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永达保信土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密云一支路9号天津密云路茶城商铺A30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04572330662J。法定代表人：李学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雪梅，重庆智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天祥，男，196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如翼，重庆岩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伯平，女，196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光春，男，196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伯平（系万光春之妻），住重庆市永川区陈食街道卢家岩村烂鼓场村民小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南岸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江南大道13号（宏声大厦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78473896W。主要负责人：翁建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涛，重庆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1107173B。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军，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天津永达保信土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永达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天祥、郑伯平、万光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南岸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10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津永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雪梅，被上诉人郑伯平、被上诉人李天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如翼、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涛、中建一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军、万光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伯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永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关于“天津永达公司具备砌筑作业分包一级资质，中建一局将相关工程劳务分包给天津永达公司，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过错。”以及“天津永达公司对李天祥受伤的事故存在次要过错。”的事实认定。改判被上诉人中建一局对李天祥受伤的事故承担次要责任，我司不承担责任；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中建一局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单位，上诉人只是该工程劳务分包单位，收取人工费、劳务费，吊车亦是由中建一局租赁后交给上诉人使用，我司已对李天祥进行了班前安全教育，尽到了分包单位应尽的安全义务，双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中建一局负责工程施工指导和管理工作，不能因中建一局将劳务分包就免除总承包单位的责任。李天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虽是案涉工程的分包单位，但我与其有劳动关系，我受伤时也是在从事其安排的工作，上诉人应该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吊车虽由中建一局提供但并不能免除上诉人的责任。万光春、郑伯平辩称：与李天祥的辩论意见一致。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上诉人作为分包公司，既对其员工有安全教育的义务，也对施工现场有安全管理职责，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建一局辩称：我司已经将涉案工程的劳务合法分包给上诉人，已经将合同内容和风险进行转移，上诉人对合同范围内的施工负有安全管理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李天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其医疗费1070元、后续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护理费22950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等30266元、误工费363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3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合计11699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市永川区万达广场项目总承包单位为中建一局，该项目25#楼主体工程劳务由天津永达公司分包。天津永达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建筑安装、土木工程建筑、钢结构工程等，具备砌筑作业分包一级资质。李天祥系天津永达公司的工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10月21日上午，天津永达公司在进行25#楼西单元基础桩浇注施工时，因吊车（即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号牌为川XXX）一侧支撑失稳倾斜，吊运的料斗（装有0.2立方米混凝土）碰撞桩体钢模后反弹将李天祥砸伤。李天祥受伤后被送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腰3椎体爆裂性骨折，腰2椎体左侧横突骨折，左侧4、6、7肋骨骨折，头面部皮肤裂伤，左股骨内踝骨折。其住院治疗共62天，于2018年12月22日出院，出院医嘱：出院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出院后支具保护3-6月等。医疗费共计51158.70元。李天祥治疗期间，中建一局给付了李天祥医疗费50000元和现金5000元，郑伯平给付了赔偿款33500元。2019年4月26日，重庆市永川司法鉴定所受李天祥委托作出如下鉴定意见：1、李天祥腰3椎体爆裂性骨折术后，伤残评定为十级；2、李天祥误工期评定为出院后180日；3、李天祥后续医疗费约需15000元。李天祥为此支付鉴定费2310元。李天祥系农村居民，因此次受伤造成的损失核定为：医疗费51158.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护理费7440元（120元/天×62天），营养费酌定500元，误工费29244.78元（参照重庆市上年度建筑业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7389元/365天×从受伤到定残前一日共计186天），残疾赔偿金30266元（15133元/年×20年×10%），后续医疗费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000元，鉴定费2310元，交通费酌定800元，合计142819.48元。川XXX号吊车的所有人为郑伯平、万光春，由万光春操作，万光春持有操作资质证书。该吊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和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限从2018年3月14日起至2019年3月13日止。审理中，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了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条款，拟证明“因自身重量或因施工工地土质疏松导致保险标的下陷”属免赔情形，郑伯平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造成此次事故的过错和赔偿责任承担是双方争议的焦点。现评析如下：一、关于造成此次事故的过错问题（一）、李天祥是因混凝土料斗撞击受伤，料斗撞击李天祥是因吊车一侧支撑失稳倾斜所致，而造成吊车支撑失稳是因为吊车支腿所在地面不够坚固。简言之，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是承载吊车支腿的地面强度不足。（二）、万光春作为吊车操作人员具有专业的安全操知识和技能，但在进行混凝土吊运前未做好地面支撑强度评估，也未采取增加枕木等预防下陷措施，对造成事故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三）、天津永达公司具备砌筑作业分包一级资质，中建一局将相关工程劳务分包给天津永达公司，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过错。相关工程劳务活动的安全管理由天津永达公司负直接责任。（四）、天津永达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对施工活动负有安全管理责任，但其在使用吊车吊运混凝土过程中，亦未注意到施工地面坚固程度是否满足吊车作业要求的问题，存在次要过错。二、关于赔偿责任承担的问题自然人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自然人健康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如上所述，万光春对造成此次事故致李天祥受伤存在主要过错，其与郑伯平作为吊车所有人应承担主要侵权责任。李天祥受伤造成的损失142819.48元，根据过错比例，应由万光春和郑伯平一方承担70%，即99973.64元。由于吊车（即川XXX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限额为500000元的工程机械设备附加第三者责任险，该99973.64元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扣除中建一局支付的55000元中属保险赔付范围的金额38500元（55000元×70%），以及万光春、郑伯平已经赔偿的33500元后，太平洋保险公司应支付李天祥赔偿款27973.64元。中建一局支付的款项中的38500元以及万光春和郑伯平支付的33500元可在本案之外另行向太平洋保险公司索赔。太平洋保险公司以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条款中的免赔条款为据主张免赔，本院不予支持。（二）、中建一局对李天祥受伤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三）、天津永达公司虽对造成事故存在次要过错，但因李天祥与其建立了劳动关系，李天祥是在工作中受伤，天津永达公司应另行按照工伤保险赔偿的规定进行赔偿，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万光春、郑伯平和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三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南岸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天祥各项损失27973.64元；二、驳回原告李天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40元，由原告李天祥负担792元，由被告万光春、郑伯平负担184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建一局将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给有具备砌筑作业劳务分包一级资质的天津永达公司，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12.1条约定：天津永达公司严格遵守有关规定和中建一局的安全生产管理体系…。15.2条约定：中建一局对天津永达公司实施总承包的管理职责，对天津永达公司施工进度、质量、安全、文明施工进行监督和管理…。上述条文均系对中建一局安全管理权力的约定，中建一局并不当然因为行使或者未行驶相关权利即需对李天祥受伤承担相应的责任。现行法律、法规亦未规定，总承包方将工程劳务合法分包后，仍需对实际施工方雇佣的工人受伤，承担损害责任，故一审判决中建一局无过错、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天津永达公司作为施工方，既对员工负有安全教育的义务，也对施工活动负有安全管理的责任，吊车因施工现场地面坚固程度不够失稳倾斜，引发本次事故，上诉人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和管理责任，理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天津永达公司的过错大小，判决其承担李天祥受伤损失的30%，又因李天祥与其建立了劳动关系，李天祥是在工作中受伤，天津永达公司应另行按照工伤保险赔偿的规定赔偿，在本案健康权纠纷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0元，由上诉人天津永达保信土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致礼审 判 员  芦明玉审 判 员  陈 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万前程（院印书记员陈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