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14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古城营销服务部，住所地：荆州市黄金堂路21号。负责人：全本强，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颖，湖北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兆艺，湖北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鄢江浩，男，197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姚二伟，男，197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平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西平县护城河路与仙女河路交叉口产业集聚区综合楼712室。负责人：焦明硕，该支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古城营销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鄢江浩、姚二伟、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2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古城营销服务部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本案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事由：1、鄢江浩的身份有且唯一确定的是保险合同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即被保险人，不能成为第三者。一审判决确定鄢江浩的物理位置在“车外”，据此认定其属于第三者没有法律依据。首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四十二条第（二）项、《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第二十六条均规定或者约定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不属于第三者。其次，非车上人员是一个物理位置问题，其身份因物理位置从车内变化为车外而发生变化。而被保险人是一种合同身份，除非合同变更，不因其物理位置的变化而变化。鄢江浩系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其本身就是被保险人，对机动车具有实际控制力，其路边停车的行为是损害产生的直接原因，且过错行为侵害的其自己的权益并非第三者的权益，不符合转化的情形，一审以鄢江浩所处的物理位置从车内变化为车外认定其为第三者不当。再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本案鄢江浩没有对第三人侵权，一审判决上诉人在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综上，上诉人不应承担鄢江浩的损失；2、一审法院判决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承担本车损失不当，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承担59766.96元错误，上诉人只应承担53176.96元；3、即使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也只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按次要责任承担30%的责任31906.17元。被上诉人鄢江浩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姚二伟辩称：对一审判决服判。被上诉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平支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确认答辩人应承担的赔偿部分无异议。对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不予认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裁判。一审原告鄢江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姚二伟、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平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古城营销服务部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合计138773.7元，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平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古城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抚慰金由第二、第三被告在交强险下优先赔偿；2、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8日23时20分许，姚二伟驾驶豫Ｑ×××××号轻型仓栅式货车沿沪聂线由东向西行驶至1175KM+600M路段时，与前方临时停靠在道路北侧的鄢江浩驾驶的鄂Ｄ×××××轻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后，又将站在鄂Ｄ×××××车前的鄢江浩和胡年海撞倒，造成鄢江浩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荆州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三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姚二伟负主要责任，鄢江浩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鄢江浩在荆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荆州楚信盛元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鄢江浩构成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2000元、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另认定：豫Ｑ×××××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在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三者险并购买不计免赔；鄂Ｄ×××××系鄢江浩之父鄢明族所有，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古城营销服务部投保交强险。还认定：鄢江浩从事交通运输业，收入来源及居住于城镇。鄢江浩的损失：1、医疗费8220.33元；2、后续治疗费2000元；3、残疾赔偿金68910元（34455元/年×20年×10%）；4、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50元/天×19天）；5、营养费1200元（20元/天×60天）；6、误工费15679.56元（71538元/年÷365天×定残前一日80天）；7、护理费6394.03元（38897元/年÷365天×60天）；8、精神抚慰金3000元；9、鉴定费2200元；10、施救费4380元；11、车辆损失8800元，共计121733.92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酌定姚二伟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平支公司作为豫Ｑ×××××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的保险人，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鄢江浩在事故发生时已经离开其驾驶的鄂Ｄ×××××轻型自卸货车，不属于车上人员，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古城营销服务部应在鄂Ｄ×××××轻型自卸货车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鄢江浩的损失121733.92元，由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平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古城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限额内各负担59766.96元；鉴定费2200元由姚二伟承担1540元（2200元×70%）。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鄢江浩损失59766.96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古城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鄢江浩损失59766.96元；三、被告姚二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鄢江浩损失1540元；四、驳回原告鄢江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75元，减半收取1538元，由被告姚二伟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二审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鄢江浩作为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本案中能否转化为第三者；2、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3、上诉人请求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按交通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有依据。关于鄢江浩作为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本案中能否转化为第三者。《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交强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第五条约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本保险合同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第二十六条约定：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本车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对以上条款进行分析：被保险人能否转化为第三者。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和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车上人员的除外”的规定，投保人可以转化为第三者，是投保人与驾驶人的行为形成为第三者。那么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有第三人行为介入的情况下，驾驶人在车外也可以转化为第三者。本案中，首先，被上诉人鄢江浩虽系本车驾驶人，但其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因交通事故以外的原因已下车，不属于车上人员。其次，鄢江浩站在本车前时，姚二伟驾车与本车发生碰撞，本车被碰撞后前移将站在本车前的鄢江浩撞倒受伤。鄢江浩的损害系姚二伟驾车追尾行为与鄢江浩的临时停车妨害通行行为竞合造成，系姚二伟驾车追尾行为这一介入因素导致其站在车外被本车撞伤，姚二伟驾车追尾行为与鄢江浩形成第三者。故鄢江浩在本案可以转化为第三者。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是适当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四）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鄢江浩的总损失121733.92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鄢江浩的损失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包括医疗费8220.33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营养费1200元，共计12370.33元；伤残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包括残疾赔偿金68910元、误工费15679.56元、护理费6394.03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共计93983.59元。施救费4380元、车辆损失8800元系鄂Ｄ×××××轻型自卸货车的损失，该车辆财产损失不属于本车交强险赔偿的范围。故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的赔偿费用为53176.96元（12370.33元+93983.59元）÷2。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请求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按交通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按照其责任限额和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进行赔偿。本案中，上诉人与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平支公司分别系本案两辆机动车交强险承保人，一审判决上诉人与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平支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和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进行赔偿是正确的。上诉人请求在交强责任限额内按交通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当，应予以改判。鄢江浩的损失121733.92元，由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3176.96元。一审判决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鄢江浩59766.96元、判决姚二伟赔偿承担百分之七十的鉴定费1540元，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应予维持。超过交强险赔偿部分6590元，由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百分之七十即461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22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一、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鄢江浩损失59766.96元；三、被告姚二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鄢江浩损失1540元；）；二、撤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22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即：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古城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鄢江浩损失59766.96元；四、驳回原告鄢江浩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鄢江浩4613元；四、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古城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鄢江浩53176.96元；五、驳回被上诉人鄢江浩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逾期履行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4元,共计283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古城营销服务部负担1294元，被上诉人姚二伟负担15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传益审判员  殷 芳审判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曹 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