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101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聂鹏天，男，汉族，1962年11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会同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颜玉，女，汉族，1972年11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颜梽，男，汉族，1996年12月6日出生，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上诉人聂鹏天因与被上诉人颜玉、刘颜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聂鹏天，被上诉人颜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鹏天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711号民事判决，改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不清。上诉人提交了借据四份，但只有一份原件，即2019年3月1日刘兴建出具的金额为600000元的借条。另外三份借据是复印件，原件已被刘兴建收回。故案涉借款为600000元。（二）原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刘兴建所欠600000元系其与颜玉的夫妻共同财产。刘兴建与颜玉系公职人员，刘兴建生前担任湖南体育局体育彩票管理中心怀化分中心主任，其二人利用职务之便经营体育彩票销售业务。其儿子大学毕业后又注册的众仨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颜玉夫妇的的大部分时间和精力是帮助其儿子进行经营管理。2018年颜玉夫妇在怀化市，合同及产权在颜玉名下，产值款及月还贷款明显与颜玉一个人的工资收入不相符。2017年其二人还在武冈修建了一幢别墅。故刘兴建所欠上诉人借款用于家庭购房别墅、开公司、买豪车。故案涉债务为家庭共同债务，颜玉与刘颜梽均负有偿还债务的义务。（三）如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债务系刘兴建个人债务，不能认定为共同债务或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亦应在刘兴建的遗产中实现债权。颜玉、刘颜梽辩称，（一）上诉人主张的刘兴建借款且未偿还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主张的60万元借据没有相应的交付凭据印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上诉人主张的借款用于家庭共同开支及夫妻共同经营与事实不符。1.被上诉人对于刘兴建的借款行为并不知情，也并非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刘兴建举债目的是用于家庭日常共同生活，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颜玉有共同举债或者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2.上诉人主张刘兴建借款是用于被上诉人刘颜梽开设公司明显与事实不符，通过上诉人流水，上诉人交付借款本金的时间为2017年3月，当时刘颜梽尚为在校大学生，不存在开设公司及经营活动。3.上诉人主张借款用于体育中心彩票店经营，虽然后面的两张借条书写用于彩票店资金周转，但无流水印证，且彩票店不是颜玉与刘兴建共同经营的，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4.上诉人主张刘兴建买豪车，但实际该车辆是颜琳为了奖励外甥考上大学买的车，并非刘兴建所买。5.对方提到的高档电梯楼房购买时间在借款之前，从时间及金额上不相符。（二）上诉人虽为刘兴建的继承人，但上诉人诉请内容不符合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应当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依照法律规定，如果需要变更诉讼请求的可以释明上诉人进行变更，但上诉人没有变更诉讼请求，应视为其放弃诉讼变更。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聂鹏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颜玉、刘颜梽偿还原告借款600000元及利息180000元；二被告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颜玉与刘兴建（已去世）原系夫妻关系，刘颜梽系颜玉与刘兴建之子。2017年3月2日，刘兴建向聂鹏天出具借条一份，向聂鹏天借款200000元，约定还款时间为2018年3月1日。同日，聂鹏天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140000元。2017年3月6日，刘兴建向聂鹏天出具借条一份，向聂鹏天借款20万元，约定还款时间为2018年3月5日。2017年3月8日，聂鹏天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200000元。2018年3月1日，刘兴建向聂鹏天出具了向聂鹏天借款50万元的借条一份，约定还款时间为2019年3月1日。2019年3月1日，刘兴建向聂鹏天出具了向聂鹏天借款600000元的借条一份，约定还款时间为2020年3月1日。2020年1月21日，刘兴建因病去世。聂鹏天认为该债务应当为家庭共同债务，为此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二被告偿还。一审法院认为，聂鹏天与刘兴建之间的民间借贷，该借贷关系聂鹏天无证据证实颜玉事前知情，亦无证据证实颜玉事后进行了追认，且无证据证实该借款用于家庭开支，故聂鹏天要求颜玉承担偿还责任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颜梽在本次民间借贷关系初始，系在校学生，刘颜梽毕业后，成立了怀化众仨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聂鹏天没有证据证实刘颜梽在聂鹏天与刘兴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中有关联性，故聂鹏天要求刘颜梽承担偿还责任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聂鹏天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600元，依法减半收取5800元，由聂鹏天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3月2日，刘兴建向聂鹏天出具借款20万元的借条一份，未约定利息，还款时间为2018年3月1日，聂鹏于当天通过银行转账向刘兴建支付了140000元。2017年3月6日，刘兴建向聂鹏天出具借款200000元借条一份，未约定利息，还款时间为2018年3月5日；聂鹏天于2017年3月8日通过银行向刘兴建转账支付200000元。2018年3月1日，刘兴建重新向聂鹏天出具借款500000元的借条，未约定利息，还款时间为2019年3月1日。2019年3月1日，刘兴建再次向聂鹏天出具借款600000元的借条份，还款时间为2020年3月1日。前述500000元与600000元的借据均没有转账凭据印证，聂鹏天自认实际发生借贷金额为400000元，对应的借据为2017年3月2日及3月6日的两份借据，转账340000元，另有60000元为现金支付。2018年3月1日及2019年3月1日两份借据为贷款到期未能偿还后将前息转为本金所重新出具的。聂鹏天自认刘兴建于2018年3月5日向其转账支付20000元，2019年3月6日向其转账支付40000元，2019年3月支付了10000元。另查明，颜玉与刘兴建于1994年结婚，刘颜梽系其二人婚生子。在本案诉讼中，聂鹏天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于2020年2月12日作出（2020）湘1202财保6号民事裁定，对颜玉名下两套房屋予以查封，分别是位于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房屋。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与继承人债务纠纷，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确认，颜玉与刘颜梽是否应当对刘兴建生前所负债务承担偿还义务。一、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刘兴建在生前向聂鹏天借款，向其出具了借据，聂鹏天履行了借款给付义务，双方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2017年3月1日及3月6日的两份借据约定的借款金额共400000元，但聂鹏天仅提供了340000元的转账凭据，尚有60000元未能提供支付或者足以证实该部分款项已给付完毕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聂鹏天与刘兴建在2017年3月1日及3月6日的借款金额应按340000元进行认定。二、关于是否含有利息约定的问题。刘兴建生前共向聂鹏天出具四份借据，除2017年3月1日与3月6日的两份借据实际发生金钱给付以外，2018年3月1日借款500000元以及2019年3月1日借款600000元的两份借据均系约定债务到期后重新出具，且均未发生实际给付。颜玉对于2019年3月1日借款600000元借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综合本案的客观事实，聂鹏天主张借款600000元的借据系包含未能支付的利息在内重新出具的借条存在高度可能性，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聂鹏天要求债务人支付利息于法有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对于息转本的后期本息和设置了上限，即借款人在贷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贷款本金与以最初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本息之和。案涉2017年3月1日借款本金140000元，自2017年3月2日至起诉之日2020年3月2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100800元，2017年3月6日借款本金200000元，截止至2020年3月2日，按年利率24%计息为143467元。聂鹏天起诉要求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180000元已明显超过实际发生的本金按法定利率计算的本息之和，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聂鹏天在二审中自认，刘兴建于2018年3月5日向其转账支付20000元，2019年3月6日向其转账支付40000元，2019年3月支付1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在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已偿还的借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当先充抵利息。故刘兴建生前尚欠聂鹏天借款本金340000元，利息174267元三、关于颜玉与刘颜梽是否应当承担偿还义务。聂鹏天主张案涉借款系颜玉与刘兴建生前的夫妻共同债务，虽然其中一张借据中注明用于福利体育彩票资金周转，但聂鹏天未能提供证实颜玉与刘兴建生前共同经营彩票店的证据，本院无法判定上诉人主张的福利彩票店是否真实存在，是否该二人共同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聂鹏天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之表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此外案涉借款发生之时刘颜梽尚属在校学生，聂鹏天的举证亦不能证实案涉债务系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其要求被上诉人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颜玉与刘颜梽系债务人刘兴建的继承人，其二人应当在所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继承人生前所欠债务进行偿还，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故上诉人聂鹏天要求颜玉二人承担偿还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聂鹏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711号民事判决；二、颜玉与刘颜梽在所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刘兴建生前所欠聂鹏天本金340000元，利息174267元予以偿还；三、驳回聂鹏天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颜玉、刘颜梽负担4432元，由聂鹏天负担13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颜玉、刘颜梽负担8942元，由聂鹏天负担26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夏英姿审判员  胡海雄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田利文书记员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