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798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炽东，男，196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佛山市格利华经贸有限公司股东，户籍所在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因本案于2019年8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4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禅城区看守所。辩护人陈红梅，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伟雄，男，197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佛山市格利华经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因本案于2019年2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8日被广州海关佛山缉私分局取保候审，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决定对其继续取保候审。原审被告单位佛山市格利华经贸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91440604304156143A，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唐园东三街32号301号之一。诉讼代表人霍灿坤，男，1982年2月1日出生，系被告单位佛山市格利华经贸有限公司的员工。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佛山市格利华经贸有限公司、被告人王炽东、李伟雄走私废物一案，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19）粤06刑初13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炽东、李伟雄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阅案卷和上诉材料，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6年5月至2018年3月，被告单位佛山市格利华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利华公司）在公司股东被告人王炽东的控制下，以“润发公司”、“东联公司”的名义对外承揽代理进口国家限制进口类废五金、废塑料业务，并指派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李伟雄等人递送报关单证。被告单位格利华公司、被告人王炽东明知国家固体废物进口管理规定，在客户谢国宁、林广教、殷嘉丽、区团广、洪定辉（均另案处理）等人未提供《中华人民共和国限制进口类固体废物进口许可证》（以下简称许可证）的情况下，借用他人许可证、制作虚假报关单证，为上述人员走私进口国家限制进口类废五金、废塑料等固体废物共计134柜2816.714吨。其中被告人李伟雄参与走私进口固体废物26柜543.55吨。经统计，被告单位格利华公司通过上述走私方式分别为谢国宁进口固体废物73柜1578.33吨，为林广教进口固体废物23柜446.312吨，为殷嘉丽、区团广进口固体废物28柜594.572吨，为洪定辉进口固体废物10柜197.5吨。另查明，被告人王炽东主动投案，并向广州海关佛山缉私分局缴纳人民币一百万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物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王炽东、李伟雄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单位格利华公司逃避海关监管，借用他人许可证帮助不具备环评资质的单位或个人将境外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2816.714吨运输进境销售牟利，其中被告人王炽东作为该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参与走私废物2816.714吨，被告人李伟雄作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参与走私废物543.55吨，均属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废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作为被告单位格利华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王炽东犯罪后，在相关部门发布敦促投案自首的公告期内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格利华公司的相关犯罪事实，可认定被告单位格利华公司及被告人王炽东为自首，结合其部分废物经过无害处理，未造成环境污染，系初犯，主动缴纳罚金等犯罪情节，依法对被告人王炽东减轻处罚，对被告单位格利华公司从轻处罚。被告人李伟雄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且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结合其认罪表现及社会危害程度，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对扣押在案的人民币一百万元抵缴罚金，对其它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三款、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佛山市格利华经贸有限公司犯走私废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二）被告人王炽东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三）被告人李伟雄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四）对扣押在案的人民币一百万元抵缴罚金，对其它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上诉人王炽东及其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王炽东不是本案的犯罪主体。两高和海关总署第116号《公告》第一条明确规定：本案的犯罪主体为“不具备环评资质的单位或个人”以及“相关持有进口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许可证的企业”。本案格利华公司只是报关代理人，介绍出借许可证的中介公司，其与上诉人既不是“不具备环评资质的单位或个人”，也不是“相关持有进口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许可证的企业”。2.假使要追究格利华公司的法人刑事责任，格利华公司在共同犯罪中也只是次要责任，是从犯，可以对格利华公司减轻处罚。王炽东具有自首情节，是初犯，有悔罪表现，一贯热心社会公益，应当免予刑事处罚。3.一审判决认定王炽东“明知道”谢国宁与“满利宝”是“挂靠”关系没有充分证据。上诉人李伟雄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不是本案的犯罪主体，只是格利华公司的员工，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对相关委托企业是否存在走私故意并不清楚。2.一审开庭时认定其走私废物的证据没有出示。3.即使其行为构成走私废物罪也是很轻微，应该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单位佛山市格利华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利华公司）及上诉人王炽东、李伟雄借用他人许可证，为不具备环评资质的单位或个人走私进口国家限制进口类固体废物共计134柜2816.714吨，其中，上诉人王炽东参与走私进口固体废物134柜2816.714吨，上诉人李伟雄参与走私进口固体废物26柜543.55吨的事实清楚，并有经庭审查证采信的证据证实，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上诉人王炽东及其辩护人和上诉人李伟雄提出的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人王炽东及其辩护人和上诉人李伟雄提出其不是本案的犯罪主体的意见。经查，（1）上诉人王炽东、李伟雄及原审被告单位格利华公司逃避海关监管，在明知委托代理进口方没有许可证的情况下，借用他人许可证为不具备环评资质的单位或个人走私进口国家限制进口类可用作原料固体废物2816.714吨，其中，王炽东作为该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参与走私废物2816.714吨，李伟雄作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参与走私废物543.55吨的事实，有格利华公司业务经营情况、报关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委托代理出口合同、购销合同、涉案的报关单证等书证、物证，证人邓某、黄某、张某、同案人谢国宁、林广教等证言及相关的电子数据等证据证实，上诉人王炽东、李伟雄亦供认在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2019年两高和海关总署联合发布的116号《公告》第一条的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规定不相冲突。《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的犯罪主体是一般主体而非特殊主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百五十六条的规定，凡是与不具备相应环评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共谋，借用他人许可证走私进口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情节严重的，都可以成为本罪的犯罪主体，构成犯罪。（3）上诉人王炽东及原审被告单位格利华公司主观上具有明知委托进口方没有许可证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承揽代理并借用他人许可证，制作虚假报关单证，为不具备环评资质的单位或个人办理通关，逃避海关监管的行为；上诉人李伟雄主观上具有明知委托进口方没有许可证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递送虚假报关单证，为不具备环评资质的单位或个人办理通关，逃避海关监管的行为。两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单位的行为破坏了国家对进口废物贸易的管制，情节特别严重，依法构成走私废物罪。上诉人王炽东及其辩护人和上诉人李伟雄所提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上诉人王炽东的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书认定王炽东“明知道”谢国宁与“满利宝”是“挂靠”关系没有充分证据的意见。经查，同案证人谢国宁的证言证实其无进口废五金的许可证及加工拆解废金属的资质，系挂靠满利宝公司加工拆解废五金，其与润发公司的老板王炽东联系并通过该公司代理进口废五金。证人罗某、王某、林某的证言证实谢国宁通过润发公司通关进口废五金，并租用满利宝公司的场地加工拆解废五金。上诉人王炽东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以格利华公司和润发公司的名义为客户代理进口废物，将谢国宁委托代理进口的废五金与满利宝公司进口的废五金一起向海关申报进口，与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且有涉案废五金的报关单证等证据予以佐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王炽东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上诉人李伟雄提出一审开庭时认定其走私废物的证据没有出示的意见。经查，一审开庭时对所有被一审判决采信的证据都进行了开示质证。一审判决认定李伟雄参与走私废物543.55吨是依据报关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相应报关单据及证人证言确定。上诉人李伟雄所提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上诉人王炽东及其辩护人和上诉人李伟雄提出的量刑问题。经查，原审被告单位格利华公司除经营涉本案走私废物业务外，还有经营其他正常业务，构成单位犯罪；上诉人王炽东作为该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对全案走私废物2816.714吨负责；上诉人李伟雄作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对其参与的走私废物543.55吨负责。两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单位走私进口国家限制进口类可用作原料固体废物数量均达到了“情节特别严重”，构成走私废物罪，依法应予惩处。格利华公司在走私进口国家限制进口类可用作原料固体废物中起主要作用。王炽东在两高和海关总署发布敦促投案自首的公告期内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格利华公司的相关犯罪事实，是自首；格利华公司依法也应当认定为自首。王炽东在单位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但是初犯，且主动缴纳罚金，依法可以对其减轻处罚，对格利华公司从轻处罚。李伟雄虽然是单位的法人代表，但在单位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且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应当对其减轻处罚，可适用缓刑。一审判决结合两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单位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和对社会危害程度，依法作出的量刑适当。上诉人王炽东及其辩护人和上诉人李伟雄提出的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炽东、李伟雄及原审被告单位格利华公司逃避海关监管，借用他人许可证为不具备环评资质的单位或个人走私进口国家限制进口类可用作原料固体废物，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废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炽东及其辩护人和上诉人李伟雄所提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建屏审判员  张 莉审判员  梁 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廖丽红书记员张奕富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