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08民申6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秋云，女，1987年8月1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路峰，吉安市新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汪克仁，女，1962年5月6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训旭，广东百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秋云因与被申请人汪克仁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赣08民终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秋云申请再审称，1、本案涉及经济犯罪嫌疑，不属于民事诉讼受理范围。被申请人已经确认其已将诈骗的事实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经以涉嫌诈骗犯罪的刑事案件立案侦查。一审法院向深圳市公安局调取的部分刑事案卷材料载明，被申请人是根据微信名称为微信号“wssinternational”的人提供的银行账户而精准付款的，不存在被申请人所谓称为“误汇”或“错汇”涉案款项。且申请人确实收到被申请人所汇出的数额，也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做了询问笔录。依据深圳公安部门的刑事案卷材料，显而易见本案之中有犯罪行为发生的嫌疑，已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涉案存在经济犯罪嫌疑，且公安已经立案侦查，被申请人诉请的款项已经纳入了刑事案件的涉案款项内。因此，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受理的范围。2、再审申请人收到涉案款项是基于外贸客户之间的真实贸易和具体收款指引，其受益存在合法依据。本案中，再审申请人自2016年起一直在浙江省义乌市从事国际贸易生意。在外贸行业，进出口货物的双方通过第三方进行代收代付是不成文的交易惯例，而提单属于物权凭证，凭单提货。实际上，再审申请人与印度客户MOHIT存在长期的贸易合作，每次收款前后均得到MOHIT的电话确认，即使该款项是通过案外人账户转入的，但未出现过任何法律争议，双方均确认每次收款的用途和数额，均用于支付货款用途。再审申请人提供的微信沟通记录、报关单、提单、货物装箱照片、集装箱照片和银行流水清单形成证据链，内容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再审申请人与MOHIT之间存在外贸关系。涉案款项是受MOHIT指示所进行付款，再审申请人接收涉案款项有合法依据。3、再审申请人在收取涉案款项属于善意第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MOHIT确认其提前支付款项给印度人或当地平台，再由印度人或当地平台通过第三方代付款的方式向申请人支付货款，而涉案款项是用于支付给再审申请人的部分货款。再审申请人对于外贸客户MOHIT转款的过程不知情，也不知情被申请人与犯罪分子之间的转款动机和用途，其对涉案200000元的收取占有，主观上均为善意的。再审申请人基于合法真实的国际贸易付出了劳动而善意合法取得涉案款项，仅仅基于不认识被申请人而认定再审申请人无合法依据收取被申请人款项而责令再审申请人返还涉案款项，则直接损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违反了诚实公平的基本原则。4、被申请人因其本人错误认识导致受骗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向犯罪嫌疑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举证责任分配的角度来看，本案属于给付型的不当得利之债。如果真的像被申请人所称的其存在错误汇款，则被申请人应当举证证实其付款的正确对象和付款依据，但被申请人至今无法证明。事实上，一审法院向深圳市公安局调取的部分刑事案卷材料载明，被申请人是根据他人提供的银行账户而精准付款的，不存在被申请人所称为“误汇”或“错汇”涉案款项。2018年3月20日，被申请人已经向公安报案，公安已经进行刑事立案，目前案件尚在处理中。因此，被申请人因受骗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等到刑事案件查明事实侦破后，依法向犯罪嫌疑人追偿。5、证据质证不到位，事实未能不清。本案于2020年3月24日上午9时开庭，二审法院并未现场开庭审理，采取云端视频开庭，被申请人故意不到庭，许多事实未能查清，且视频音响效果差，所有法律文书、证据均未能质证到位，庭审效果差，存在诸多不利于申请人的辩论和提供证据的因素。6、同案不同审判结果，本案一、二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本案一、二审判决与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的判决结果截然相反，同一案情，同一原告，不同判决结果，令人无法相信法律的执行公正公平。综上，再审申请人请求法院再审本案，辩明是非，维护法律的尊严，依法保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利益。汪克仁辩称，1、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案件。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汪克仁系基于与犯罪嫌疑人建立恋爱关系以及虚构事实（可以获得从伊拉克打仗收缴得来的37万美金），于2018年3月15日按照犯罪嫌疑人的指示向张秋云转账20万元。其系出于对和犯罪嫌疑人形成恋爱关系的信赖和基于虚构事实而转账，但因该事实为犯罪嫌疑人所虚构，系犯罪嫌疑人诈骗罪的一个环节，实际并不存在，故张秋云取得该20万元利益不具有合法原因。汪克仁与张秋云之间并无经济往来，但却将20万元款项打入了张秋云的银行账户，张秋云取得该20万元利益不具有合法原因，造成汪克仁20万元及其利息损失，应当返还。2、本案不适用“先刑后民”原则。本案属于经济纠纷案件，与沙头角派出所已立案的“汪克仁被诈骗一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适用“先刑后民”原则，经济纠纷案件可继续审理。本案虽然起因系汪克仁被他人诈骗、其向公安机关也报了案，但公安机关现有查明的事实尚不能证实张秋云构成刑事犯罪，该案的进展不影响本案不当得利的民事案件裁判。故原审法院以不当得利为由判决张秋云返还汪克仁20万元及其利息并无不当。3、二审法院程序合法，不存在程序瑕疵。二审开庭时间为2020年3月24日上午9时，当时仍处于新冠××疫情防控期间，汪克仁与张秋云事前均同意案件在线办理，二审法院根据技术条件、案件情况和当事人意愿等因素，决定采取“在线庭审”完成相关诉讼环节，陈训旭律师作为汪克仁的代理人，依法独立参与庭审活动，双方在法庭的主持下，依法进行举证、质证、法庭调查、法庭辩论及最后陈述等环节，并在庭审笔录上进行电子签名确认，二审程序完全合法，不存在证据质证不到位、事实未能查清等问题。4、王建宇案与张秋云案不属于“同案不同判”，只是不同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的体现。我国是成文法国家，不实行判例制度，之前的判例并不对之后的裁判构成约束。所以司法实践中，即使是同类型的案件，在上述的讨论过程中，不同的参加合议、讨论、研究的人员，由于法律适用、事实认定上观念不同，尤其是自由裁量权上的标准不同，得出不同的结论也就不足为奇。综上所述，被申请人认为原审判决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张秋云的再审申请。在再审审查期间，再审申请人张秋云向本院提交了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0754号民事裁定书和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1民终10052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本案与该案案情相同、原告相同，但裁判结果不同，要求本案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来处理。被申请人质证后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该材料属于裁判文书，而我国是成文法国家，并非判例法国家，王建宇案对本案不具有参考价值，且并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被申请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其关联性，本院将综合本案案情予以论述。被申请人向本院提交了恩上路住宅小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深圳市粤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基本信息、深圳市粤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信息、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深圳市公安局沙头角派出所关于汪克仁被诈骗案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被申请人被骗的金额共计948700元。被申请人被骗后，因无力偿还借款本息，不得以低价出售自己安置房的部分面积。再审申请人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至于沙头角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与其在一审庭审中出具的情况汇报内容差不多，且公安机关已经立案，案件最终必破。本院认为，被申请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其提交的恩上路住宅小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深圳市粤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基本信息、深圳市粤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信息、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故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院”的规定，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经查，被申请人虽因诈骗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现有查明的事实尚不能证实再审申请人张秋云涉嫌犯罪，故原审以不当得利立案受理本案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认可再审申请人张秋云与被申请人汪克仁并无经济往来，但张秋云的银行账户收到汪克仁的转款20万元。汪克仁在本案诉请张秋云返还不当得利20万元，张秋云称该20万元系其与印度客户交易往来的货款收入，并提交了其货物交易等单据等拟证实该主张。但其提供的单据，并不符合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难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再审申请人张秋云依法应承担其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且在二审判决中亦载明“如张秋云确实向印度客户交易出货，但现查明20万元系汪克仁的资金，张秋云应当向印度客户追索查问清楚并向其主张货款。”故原审判决再审申请人张秋云返还被申请人汪克仁20万元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在再审审查期间虽提交了王建宇案的一、二审裁定书，但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案件的审理遵循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上述裁定并不足以推翻原判决。综上，再审申请人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秋云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 昶审判员 黄小红审判员 李国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邵翠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