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394号上诉人：杜丽华（系一审原告赵洪斌妻子），女，1958年9月9日出生，汉族，黑龙江地丰涤纶股份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哈尔滨市阿城区。上诉人：赵娜（系一审原告赵洪斌女儿），女，1983年6月28日出生，满族，住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雅凤，黑龙江航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地丰涤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阿城区舍利街龙太路1号。法定代表人：王军，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俪，黑龙江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地丰涤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丰涤纶公司）因与上诉人杜丽华、赵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2民初3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地丰涤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2民初3592号民事判决，驳回一审原告赵洪斌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杜丽华、赵娜承担。事实和理由：赵洪斌申请劳动仲裁时已超过时效，原审认定赵洪斌提交的证据无法否定地丰涤纶公司所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以此认定赵洪斌的主张未超过仲裁时效，于法无据。1.赵洪斌提交2019年阿城区信访局出具的信访记录查询单，该查询单充分证明赵洪斌在2016年至2019年期间没有信访记录，以及赵洪斌称的职工代表等人在该查询单中也没有信访记录，在2017年5月份期间也没有过任何信访行为，该查询单足以作为单独的定案依据，认定赵洪斌的主张已超过法定时效。2.赵洪斌提交的录像无原始载体，作证的证人均是地丰涤纶公司原职工，所有职工均存在利害关系，证人无法真实的反映已知客观事实，录像中没有显示录像时间，录像不能单独作为认定2017年5月赵洪斌采取过信访行为的证据。录像中所体现的人群也无法对应地丰涤纶公司劳动争议纠纷系列案件的每位劳动者。2018年4月前到哈尔滨市阿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信访，该信访是奚景文个人行为，其内容也没有体现奚景文代表赵洪斌进行信访，不能以此确认2018年4月赵洪斌有过信访活动。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赵洪斌的主张已过法定时效，地丰涤纶公司的证据足以作为单独的定案依据，应以此驳回赵洪斌原审的全部诉求。杜丽华、赵娜辩称，地丰涤纶公司提交的阿城区信访局出具的信访记录查询单，不能证明涉案的地丰涤纶公司职工没有进行上访维权活动。该信访记录查询单只记载了两个上访人的名字，而到信访部门上访的职工每次都很多，因此只记录了两个人的信访记录，不能够全面地反映上访人的信息，不能够证明赵洪斌没有上访。赵洪斌提供的2017年5月份的上访视频资料，视频中有本次起诉的职工，也有之前起诉的地丰涤纶职工，说明本次起诉的职工也一直在参加，之前以张威为代表的职工维权活动，本案职工一直和前次起诉的上访职工一同维权。阿城区社保局于2018年4月13日给奚景文出具的上访问题答复意见，不是出具给奚景文个人，而是给以奚景文为代表的所有上访职工的答复，足以证实职工一直在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间隔时间从未超过1年，不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职工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杜丽华、赵娜上诉请求：1.撤销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2民初35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判令地丰涤纶公司给付2013年12月至2014年2月拖欠的工资9000元，返还一审原告赵洪斌垫付的养老、医疗、失业保险费用38,557.92元；3.案件受理费由地丰涤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以一审原告赵洪斌有义务举证证明已经履行劳动义务为由不支持地丰涤纶公司支付工资的诉请是错误的。一审已经查明，地丰涤纶公司统一放假的时间是2014年的2月份，地丰涤纶公司在庭审中也自认放假时间为2014年2月，一审也是从2014年2月开始支持一审原告赵洪斌的生活费，完全能够证明赵洪斌在2014年2月之前是在地丰涤纶处从事了本职工作。况且，赵洪斌的签到、工资等所有档案资料都在地丰涤纶公司保存，根据法律规定，地丰涤纶公司负有举证义务。一审把属于地丰涤纶的举证义务强加于赵洪斌是不公平的。综上，一审不支持赵洪斌工资的诉讼请求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支持赵洪斌上诉请求。地丰涤纶公司辩称，关于工资问题，一审法院未支持赵洪斌的工资是正确的，根据法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赵洪斌对地丰涤纶公司是否拖欠其工资的问题负有举证责任，该举证责任应归赵洪斌，而不能由地丰涤纶公司予以承担。关于垫付社保费的问题，社会保险费垫付的问题不属于劳动仲裁所审理的范围，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是正确的。赵洪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地丰涤纶公司返还垫付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失业保险费用38,557．92元；2.地丰涤纶给付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拖欠的工资9000元；3.地丰涤纶公司支付2014年3月至2014年10月期间的停工生活费5880元；4.地丰涤纶公司给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2,000元；5.地丰涤纶公司给付失业保险金23,664元（986元／月×24个月）；6.案件受理费由地丰涤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洪斌与地丰涤纶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1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地丰涤纶公司于2014年2月停产，工人放假。赵洪斌月工资3000元。赵洪斌等自2013年11月起至2016年6月13日间多次到哈尔滨市阿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信访，职工代表2017年5月到哈尔滨市阿城区政府上访、2018年4月前到哈尔滨市阿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信访。2018年5月15日，赵洪斌向哈尔滨市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阿城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1.地丰涤纶公司支付拖欠工资；2.地丰涤纶公司支付离岗放假至合同期满的生活费；3.地丰涤纶公司返还垫付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失业保险金；4.地丰涤纶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2,000元。阿城仲裁委以赵洪斌的申请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哈阿劳人仲字（2018）第170号仲裁裁决：驳回赵洪斌的仲裁请求；赵洪斌对该裁决不服，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赵洪斌与地丰涤纶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有效。关于赵洪斌的主张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故赵洪斌与地丰涤纶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14年10月3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该一年期间属于诉讼时效，应当适用中止、中断和延长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三款规定：“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赵洪斌未能举证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故本案终止劳动关系之日的2014年10月31日应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赵洪斌举证本人或职工代表在赵洪斌与地丰涤纶公司劳动关系终止至2018年4月间，曾多次到阿城区政府、阿城区信访局、阿城区人社局上访维权，地丰涤纶公司举证信访局信访查询记录和2017年申请强制执行人员表，意在证明赵洪斌没有信访、此次仲裁已超时效，比较双方提交的证据，地丰涤纶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否定赵洪斌所提证据的证明力，故赵洪斌的主张未超过仲裁时效。关于赵洪斌主张的工资问题。赵洪斌有义务举证证明其已履行劳动义务，但对此赵洪斌未予举证证明，故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赵洪斌主张的停工期间生活费证据确实、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赵洪斌主张的经济补偿金问题，因赵洪斌与地丰涤纶公司的劳动关系满三年，劳动合同书中约定月工资3000元，故赵洪斌的经济补偿金为9000元（3000元／月×3个月）。关于赵洪斌主张的医疗、养老、失业保险金的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原审法院依法不予审理。判决：一、地丰涤纶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赵洪斌生活费5880元；二、地丰涤纶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赵洪斌经济补偿金9000元；三、驳回赵洪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赵洪斌负担5元，由地丰涤纶公司负担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另查明，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洪斌于一审诉讼程序结束后去世，其妻子杜丽华、女儿赵娜承继二审诉讼。2015年12月10日，赵洪斌补缴了2012年至2015年的10月的养老保险21,982.22元；2015年12月10日，赵洪斌补缴了2013年1月至2015年12月共计36个月的医疗保险14,017.97元,补缴了2012年9月至2015年12月失业保险2,557.73元。合计38,557.92元。本院认为，关于仲裁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地丰涤纶公司部分职工在一审中提供的照片、视频资料，结合阿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关于地丰涤纶职工上访情况的说明》可以证明，地丰涤纶公司的职工代表自2013年11月至2018年4月间，不间断的向阿城区政府、信访局等有关部门信访反映职工诉求，要求人民政府解决地丰涤纶公司拖欠其工资和生活费、补缴社保、返还垫付的社保费用等问题。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劳动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依法产生仲裁时效中断的情形。故地丰涤纶公司主张赵洪斌仲裁请求超过仲裁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杜丽华、赵娜主张地丰涤纶公司给付拖欠工资问题。2014年2月，地丰涤纶公司因经营不善，地丰涤纶公司即作出企业停止生产，职工放假的决定。杜丽华、赵娜主张地丰涤纶公司拖欠一审原告赵洪斌3个月工资，但杜丽华、赵娜并未举证证明企业停产前，地丰公司存在拖欠职工工资的事实，亦没有证据证明企业停产后，该部分职工仍持续提供劳动的相关证据，故原审法院以一审原告赵洪斌举证不能，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关于杜丽华、赵娜主张返还垫付社保费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规定，用人单位负有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法定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对民事责任的规定，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为企业职工缴纳社会保险是地丰涤纶公司的法定义务，地丰涤纶公司没有为赵洪斌缴纳社会保险，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赵洪斌为不影响其享受社会保险待遇，自行代替企业交纳保险费后，双方形成具有财产属性的民事法律关系，赵洪斌自行交纳保险费的行为发生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地丰涤纶公司未按《劳动法》的规定履行法定义务给赵洪斌造成财产损失，应当承担返还责任。一审法院以赵洪斌的该项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为由予以驳回，适用法律有误，本院应予纠正。杜丽华、赵娜上诉主张的实际垫付养老、医疗、失业保险费用38,557.92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地丰涤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杜丽华、赵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2民初35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黑龙江地丰涤纶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杜丽华、赵娜垫付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共计38,557.92元；三、驳回杜丽华、赵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杜丽华、赵娜，黑龙江地丰涤纶股份有限公司各自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茂建审判员  潘雪梅审判员  谢国丰（）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杨波书记员刘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