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35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龙飞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五常市山河镇东南街民强胡同20号。法定代表人：于大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玉国，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刚，男，197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蛟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照发，男，197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蛟河市。上诉人黑龙江龙飞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辛照发、赵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2019）黑0184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赵刚、辛照发连带偿还龙飞公司货款本金4380元，利息4380元，合计876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龙飞公司与赵刚、辛照发之间系买卖合同纠纷案件，2015年3月17日，叶成江在龙飞公司购买农技一号二遍追肥3360元，农技一号口肥王1020元，上述化肥价值4380元，由赵刚、辛照发承担连带保证给付责任，赵刚、辛照发在购货协议上亲笔签名，龙飞公司按买卖协议的约定向叶成江履行了送货责任，由于赵刚、辛照发没有按约定向龙飞公司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龙飞公司对赵刚、辛照发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不顾买卖协议的约定：《注：另外告诫欠款人，如见不到你签的购货协议（欠据），不要把欠款交给其他人，必须交给货主，否则后果自负。》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这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考虑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既然已经查明龙飞公司与赵刚、辛照发之间签订了买卖协议，就不应该不遵照买卖协议的约定认定案件事实，从买卖协议上看龙飞公司在交付货物之后变成债权人，赵刚、辛照发在接收货物之后变成债务人，同时双方为合同相对人，龙飞公司对辛照发既没有同意又没有委托其代收货款，叶成江述称将货款交给辛照发就是履行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辛照发作为本案的担保人收取债务人的欠款，他与债务人同是买卖合同的一方主体，与另一方主体龙飞公司相对，权利与义务不同，不能视为债务已经履行完毕。辛照发辩称，龙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合理且不合法，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双方是买卖合同纠纷而引起的诉讼，农户与龙飞公司签订的书面的供货协议，约定如12月30日不还，从购货之日起按三分计息。虽然在诉讼过程中龙飞公司主张按月利二分计算利息，但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货款，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还款义务，以民间借贷利率上限约定违约金明显不妥，而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相关利率标准为基数，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故一审法院认为龙飞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其实际损失仅为货款占用期间的利息，故将利息标准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相关利率，年利率4.5%为基数，参照逾期罚息标准上浮30%，即50个月的利息为7599元是正确的，驳回龙飞公司无根据又不合法的利息请求。二、对于本案债务辛照发不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理由论述。赵刚与龙飞公司没有明确的约定债务履行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双方的购物协议书上对履行期限并未明确进行约定，如果约定不明，按条款或交易惯例确定。按交易惯例，当地农民一般为春季赊肥，秋季还款，故根据实际情况综合分析，2015年10月30日为履行期限，虽然购货协议中明确规定担保人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但购协议中没约定保证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止，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自2015年12月30日之日起两年内，龙飞公司没向辛照发主张其债权，并且龙飞公司没向一审法院提交主张过该笔债权的证据，所以一审法院认为担保期已过是正确的，辛照发、贾继梅等人不应当对赵刚的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龙飞公司不合理且不合法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赵刚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龙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赵刚、辛照发对叶成江拖欠的货款本金4380元、利息4380元，合计8760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7日，叶成江在龙飞公司分别购买价值3360元（数量24袋、单价为140元）的农技一号套肥—二遍追、价值1020元（数量6袋、单价为170元）的农技一号口肥王，总计金额为4380元；并签订购货协议一份，协议中约定：“如本年度11月1日前一次性还清，本公司生产的农技一号测土配方肥、农技一号硅钙钾、口肥王、二遍追每袋扣除10元；如逾期不付，照单收全款。如12月30日不还，从购肥之日起额外按3分计息；另外约定，担保人担保期限从合同签订时起到欠款人货款全部还清时止。如有争议，协议不决，由五常市人民法院依法审理”。另外协议下方欠款人处有叶成江签名，赵刚、辛照发在连带责任担保人处签名。2015年3月18日叶成江在龙飞公司的销售明细表中签字，对收到化肥的事实予以确认。叶成江已将化肥款4,380元交给辛照发，辛照发对该事实无异议，但该笔化肥款未交给龙飞公司。对利息计算方式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按3分计息，诉讼中龙飞公司主张按2分计算。诉讼过程中，龙飞公司自愿撤回对叶成江及宋金福的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叶成江、宋金福、赵刚、辛照发签订购货协议的行为系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按照协议约定，龙飞公司履行交付化肥的义务，叶成江应履行相对应的给付义务，但根据一审法院工作人员送达过程中并与主债务人电话联系沟通过程中了解到的实际情况及查明的事实，相当一部分主债务人均是在辛照发手中购买的化肥并当场签订的购货协议，但签字时均不知道龙飞公司的存在，在主债务人签订购货协议时辛照发也未明确告知主债务人应将钱款交给龙飞公司的业务员，亦未表明辛照发本人与龙飞公司的关系，因此签订购货协议的主债务人在不知道龙飞公司、不认识龙飞公司业务员的情况下将化肥款交给辛照发的行为不能视为其履行不当；辛照发帮助龙飞公司销售化肥，并按照实际销售量收取提成，足以让村民有理由相信辛照发有收取货款的权限，叶成江向辛照发交付化肥款符合普通村民正常的认知水平及交易习惯，因此在主债务人已向辛照发偿还欠款的情况下，从减少诉讼成本及公平合理的角度，本案主债务人叶成江所欠化肥款已如数交给辛照发后叶成江的给付义务已经履行完毕，龙飞公司与叶成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履行完毕而消灭；赵刚、辛照发在购货协议上的担保人处签名，自愿用自己的财产为宋金福提供担保，该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但担保合同作为买卖合同的从属合同，赵刚、辛照发与宋金福之间的担保关系亦因买卖合同关系的消灭而消灭，因此龙飞公司要求赵刚、辛照发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已无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龙飞公司应收但未收到的货款及因此受到的损失应向辛照发主张，但经释明后，龙飞公司不同意变更本案案由及诉讼请求，故判决驳回龙飞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与辛照发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可以另案向辛照发主张。诉讼过程中，龙飞公司自愿撤回对叶成江、宋金福的起诉，系其自由处分其诉权，且该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龙飞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龙飞公司自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买受人与龙飞公司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龙飞公司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诉请买受人给付拖欠的化肥款，其请求权的基础应是买受人不履行给付货款的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行为人虽无权代理，但由于行为人的某些行为，造成足以使善意相对人相信其有代理权的表现，而与善意相对人进行的、由被代理人承担法律后果的代理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达成表见代理条件的，代理行为有效。上述规定以行为人与被代理人之间存在某种事实上或者法律上的联系为基础，这种联系是否存在或者是否足以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应依一般交易情况而定。根据在卷证据，结合龙飞公司的销售模式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龙飞公司虽不认可辛照发系其单位销售人员，但其又陈述不清楚龙飞公司实际控制人邓久龙与辛照发之间是如何约定的，且龙飞公司认可收到了辛照发交付部分农户化肥款。在销售化肥宣传推广阶段、购买化肥商谈阶段及送货、给付凭证时，买受人均系与辛照发联系，故按照一般交易情况，结合本地农户交易习惯及认知水平，买受人有理由相信辛照发可以代表龙飞公司，不能认定买受人存在过错。买受人将化肥款支付给辛照发，辛照发对此数额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认可此化肥款数额。买受人支付上述款项后，即完成了买卖合同给付货款的义务。因此，龙飞公司诉请买受人给付货款的请求权基础已不存在。赵刚、辛照发系买受人支付货款的保证人，该保证合同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从合同。从合同要依赖主合同的存在而存在，其主要特点在于其附属性，即它不能独立存在。主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从合同亦随之终止。结合前文论述，买受人已履行完支付货款的义务，故买卖合同因权利、义务履行完毕而终止，保证合同亦终止。需要说明的是，辛照发在本案中存在双重身份，虽辛照发是本案被告之一，但龙飞公司诉请辛照发承担责任的事实基础是辛照发是买受人给付货款的保证人，法律基础是保证责任法律关系。结合上述认定，辛照发认可收到了买受人的化肥款，其以龙飞公司未给其销售化肥提成款作为未将货款给付龙飞公司的抗辩理由。因此，龙飞公司主张辛照发承担责任的法律关系与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龙飞公司在一审中拒绝变更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驳回龙飞公司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而提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龙飞公司可以以委托合同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另行向辛照发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龙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黑龙江龙飞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丹晖审判员  尹红杰审判员  侯守东（）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杜鹏飞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