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0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天行健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大连路夏家湾3幢5-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355663114X2。法定代表人：金燕，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磊，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市新区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6884303231。法定代表人：王大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良。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梅，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遵义市新蒲新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原遵义市新蒲新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合兴大道孙家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00057077594M。负责人：唐付强，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玥，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遵义天行健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行健传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遵义市新区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开投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遵义市新蒲新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新蒲城管局）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5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7月8日进行了二审调查询问，上诉人天行健传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磊，被上诉人开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梅，原审第三人新蒲城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玥到庭参加调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天行健传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534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开投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开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将双方关系界定为租赁合同关系不当，1、关于合同履行的案件事实不清，没有审查租赁物的交付时间，在《灯杆广告位经营权出让合同》履行过程中，开投公司存在延期交付的违约情形，对于租赁物的实际交付期间应当作为本案的审理基本事实之一，而开投公司未提交任何关于租赁物实际交付的证据材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关于《灯杆广告位经营权出让合同》履行标的的认定不清，天行健传媒公司通过出让方式取得的是灯杆路灯的广告经营权利，其指向的是多少长度的道路区域，并非是涉案灯杆的数量；3、开投公司至今未能交付符合公开拍卖的标的物，客观上存在违约的事实，开投公司单方履行合同的变更，天行健传媒公司始终等待开投公司履行，并未放弃追索权利，涉案合同的目的在于涉案路段的广告投放权利，并非涉案路段的灯杆数量的多寡，且因开投公司交付不能，导致天行健传媒公司的权益减少，并且广告经营，是一种许可权利，并非一种用益物权；4、一审判决存在程序瑕疵，超出了开投公司的诉请范围进行裁判，开投公司以合同作为请求权基础，主张的是灯杆广告牌的占有使用费，其主张的计算标准是按照合同使用费标准划分计算，一审判决却以灯杆租金作为判决内容，超出了开投公司的诉讼请求，程序不当；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以拍卖合同纠纷或广告合同纠纷来审理本案，不应当以租赁合同纠纷来审理本案，综上，请支持上诉请求。开投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双方签订的合同于2018年12月已经履行完毕，天行健传媒公司在未续签合同至起诉之前，并未对租赁物不符合合同约定提出过异议，合同到期后，天行健传媒公司在未与开投公司续签合同后，一直占用租赁物，开投公司主张的50000元费用，主要目的是以占有使用来主张的，因涉案资产是国有资产，开投公司是在履行职责。新蒲城管局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开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行健传媒公司对105棵灯箱广告牌及附属设施立即拆除或者支付因拆除105棵灯箱广告牌及附属设施产生的费用5250元；2、判令天行健传媒公司支付105棵灯箱广告牌占有使用费（按每块每月198元单价计算，时间自2018年12月2日起至实际拆除之日止），自2018年12月2日起算暂算至2019年6月2日共计12474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天行健传媒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30日，开投公司经遵义市新蒲新区管理委员会授权，负责管理新蒲新区户外广告事宜。天行健传媒公司经过竞价拍卖，获得遵义市新蒲新区迎宾大道灯杆广告位经营权（灯杆数173杆、悬挂广告灯杆数86杆）。2013年9月25日，开投公司与天行健传媒公司签订《灯杆广告位经营权出让合同》，双方约定天行健传媒公司通过拍卖会，获得开投公司位于火车站组团迎宾大道的灯杆广告经营权，经营期限为五年，从2013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1日止，经营权出让总金额为500000元；广告位每隔一根灯杆使用一根灯杆作为灯杆广告位或悬挂广告牌的灯杆纵向距离须为50米以上等。双方签订合同后，天行健传媒公司按约向开投公司缴纳了经营权出让金500000元，并使用了迎宾大道（迎宾大道爱情海购物公园红绿灯路口至迎宾大道与外环路红绿灯交汇处）人行道两侧灯杆悬挂广告用作宣传。2019年7月5日，第三人新蒲城管局就天行健传媒公司竞拍取得的前述灯杆广告向天行健传媒公司颁发了《户外广告、霓虹灯（灯饰）设置许可证》，许可天行健传媒公司在高铁迎宾大道设置灯杆道旗（灯箱）广告，设置期限为2019年7月5日至2020年7月4日，设置数量为108颗。天行健传媒公司为此交纳了许可期间的路灯灯杆广告使用费77760元。经一审法院现场查看，该路段两侧共有灯杆112杆，其中105杆悬挂了天行健公司广告产品至今。一审法院认为：开投公司、天行健传媒公司签订的虽然是灯杆广告位经营权出让合同，但就其实质是开投公司将其管理使用的路灯灯杆经过竞拍的方式，交付给天行健传媒公司使用、收益，并由天行健传媒公司支付费用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共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规定，其完全符合租赁合同的特质，本案中开投公司、天行健传媒公司的法律关系是租赁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在开投公司与天行健传媒公司租赁合同中，开投公司所交付的租赁物是否存在违约情形。天行健传媒有限公司通过竞拍获得的迎宾大道173杆灯杆中86杆灯杆悬挂广告的经营权；在实际使用租赁物中，虽然迎宾大道两侧总灯杆数未达173杆，但天行健传媒公司悬挂广告的灯杆数远多于86杆，公司广告的宣传范围、频率得到了扩大，从广告行业的宣传效果看，天行健传媒公司在该项民事活动中所获的利益超过了双方当事人书面合同约定所带来的利益。此外，双方建立租赁合同关系以来，天行健传媒公司在租赁期限内一直未以租赁物不符合双方书面约定的事项为由向开投公司主张相关权利；另开投公司对位于公共区域的悬挂广告路灯杆广告经营情况也未提出异议，双方维持当前租赁状态长达多年，可以视为双方当事人对租赁合同的内容进行了变更。故开投公司并不存在违约情形。开投公司、天行健传媒公司签订的《灯杆广告位经营权出让合同》约定的期限已于2018年12月1日届满，但新蒲城管局根据行政职权，将天行健传媒公司出让取得的灯杆广告位以行政许可的方式，有偿交由天行健传媒公司使用，天行健传媒公司已经取得继续使用涉案标的物的使用权，故对开投公司主张天行健传媒公司立即拆除105棵灯箱广告牌及附属设施或者支付拆除费用525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天行健传媒公司于2018年12月1日租期届满，未按期归还租赁物，至2019年7月4日期间继续占有使用租赁物，给开投公司造成经营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参照双方签订的《灯杆广告位经营权出让合同》中约定的价款，认定天行健公司自2018年12月2日起至2019年7月4日止按照月租金8333.33元向开投公司支付租金，共计58888.86元。关于开投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开投公司经过遵义市新蒲新区管理委员会授权，负责经营新蒲新区户外广告事宜。新蒲城管局为天行健传媒公司所颁发的《新蒲新区户外广告、霓虹灯（灯饰）设置许可证》系新蒲城管局根据有关规定，对其设置户外广告符合相关规定给予的行政许可，属于一种行政行为；而开投公司将广告灯杆出租给天行健传媒公司经营使用，属于一种经营行为，二者并不冲突。开投公司有权就其经营事项进行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遵义天行健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遵义市新区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自2018年12月2日起至2019年7月4日止的广告经营权使用费，共计58888.86元；二、驳回遵义市新区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遵义市新区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00元，遵义天行健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天行健传媒公司与开投公司之间法律关系为何；二、天行健传媒公司应否向开投公司支付费用及其数额如何认定；三、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关于焦点一，经审查，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签订灯杆广告位经营权出让合同，但其实质是开投公司将其管理使用的路灯灯杆经过竞拍的方式，交付给天行健传媒公司使用、收益，并由天行健传媒公司支付相应费用，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共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认定双方当事人成立租赁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天行健传媒公司关于双方系拍卖合同关系或广告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与本院审理查明认定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予以驳回。关于焦点二，开投公司将涉案租赁物提供给天行健传媒公司使用，天行健传媒公司应当支付相应费用。本案合同约定使用期限至2018年12月1日届满，而天行健传媒公司于2019年7月5日才获得新蒲城管局颁发的使用许可证。故2018年12月2日至2019年7月4日期间，天行健传媒公司与开投公司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其应当向原租赁物提供者即开投公司支付相应费用。对天行健传媒公司关于开投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存在延期交付的违约情形，且广告经营权利指向的是多少长度的道路区域，并非是涉案灯杆的数量，以及开投公司至今未能交付符合公开拍卖的标的物，故应当驳回开投公司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经审查，涉案合同并未约定交付时间，故开投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延期交付的情形。而天行健传媒公司在2018年12月2日至2019年7月4日期间使用涉案租赁物，既没有合同依据，亦未获得许可，故无论广告经营权指向的是道路区域还是灯杆数量，均不影响对天行健传媒公司在该期间使用涉案租赁物的客观事实认定。且天行健传媒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均未向开投公司提出过涉案租赁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异议，亦未主张过相应权利，而涉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现开投公司系基于履行期限届满后天行健传媒公司仍客观使用涉案租赁物并主张该期间的使用费用，天行健传媒公司应当予以支付。故天行健传媒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予以驳回。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同时参照双方签订的《灯杆广告位经营权出让合同》中约定的价款，并判决天行健传媒公司向开投公司支付使用费58888.86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经审查，开投公司要求天行健传媒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124740元，一审判决天行健传媒公司向开投公司支付使用费58888.86元，并未超出其诉讼请求。对天行健传媒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超出了开投公司的诉请范围进行裁判，程序不当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关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之情形，本院不予采信，予以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遵义天行健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小琼审判员  何 亮审判员  陈文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覃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