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92民初1430号原告（反诉被告）：李新廷，男，196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泽晶，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韩绍军，男，197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被告（反诉原告）：鲍杰丽（曾用名鲍俊丽），女，197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雨民，河南天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博，河南天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李新廷与被告（反诉原告）韩绍军、鲍杰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李新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泽晶，被告（反诉原告）韩绍军、鲍杰丽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雨民、赵文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李新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工程款2060334.6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2月26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1日之后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10月，郑州市旧城改造开发公司与郑州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签订《蓝领公寓4#-6#工程施工协议》，协议约定由建安公司承建位于航程西路东、郑港六路南“蓝领公寓”（后更名为富康公寓）4#-6#设计图纸内土建、水电的全部内容，2010年11月25日，原告与建安公司签订了《郑州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内部施工承包协议》，协议书对承包内容、承包价款、管理费、税金等进行了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因原告与二被告是老乡关系，双方约定合作完成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的6#楼施工内容，由二被告完成该楼南楼部分，北楼由原告负责，工程款归各自所有，因6#楼发生的共同费用由原告先行支付，双方按工程款决算价比例分摊。工程竣工后，各方委托河南省科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6#楼的工程总造价进行了竣工结算审核，该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出具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各方认可6#楼南楼工程总造价为10197473.39元，北楼总造价为19744269.69元。2014年6月22日双方对二被告施工的南楼材料款进行了结算，2014年10月12日双方对之前原告已经支付给二被告的南楼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双方对银行转账账单对账后，显示原告已经支付二被告8481158.82元，之后，原告又支付二被告1850000元工程款，后经核算，扣除其他应由二被告承担的各项费用后，原告已超付二被告2060334.64元。被告（反诉原告）韩绍军、鲍杰丽辩称，二被告是夫妻关系，原来都是跟着原告做工，2010年阴历8月15日左右，原告承包了富康公寓1标段6#楼工程后，因感觉自身能力达不到发包人1年工期的要求，就与二被告商量合作完成工程施工，原告施工北楼，被告施工南楼，工程款所得归各自所有。施工过程中，所有同发包方的联系都由原告负责，所有账务往来也都由原告负责。2011年5月底，该工程就在10个月内完工，但工程进度款到原告账户后未及时向二被告支付，而是在二被告多次催要后，才以借支的方式支付给二被告，还让被告向其出具格式的借据。因原告不支付工程款，双方在2014年10月12日进行了一次结算，所有的数据也都是原告提供，此时结算被告共收到工程款8551158.82元，因该次结算没有计算混凝土、税费分担及个别其他支出，双方又在2016年1月27日再次进行了结算，该结算单由原告亲自书写，载明工程款结算总价为10731558元，收二被告承兑汇票700000元，欠大学路方木款700000元，原告应当向二被告支付款项合计12131558元，工程当中二被告应当承担的费用1182232元，总借支（已向二被告支付的款项，同时包含8551158.82元）10201962元，余款747364元未付，原告出具完毕该结算单后，只向二被告支付了350000元，仍余397364元款项没有支付。在此情形下，原告却拿出了双方合作过程中，二被告因收到工程款向原告出具的格式借据，以此为借贷关系向法院起诉，在本案之前，原告以借贷为由三次起诉二被告，来回开庭审理9次，特别是原告利用韩卫东起诉二被告的案件，原告在2014年10月12日的结算中有两处显示韩卫东的530000元，其中一处是韩卫东材料款530000元，另一处是韩卫东借支530000元，但该530000元根本就是一笔款项，二被告从来没有向韩卫东借款，但该530000元也在该次结算中计算在了二被告的工程款中。在本案涉案工程中，原告一直处于主导地位，所有的账务也都由其记录，原告是二被告的师傅，二被告是原告的学徒，根本就不可能多向被告支付工程款，这一点在原告出具结算单并且支付过350000元款项后超过3年时效的情形下却从来没有向被告主张多支付工程款就能够证明，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反诉原告（被告）韩绍军、鲍杰丽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李新廷向反诉原告支付工程欠款397364元及利息（利息以397364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6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2010年11月，郑州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郑州市旧城改造开发公司发包的富康公寓1标段6#楼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了反诉被告，由于工期紧张，反诉被告找到反诉原告合作，将该工程的1A轴给反诉原告承包施工，工程价款由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工程完工后，反诉被告没有向反诉原告支付完毕工程款，因此双方于2016年1月27日进行结算，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出具结算单，结算单载明有余款747364元没有向反诉原告支付，反诉被告出具完毕该结算单后，只向反诉原告支付了350000元，仍欠397364元款项没有支付，故提起诉讼。反诉被告（原告）李新廷辩称，反诉被告有证据证明已经多付反诉原告工程款，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1月，李新廷挂靠郑州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由郑州市旧城改造开发公司发包的蓝领公寓（富康公寓）4#-6#楼土建、水电等建设工程。李新廷在承包上述工程后，将6#楼南楼部分工程分包给韩绍军、鲍杰丽施工。2014年1月23日，经郑州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郑州市旧城改造开发公司共同委托河南省科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6#楼工程款进行审核，确认工程总价款为28343108.40元，其中1A轴-1X轴（南楼）分项工程款为10197473.39元；2A轴-3T轴（北楼）分项工程款为19744269.69元；零星费用合计应扣除1598634.68元，零星费用中工程罚款应扣50000元、施工用电应扣除123353.87元、甲方垫付混凝土费用应扣除1468647.30元、分包配合费26870.37元及16496.12元组成。2014年10月12日，鲍杰丽与李新廷雇员赵丹辉进行工程款结算，显示已付款款项包括银行转账及借支、利息共计5758600元，双方互抵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材料款及其他费用后，李新廷多支付款项2627559.20元作为已付工程款计算，此外李新廷支付的石子款5000元、60000元材料款及向他人支付100000元劳务费亦作为已支付工程款计算，以上已支付工程款合计为8551158.82元。签订该结算后，李新廷又向韩绍军、鲍杰丽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6年1月27日，李新廷与鲍杰丽签署《富康公寓6#楼韩红伟结算单》，确认工程款结算总价为10731558元，李新廷应承担承兑款700000元，大学路方木款700000元，共计为12131558元，扣除费用总计1182232元，总借支10201962元，剩余款项为747364元。韩绍军、鲍杰丽认可李新廷分别在2016年1月28日向其支付10000元、2016年2月6日向其支付40000元、2026年2月24日向其支付200000元、2016年2月26日向其支付100000元，合计350000元，下欠397364元未付。李新廷主张双方在结算的时候漏算向韩绍军、鲍杰丽支付的工程款1120000元，并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鲍杰丽于2010年12月5日出具的金额为150000元借条一份；2.韩宏伟于2011年4月5日出具的金额为200000元现金收条一份；3.2011年1月30日向鲍杰丽转账200000元；4.鲍杰丽于2011年3月19日分别出具的金额为210000元、360000元借据两份；以上金额合计为1120000元。韩绍军、鲍杰丽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2011年鲍杰丽出具的150000元借条无异议，该款项李新廷于当日向鲍杰丽通过银行转账150000元；2.对2011年4月5日韩宏伟出具的金额为200000元收条无异议，该款项于4月1日、4月5日分别转账100000元；上述合计350000元不属于漏算款项，已经计算在已支付工程款数额内；3.对2011年1月30日主张200000元有异议，该笔款项系李新廷之前为缴纳其他工程质保金向鲍杰丽借款200000元的偿还；4.2011年3月19日鲍杰丽分别出具的金额为210000元、360000元借据系李新廷为向建设方讨要工程款要求鲍杰丽出具，实际并未向鲍杰丽交付上述款项。李新廷主张双方在结算时漏算韩绍军、鲍杰丽应承担的混凝土费用450884.2元，并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富士康公寓6#楼零星费用汇总表》一份，内容显示“甲方”垫付混凝土费用1468647.30元；2.《郑州海莱混凝土有限公司砼结算单》一份，内容显示富士康一标6#楼（北楼）混凝土款共计1017763.1元；李新廷据此主张韩绍军、鲍杰丽应负担混凝土费用450884.2元。韩绍军、鲍杰丽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主张双方已经由韩绍军、鲍杰丽负担混凝土费用440803元，已包含在结算款内。李新廷另主张双方在2016年1月27日进行结算时，因受到韩绍军、鲍杰丽胁迫而签署，不认可该结算单上所显示的工程总价款“10731558元”，应当依照审核价格“10197473.39元”予以确定，此外，该结算单上所显示的由李新廷负担的“承兑70万元”，实际只收到200000元承兑。另查明，关于2011年3月19日鲍杰丽向李新廷出具的金额分别为210000元、360000元的借条两份，李新廷于2016年10月11日向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案由提起诉讼，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判决驳回李新廷诉讼请求，李新廷不服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9日作出判决维持原判，李新廷于2018年4月申请再审，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4日裁定驳回李新廷再审申请。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李新廷挂靠郑州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由郑州市旧城改造开发公司发包的蓝领公寓（富康公寓）4#-6#楼土建、水电等建设工程，并将6#楼南楼部分工程分包给韩绍军、鲍杰丽施工，系违法分包，行为无效，但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竣工验收并经审核结算，可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李新廷与韩绍军、鲍杰丽于2016年1月27日签订的《富康公寓6#楼韩红伟结算单》系双方关于工程款的最终总结算，是双方就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既存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达成的协议，除非该协议被认定无效或者被撤销，否则对于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李新廷主张在签订结算协议时受到韩绍军、鲍杰丽的胁迫，结算协议中对工程总价款计算错误、漏算已支付工程款、未计算应承担的材料费等，导致多支付了工程款，并要求韩绍军、鲍杰丽返还，实为以受胁迫、存在重大误解为由行使撤销权，要求撤销双方于2016年1月27日签订的结算协议并对工程款进行重新结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本案无论李新廷是否实际上具有撤销权，均应当在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双方于2016年1月27日签订结算协议后，李新廷在2016年1月28日至2016年2月26日期间向韩绍军、鲍杰丽继续支付了350000元工程款，并未主张受到胁迫向法院请求撤销，而是在2016年10月份依据鲍杰丽在施工过程中向其出具的两份金额共计570000元的借条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于2017年10月9日经两审终审驳回诉讼请求，其又在本案中主张上述款项系支付的工程款，足以说明李新廷最晚在2017年10月份就已认识到双方可能对已支付工程款数额存在误解，而其于2020年6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已超过了行使撤销权的法定除斥期间，故此，对李新廷否认协议确定的欠款数额并对部分款项重新计算的意见不予采纳，当事人双方均应当依照双方于2016年1月27日签订的《富康公寓6#楼韩红伟结算单》所确认的数额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依照上述结算单，李新廷应向韩绍军、鲍杰丽支付剩余工程款747364元，达成结算协议后李新廷在2016年1月28日至2016年2月26日期间支付350000元，下欠397364元未付，应当向韩绍军、鲍杰丽支付并自结算之日起支付利息（利息自2016年2月26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1日之后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李新廷要求退还多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五条第（一）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新廷的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原告）李新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反诉原告（被告）韩绍军、鲍杰丽支付工程款397364元及利息（利息以397364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6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1日之后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82元，减半收取计11641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李新廷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630元，由反诉被告（原告）李新廷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于收到诉讼费用交纳通知书之日起七日内，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并将缴费凭证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审判员  乔东亮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吴迎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