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4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振国，男，197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华，男，197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荣海鞋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利业镇治水村朱家屯。法定代表人：吴秀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宏，男，1971年2月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经理，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原审被告：姜海良，男，197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东风区。上诉人苏振国、王国华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荣海鞋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海鞋楦公司）、原审被告姜海良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1民初2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振国、被上诉人荣海鞋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振国、王国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苏振国、王国华不承担荣海鞋楦公司货物灭失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7月，苏振国找到荣海鞋楦公司人员曲宏洽谈国际货物运输业务，由其公司承运荣海鞋楦公司出口至俄罗斯的女革棉鞋。”这是荣海鞋楦公司的一面之词，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苏振国承诺“由其公司承运荣海鞋楦公司出口至俄罗斯的女革棉鞋。”苏振国在答辩中明确表示，其是为姜海良介绍的运输业务,而事实也是姜海良以个人名义承揽的运输业务，抚远圣通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通公司）没有盖章,姜海良也没有使用圣通公司的名称，因此，该事实认定错误。一审认定荣海鞋楦公司托运的棉鞋丢失，荣海鞋楦公司的曲宏通过微信与苏振国联系，苏振国告知曲宏其货物在俄罗斯被盗丢失和圣通公司注销的事实，更不能证明荣海鞋楦公司委托姜海良托运的货物是圣通公司的行为。苏振国发给曲宏的俄罗斯警方立案证明恰恰证明承运人（被害人）不是圣通公司，而是姜海良在北京成立的“北京盛禾嘉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禾嘉公司）”，与苏振国毫无关系。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证明姜海良使用圣通公司名义承揽业务的情况下，便以苏振国出面给姜海良介绍运输业务的行为与微信回复曲宏的照片标注“曲哥你好，第一张是我们公司2017.11.10注销证明”推定苏振国以“我们公司”作为主语答复，其所称“我们公司”即指代的是圣通公司，圣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均是苏振国，从而又以“运单中聖通813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聖通与圣通公司名称具有相似性，易使人混淆为由推定苏振国的行为构成代表公司行为为主观臆断，没有法律依据。苏振国为姜海良承揽运输业务进行介绍，和苏振国担任圣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毫无关系，法律没有规定法定代表人帮助他人介绍业务就是代表公司行为。本案是运输合同纠纷，不是商标权纠纷，不存在公司名称的混淆和相似，一审判决不顾事实和法律规定推定苏振国的行为就是代表圣通公司的行为认定事实错误，判决姜海良的债务由圣通公司股东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荣海鞋楦公司辩称，不同意苏振国、王国华的上诉请求，苏振国、王国华主张以姜海良个人名义收货不成立，荣海鞋楦公司不可能与个人签订合同，圣通公司与姜海良是公司内部关系。荣海鞋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振国、姜海良、王国华共同赔偿鞋款人民币350,228.016元；2．苏振国、姜海良、王国华共同赔偿荣海鞋楦公司违约金，以24.48立方米为基础自2017年9月11日起按照每立方米人民币34元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苏振国、姜海良、王国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7日，苏振国、姜海良、王国华设立圣通公司，三人为该公司股东，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苏振国为法定代表人，担任执行董事和经理职务，姜海良担任监事职务，王国华担任董事职务。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苏振国、姜海良认缴出资额均为175万元，王国华认缴出资额为150万元。公司经营范围为“国际货运代理业务、代理报关、报检业务、货物与技术进出口业务、边境小额贸易”。公司章程第九章第二十一条约定“法定代表人的职权：……2．代表公司参与民事活动”。全体股东在章程上签名。2017年7月，苏振国找到荣海鞋楦公司人员曲宏，洽谈国际货物运输业务，由其公司承运荣海鞋楦公司出口至俄罗斯的女革棉鞋。荣海鞋楦公司实际托运货物618件（3708双女革棉鞋），体积24.48立方米，发货日期2017年8月25日，汇率6.8，约定运费5,789美元、保险费399美元，货到付款，承运人不承担破损责任，到货时间18天以内，第25天起晚到赔付每方每天5美元，超60天算灭失，按照实际保价赔偿，保险收取1％，义务保险革鞋500美元每立方。2017年9月，收货人吴秀丽告知荣海鞋楦公司一直未收到货物，荣海鞋楦公司得知货物已在运输途中丢失。2017年9月2日，圣通公司在《佳木斯日报》上刊登公告，内容为“……经股东会决议即日起注销，请债权人自本公告刊登之日起45日内，向我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2017年11月1日，圣通公司三名股东作出书面决定，决定注销公司，同意成立清算组，组员为苏振国、姜海良、王国华，苏振国为清算组组长，清算组负责通知债权人及清理债权债务并按规定注销登记申请，同意登报公告公司注销情况，公司如有遗留的债权债务由股东依法享有或承担，苏振国、姜海良、王国华在决定上签字。同日，公司出具清算报告，报告中称清算组于2017年9月1日召开股东会决议解散，并成立公司清算组于2017年9月1日开始对公司进行清算，于2017年9月28日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备案，领取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等表格，还称公司无债权债务情况及任何的纠纷问题，剩余财产按股东出资比例分配，实收资本为零。清算组成员苏振国、姜海良、王国华共同签字。荣海鞋楦公司就其损失找苏振国、姜海良协商。2018年6月12日，苏振国通过微信告知荣海鞋楦公司曲宏其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注销，并将圣通公司的准许注销登记通知书照片发送给曲宏，同时将一张俄文卷宗图片发送给曲宏，称货物被盗，俄罗斯警方已立案侦查。2018年9月2日，曲宏又向苏振国发送微信语音，苏振国回复“在国内呢，现在中国公安、俄罗斯公安抓人呢”。2018年10月15日，曲宏又向苏振国发送微信语音，苏振国发送两张他与昵称为“ko_文财”的人微信交谈的截图，内容是苏振国向“ko_文财”咨询引渡手续的对话，并回复曲宏“正在办引渡”。2018年11月1日，曲宏和苏振国再次通过微信交谈，苏振国回复“哈尔滨见”。2018年11月17日，姜海良在运单及报关单证上签字确认。荣海鞋楦公司一直未获赔偿，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运输合同纠纷，合同标的物非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货物的合理损耗、托运方或者收货方本身的过错导致灭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有三，一是荣海鞋楦公司货物损害赔偿责任主体如何确认；二是赔偿金额如何确认；三是违约金是否有依据。一、荣海鞋楦公司出口俄罗斯618件女革棉鞋货运业务是苏振国出面洽谈的，发货时间为2017年8月25日，在圣通公司存续期间。货物丢失后荣海鞋楦公司找苏振国协商时，苏振国以“我们公司”作为主语答复，其所称“我们公司”亦指代的是圣通公司。圣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均是苏振国，公司章程里约定了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从事民事行为。虽然聖通国际813哈尔滨白关价格表的标题中是“聖通国际813”，ST-0825-618号运单中“聖通813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字样，承运方栏填写的是“聖通813”，但网上查询未查到“聖通813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注册信息，与此同时，“聖通”与圣通公司名称具有相似性，易使人产生混淆，故苏振国作为圣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其从事的民事行为构成代表行为。苏振国辩称圣通公司经营范围不包括运输，但其主张不足以排除圣通公司超范围营业的可能，荣海鞋楦公司系与圣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振国就国际货运关系达成合意，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即使苏振国越权代表，在苏振国未举证证实荣海鞋楦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情况下，该代表行为亦有效。故本案货运合同相对人应认定为圣通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圣通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注销，作为股东同时也是清算组成员的苏振国、姜海良、王国华在非省级报纸的《佳木斯日报》上刊登公告，且未通知荣海鞋楦公司申报债权，属于未按照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由此给荣海鞋楦公司造成的损失，清算组成员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清算决定中，三人也承诺公司如有遗留的债权债务由股东依法享有或承担。综上，荣海鞋楦公司损失的赔偿责任主体应为苏振国、姜海良、王国华，三人应互负连带责任。二、荣海鞋楦公司主张按照618件货物合同货物价值人民币350,228.016元（51,504.12美元，按约定汇率折合人民币350,228元）赔偿，苏振国认为应当按照聖通国际813哈尔滨白关价格表中约定的保价金额赔偿，根据按1％计费的保险费金额399美元推算保价金额为39,900美元（折合人民币271,32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二条“货物的毁损、灭失的赔偿额，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交付或者应当交付时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格计算。法律、行政法规对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和赔偿限额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聖通国际813哈尔滨白关价格表中约定的计费方式是运输合同内容的一部分，双方根据该价目表约定的运费计算方式计算并填写了运单中运费金额5,789美元及保险金额399美元，同时聖通国际813哈尔滨白关价格表中还约定了超过60天算灭失，革鞋义务保险按每立方米500美元赔偿，则义务保险保价金额为12,240美元（折合人民币83,232元）。付费保险和义务保险保价总金额为52,140美元（折合人民币354,552元）。综上，双方就货损赔偿额有约定，故应当按照约定予以确认。但本案荣海鞋楦公司仅按照出口货物的合同价值51,504.12美元（折合人民币350,228元）提出诉讼请求，低于约定的保价金额，是对其民事权利依法行使处分权，予以支持。三、荣海鞋楦公司主张苏振国、姜海良、王国华共同赔偿荣海鞋楦公司违约金，以24.48立方米为基础自2017年9月11日起按照每立方米人民币34元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该请求无事实依据。聖通国际813哈尔滨白关价格表中，约定了超60天算灭失，荣海鞋楦公司已按灭失主张货损赔偿，则不能同时依据约定的延期交货违约条款再要求承运人承担违约赔偿，故对其主张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荣海鞋楦公司提出由苏振国、姜海良、王国华共同赔偿货物灭失损失人民币350,22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主张逾期交货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苏振国、姜海良、王国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荣海鞋楦公司货物灭失损失人民币350,228元；二、驳回荣海鞋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4元，由苏振国、姜海良、王国华连带负担；公告费260元，由姜海良、王国华连带负担；公告费300元，由姜海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苏振国提交了盛禾嘉公司与东宁双宁经贸有限公司清关运输协议复印件，拟证明荣海鞋楦公司的货物被盛禾嘉公司弄丢了，而不是被圣通公司弄丢的。荣海鞋楦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明不了姜海良和哪个公司签的合同运输。本院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且证明不了苏振国拟要证明的问题，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荣海鞋楦公司以与圣通公司形成运输合同关系为由，诉请圣通公司注销前股东苏振国、王国华、姜海良承担荣海鞋楦公司运输货物损失的赔偿责任。苏振国、王国华上诉提出荣海鞋楦公司未与圣通公司形成运输合同关系，而是经苏振国介绍姜海良个人承揽运输业务，承运人是姜海良在北京成立的盛禾嘉公司，一审推断苏振国为姜海良介绍业务的行为就是代表圣通公司的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主张。本案货物运输法律关系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故无法直接通过书面合同确认与荣海鞋楦公司形成货物运输合同的相对人。一审结合白关价格表、运单上载明的承运方聖通813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名称与圣通公司名称的相似性，洽谈业务的苏振国为圣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经理的特殊身份，苏振国与曲宏微信通话记录的内容推断苏振国的行为构成法定代表人的代表行为，荣海鞋楦公司本案货物运输合同的相对方为圣通公司符合证据优势规则，并无不当。圣通公司的经营范围虽为国际货运代理业务，但不妨碍其与荣海鞋楦公司形成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至于谁为最终承运人为另一法律关系。苏振国、王国华主张荣海鞋楦公司的货物是姜海良个人承揽，与圣通公司无关，但没有举示相应的证据证明，且也与白关价格表、运单上载明的承运方不符，故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苏振国、王国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4元，由苏振国、王国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宇审判员 荆 丛审判员 贾 楠（）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