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龙庭路30号。负责人：王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淑始，山东舜天（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宪顺，男，197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山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召军，枣庄高新众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海成，男，198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山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山亭区中泰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山亭区新源路东侧。法定代表人：孙中太，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殷宪顺、高海成及枣庄市山亭区中泰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出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6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20)鲁0406民初23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高海成无普通旅客运输从业资格证和客运出租类从业资格证(以下简称从业资格证)，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属责任免除事由，因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商业险保险合同约定“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部门合法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属免责事项，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事故发生时，驾驶员高海成系出租车司机，按照法律规定应当持有普通旅客运输从业资格证和客运出租类从业资格证。无交管部门印发的从业资格证，其不具备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资格。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系免责事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针对免责事由尽到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并经投保人枣庄市山亭区中泰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确认，属于免责事项，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1.免责条款(包括免责事项说明书)属于本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系不可分割的整体，上诉人提交的免责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在上诉人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中，明确记载“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因此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作为附件时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投保人在投保时一并领取了保险单、保险条款，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条款并非商业险合同(鲁Ｄ×××××)的附件”属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以“在免责说明书中投保人声明页处未有枣庄市山亭区中泰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签章，方格内无书写内容”而认定上诉人未对免责条款内容进行明确说明，系一审法院片面的认定，且不符逻辑，系法院忽略甚至排除其他证据得出的错误结论。(1)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中间一栏，投保人已经作出知晓免责事项的声明，且保险人以加粗加黑的字体作出明确提示、说明，并经投保人盖章，应当认定上诉人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项已经生效，投保单应当由上诉人留存。(2)无论是免责事项说明书，亦或是免责条款，均为保监会印制的通用条款，均已交付给投保人，应当在投保人处，不在上诉人处。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保险条款及免责说明的目的也仅仅是为了证明免责的具体内容，因此不存在上诉人手中还有交付给投保人的保险条款及免责说明上面有投保人签章的可能性。上诉人在投保单中已经针对免责事项对被上诉人枣庄巿山亭区中泰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作出说明，亦无需再在通用条款中再次重复。法院应综合全案证据认定上诉人是否尽到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事实上，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三、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被上诉人高海成无从业资格证，其从事经营性道路运输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1.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山东省道路运输条例》之规定，交通运输部门向道路运输驾驶员核发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道路运输驾驶员上道从事经营活动的必要条件。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被上诉人枣庄巿山亭区中泰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及高海成作为出租方及出租车司机应当知晓，无从业资格的不能从事道路运输活动。2.投保人山亭区中泰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的保险单中载明车辆使用性质为“出租”(即作为出租车使用)，投保人在投保时认可投保车辆系出租车，保险人有理由相信作为出租车的驾驶人依法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能够熟练掌握驾驶技术。出租车行业是利用车辆持续使用、运营挣钱，车辆需不断使用，司机需长时间开车。申请从业资格证的人员应当接受安全知识培训、专业技术考核，且经考试合格后才颁发证件。在本案中，高海成未参加过申请从业资格证的考核，对安全知识、专业技能欠缺(结合本案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系高海成借道同行妨碍另一方，负事故主要责任)，因此无从业资格的情况显著增加了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驾驶员高海成明知其应当取得从业资格证，无该证件的行为属明知故犯，由此导致的后果应当由其承担责任。投保人枣庄巿山亭区中泰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及出租方，未尽到管理义务，存在过错，应对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被上诉人无从业资格证，依法属于商业险范围内免责事由，且上诉人对免责事项作出了明确提示、说明义务，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殷宪顺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上诉人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作为依据主张其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无任何依据，该说明书并未有投保人的签字或盖章，说明上诉人对上述的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不具有法定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6条第2款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应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免责事项说明书属于上诉人自制的格式条款，根据上述司法解释，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3.一、二审的诉讼费殷宪顺不承担。高海成及中泰出租公司未到庭未答辩。殷宪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其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23816.50元（扣除人民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后，按被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主张）、误工费10800元、护理费8000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300元、保险费350元、财产损失500元、鉴定费1960元（鉴定费2800元按照70%的赔偿责任主张），共计131384.50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由中泰出租公司、高海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7日14时许，高海成驾驶鲁Ｄ×××××号小型轿车沿山亭区汉诺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鸿运广告装饰店门口处时，与后方由西向东行驶的殷宪顺驾驶的鲁Ｄ×××××号普通两轮摩托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殷宪顺受伤、车某。该事故经枣庄市公安局山亭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高海成驾驶机动车借道通行妨碍其他车辆正常通行是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殷宪顺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是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并确定高海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殷宪顺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殷宪顺受伤在山亭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0天。人民保险公司为其垫付医疗费10000元。涉案车辆鲁Ｄ×××××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中泰出租公司，在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对本案争执的焦点作如下评判：1、关于事故责任划分问题。高海成称其不存在借道行驶的违法行为，殷宪顺醉酒驾驶并追尾其正常行驶的车辆，殷宪顺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提供了殷宪顺本次事故发生时血液酒精含量检验报告。该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是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程度确定。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记载，高海成驾驶机动车借道通行妨碍其他车辆正常通行是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并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高海成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事故认定结论，故对其辩解不予支持。2、关于人民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人民保险公司虽在商业三者险条款中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作为免责情形，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页的投保人签章处未有中泰出租公司签章，方格内亦无手书内容，故该院认为人民保险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内容进行明确说明，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涉案车辆鲁Ｄ×××××号小型轿车在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殷宪顺的损失应先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高海成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殷宪顺未举证证明高海成与中泰出租公司之间的关系，故对其要求中泰出租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具体赔偿范围和数额如下：1、依据殷宪顺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认定其支出的医疗费为31513.56元;依据鉴定意见，殷宪顺内固定取出费用需人民币8000-10000元，认定其后续治疗费为9000元;依据住院病案殷宪顺住院治疗30天，认定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00元;依据鉴定意见，殷宪顺的营养期为60-90日，认定为75日，其营养费为2250元。人民保险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从以上赔偿项目总和中扣减。2、依据鉴定意见，殷宪顺的伤后误工时间为120-180日、护理时间为60-90日，分别认定为150日、75日，结合殷宪顺及护理人的农村居民身份和山东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认定误工费为7305元、护理费为3652.50元。3、残疾赔偿金，参照《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结合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及殷宪顺的年龄，认定其残疾赔偿金为84658元。4、结合殷宪顺的伤情及过错程度，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予以支持。5、结合殷宪顺住院时间及地点，对其主张的交通费300元予以支持。6、依据殷宪顺提供的鉴定费发票，其支出鉴定费为2800元，对其主张1960元予以支持。7、保险费350元为非必要支出，不予支持。8、因殷宪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损失数额，对其财产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殷宪顺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20479.99元；二、高海成赔偿殷宪顺鉴定费1960元；三、驳回殷宪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926元减半收取1463元，保全费520元，共计1983元，由殷宪顺负担595元，由高海成负担1388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人民保险公司援引免责条款主张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拒赔能否成立。对此本院认为，人民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中虽有“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免责条款的约定，但是人民保险公司未能提供出相关的“投保人声明”，用以证实投保人已签字或盖章确认保险人已充分说明免责条款内容及法律后果，且投保人理解并接受免责条款，故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锋审判员 邵明伟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吴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