徐明友涉嫌与宫恩家串通，损害上诉人和府之郎公司的合法权益。1、根据一审判决陈述，共有18个案子在同一时间段起诉了上诉人、府之郎公司和宫恩家，且有对账单的案子对账截止时间都在2018年2月份，而且几乎全部都是仅有一张只有宫恩家签字的欠条，而没有其它收货单等证据相佐证，债权人自己竟然都没有账本记录，严重不符合日常交易和记账习惯，而且曾出现当一审原告与宫恩家就对账事宜的陈述出现矛盾时，竟出现了一审原告律师代替宫恩家陈述相关问题的情况。2、根据上诉人新提交的上诉人与宫恩家的一审离婚诉讼判决书可以看出，担任宫恩家离婚诉讼的代理律师为山东春杰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而本案中担任一审原告的律师也为山东春杰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而且18个案子都为一人代理，本案中宫恩家为被告，同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在两个有利害关系的案子中出现而没有回避，且为什么那么巧这不同的18个案子一审原告会同时选择同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同一个律师代理，上诉人有理由认为代理人违反执业利益冲突，有串通诉讼的嫌疑，以达到多分财产的目的。3、本案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曾当庭询问一审原告安装空调有没有合同，一审原告说没签合同，但询问被上诉人宫恩家，被上诉人宫恩家确说有合同，后一审原告改口回去找找，但至庭审结束中一审原告未提供合同，双方陈述相互矛盾，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该3万欠款不存在。 徐明友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正确。 府之郎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但一审判决结果不对，肖瑞勤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宫恩家辩称：上诉人所称徐明友与宫恩家串通，损害上诉人及府之郎公司权益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有关认定、判项与已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事实存在矛盾，二审应当依法予以纠正。1、本案中，徐明友与府之郎公司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真实的，不仅有徐明友提交的宫恩家出具的欠款条，还有一审法院调取的上诉人有关银行交易明细，能够体现宫恩家与徐明友存在多笔银行转账交易记录，该部分证据充分证明徐明友与府之郎公司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2、关于上诉人所称的山东春杰律师事务所有关律师违反执业利益冲突的主张，山东春杰律师事务所并非是在同一个案件代理双方当事人，并不存在违反利益冲突的情况。上诉人所称的串通诉讼，无事实依据。3、对于上诉人所称的欠款条形成时间问题。该欠款条虽形成于2018年2月11日，但欠款事实发生于欠条形成时间之前，客观上也是因府之郎公司生产经营形成的欠款。此外，对于上诉人所称连同本案在内的十八起案件对账截止时间都在2018年2月份，其原因在于，2018年2月份是农历新年的前后，府之郎公司在每年年底与供货商集中结算、对账是自身商业惯例，并无任何不符合常理的情形。4、府之郎公司有关账册本身是有徐明友的记账材料，但因府之郎公司的有关账册被上诉人伙同他人抢走，府之郎公司与宫恩家在本案中暂时无法提供该部分证据。5、虽然宫恩家没有提起上诉，但并不代表宫恩家认可一审判决。宫恩家与上诉人的离婚诉讼纠纷已审结，在该案已生效的（2017）鲁0785民初5076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5页第一段中，已经认定宫恩家、上诉人共同与府之郎公司构成财产混同，这与本案一审判决仅认定宫恩家与府之郎公司构成财产混同明显矛盾。二审法院应当按照宫恩家、上诉人共同与府之郎公司构成财产混同的事实认定，对本案一审判决有关判项进行调整。 徐明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府之郎公司、宫恩家、肖瑞勤偿还欠款3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府之郎公司、宫恩家、肖瑞勤承担。 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徐明友提交了以下证据：1、宫恩家出具的欠条一份，证明府之郎公司欠徐明友款30000元。2、府之郎公司、宫恩家、肖瑞勤的银行交易明细一宗，证明宫恩家使用其个人账户进行公司经营，其个人财产、家庭共同财产及公司财产严重混同，宫恩家、肖瑞勤应当对府之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府之郎公司、宫恩家对徐明友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宫恩家认可欠条系其本人书写。肖瑞勤对于欠条不予认可，称根据府之郎公司的惯例对外出具凭证均需加盖公司公章，而徐明友提供的证据并未加盖公司公章；宫恩家、肖瑞勤正在进行离婚诉讼，该债务是宫恩家捏造出来的，企图通过民事诉讼程序侵占肖瑞勤的合法财产；本案仅有欠款凭证，并没有签订合同，该中央空调系2017年6月份安装，出具欠条时间应该为2017年6月份，而不是2018年2月12日出具欠条，该证据明显作假；肖瑞勤对于银行交易明细质证称，徐明友主张肖瑞勤使用公司财产为其个人购买理财产品不属实，根据宫恩家的陈述，肖瑞勤每年有32万元的收入，其完全有能力购买理财产品；徐明友提供的该证据不能证明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需要进行公司清算。 府之郎公司未提交证据。 宫恩家提交了高密市公安局拒城河派出所于2017年10月18日出具的出警证明一份，证明府之郎公司的账本及公章被抢走，其本人并未持有府之郎公司的账本及公章，无法在出具的欠条上加盖公章，事件发生后府之郎公司未再生产经营。肖瑞勤质证称，宫恩家出具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该证明仅载明报警人称公司账目等物品被抢走，不能证明是全部账目及物品，并不一定是事实。 肖瑞勤未提交证据，称其自2017年10月18日离开公司，2017年10月18日至2018年2月份府之郎公司的所有账目均在宫恩家处，宫恩家主张没有账本不属实，且在2017年10月18日以后府之郎公司一直正常经营并有收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府之郎公司于2007年3月22日成立，宫恩家系府之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注册资金400万元。宫恩家、肖瑞勤系该公司股东，出资比例分别为82.5%、17.5%，宫恩家与肖瑞勤原系夫妻关系。 2018年2月12日，宫恩家以府之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为徐明友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款条欠按装中央空调质保金30000元（大写叁万元整），质保期限2018年到2019年12月月底，出质保期付质保金欠款人宫恩家2018年2月12日。 徐明友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府之郎公司及宫恩家、肖瑞勤的银行交易明细，从宫恩家在中国工商银行高密支行立新街分理处账号62×××31、62×××37的账户交易明细来看，府之郎公司对内收取货款及对外支付货款，大部分是通过宫恩家的账户进行交易，宫恩家又使用上述账户当中的款项投资股票、购买理财产品等，且62×××37账户中有宫恩家与徐明友的多笔往来交易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徐明友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与一审法院受理其他17件起诉府之郎公司案件中陈述的交易、结算习惯相吻合，足以认定徐明友与府之郎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并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宫恩家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徐明友结算，并为徐明友出具欠条系履行职务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及交易惯例，该欠条真实、合法，具有证明效力，其行为后果应当由府之郎公司承担。虽然双方约定的质保期限还未届满，但是因府之郎公司已经停产停业并涉及多起诉讼，财产已被采取保全措施，公司对外所负债务产生不能得到清偿的现实性和紧迫性，故徐明友主张府之郎公司提前偿还欠款30000元，予以支持。对于徐明友主张的欠款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利息，酌情支持自徐明友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根据徐明友申请法院调取的府之郎公司、宫恩家、肖瑞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可以看出府之郎公司通过宫恩家的银行账户对外进行交易，且宫恩家使用其账户内的款项购买股票、理财产品等，足以认定府之郎公司与宫恩家的个人财产混同，故宫恩家应当对府之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肖瑞勤辩称，其与徐明友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仅为府之郎公司的股东，且其个人收入足以满足其日常生活，并不存在与府之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根据徐明友举证及宫恩家的陈述，不足以认定肖瑞勤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对其辩称理由予以采信，对徐明友要求肖瑞勤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府之郎鞋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徐明友货款30000元及利息（本金30000元，自2019年5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宫恩家对上述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徐明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保全费420元，共计970元，由山东府之郎鞋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1、肖瑞勤补充提交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7）鲁0785民初507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离婚诉讼案中宫恩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本案徐明友一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为山东春杰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徐明友与宫恩家系债权人与债务人关系，具有利害关系，涉嫌串通诉讼。徐明友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府之郎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宫恩家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山东春杰律师事务所并非在同一案件中代理争议双方，不存在利益冲突，且该判决认定了肖瑞勤、宫恩家与府之郎公司构成财产混同，与一审仅认定宫恩家与府之郎公司财产混同矛盾。2、肖瑞勤在二审中还提交了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在该案中宫恩家明确陈述府之郎公司自2017年10月18日后不再生产经营。徐明友质证称，对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对所证明内容不知情；府之郎公司、宫恩家质证称，对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账目被抢走后，府之郎公司不正常经营，但还在断断续续生产。 本院认证认为，对于上述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宫恩家在其与肖瑞勤离婚诉讼案中虽有一名委托诉讼代理人系山东春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与徐明友本案一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同一律师事务所，但系由不同的律师代理不同的两个案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肖瑞勤也未提供其他能够证实徐明友与宫恩家串通诉讼的证据，仅依该证据不足以证实肖瑞勤的拟证目的成立；（2019）鲁0785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书的事实认定部分并未作出肖瑞勤所述事实的认定，肖瑞勤以该判决来证实府之郎公司自2017年10月18日后不再生产经营依据不足，且该证据与本案处理的关联性亦不足，就其对本案的证明力不予采纳。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徐明友所主张的案涉空调安装业务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合同关系，其作为承揽人享有追要工作报酬的合法权利。当事人在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问题为，徐明友所诉债务是否真实及对应偿付责任的负担认定。对此，结合徐明友、府之郎公司、宫恩家的陈述及宫恩家以府之郎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向徐明友出具欠条的内容，能够证明府之郎公司与徐明友之间存在安装空调欠款的债权债务关系；肖瑞勤虽主张本案的债权债务虚假不实，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对应证据，其有关徐明友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与宫恩家离婚诉讼案委托诉讼代理人均来自于山东春杰律师事务所的主张，不足以有效证实徐明友与宫恩家串通诉讼的事实主张成立，肖瑞勤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即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宫恩家、府之郎公司虽在二审中主张肖瑞勤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因宫恩家、府之郎公司均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故对于宫恩家、府之郎公司对一审判决的异议暨要求肖瑞勤担责的主张，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诉人肖瑞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肖瑞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兰 审判员  孙 涛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赵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