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02民初4415号原告：泰州市巨福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海城家园营业房05室一楼。法定代表人：殷建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史进，江苏国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单位员工。被告：江苏泰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农业开发区中桥路9号。法定代表人：周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姚曙琴，江苏君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宪涌（实习），江苏君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泰州市巨福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福公司）与被告江苏泰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巨福公司法定代表人殷建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进、张燕，被告泰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曙琴、孔宪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巨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433901.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约定自2016年11月8日至2017年5月10日，由被告向原告不定时多批次采购钢材。在原告将钢材送达后，被告应当场清点数量，核对规格、品名、价格等，核实后在原告的送货单上签名，该送货单为原被告双方的结算凭证。此外，双方约定，2016年所送钢材的货款，被告需在2017年春节前结清。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分别于2016年11月9日、2016年11月10日、2016年11月14日、2016年11月15日、2016年11月16日、2016年12月12日、2016年12月13日将钢材送货给被告，钢材总货款为1275901.60元（详见送货单)。被告验收钢材合格后，将钢材用到建设工程中。原告并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被告。2017年1月24日，原告收到了被告货款842000元。此后，原告多次向被告追索货款433901.6元，均未果。原告认为，合同一经成立，即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被告长期拖欠原告货款的行为，属于违约。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遂提起诉讼。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钢材购销合同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就钢材买卖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证据二、物资调出单7张和清单，证明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价值1275901.6元钢材交付被告；证据三、增值税专用发票12张和清单，证明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价值1275901.6元钢材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付给被告；证据四、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信息一份，证明被告收到原告开具的12张增值税发票并且在税务部门进行了抵扣；证据五、2017年1月24日泰建公司的付款凭证，证明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842000元货款；证据六、2019年5月26日的催账函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催收拖欠货款433901.6元；证据七、江苏泰建公司承建江苏中慧元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建筑物照片，证明被告向原告购买的钢材系用于泰州医药高新区江苏中慧元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建设工程；证据八、全国建筑市场监管公共服务平台打印件一张，上面载明了江苏中慧元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房屋建筑工程是由本案的被告来进行承建的，证明最后两张物资调出单中签字的人可能不仅仅是被告公司工作人员，也可能是项目部的工作人员；证据九、驾驶员陈久洪的证人证言；证据十、调取自泰州医药高新区住建局档案馆的涉案工程的开工报告，工程概况以及工程项目施工管理人员名单，该证据证实在原告持法院调查令去泰州医药高新区住建局档案馆调过涉案工程的档案，但档案中只能反映工地管理人员的名单，不能反映工地所有施工人员和收料人员的名单；证据十一：于X于2016年12月书写的欠条和2020年1月书写的还款计划，证明于X在合同成立前即拖欠原告货款107万元，在2020年1月就之前拖欠的107万元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并未涉及本案的43万元货款。被告泰建公司答辩称，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一、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被告未签署书面的买卖合同，而原告提供的收货单、发票、付款证明等证据也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被告素不相识，从未有交易过，与原告发生买卖合同交易的一直是于X，即飞祥物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虽在庭审中陈述于X是中间介绍人，但于X及原告从未向被告披露过这种关系。而按于X的陈述，其是合同的买卖人而非中间介绍人。二、原告没有向被告交付任何钢材。于X向被告供货后，被告在飞祥物资公司的送货单上签字。2017年1月，因飞祥物资公司无法向被告提供发票，且部分钢材是于X向原告购买的，因此于X与原告合意，直接由原告出具发票给被告，这种情形下于X要求被告将以前真实的送货单换成了原告的五张《物资调出单》。而原告提交的最后两份《物资调出单》，不是被告签署，被告更未从于X或原告处收到该单据上的货物。三、原告向被告开具发票的原因是因其向于X供货，于X指令其受票单位为被告；被告接受发票是因为于X的飞祥公司无法提供发票，因此于X向被告交付了原告的发票。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被告接受原告的发票不能证明被告收到原告货物。四、被告付款842000元给原告的原因，是因为受到供货人于X的指示，该付款行为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直接买卖合同关系、更不能证明欠款事实。综上，本案的买卖关系的事实是原告向于X供应钢材，于X的飞祥物资向被告供应钢材，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没有向被告交付钢材，被告也没有向原告付款的义务。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泰建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泰州市飞祥物资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一份，证明于X是泰州市飞祥物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经营的范围包括金属材料的销售；证据二、2013年9月、2016年7月飞祥物资公司的钢材送货单各一份，证明从2013年开始，被告就与飞祥物资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在2016年7月的时候，被告一直是与于X的泰州市飞祥物资有限公司有买卖合同关系，以此证明被告一直认为于X是泰州市飞祥物资有限公司的代表，被告也一直认为本案中的买卖关系就是与泰州市飞祥物资有限公司发生的；证据三、情况说明一份，于X在该情况说明中陈述了原被告、于X三方之间的真实关系，以及关于本案买卖关系的真实情况，即于X确认原告与被告并没有合同关系，原告将钢材出售给于X，被告也从来没有向原告购买过钢材，是于X向被告供应钢材；同时，于X说明了被告接收原告发票的原因，是原告按照于X的要求开具的发票，同时被告付款给原告的原因也是受于X的指令，付到其指令的账户；最后于X说明被告并不欠于X的货款，更不欠原告的货款；证据四、借支单两份及相应的支票存根、工程材料（人工结算单）及相应的支票存根，证明被告在2016年12月9日、2016年12月15日、2017年1月24日共计支付于X钢材款42.7万元；证据五、银行流水单，证明证据四中对应的款项已经实际支付；证据六、于X与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在2019年1月向于X催要本案所涉的43万元钢材款的事实，由此可见原告对于X是付款义务人是明知的。经质证，被告泰建公司对原告一的三性均有异议，否认其与原告签署过这份合同，该合同对被告没有约束力；对原告证据二中的2016年11月9日、2016年11月10日、2016年11月14日、2016年11月15日、2016年11月16日五张物资调出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2016年12月12日、2016年12月13日两张物资调出单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签收人并非被告公司工作人员；对原告证据三、四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同意其证明目的，只能说被告收到12张增值税发票并进行了抵扣，并不等于被告收到全部货物；对原告证据五无异议，多付67992.77元货款的原因系应原告公司经办人于X的要求预付，但被告后续找于X继续供货，却找不到于X人；对原告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其证明目的，被告收到后即联系于X，于X在电话里面说原告公司可能是弄错了；对原告证据七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收到原告货物的事实。对原告证据八真实性无法确认，虽然被告承建了江苏中慧元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房屋建筑工程，但不代表项目上所有的钢材都是原告提供的；对证据九陈久洪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证人明显不记得同时期送给其他工地货物数量的详细信息，在法庭询问下也称不记得具体的日期，但却在其书面情况说明中写得非常清楚，证人表述为根据原告的物资调查单的日期回忆记起，应当是受到引导，不能反映真实情况。对证据十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本单位无在2016年12月12日、2016年12月13日两张物资调出单签字的工作人员。对证据十一，因于X在远程庭审中认可，故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与于X在微信记录中与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催要款项的事实不符。原告对被告所举证据一有异议，认为上面有涂改，无关联性；对证据二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三有异议，不知道是否系于X本人所写。对证据四、五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款项在银行汇款时注明的是“工资”，因此不能证明系支付的案涉钢材款；对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于X是案涉买卖合同的中间人，因其拖欠原告货款答应给原告介绍信誉良好的被告销售钢材，并对被告履行付款义务作出担保，原告在向被告催要货款无果的情况下才多次向于X催要。本院审核上述证据后认为，原告证据一，未加盖被告公章，不能证明系双方协商一致所签，不予采信；原告证据二，因被告对2016年11月9日、2016年11月10日、2016年11月14日、2016年11月15日、2016年11月16日五张物资调出单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几张物资调出单的证明力予以采信；因被告否认2016年12月12日、2016年12月13日两张物资调出单中工作人员签字的真实性，被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签字人员系被告工作人员，而被告提供的职工花名册中无此人，故对该两张物资调出单证明力不予采信；原告证据三、四、五、六、十一，因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仅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故本院依法采纳上述证据，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原告证据七，八，与案件无关联，不予采信；原告证据九，陈久洪的证人证言，因其在庭审作证时针对本院提问：“这个工地你总共去了几次？具体时间是否清楚？”回答：“大概去了7.8次，具体时间因为时间太长我不记得了，但是记得有一次送货去，工地上说规格不符合没要，要求退货。”故对其中具体时间的陈述部分本院不予采信，仅可证明其在2016年期间曾经多次送货至工地，及其证明中有关送货单签字的陈述部分。证据十，系调取至第三方，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被告证据一，虽有删涂，但仅删涂了法定代表人的证件号码和联系电话，不影响该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证据二，能够反映被告与于X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泰州市飞祥物资有限公司在2013年至2016年期间存在钢材买卖业务往来的情况，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被告证据三，系于X出具的情况说明，在第三次庭审中本院已经连线于X作证，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由于于X系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利害关系人，原告的货款与其有利害关系，故该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证据予以采信。被告证据四、五、六，因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仅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故本院确认上述证据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经审理查明,于X系泰州市飞祥物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原告法定代表人殷建平系邻居。因于X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泰州市飞祥物资有限公司与被告存在长期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于X了解到被告在2016年11月承建泰州医药城中慧元通工程期间需要购买钢材用于工地建设，遂与原告联系，并带领原告法定代表人殷建平到被告处商谈钢材买卖事宜，但未能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根据驾驶员（个体经营）陈久洪的陈述，其每次送货均是根据原告的委托，凭提单到码头提取螺纹钢，再送至被告承建的中慧元通工地。于X在工地与工作人员一起集合，验收货物，验收合格后按照工地人员指定的地点卸货。然后于X拿着原告公司的物资调查单到施工方签字。被告收货员顾生如在2016年11月9日、2016年11月10日、2016年11月14日、2016年11月15日和2016年11月16日五张物资调查单签字。另根据于X陈述，共计从原告处发往被告工地钢材120至130万元左右，原均为飞祥公司的签收单，后改为被告公司的物资调查单。原告提交的2016年12月12日和2016年12月13日的两张物资调查单上被告工作人员未签名，系于X代签，但货全部送至被告工地。2016年12月9日被告向于X汇款50000元、2016年12月15日向于X汇款200000元。2019年1月21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向于X发出微信，称：“在？有消息了？”“请回信！”于X回复：“电话还没有打过来，请再等一下”“我26号的火车到家”。殷建平问：“你打电话问下，急死了！”“不能年复一年的拖下去。我急用钱。你无论如何先把43万元先还给我。”2017年1月22日，被告向原告开具了金额为1275901.60元增值税发票，上述增值税发票已被原告认证、抵扣。2017年1月24日，原告向被告打款842000元。同日，向原告汇款177000元。2019年5月26日，原告向被告邮寄了一张《催账函》，载明：“江苏泰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公司截止2019年5月26日，尚欠我公司货款共计人民币433901.6元。因你司逾期仍未支付货款，已严重影响我司的资金安全与正常经营，请贵公司收到此函后及时付清上述逾期未付的货款汇至我公司账户，否则，本公司将循法律途径解决，届时可能造成贵公司不良影响并将有损贵公司的诚信形象。”2019年12月，于X向被告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2016年11月，江苏泰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泰建集团），因承建泰州医药城中慧元通工程需要，向我公司（泰州市飞祥物资有限公司）购买钢材，因双方系老客户关系，双方未签合同即供货，泰建集团收货时在我公司送货单上签字确认。2017年1月泰建集团要求我出具钢材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我公司无法开具发票，且部分钢材是我从泰州市巨福物资有限公司（简称巨福公司）购买的，因此我向巨福公司索要发票的时候要求巨福直接开具给泰建集团。巨福公司要求我在《物资调查单》上签字，我要求泰建集团将此前签收给我公司的送货单换成巨福公司的《物资调查单》共五份，并由泰建公司顾如生签成2016年11月的时间。后我将该五份调查单给巨福公司。2017年1月22日巨福公司出具了金额为1275901.6元的发票给我，我给付泰建集团。1月24日，我指定泰建集团直接汇款给842000元巨福公司账户，并承诺继续向其供货，后我与巨福公司对账，对于我欠巨福公司款项我已和巨福殷总当面谈妥确认。今天泰建集团向我出示了泰州市巨福物资有限公司单号为000476总价为：184541.22元的调出单和单号为0000915总价为317353.15元的调出单，我确认该两张调出单上记载的钢材是我公司向巨福公司购买后供应给其他客户的，收货人是我公司，与泰建集团无关。现我特此说明，我向巨福公司购买钢材，账目清楚，我已支付部分款项，对于我欠巨福公司款项我已和巨福殷总当面谈妥确认。我将钢材出售给泰建集团，全部账目已结清，泰建集团不欠我及我公司款项，更不欠巨福公司任何款项。”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被告是否欠原告货款。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取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发生争议的，应当由主张合同成立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原告认为与被告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虽其提供的书面合同未加盖对方印章不能成为合同成立的定案依据，但原告提供的物资调查单（有被告工作人员签字）、增值税发票、被告付款凭证等均能够形成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虽认为系与于X所在的泰州市飞祥物资有限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按照于X的要求更换物资调查单，按照于X的指示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和汇款，但无论是被告还是于X均未能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证，其提交的于X的证明，因于X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系利害关系人，不能确认其证明力，且部分内容与于X当庭陈述的事实不一致，故本院未能采信。因于X与原被告均存在长期合作关系，因此对于于X的身份，双方是知晓的，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于X既非原告工作人员也非被告工作人员，也不可能构成表见代理，仅是协助双方履行合同的中间人。因此，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其次，对于被告欠款金额。目前虽仅有2016年11月9日、2016年11月10日、2016年11月14日、2016年11月15日和2016年11月16日五张物资调查单能够确认是被告签收，其余两张物资调查单上签字人员不能确认为被告工作人员。但根据原告开具合计1275901.6元的增值税发票（七张物资调查单的总额），被告汇款842000元给巨福公司（超出五张物资调查单的金额）、于X证词中表述送货金额为130万左右、原告向被告邮寄《催款函》要求其继续支付剩余433901.6元款项时，被告亦未向原告提出异议等事实，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原理，被告应当明知尚有433901.6元钢材款未能支付给原告。于X既非合同当事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其收取的被告的款项不能作为被告履行付款义务的依据，因此被告认为不欠原告货款的观点，不能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江苏泰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泰州市巨福物资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433901.6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09元，由被告江苏泰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迳交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审 判 长 姜 琴人民陪审员 张 俊人民陪审员 窦虎英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张 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