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新28行初5号 原告：常新安（李修缘、仝太远），男，195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金湖县。 原告：高德纯，男，196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金湖县。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柏玉潭，江苏柏玉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费程，江苏柏玉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和静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静县查汗通古路。 法定代表人：阿尔特，该县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承忠，和静县司法局二级主任科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彦萱，北京盈科（库尔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常新安、高德纯不服和静县人民政府于1999年12月8日作出的公告，于2020年4月1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于2020年5月3日向被告和静县人民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常新安、高德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费程、柏玉潭，被告和静县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承忠、何彦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常新安、高德纯诉称，1.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出资创办的“新疆和静县天泉酿酒有限责任公司”名下所有厂房设施及土地。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依法维护自身权益而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律师费等约1，000，000元。事实及理由：1998年10月15日，原告常新安与吴浩（案外人）分别出资815，000元（占股97.6%）和20，000元（占股2.4%），在和静县申请注册“新疆和静县天泉酿酒有限责任公司”。1999年6月，经法定程序，公司注册资金变更为834，600元，股东吴浩变更为高德纯，其中李修缘（常新安）出资为814，600元，占总投资的97.6%；高德纯出资20，000元，占总投资2.4%。1997年10月22日，和静县人民政府下发《关于成立和静县酿酒股份有限公司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通知》内容为：“各有关部门：经县委、县人民政府研究同意成立和静县天泉酿酒股份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白酒、果酒、香槟，兼营猪禽饲养。接此通知后，按照转让合同书，请有关部门尽快办理工商、税务、土地、房产等手续，使之早日运行投产”。根据县政府《通知》要求，和静县土地管理局于1997年11月12日向“天泉公司”颁发了土地使用证。明确“天泉公司”四至界限:东至光明路，西至空地，南至部队油库，北至钢窗厂。1997年11月12日和静县人民政府向“天泉公司”颁发《私房产权证》产权证号分别为：（97）新政房城字第XXXX：0789602号至（97）新政房城字第NO:0789613号。1998年10月15日和静县工商局向“天泉公司”颁发《营业执照》，明确公司住所地在和静光明路29号。公司成立后，根据县委县政府的要求，结合企业生产需要，原告从1998年开始整修扩建办公楼、厂房、库房、职工食堂、大门围墙等基础建设，新修建设厂区道路、凉亭、地坪、喷水池、仿古墙等基础设施，在厂区栽了一千多棵杨树作为防风林和美化环境，同时到四川购买基酒，聘请调酒人员，购买储酒罐、化验设备等等生产设备，先后多方筹措资金共计6，000，000余元投资建厂。1999年8月1日，和静县公安局对原告常新安以涉嫌合同诈骗罪立案并列为在逃人员网上追捕，2011年10月13日，原告常新安在吉林磐石市附近被抓，2011年10月22日被和静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1年11月18日，取保候审，2012年11月16日，和静县公安局决定解除取保候审。2017年11月6日，和静县公安局作出静公（刑）撤案字（2017）44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决定撤销案件。在和静县公安局刑事立案追捕期间，1999年12月8日和静县土地管理局等部门登报公告吊销天泉酿酒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并声明该公司房产证、土地证作废。2000年3月10日，被告和静县人民政府在原告仍持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和房产所有权的前提下，擅自将以两原告为股东的新疆和静县天泉酿酒有限责任公司非法转让给了和静县龙元酒业有限公司（现新疆静河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并违法为其办理相关权证。综上所述，和静县人民政府的上述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特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立即解除被告与龙元酒业有限公司的非法转让合同，收回发给龙元酒业有限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证和房产证，将天泉酿酒有限公司原有的厂房、土地等全部返还给二原告，并承担由于被告的违法行为所造成的所有损失。 被告和静县人民政府辩称，从程序上被答辩人诉讼存在以下错误：第一、被答辩人已超过起诉期限，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驳回其起诉。1999年12月8日已在巴音郭楞日报上刊登的公告，故，原告起诉期限应自于2011年11月18日被取保候审时起算，于2012年11月17日前提起诉讼。即便当时不知，也应于2017年6月3日，被答辩人出具《委托书》，委托张玉春全权处理新疆和静县天泉酿酒有限公司相关土地、房产等产权变更事宜开始计算，至迟应当于2018年6月2日前起诉，而原告却直至2019年7月1日才向巴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已超过起诉期限。第二、答辩人非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被答辩人所诉主体不适格。(1)被答辩人取得财产的缘由是因与原乡企局签订了《和静县酒厂财产转让协议书》而非和静县人民政府于1997年10月22日下发的《关于成立和静县酿酒股份公司的通知》，合同乙方为被答辩人，甲方为和静县乡企局，并非答辩人。(2)《关于成立和静县酿酒股份公司的通知》，仅仅是指导、程序性的会议通知，且成立公司一方为被答辩人，为个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性质，不属于任何形式的具体行政行为。(3)1999年8月1日被答辩人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立案侦查且在逃，导致原乡企局签订的《和静县酒厂财产转让协议书》无法履行，为了防止国有资产的流失，和静县土地管理局等部门于1999年12月8日联合通告，做了登报申明，也非答辩人所为。第三、本案原告提起本起行政诉讼的主体不适格。(1)被答辩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因为本案物权所有人，应该是和静县天泉酿酒股份公司，而非被答辩人。被答辩人提交的土地使用权证及私房产权证等证据可以证明。（2）1999年8月1日被答辩人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立案侦查，且在逃，违反前期财产转让合同约定义务，致使合同履行障碍，1999年12月8日和静县土地管理局等部门联合通告，做了对天泉酿酒股份有限公司为物权人的土地使用权证、私房产权证等证照的作废声明。被答辩人并非作废公告的权利人，无权提起行政诉讼。（3）如前所述被答辩人并非本案物权所有人，产权人均为天泉酿酒股份公司，而非“新疆天泉酿酒有限责任公司”，故答辩人并不具有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第四、本案属于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范畴。《关于成立和静县酿酒股份公司的通知》的行为仅仅是答辩人内部程序，属于指导性意义范畴的抽象行政行为，并非实际的办理行为，不具可诉性。第五、原告诉讼请求错误。（1）行政单位基于具体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的前提下，才能返还财产。（2）土地使用权证上的权利人为“和静县酿酒股份有限公司”，被答辩人新疆和静天泉酿酒有限责任公司名下并不存在本案所涉物权。（3）被答辩人无权要求答辩人将本案所涉物权归还于其个人名下。第五、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承担其诉累1，000，000元的请求，由被答辩人承担诉累包括交通费、误工费、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 经审理查明，原和静县酒厂因多种原因没有建成，为促进酒厂的建设，1997年10月15日，和静县乡企局作为甲方与乙方尉犁县团结乡一大队五队的李世斌、李修缘等四人就酒厂转让签订《意向书》一份，同年10月22日双方签订《和静县酒厂财产转让协议书》，该转让协议书约定了以下事项：“一、甲方同意将原和静县原酒厂现有资产转让给乙方，原所有的债权、债务均由甲方承担；二、双方确定的资产总额为3，200，000元，甲方对乙方优惠50%，即1，600，000元，其余的50%约1，600，000元再加上土地使用费共计1，700，000元（土地使用费500，000元，甲方对乙方再优惠400，000元，只收取100，000元），由乙方分三年以现金形式给甲方付清……。三、转让范围为原酒厂围墙内的所有财产（包括厂房、宿舍、变压器、机井、水塔等）的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同日双方签订《和静县酒厂财产转让补充协议》，该协议中约定：“乙方到2000年12月底前共计付给甲方1，700，000元，款付清该厂固定资产所有权归乙方所有，款没有付清前，该厂固定资产所有权仍归甲方所有”。上述转让协议与转让补充协议签订后，和静县人民政府于1997年10月22日作出和政发（1997）110号《关于成立和静县酿酒股份有限公司的通知》，同意成立和静县天泉酿酒股份有限公司，并要求各有关部门按照转让合同书尽快办理工商、税务、土地、房产等手续。 1997年11月12日，和静县土地管理局为和静县酿酒股份有限公司、李修缘办理了面积为58650平米，四至界限为：东至光明路、西至空地、南至部队油库、北至钢窗厂的工业用地使用权证。同日，和静县人民政府为天泉酿酒股份有限公司颁发了产权证号分别为：（97）新政房城字第XXXX：0789602号至NO:0789613号的《私房产权证》。 1998年10月15日，新疆和静天泉酿酒有限责任公司向和静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公司设立登记，申请注册资金为83.5万元，公司股东为李修缘占股97.6%，吴浩占股2.4%。同日和静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为新疆和静天泉酿酒有限公司核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法定代表人为李修缘。1999年6月15日，新疆和静天泉酿酒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原股东吴浩将其持有的公司2.4%的股权转让给了高德纯。同年6月16日，新疆和静天泉酿酒有限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 1999年8月开始，新疆天山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中国农业银行和静县支行、马许苹等单位和个人陆续向和静县公安局报案，称新疆和静天泉酿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修缘涉嫌诈骗。和静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后发现李修缘在逃，故对其网上追逃，2011年10月13日常新安（李修缘）被抓获，同年11月18日被和静县公安局采取取保候审措施，2017年11月6日和静县公安局撤销案件。 另查明，和静县乡镇企业管理局1999年9月28日向和静县深化体制改革领导小组提交《关于解决县酒厂遗留问题的工作建议》，以新疆和静天泉酿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修缘涉嫌诈骗在逃为由，建议对酒厂资产进行核算并对外租赁或暂时雇佣人员对酒厂先行看护。同年10月10日和静县乡镇企业管理局以新疆和静天泉酿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修缘违约合同、拒交转让费，有欺诈等行为为由，向县酒厂（新疆和静天泉酿酒有限公司）作出《关于终止和静县酒厂财产转让合同的决定》。同年11月3日，静县乡镇企业管理局向和静县人民政府提交《关于对县酒厂近期工作的请示》，主要请示内容为“建议县人民政府批准对原经营合同进行终止、对该企业进行短期租赁、利用现有设施材料生产一部分优质白酒，销售后用于偿还债权人的债务等”。1999年11月18日，和静县乡镇企业管理局向和静县人民政府提交《关于废止“和静县天泉酿酒有限责任公司有关印章、证件的建议”》；向和静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关于吊销“和静县天泉酿酒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的建议”。同年12月2日，和静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和政办发(1999)196号对县乡企局《关于废止和静县天泉酿酒有限责任公司有关印章、证件的建议》的批复，该批复中载明：“同意废止和静县天泉酿酒有限责任公司的行政公章、合同公章、财务公章、土地使用证、房产证和营业执照正本。请你局会同有关各局尽快在报刊上发布公告申明”。同日，和静县公安局、和静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和静县城乡建设环保局、和静县土地管理局共同出具证明，并于1999年12月8日巴音郭楞日报刊载公告：“兹有和静县天泉酿酒有限责任公司由于企业法人李修缘违约合同，负案在逃，为减少国家、集体、个人经济损失，现决定依法对该企业的如下印章、证件：行政公章、财务公章、合同公章各一枚；土地使用证编号为：和国有（97）01449；工商营业执照注册号：6528272300001；和静城乡建设环保局颁发的（97）新政房和城建字编号为0789068、0789609、（98）新政房和城建字0723724、0723682、0723683、0723684、0723685、0723715、0723717、0723720、0723721、0723722、0723723房产证。上述印章、证件自登报即日起声明作废”。 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和静县人民政府应否向原告常新安、高德纯归还涉案土地及房产。 本院认为，本案首先应确定原告的主体资格，本案涉案的原和静县酒厂的财产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和静县乡镇企业局与尉犁县团结乡一大队四小队社员李世斌、李修缘签订，而涉案土地及房产在公司成立前依据和静县人民政府《关于成立和静县酿酒股份有限公司的通知》精神，由相关部门登记在和静县酿酒股份有限公司名下。依据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及核发的公司营业执照显示，实际成立的公司系新疆和静天泉酿酒有限责任公司，而新疆和静天泉酿酒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时和静县国有资产管理局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确认单显示，李修缘依据合同取得的登记在和静县酿酒股份有限公司名下的原和静县酒厂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作为李修缘对新疆和静天泉酿酒有限责任公司的投资，归于新疆和静天泉酿酒有限责任公司所有。故关于被告和静县人民政府认为涉案土地及房产所有权和使用权人系和静县酿酒股份有限公司所有而非新疆和静天泉酿酒有限责任公司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新疆和静天泉酿酒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已被行政主管部门和静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条规定：“法人终止，应当依法进行清算，停止清算范围外的活动”，第四十六条规定：“企业法人终止，应当向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并公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登记主管机关应当收缴其公章，并将注销登记情况告知其开户银行，其债权债务由主管部门或者清算组织负责清理”。根据上述规定，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是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据国家工商行政法规对违法的企业法人做出的一种行政处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清算程序结束并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后，该企业法人才归于消灭。因此，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本案涉案财产所有权及使用权人均为新疆和静天泉酿酒有限责任公司，目前该公司仍处于营业执照被吊销，未清算注销状态，原告常新安、高德纯在新疆和静天泉酿酒有限责任公司尚未注销的情况下以个人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第一项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常新安、高德纯的起诉。 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原告常新安、高德纯。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景强 审 判 员  孟梅君 人民陪审员  薛银玲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胡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