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695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亮眼咖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金洲路11号金旺角商住楼A栋A2502号，统一社会代码：91450100MA5KDM0F80。 法定代表人：李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宝云，广西广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蒙浩源，男，壮族，1980年2月13日出生，住大化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广西观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曲，广西观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西亮眼咖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眼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蒙浩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3民初4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亮眼咖公司上诉请求判令：一、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3民初406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蒙浩源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蒙浩源承担。事实与理由：1.蒙浩源代理的涉案视力矫正项目，并非只是销售视力治疗仪，核心是代理经营并推广亮眼咖公司自创的一套视力矫正方法。涉案《御目世家地区代理商合同》签订期间，蒙浩源及妻子饶丹艳、股东李娅萍多次到亮眼咖公司考察，并亲身体验效果，蒙浩源是在详细了解了亮眼咖公司的运营管理模式，对涉案项目认可的情况下才签订的涉案合同；2.蒙浩源是明知双方合作销售的视力治疗仪是“亿视宁”品牌，而非“御目世家”品牌。蒙浩源在体验视力治疗仪时，该治疗仪上明显印有“亿视宁”商标标识，外包装上也印有该标识，亮眼咖公司从未将“亿视宁”品牌说是亮眼咖公司的品牌，亮眼咖公司对所有客户及代理商均称所代理的是“亿视宁”品牌治疗仪；3.《御目世家地区代理商合同》所约定的治疗仪价格与附件《甲方配货清单》载明的治疗仪价格是一致的，且该《甲方配货清单》的产品名称已明确载明是“亿视宁治疗仪”，因此蒙浩源是知晓双方合作销售的视力治疗仪是“亿视宁”品牌；4.蒙浩源自签订涉案合同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蒙浩源实际已将18个合伙人代理名额全部销售完毕，并销售了18台“亿视宁”品牌治疗仪及相关配套产品，蒙浩源以每个客户9999元的价格收取了款项，累计金额179982元，蒙浩源不可能不知道其销售的是“亿视宁”品牌的视力治疗仪。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蒙浩源销售了18个合伙人代理名额，亮眼咖公司应奖励蒙浩源45018元，亮眼咖公司也于2018年11月15日、11月23日向蒙浩源的股东李娅萍转账10000元、17000元；于2019年4月2日、4月3日向蒙浩源的妻子饶丹艳转账3500元、4000元。蒙浩源至今已累计收回至少225000元的投资；5.蒙浩源的代理期限于2019年5月22日到期，蒙浩源于2019年4月3日仍向亮眼咖公司主张奖励，说明其主观意思是继续履行合同，与其主张撤销合同的主张是自相矛盾的；6.退一步说，即便合同被撤销，亮眼咖公司也不应返还蒙浩源货款、保证金、代理费等220000元。蒙浩源已实际销售了价值40000元的货物，向客户收取了179982元的代理费，收到了亮眼咖公司支付的34500元奖励，一审法院判令亮眼咖公司返还220000元是错误的；7.一审法院认定蒙浩源的装修费用为97817.6元是错误的，即便存在装修费损失，也不应由亮眼咖公司承担。蒙浩源一审诉讼中提交证实装修费用的证据均系其单方制作，不能证明其装修费损失。亮眼咖公司本案中不存在欺诈行为，也不存在其他违约行为，故装修损失不应由亮眼咖公司承担。 蒙浩源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认为，1.《御目世家地区代理商合同》约定的是御目世家产品，亮眼咖公司自认双方销售的亿视宁产品，这属于欺诈，应当予以撤销。亮眼咖公司提交了御目世家商标授权使用的证据，但该授权的时间是倒签的、伪造的，即便该授权是真实的，与本案的特许经营也是两码事；2.双方并没有约定变更代理亿视宁品牌，即便有约定，亮眼咖公司也没有亿视宁品牌的代理权。蒙浩源收取亮眼咖公司提供的亿视宁治疗仪是因为亮眼咖公司称该治疗仪是御目世家旗下品牌，但后来发现，在蒙浩源店铺附近也有亿视宁品牌的店铺；3.蒙浩源确从亮眼咖公司取得货物及34500元款项，但蒙浩源并未因涉案合同获利。亮眼咖公司所称的18名合伙人实际上是客户，都是未满16岁且视力有问题的青少年，蒙浩源不可能收取他们9999元的费用。蒙浩源在报了18名客户之后，亮眼咖公司才发了相应的货物，都是亿视宁品牌的，蒙浩源也没有销售。而34500元的返利是蒙浩源发现受欺诈后采取的减少损失的措施，且是在蒙浩源向亮眼咖公司支付了17982元之后亮眼咖公司才支付的。 蒙浩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撤销蒙浩源与亮眼咖公司签订的《御目世家地区代理商合同》；二、亮眼咖公司返还蒙浩源货款、保证金、代理费共计220000元；三、亮眼咖公司赔偿蒙浩源经济损失（包括房屋租金、房屋装修、人工工资、店铺耗材）182130.4元；四、本案诉讼费由亮眼咖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3日，蒙浩源作为乙方，亮眼咖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一份《御目世家地区代理商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授权乙方为广西河池市唯一（独家）全面负责御目世家系列产品在广西河池市的代理经销商和协助亮眼咖公司管理区域内加盟商，代理期限从2018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5月23日止；加盟店铺面使用面积不得低于60平方米，装修应严格按照甲方提供的工程设计图纸施工；乙方在签订合同3日内按代理价向甲方缴纳御目世家系列产品款项4万元、保证金2万元，并认购18个代理名额，每个价值9999元，共计22万元；合同附件同时约定了甲方向乙方配货清单，有“亿视宁视力治疗仪”等产品。合同签订后，2018年5月24日至同年9月29日期间，蒙浩源按照合同约定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五次按代理价向亮眼咖公司缴纳了低频电子脉冲治疗仪等产品的货款4万元、保证金2万元、代理费16万元，共计22万元，同年10月1日亮眼咖公司出具收据给蒙浩源。此后蒙浩源开始租赁铺面经营亮眼咖公司所提供的御目世家产品，并按照代理合同的要求进行装修，制作了醒目有关御目世家产品的广告牌，产生费用97817.6元。2018年12月，蒙浩源发现御目世家系列产品并非是亮眼咖公司的产品，合同中约定的主要产品（低频电子脉冲治疗仪）为“亿视宁”品牌产品，该品牌系广西南宁华达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产品并注册商标。蒙浩源了解到广西南宁华达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已在河池市授权他人做“亿视宁”河池总代理，因蒙浩源并非“亿视宁”的代理商，致使店铺根本无法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亮眼咖公司在与蒙浩源签订《御目世家地区代理商合同》时，刻意隐瞒了其所提供的御目世家产品系其他公司的产品的事实，使蒙浩源基于错误判断而与其签订代理合同，其行为已构成欺诈。蒙浩源提起本案诉讼在法定一年的撤销权行使期间之内，因此蒙浩源要求撤销与亮眼咖公司签订的《御目世家地区代理商合同》、亮眼咖公司返还货款、保证金、代理费共计22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蒙浩源主张的经济损失问题。蒙浩源是按照《御目世家地区代理商合同》的要求进行装修的，因此产生的费用97817.6元亮眼咖公司应以赔偿。而租赁的铺面是由蒙浩源自行租赁的，蒙浩源也实际使用该铺面，因此房屋租金不应由亮眼咖公司承担。同理，蒙浩源主张的人工工资36107.8元和办公耗材2279元，也不应由亮眼咖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蒙浩源与亮眼咖公司于2018年5月23日签订的《御目世家地区代理商合同》；二、亮眼咖公司向蒙浩源返还货款、保证金、代理费共计220000元；三、亮眼咖公司赔偿蒙浩源经济损失97817.6元；四、驳回蒙浩源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32元由蒙浩源负担332元、亮眼咖公司负担7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亮眼咖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证据一《御目世家市级运营中心收益政策》，拟证明蒙浩源作为亮眼咖公司的市场代理商，可获得40000元的产品、16个价值9999元/个的合伙人名额及其他奖励、返利；2.证据二《9999元公司合伙人报备表》，拟证明蒙浩源已收取18个合伙人客户价值9999元/个的视力矫正费用，亮眼咖公司已将上述每个客户的产品全部交付给蒙浩源；3.证据三《转款记录》，拟证明亮眼咖公司已向蒙浩源支付了34500元的返利和奖励；4.证据四《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蒙浩源已收取了18个合伙人价值9999元/个的视力矫正费用，亮眼咖公司也答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给蒙浩源返利和奖励。蒙浩源已经收到亮眼咖公司提供给18个合伙人价值9999元/个的产品；5.证据五《微信朋友圈图片》，拟证明蒙浩源及其客户都十分认可亮眼咖公司提供的产品和治疗方式，其提升、恢复视力的效果非常好；6.证据六《亿视宁治疗仪包装盒》，拟证明亿视宁治疗仪包装盒都明确注明有“亿视宁”商标，生产企业为广西华达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7.证据七《亿视宁招商协议》，拟证明广西亿视宁企业管理有限公司2014年9月28日至2019年9月28日期间有权在全球范围内销售亿视宁品牌治疗仪并招收代理商；8.证据八《工商变更信息》，拟证明广西亿视宁贸易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30日更名为广西亿视宁管理有限公司；9.证据九《工商变更信息》，拟证明广西兴业华达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日更名为广西南宁华达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10.证据十《代理招收授权书》，拟证明亮眼咖公司2017年8月21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有权在广西区域范围内销售亿视宁品牌治疗仪并招收代理商；11.证据十一《证明》，拟证明案外人周佳旭于2015年4月18日至2018年4月17日期间为广西南宁华达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亿视宁牌视力治疗仪河池市金城江区代理商；12.证据十二《商标使用授权书》，拟证明亮眼咖公司已获得御目世家优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使用许可；13.证据十三《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拟证明郑州御目优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9日申请御目世家商标；14.证据十四《商标注册证》，拟证明御目世家商标所有权人为郑州御目优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正式获准注册。 蒙浩源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蒙浩源收到18个客户的9999元；2.证据二真实性无法确认，其中载明的客户均是不满16岁的青少年，并不是合伙人，不可能支付合伙款；3.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4.对证据四、五、六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5.证据七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亮眼咖公司无法取得广西南宁华达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代理权，也无亿视宁产品的代理销售权；6.对证据八、九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7.对证据十的真实性有异议，广西亿视宁管理有限公司没有亿视宁品牌的代理权；8.证据十一的真实无法确认，亮眼咖公司没有亿视宁品牌的招商代理权；9.对证据十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的签订时间是2017年11月，但约定的商标有效期起始时间却是2018年9月14日，明显该证据是倒签或伪造的证据；10.对证据十三、十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本院对亮眼咖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1.亮眼咖公司未提交证据一、八、九的原件供本院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证据二系亮眼咖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其证明目的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3.蒙浩源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可该证据的证明内容，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4.蒙浩源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从该证据内容来看，双方仅是对亮眼咖公司应支付给蒙浩源的返利进行协商，并未提及亮眼咖公司主张的9999元合伙费用及相应产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5.蒙浩源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其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6.亮眼咖公司提交了证据六的原件供本院核对，蒙浩源对该证据亦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7.亮眼咖公司提交了证据七的原件供本院核对，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的当事人均非本案当事人，跟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8.亮眼咖公司提交了证据十的原件供本院核对，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9.亮眼咖公司虽提交了证据十一的原件供本院核对，但该证据属证人证言，该证人未到庭接受法庭质询，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10.亮眼咖公司虽提交了证据十二的原件供本院核对，但该证据签订时间与载明的授权商标期限起始时间存在不合理的情形，亮眼咖公司也未就该不合理的情形作出解释，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11.亮眼咖公司提交了证据十三、十四的原件供本院核对，蒙浩源对该证据也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综合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及诉辩意见，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亮眼咖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4月3日期间，共向蒙浩源返款34500元。 本院认为：关于亮眼咖公司是否构成欺诈，应否退还蒙浩源货款、保证金、代理费的问题。 首先，根据涉案《御目世家地区代理商合同》的约定，亮眼咖公司授权蒙浩源为河池市御目世家系列产品唯一的代理经销和加盟商，但亮眼咖公司提供给蒙浩源的是亿视宁品牌产品，而亿视宁品牌产品与御目世家产品并非同一产品，亿视宁品牌产品也非御目世家旗下产品。亮眼咖公司主张涉案《御目世家地区代理商合同》附件已明确载明了产品系亿视宁品牌产品，故蒙浩源系明知其提供的产品非御目世家系列产品。但作为普通加盟商，蒙浩源并不具备识别亿视宁品牌产品与御目世家系列产品关系的能力，亮眼咖公司也未能证明已尽到向蒙浩源释明了亿视宁品牌产品非御目世家系列产品的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亮眼咖公司构成欺诈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其次，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亮眼咖公司收取了蒙浩源货款、保证金、代理费共计220000元，亮眼咖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4月3日期间向蒙浩源返款34500元，故亮眼咖公司应返还蒙浩源货款、保证金、代理费共计185500元（220000元－34500元），亮眼供公司返还上述款项后，蒙浩源应当将相应货物退还给亮眼咖公司。 一审法院已就蒙浩源主张的经济损失等问题作了论述，该论述有理有据，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西亮眼咖健康产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3民初40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3民初40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广西亮眼咖健康产业有限公司返还被上诉人蒙浩源货款、保证金、代理费共计1855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6067元（上诉人广西亮眼咖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亮眼咖健康产业有限公司负担5500元，由被上诉人蒙浩源负担567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国雄 审 判 员 黄敏俊 审 判 员 陈 健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 于代亮 书 记 员 黄茜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