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闽0205执异8号 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金支行，住所地江西省瑞金市象湖镇红都大道3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811608004103。 法定代表人：刘志金，行长。 委托代理人：李慧、李念。 申请执行人：李明电，男，196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台湾地区。 委托代理人：李明全、洪丽娜，上海协力（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瑞金九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江西省瑞金市龙珠路246号公路局大楼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81581633008K。 法定代表人：王金国。 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李明电与被执行人瑞金九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20）闽0205执1489号】中，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金支行（下称工行瑞金支行）对本院冻结、扣划被执行人瑞金九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九天公司）名下15×××20账户（下称案涉账户）提出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案外人工行瑞金支行称，九天公司名下15×××20保证金专用账户内的款项已被特定化，专用于贷款质押担保，请求中止对九天公司名下案涉账户的执行，并撤销（2019）闽0205财保216号民事裁定和（2020）闽0205执1489号执行裁定。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是案涉账户属于银行保证金账户，该账户中的资金已为案外人的债权设定质押担保。根据案外人与九天公司签订的《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第四条之约定，九天公司需在案外人处开立保证金专用账户，并存入相当于全部按揭贷款余额5%的款项作为履约保证金，如九天公司的按揭贷款客户未按时归还贷款本息，案外人有权从该账户中直接扣划相应的款项优先受偿。二是案外人与九天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质押关系，该账户由案外人实际控制。三是案外人享有合法、有效的质权。该账户不用于日常结算，未与其他资金混同，符合保证金特定化的要求。四是案涉账户内的资金不足覆盖所担保的债权。截至2020年6月10日，九天公司项下未办理真实抵押登记手续的按揭贷款共558笔，贷款余额为27494.87万元，按双方签订的《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其应缴纳的履约保证金为1374.74万元，实缴978.64万元，尚欠396.1万元，即案涉账户内的余额尚不足以覆盖其所担保的债权，而九天公司按揭贷款户有3户违约，共拖欠本息27033.99元，现因案涉账户被冻结，案外人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归还上述拖欠贷款本息。 案外人工行瑞金支行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案涉账户开立审批材料；编号为2017001的《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案涉账户银行流水清单、案涉账户明细表；扣款通知及凭证；九天公司按揭贷款清单、补充说明、已办理正式抵押清单；《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违约客户贷款还款明细。 申请执行人李明电向本院提交书面材料称，在无法确定工行瑞金支行对案涉用户的全额款项享有完整优先受偿权之前，其无权要求解除对该账户存款的查封。一是《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无法体现九天公司与工行瑞金支行存在质押合意，该协议为案外人在为购房人办理按揭贷款前与九天公司签订的一揽子合作协议，该协议中仅约定九天公司为购房人提供偿还贷款本息的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并未约定被担保的主债务明确数额、质物的数量及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且该协议虽约定了全部按揭贷款余额5%的款项作为履约保证金，但并未约定具体的保证金账户；二是案涉账户部分出账及入账记录无法体现该账户内的资金处于“特定化状态”，案外人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无法证明该账户内的所有款项均来源于按揭贷款的5%，也无法证明该账户未用于日常结算使用，且案涉账户内有巨额资金去向不明而案外人未能证明该资金的划出是用于归还按揭贷款户拖欠的本息；三是案外人与被执行人签订的《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约定的是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随着项目达到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条件满足，该案涉账户所涉及的购房户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户数也是持续变化的，因此并不能确认案外人对案涉账户内的全额款项享有完整的优先受偿权。四是即使该账户确为保证金账户，也应继续予以冻结，等待九天公司的阶段性保证担保责任完成。 被执行人瑞金九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查明：2017年1月9日，九天公司向工行瑞金支行提交《开户申请书》，申请开立单位保证金存款账户，工行瑞金支行根据其申请开立了15×××20案涉账户，账户性质为保证金。 2017年1月13日，甲方案外人工行瑞金支行与乙方九天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7001的《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该协议第四条约定，“在借款人办妥正式抵押登记手续（不含抵押预告登记），并将《房屋他项权证》交甲方收押之前，乙方同意为借款人（购房人）提供偿还贷款本息的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并在甲方指定账户上存入相当于全部按揭贷款余额5%的款项，作为履约保证金，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动用该款项。如借款人在乙方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期间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乙方保证在接到甲方书面催款通知后3日内履行还款义务。如乙方未主动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即表示乙方授权甲方从其开立的账户中扣收。” 2019年9月4日，李明电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次日作出（2019）闽0205财保2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被申请人瑞金九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价值人民币11598953元的财产”。 2019年10月5日，李明电与九天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诉至本院，案号为（2019）闽0205民初3759号。同月22日，本院依法冻结了案涉账户，冻结期限为2019年10月22日至2020年10月22日。 2020年4月20日，本院作出（2019）闽0205民初37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瑞金九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王友进在（2018）闽0205民初3710号生效判决中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当扣除瑞金九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支付的300万元）；二、瑞金九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明电因（2018）闽0205民初3710号诉讼支出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5892元和律师费346000元；三、瑞金九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明电本案保全费5000元。”该判决已于2020年5月11日生效。 2020年5月22日，李明电与九天公司一案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案号为（2020）闽0205执1489号，上述保全措施自动转为执行措施。同月27日，本院作出（2020）闽0205执1489号执行裁定，“查封、扣押、冻结、划拨、提取被执行人瑞金九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的款项人民币14195451元等值财产”，并委托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代为扣划案涉账户存款9786388.52元。 另查明，2017年1月9日至今，案外人工行瑞金支行与被执行人九天公司《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项下共有贷款590笔，其中25笔贷款余额为0，其余565笔贷款中7人已办妥正式抵押登记，另有四人违约，剩余贷款余额为274948716.5元。工行瑞金支行累计由案涉账户中扣划拖欠的贷款本息8656.11元，目前尚有27033.99元贷款本息未扣划。 截至2020年6月，案涉账户共有九天公司主动缴入款项5700000元，案外人扣收保证金4059500元，保证金结息33017.14元，另有案外人扣划未还贷款本息8656.11元，账户余额为9783861.03元。 又查明，本院（2018）闽0205民初37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王友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明电偿还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9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本院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王友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明电保全费5000元。三、驳回李明电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 首先，关于案涉账户是否为2017001号《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的保证金账户的问题。一是案外人提供的《法人银行结算账户开立审批表》与被执行人出具的《开户申请书》中，均载明了案涉账户的性质为保证金存款账户，且该账户的开立时间与上述《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的签订时间相近，二是案外人在扣收款项进入案涉账户时，均在转账原因中载明了“根据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扣收保证金”等内容，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排除二者之间的关联之前，可以认定案涉账户系双方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保证金账户，双方已就案涉账户中的余额设置担保达成了合意。 其次，关于案涉账户内现有款项9783861.03元是否均为《按揭贷款合作协议》项下保证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的规定，通过案外人提供的案涉账户银行流水清单可知，案涉账户开立在案外人处且除扣划违约客户的贷款本息外并无其他支出，可见该账户实际处在案外人的控制之下，九天公司无法自由支配其中款项，符合金钱质押的要件。另外，根据2017001号《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项下贷款余额清单，该协议项下目前尚有贷款余额274948716.5元，应缴保证金为13747435.83元，超出案涉账户内现有余额，故应认为案涉账户中现有的9783861.03元款项均为该合作协议项下的保证金。 第三，关于案外人的执行标的异议能否排除执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案外人对案涉账户中的存款依法享有质权，相对于一般债权具有优先性，依法可以排除执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之规定，案外人的优先受偿权仅限于债务人未履行的部分，具体到本案即是违约用户尚欠的贷款本息27033.99元，其余部分则暂不具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应待违约行为发生且债权金额确定后再行主张权利。 最后，关于案外人提出的撤销（2019）闽0205财保216号民事裁定和（2020）闽0205执1489号执行裁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本院依照当事人保全申请和法院生效判决作出上述两份裁定并无不当，但只关注到案涉账户登记在九天公司名下，没注意到该账户为保证金账户，且未丧失保证金功能，进而委托当地法院扣划确有不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五）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中止对被执行人瑞金九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15×××20账户内银行存款27033.99元的冻结措施。 二、撤销对被执行人瑞金九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15×××20账户的扣划措施。 三、驳回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金支行的其他异议请求。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审 判 长 吴丽芬 审 判 员 罗小茜 审 判 员 付 臻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方 向 书 记 员 颜巧贤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八条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 案外人既基于实体权利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与实体权利无关的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分别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 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对执行行为异议，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异议； （二）异议成立的，裁定撤销相关执行行为； （三）异议部分成立的，裁定变更相关执行行为； （四）异议成立或者部分成立，但执行行为无撤销、变更内容的，裁定异议成立或者相应部分异议成立。 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 （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 （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 （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 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 ...... （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