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4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芷伊，女，1993年12月24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凤思，女，198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审被告：潘志强，男，198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林芷伊因与被上诉人林凤思及原审被告潘志强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4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林芷伊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林凤思的起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林凤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违背公平公正及立法本意。截止到一审判决，林凤思和潘志强仍属夫妻关系，林芷伊按判决向林凤思支付的款项属于林凤思和潘志强共同财产，潘志强享有50%所有权。林芷伊在被骗情况下与潘志强谈恋爱，潘志强过错责任大，应承担损失。一审判决无需潘志强承担责任和损失，有违公平公正。二、一审法院认为林芷伊系第三者，接受潘志强大额赠与有违公序良俗，应承担巨额损失错误。林凤思主张的诉求从2015年11月开始计算，需判断林芷伊此时是否存在恶意及违背公序良俗。2015年，潘志强称自己单身与林芷伊谈恋爱，林芷伊此时不知潘志强已婚，便与潘志强在佛山租房屋。直至2016年底林芷伊怀孕才得知潘志强已婚。潘志强此时以自己和妻子感情不和，一直没有小孩为由跪求林芷伊把小孩生下来，并承诺与妻子离婚，与林芷伊结婚。此阶段潘志强并没有向林芷伊大额转账，一审法院查明的2015年11月至2019年3月28日期间的106506.02元，系用于双方房屋租金及其它生活开销，包括产检及生小孩的费用。该部分款项不能作为赠与，亦不能视为林芷伊恶意接收。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2015年11月10日至2019年3月28日期间的零星微信红包和转账不应视为赠与行为。该期间款项属于生活必要，不应作为赠与要求林芷伊返还。（二）案外人广东国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诺公司）自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向林芷伊支付的工资跟本案无关，不应视为赠与。该期间林芷伊在该公司就职，并非潘志强所托。此时案涉房屋款项已交付，贷款已发放，不存在做假流水必要。潘志强称作假流水却没有提供转账给国诺公司的记录。（三）依据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清单，林芷伊账号累计现金存款在10万元左右，一审法院认定近30万元错误。一审判决林芷伊返还的74万元中其中26万元为现金。该部分款项除证人证言外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且证人当庭陈述仅系听潘志强陈述，并没有实际看见潘志强存款的具体数额及对方账户。一审判决在缺乏证据下支持林凤思的现金诉求错误，重复计算部分转账、微信转账和存现。四、一审判决不符合客观事实和生活常识。潘志强为让林芷伊把小孩生下来，承诺将来给小孩买房。本案唯一涉及到赠与的系购买房产时潘志强的出资，其它均未涉及大额资产。案涉按揭房产，首付加装修共只需50万元左右，潘志强提出因购房向林芷伊转账及存现近70万元，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在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所诉事实的情况下，采信潘志强的陈述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林凤思辩称，一、林芷伊系恶意第三者。林芷伊此前被案外已婚男人包养，并签下案涉租赁合同。林芷伊捏造证据，称该合同系潘志强租赁并欠下房租。2013年林芷伊已知潘志强已婚，并确立不正当男女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林芷伊在与潘志强长期相处中应知道其家庭婚姻状况，仍与其保持不正当的关系，并接受潘志强私自赠与的非日常生活需要的大额存款等款项正确。林芷伊的行为有悖公序良俗和社会道德，二审应予维持。对于林芷伊提及孕期开支、孩子抚养费、特定节日问候等项目，一审法院已酌情扣减36000元。二、在2015年11月至2019年3月28日，潘志强未经林凤思同意，赠与林芷伊848860元。林芷伊与潘志强同居期间各项生活开支均由潘志强负担。三、林芷伊对潘志强微信支付的51528元并非经济来往，系潘志强帮助其做工资流水。综合国诺公司的说明函、潘志强对法人黄远国等人的转账记录、证人证言足以证明林芷伊的工资系潘志强出资，林芷伊与国诺公司不存在真实劳动关系。林芷伊的陈述前后矛盾，与证据不符。一审法院调取林芷伊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可证明潘志强对林芷伊赠与高额款项。四、根据林芷伊对购房文件等资料的签字笔迹，怀疑上诉状非林芷伊亲笔签名，而系代理律师任金波冒签。此前，任金波律师为让林芷伊取得高额赔偿，假扮其表哥歪曲事实向潘志强单位逐级举报，并以潘志强的事业前途来要挟林凤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林凤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潘志强对林芷伊的赠与无效；2.林芷伊向林凤思返还848860元；3.林芷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林凤思与潘志强系夫妻关系，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潘志强与林芷伊于2015年左右相识，后来发生同居关系。林芷伊自认与潘志强于2017年9月24日生育女儿林珊羽。潘志强与林芷伊往来过程中，至2019年3月底止，潘志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支付、微信转账等方式向林芷伊给付了高额款项，用于购房产、生活开支、取悦对方等。其中：2018年5月10日，潘志强通过其母亲的银行卡刷卡支付20000元，为林芷伊在佛山市南海区*********“上林一品苑”购买房产作诚意金交付房产开发商。2018年5月24日，潘志强通过支付宝转账9991.69元、微信支付49959.23元、5月25日微信支付35000元给林芷伊；2018年5月24日、26日，潘志强通过银行先后转账150000元、100000元给案外人杜均祥再转账给林芷伊。2018年5月26日，潘志强存现68700元到林芷伊的工商银行账户。2018年5月23日至2019年3月1日，为办理房屋按揭，潘志强通过支付款项给案外人或企业，由其以支付工资、购社保的名义向林芷伊支付款项，合计97154元。2018年5月26日，潘志强通过朋友杜焯锋代林芷伊与佛山市南海嘉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置佛山市南海区***********************（建筑面积96.3平方米），合同约定房价979178元，首付299178元，余款680000元办理银行按揭；该房屋于2018年8月28日经登记权利人为林芷伊。2018年11月20日至同年12月1日，潘志强存现款共计201500元到林芷伊工商银行账户，用于支付上述房屋装修款。2015年11月10日至2019年3月28日，潘志强与林芷伊往来中，潘志强向林芷伊微信支付款共计106506.2元，其中包括“房租”“520”“1314”“宝贝红包”“生活费”等项目共计金额9301.98元。期间，林芷伊亦向潘志强发生微信支付款项共计51528元。另查，潘志强通过支付宝转账先后于2018年5月27日、28日各转款5000元共10000元给符玉琼。2019年6月24日，林凤思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夫妻双方未约定实行分别财产制的情形下，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享有所有权和平等的处理权，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重要处理决定的，夫妻双方应当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但并不意味着不经协商双方各自对共同财产享有一半的份额和处分权，夫妻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他人的行为应认定全部无效。林凤思与潘志强在夫妻存续期并没有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约定，因此，双方在夫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应为夫妻共有财产。潘志强将其大额存款赠与给林芷伊，既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又未经作为财产共有人的林凤思的同意，且事后也未取得林凤思的追认，属于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损害了林凤思的合法财产权权益，其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林芷伊在与潘志强在长期相处中应知道潘志强的家庭及婚姻状况，仍与其保持不正当的关系并接受潘志强私自赠与的非日常生活需要的大额存款等款项，有悖公序良俗和社会道德，其在庭审中辩称2017年9月24日后期转入的部分款项全部用于与潘志强女儿的抚养费，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支持，法院不予采信，因此，林芷伊取得潘志强私自赠与的非日常生活需要的大额款项、并用购买房产属于非善意取得，其行为无效，所取得的款项应当返还。林芷伊自认与潘志强生育女儿林珊羽，潘志强并不否认，依法非婚生子女与婚生子女享有同等的权利，潘志强应承担未成年的女儿的抚养义务，从诉讼中林芷伊提交的支出单据来看确有因孕期检查等支出相关合理费用、女儿出生后亦确需生活费用，为减少当事人讼累，酌定从林芷伊与潘志强女儿2017年9月24日出生日按每月1200元的抚养费暂计至2019年6月24日共25200元；林芷伊孕期期间的相应开支额酌定共计亦为10800元，合计36000元。此款项从潘志强支付给林芷伊的款项中相应抵减。潘志强与林芷伊长期交往中因特定的问候、取悦等通过微信所支付的款项共计9301.98元，此款中单次发生的转账或红包转账的金额比较小，双方在共同相处和生活上发生一些日常必要的生活开支可以理解，故可不视作赠予处理，亦相应适当的扣减，其余部分应予返还。潘志强支付给符玉琼的10000元不能证实与本案相关联，对林凤思要求林芷伊返还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民事行为被确认无效或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双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林凤思要求林芷伊返还本案认定部分相关款项，于法有据，林芷伊应返还。林凤思的诉求超出法院核定范围的不予支持。林芷伊关于所收取款项中有部分属于抚养费、生活费用及己方支付给潘志强的51528元应扣减的辩解予以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潘志强对林芷伊的赠予行为无效；二、林芷伊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741981.14元予林凤思；三、驳回林凤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094.56元，财产保全费4764.3元，合共10858.86元（林凤思均已预交），由林凤思负担案件受理费484.66元、财产保全费531.4元，潘志强负担案件受理费2804.96元、财产保全费2114.95元、林芷伊负担案件受理费2804.95元、财产保全费2114.95元，林芷伊、潘志强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还林凤思，不另行收退。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结合林芷伊的上诉主张，本院作如下分析：一、关于潘志强向林芷伊赠与财产行为的效力问题。潘志强在已有配偶的情况下与林芷伊发展成不正当男女关系并同居，违反公序良俗。林芷伊辩称其不知潘志强已婚，但其也承认2016年底已知该事实且二人已同居生女，故林芷伊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潘志强赠与林芷伊大额财产，显然不是因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其未经妻子林凤思的同意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林芷伊，侵犯了林凤思的财产权益，该赠与行为为无权处分行为。在林凤思事先不知情、事后未追认的情况下，该处分行为亦属无效。因此，林凤思要求林芷伊返还潘志强基于不正当婚外同居关系赠与的夫妻共同财产，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应返还的财产范围。针对林芷伊上诉提出异议的数项财产，本院作如下审查。首先，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潘志强于2015年11月10日至2019年3月28日通过微信向林芷伊转账106506.2元，其中包括“房租”“宝贝红包”“生活费”等共计9301.98元，该9301.98元因数额较小且双方生活相处存在合理开支，一审判决已作扣减，其余部分判令返还正确，应予维持。其次，关于2018年5月23日至2019年3月1日林芷伊收取的97154元。一审时林凤思提交的证据及证人的陈述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潘志强在此期间为办理房屋按揭，委托案外人或企业以支付工资等名义向林芷伊支付款项共97154元，林芷伊应当返还予林凤思。最后，结合林芷伊的银行流水、潘志强及证人的陈述及林芷伊在此期间的收入水平，一审认定潘志强2018年5月至同年12月期间现存68700元及201500元房屋装修款至林芷伊银行账户，并无不当，林芷伊应当返还。综上，一审法院在林芷伊收取的款项中，扣除了非婚生子女的抚养费、生活费及支付给潘志强的款项后，判定林芷伊应向林凤思返还741981.1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林芷伊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19.81元，由上诉人林芷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琴审 判 员  王志恒审 判 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招玉萍书 记 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