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24民初466号原告：王道祥，男，195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华，江苏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射阳县海堤管理所，住所地江苏省射阳县合德镇红旗东路17号。法定代表人：茅洪飞，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玲，女，该所会计。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玉，江苏东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道祥与被告射阳县海堤管理所（以下简称“射阳海堤所”）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3日作出（2018）苏0924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支持原告王道祥诉讼请求，判决被告射阳海堤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道祥支付1062600元，案件受理费14363元，由被告射阳海堤所负担。射阳海堤所不服，提起上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以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作出（2018）苏09民终455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重新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21日、2020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王道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华，被告射阳海堤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玲、裴玉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王道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华，被告射阳海堤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道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射阳海堤所向王道祥支付1062600元。事实和理由：2005年4月8日，王道祥通过竞标与射阳海堤所签订关于水土资源经营权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期自2005年4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总承包金37469000元。合同还约定，承包期内王道祥应认可射阳海堤所现已发包分户的有效性，无论现有分包合同还是重新分发包的合同，应逐年收取承包费；如确有特殊情况需提前收取的，应经射阳海堤所同意，提前收取的承包金应存入射阳海堤所的账户，50%作为其上交相应年度的承包金，另50%作为王道祥本合同范围内扩大再生产和农田基本建设投入的资金。合同签订后，王道祥按约履行了合同，为扩大再生产和农田基本建设投入了巨资，但射阳海堤所未能按约将提前收取的承包金的50%支付给王道祥作为扩大再生产和农田基本建设投入的资金，双方多次协商未果。王道祥在合同即将到期的最后两三年，仍能进行大额投入，就是因为考虑到射阳海堤所应当向王道祥返还提前收取的50%；如果该50%不包括提前收取的合同期外的部分，王道祥不可能在最后两三年再进行投入，也不可能将这些资产全部转交给射阳海堤所。射阳海堤所辩称：1.双方是2005年3月30日签订现有水资源合同，但合同签订的承包期限仅为10年，10年内王道祥享有承包收益的权利，对超合同期限的，王道祥不享有权利。2.对于我所委托盐城兴三阳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的盐兴三阳评报字（2017）第07号、第028号评估报告中所委托评估实物资产项目我所暂不能认可，需由王道祥出示向我所申请和批复文件才能确定。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提前收取的承包费必须存入我所设立的账户，50%作为王道祥上交相应年度的承包金，另50%经我所同意并监督下才可作为农田建设资金的投入。但该50%的范围仅包括提前收取的王道祥承包合同期限内的承包费，而不包括签署合同当年收取的承包费和超出王道祥承包合同期限之外年限的承包费，且双方并没有约定该50%是否返还。3.王道祥尚欠我所2005年至2014年底的承包费为2922828元，至2017年底欠我所承包费3686311元，即使我所应当返还已垫付的农田建设资金，也应当在王道祥尚欠我所的总承包费中予以冲减。4.双方签订合同后，有部分土地在王道祥的承包期内提前被征用，我所作为土地使用权原始使用人已经对王道祥承包后被征用土地的承包户进行了补偿，该笔费用应当在提前收取的费用中予以扣减。综上，请求法院综合考量提前收取与王道祥实际投入和已被征用我所补偿被征用土地承包户的客观情况予以调解或判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承包合同、资产评估报告书等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3月30日，射阳海堤所（甲方）与王道祥（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王道祥承包射阳海堤所现有水土资源，承包时间自2005年4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总承包价格37469000元，其中2005年2369000元，2006年2700000元，2007年3000000元，2008年3400000元，2009年3600000元，2010年4000000元，2011年4200000元，2012年4500000元，2013年4700000元，2014年5000000元；2005年的承包金，合同签订后30日内上交本年度承包金总额50%，8月底前上交本年度承包金总额30%，11月底前上交本年度承包金总额20%（已经收取的2005年度的乙方承包范围内的承包金可以抵算本年度的承包金），2006年至2014年各年度的承包金必须在上一年度的12月31日前交足全年承包金总额的70%，下剩30%在当年的6月底前全部交清，2005年度以前按合同提前收取的承包金已在招标时核除，不再抵算承包者相应年度的承包金。合同书第五条甲方、乙方权利和义务部分，第一款载明，“承包期内，乙方有生产经营自主权”；第二款载明，“承包期内，乙方必须认可甲方现已发包分户合同的有效性，并享有和承担原合同中明确的甲方的所有权利和义务。无论现有分包合同，还是重新分发包的合同，必须逐年收取承包费。如确有特殊情况需要提前收取的，必须经甲方同意，提前收取的承包费必须存入甲方设立的专户，50%作为其上交相应年度的承包金，另50%经甲方同意并监督下乙方可作为本合同范围内扩大再生产和农田基本建设的投入资金”。第五条第四款中还载明，“合同期满或因乙方违约合同终止后所有不动产及高低压线路投入及全部设施必须无偿完整移交给甲方”。合同签订后，射阳海堤所又分别与射阳县环境卫生管理所、刘某、范某、李某成、张某、吕某、潘某、严某、杨某、孙某1等十户签订合同，将王道祥承包范围内的部分土地发包给上述十户，合同期限十年至三十年不等，射阳海堤所向上述十户提前收取了承包费。合同期间，王道祥陆续对承包的水土资源进行了扩大再生产和农田基本建设的投入。2017年5月3日，射阳海堤所委托盐城兴三阳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拟入账实物资产进行评估，价值为86.24347万元。2017年10月20日，射阳海堤所又委托盐城兴三阳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拟入账的临海高等级公路射阳海堤段33处涵洞及电站资产进行评估，价值为239.475万元。其中，3.192345万元资产的成新率为65%,281.947725万元资产的成新率为75%，40.5784万元资产的成新率为80%。2017年底王道祥将其承包的水土资源（含投入的资产）交还给射阳海堤所。另查明，在原一审审理过程中，被告在2018年6月15日的庭审中多次陈述，“对原告提出的提前收取的承包金的金额有异议，被告账上反映提前收取的是165万元”，“被告认可提前实收金额为165万元，其中的差距是被告在实收金额中减去了承包期10年内原告应当差欠的承包金”，“我们认为合同约定的承包期是10年，10年内承包金全部扣减后收取的费用就是合同约定的提前收取的费用”，“我们认为我们一共实际提前收取了165万元”，“合同约定的年限是10，对具体的金额有明确的约定，除10年之外应当是提前收取的金额”，“提前收取的承包金的期限应当在合同之外”“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提前收取的承包费应当是承包期10年之外的提前收取的承包费”。被告于2018年6月17日向本院提交的补充代理意见中载明，“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账目基本无异议，就是对合同第五条第2款的理解问题，作为被告，我们的理解是在原告与我们被告签订合同10年之外的，才叫提前收取，也就是在收取的216万(以下数字均为大概)承包费中，扣除原告合同期限内应当缴纳给被告的承包费58万，之外的费用才算是提前收取的，其中50%作为扩大再生产使用的。我们被告认可的也就是216万－58万=158万这个大概数字。实际158÷2=79万，即被告在给付79万给原告”。还查明，射阳海堤所对于其所辩称的王道祥尚欠其承包费，已经另行向本院提起诉讼，该案尚在审理中。本案审理过程中，王道祥申请射阳海堤所时任所长某、射阳海堤所的上级主管部门射阳县水利局时任纪委书记周某（均已退休）作为证人到庭作证，孙某2、周某均陈述，根据合同约定，只要经过射阳海堤所同意，王道祥在承包期内可以提前收取合同期后的承包金，没有时间限制，周某还陈述，合同中的“另50%”包括十年合同期外。经双方核对，在2005年4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王道祥承包期内，射阳海堤所向射阳县环境卫生管理所等十户收取了承包金2044860元，该2044860元包含签订合同当年应当支付的承包金97550元、提前收取的次年至王道祥承包期届满期间的承包金503391元和王道祥承包期届满后的承包金1443919元。现双方一致确认，射阳海堤所提前收取的属于王道祥承包期限之内承包金中的588341元，已经逐年冲抵王道祥应当向射阳海底所缴纳的承包金。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合同书第五条第二款中“另50%”所对应的范围是否包括王道祥承包期内（注，即2014年12月31日之前）提前收取的王道祥承包期满后（注，即2014年12月31日之后）的承包金。1.从合同字面上看，并没有排除王道祥在经射阳海堤所同意的情况下，可以提前收取合同期满之后的承包金。2.王道祥提供的证人射阳海堤所时任所长某、射阳海堤所上级主管部门射阳县水利局时任纪委书记周某均到庭陈述，根据合同约定，只要经过射阳海堤所同意，王道祥在承包期内可以提前收取合同期满之后的承包金，没有时间限制，周某还陈述，合同中的“另50%”包括十年合同期外。3.虽然合同条款中的“提前收取”存在一定的歧义，但被告已经做出明确的解释。根据被告在原一审庭审中的多次陈述，以及庭审后提交的补充代理意见来看，被告的主张非常明确，即，在王道祥承包期内所收取的属于王道祥承包期内的承包金不算提前收取，在王道祥承包期内所收取的王道祥承包期满后的承包金才算提前收取，该部分承包金应当向王道祥返还50%，现被告又改变主张，称不包括超出王道祥承包合同期限之外的承包金，无正当理由，违背了禁止反言原则，不应予以采纳。4.根据合同约定，在承包期内，王道祥享有生产经营自主权，虽然王道祥必须认可射阳海堤所现已发包分户合同的有效性，并享有和承担原合同中明确的射阳海堤所的所有权利和义务，但该合同并未赋予射阳海堤所在王道祥承包期限内，再行与他人订立承包合同的权利，即，在王道祥承包期内，王道祥可以同意射阳海堤所与他人订立承包合同，也可以不同意射阳海堤所与他人订立承包合同，现王道祥同意射阳海堤所与他人订立合同，实际上作出了妥协和让步，而射阳海堤所则是获利的，从利益平衡的角度看，射阳海堤所同意向王道祥返还提前收取的承包费的一半，作为合同范围内扩大再生产和农田基本建设的投入资金，并不违反常理。5.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合同第五条第四款中约定“合同期满或因乙方违约合同终止后所有不动产及高低压线路投入及全部设施必须无偿完整移交给甲方”，射阳海堤所提前收取的王道祥合同期内的承包金只有50.3391万元，而王道祥在合同期满后移交给射阳海堤所的资产达325.71847万元，且绝大部分资产的成新率都达到75%，结合被告在原一审中的多次自认，确定合同第五条第二款中“另50%”对应的范围包括提前收取的合同期满之后的承包金，符合公平原则。现双方一致确认，射阳海堤所提前收取的属于王道祥承包期限之内承包金中的588341元，已经逐年冲抵王道祥应当向射阳海底所缴纳的承包金，即相当于王道祥已经得到该部分承包金，不存在返还问题。故射阳海堤所应当向王道祥返还的金额为（503391元+97550元-588341元）+1443919元×50%=12600元+721959.5元=734559.5元。关于射阳海堤所主张返还款应当在王道祥差欠的承包费中冲减的问题。因双方对于王道祥是否差欠射阳海堤所承包费存在争议，且射阳海堤所已经另行向本院提起诉讼，该案尚在审理中，故本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理涉，待裁判生效后，双方可以再行主张抵销。综上，原告王道祥的诉讼请求，部分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部分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射阳县海堤管理所向原告王道祥支付734559.5元；二、驳回原告王道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63元，由原告王道祥负担4434元，被告射阳县海堤管理所负担992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 红审判员 姜海凤审判员 陈红春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圣哲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