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59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承芬，女，1974年11月8日出生，布依族，户籍地贵州省册亨县，现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剑，男，1977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焰，男，197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现住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高平，男，196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现住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荣健，男，197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道远，男，197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勇，男，197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原审第三人：贵州惠水太和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惠水县长田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钟良。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久龙，男，198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股东，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纪承芬因与被上诉人张剑、沈焰、胡高平、刘荣健、付道远、曾勇以及原审第三人贵州惠水太和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6853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纪承芬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黔0102民初685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归还借款，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3、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是借钱给承包人即被上诉人，而不是借钱给发包人太和公司。太和公司当时已经全部承包给被上诉人经营，张剑是实际的承包负责人，2013年10月27日的股东会决议约定发包人与承包人约定承包期间产生的全部债务由承包人自行承担，该决议的合同效力已为生效判决所确认。上诉人完全知晓被上诉人承包经营太和公司的事实，故上诉人的借款应当认定为是借给被上诉人而非太和公司。且上诉人的借款是用于经营活动，承包经营的盈利归承包人所有，债务当然由承包人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以承包合同对内有效对外无效为由认定上诉人是借钱给发包人太和公司，实质上就是认定上诉人借款给承包人的意思表示不真实，或上诉人不能作出借款给承包人的意思表示，这完全是错误的。内部承包合同与借款合同，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民事行为，是各自独立的民事法律关系。上诉人借款给承包人是完全合法的行为，受到法律保护。内部承包合同的存在不能成为上诉人借钱给承包人的法律障碍，上诉人是借钱给承包人还是发包人是由是否知情所决定。张剑向上诉人出具盖有太和公司公章的收据不能改变张剑等被上诉人是承包人、太和公司是发包人的事实，不能以此认定借款人是太和公司，收据是由承包负责人张剑出具的。上诉人是迫不得已收下收据的，上诉人打钱给张剑后，当时并未出具收据，而是事后向被上诉人出具这个收据，并且不顾上诉人的反对，为了留下借钱的证明，上诉人不得已只能收下，以此作为向张剑交付借款的证据，而不是以此承认是借钱给太和公司。张剑借钱后转入太和公司，并不能证明是太和公司借款，反而更加证明是被上诉人借款，借款时太和公司已经全部承包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活动必须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承包经营必须以公司作为经营平台，承包经营期间的款项当然要进入公司账户。另，由于张剑同时也是太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太和公司的公章、账户等均掌握在其手中，其怎样操作，非承包股东也不能有半点过问。张剑辩称，2014年7月底开股东会决定把法人位置让给现有法人钟良，之后的经营管理其没有参与。涉案借款是八月份的事情与其无关，其已不在公司。虽然借款是打到其卡上，但钱是公司在用。沈焰辩称，支持一审的判决，其未签字，未得到借款，不应承担责任。胡高平辩称，上诉人依据太和公司股东会决议和承包协议就认定其是实际借款人错误，因为协议只对签字各方有约束作用，而上诉人并没有参与，所以上诉人不能据此来要求胡高平还款。借款合同必须有实际借款人和款项使用人，上诉人对最基本的实际借款人都没有弄清，不利后果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已经调查清楚，判决合理合法，上诉人持有盖有太和公司公章及法人代表签字的收据，却要将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的胡高平列为被告错误，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太和公司辩称，根据黔南州法院的判决，承包关系是成立的，而且明确承包期间不能对民间或银行借款。太和公司其他没有参加承包的股东并不知道整个承包期的状况，承包以外的股东是不能参与承包期间公司所有的经营和管理，所以承包以外的股东并不知情。张剑辩称8月1日停止承包不属实，8月1日是承包方付道远单方面提出终止承包，根据合同法公司股东单方面主张是不生效的，真正停止承包时间是2014年8月28日，因为在2014年8月19日公司开股东会同意了停止承包，手续真正完善是在8月28日，在此之前所有的资金运用和管理都是由承包方在管理。应该支持纪承芬的上诉请求。刘荣健、付道远、曾勇均未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纪承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六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10万元及从2014年9月5日起按每月2分向原告支付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暂算至2017年9月4日利息为74000元）；2．判决六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5日，第三人太和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纪承芬借款（转入招行张剑）10万元整，备注：张剑，情况属实，发据单位：付道远，会计：王萍，出纳：杨柳”（该借条载明金额处加盖太和公司收款专用章）。同日，原告纪承芬向被告张剑招商银行账户（尾号：9279）转款9.7万元。原告庭审中称，转款与被告约定利率为月利率3%，故在扣除当月利息后实际转款9.7万元。根据原告提交的其银行流水明细表显示：除2014年8月5日原告向被告张剑的招商银行账户转款9.7万元外，2014年7月16日原告向张剑的该账户转款48000元及18161元；2014年7月19日原告向张剑的该账户转款50000元，2014年8月8日原告分别向张剑的该账户转款15万元及162380元。原告在庭审中称，因上述期间原告为太和公司的业务员，在收到公司的货款后，经张剑指示向张剑的招商银行账户支付上述款项。原告称被告收到原告的借款后经原告催收拒不还款或支付利息，原告遂起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另查，太和公司成立于2012年11月8日，现股东为：贵阳麟山化工有限公司、钟良，钟良为现任法定代表人。2014年8月28日前法定代表人为张剑。付道远、胡高平、刘荣健、沈焰、曾勇、张剑曾为太和公司股东，2016年8月4日上述六被告不再担任太和公司股东。2013年10月27日，太和公司召开股东会，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由被告付道远对公司生产经营及销售实行内部承包，全面负责在承包期内的整个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承包期内，承包股东不能以公司名义向金融机构或民间借贷，若因借贷产生的纠纷，由承包股东承担全部责任。同日，被告张剑、刘荣健、付道远、曾勇和沈焰签订了《内部承包合作协议》，约定：协议人在承包期限内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各协议人均按照以下比例分配利润和承担亏损：张剑占22.5%、刘荣健占22.5%、付道远占22.5%、沈焰占22.5%、曾勇占10%，协议人共同授权张剑代表全体协议人对公司的日常生产经营进行管理。再查，根据被告张剑提交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表显示，2014年8月5日13时48分，张剑的账户收到原告转款9.7万元，当日14时30分张剑的该账户向太和公司账户转款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纪承芬持第三人太和公司出具的收据，以及太和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内部承包合作协议》主张其与太和公司的股东张剑、沈焰、胡高平、付道远、曾勇、刘荣健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必须符合两个必要条件：1、借贷双方存在借款合意，2、借款已实际出借给借款方。从借款合意方面来看，根据原告提交的收据，该收据上加盖了太和公司的收款专用章并指定了收款账户（招行张剑），而被告张剑、付道远虽然在收据上签名，但结合二被告签名的位置以及二被告系事发时太和公司股东（张剑时任太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二被告签字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与原告达成借款合意的相对人应为第三人太和公司。而原告提交的股东会决议以及《内部承包合作协议》，系公司股东内部经营管理的约定，该约定对公司股东内部发生效力，对外并不发生效力。故原告与本案六被告并未对本案所涉10万元借款达成借款合意。从借款履行的方面来看，太和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当日，原告按照收据指定的张剑招商银行账户转款9.7万元。虽然该笔款项系转入被告张剑的银行账户，但该账户当日立即向太和公司转款10万元，进一步证实太和公司系本案所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的事实。而原告在庭审中亦确认，原告作为太和公司的业务员，其在从事业务过程中所收取的货款需交给太和公司的均系支付到张剑的上述账户中，说明原告系明知张剑的招商银行账户实际由太和公司使用。因此，原告主张的借款9.7万元的交付也是支付给第三人太和公司，本案六被告并未实际收到原告出借的借款。综上所述，原告与六被告借贷关系成立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确认。原告要求六被告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之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刘荣健、曾勇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二被告自行承担。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纪承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80元，由原告纪承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太和公司提交太和公司支付证明单、费用报销明单（均为复印件），拟证明承包终止时间是2014年8月28日，而不是张剑所说的2014年8月1日。纪承芬质证称对该证据三性均认可。胡高平质证称与本案无关联性。张剑质证称与本案无关联性，且该证据系复印件，不认可。沈焰质证称与本案无关，不认可该证据。二审中纪承芬主张各承包股东按照比例偿还涉案借款，不向胡高平主张还款。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的借款人是太和公司还是张剑等股东。纪承芬上诉主张涉案款项系出借给太和公司时任的承包人张剑、沈焰、刘荣健、付道远、曾勇，其依据为2013年10月27日的股东会决议以及内部承包合作协议。本院认为，首先，纪承芬系以收据主张存在涉案借款，但从收据的内容上看，并未载明借款人系前述承包股东，反而是加盖了太和公司收款专用章，并经公司会计、出纳签字。本案中纪承芬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与张剑、沈焰、刘荣健、付道远、曾勇之间存在借贷涉案款项的合意。并且，纪承芬转账9.7万元到太和公司指定的张剑账户后，张剑账户于当天立即转款10万元给太和公司。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款项的借款人为太和公司并无不当。第二，太和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依法应当对其公司行为承担独立责任，至于公司股东会决议以及股东之间的内部约定，因系公司内部经营管理的约定，不论是股东会决议中关于不能以公司名义对外借贷、借贷产生纠纷由承包股东承担全部责任的内容，还是内部承包合作协议中关于利润和亏损由承包股东按比例分担的约定，均不能产生对外效力，故纪承芬是否知晓公司内部承包情况，以及太和公司二审提交的内部承包终止时间证据，均不影响人民法院依法认定涉案借款的借款人。综上，纪承芬上诉主张由承包股东承担还款责任不成立，一审法院在纪承芬未诉请太和公司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纪承芬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80元，由纪承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霞审判员 龙 珑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娜书记员赵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