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行终11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丽娟，女，196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建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新安路1号。法定代表人朱欢，市长。委托代理人官万路。委托代理人周群，浙江贤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叶丽娟诉建德市人民政府城建政府信息公开一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2019）浙01行初714号行政判决。叶丽娟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16日，建德市人民政府收到叶丽娟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要求公开：1.贵政府安排市纪委、农业局、电视台三位领导于2017年8月17日对申请人与黄国文进行告知的通知单、告知后的汇报信息等相关政府信息。2.贵政府同意并安排航头镇政府与邵越香签订毛巾厂的《企业征收补偿协议》的政府信息，包括授意、授权航头镇政府与邵越香伪造印章、处置申请人住房等财产的所有政府信息。建德市人民政府收到上述申请后，在其2017年度归档文件目录中以“航头”“企业征收补偿协议”“信越针织”“邵越香”“黄国文”“叶丽娟”等作为关键字进行检索，未查找到叶丽娟申请公开的信息。2019年8月9日，建德市人民政府作出《答复书》，主要内容为：经检索，建德市人民政府未制作或获取你所申请的两项信息，该两项信息不存在。该《答复书》于同日向叶丽娟寄送。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2019年5月15日施行，下同）第三十六条规定：“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所申请公开信息已经主动公开的，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途径；（二）所申请公开信息可以公开的，向申请人提供该政府信息，或者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途径和时间；（三）行政机关依据本条例的规定决定不予公开的，告知申请人不予公开并说明理由；（四）经检索没有所申请公开信息的，告知申请人该政府信息不存在；（五）所申请公开信息不属于本行政机关负责公开的，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能够确定负责公开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的，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六）行政机关已就申请人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申请人重复申请公开相同政府信息的，告知申请人不予重复处理；（七）所申请公开信息属于工商、不动产登记资料等信息，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对信息的获取有特别规定的，告知申请人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办理”。本案中，针对原告叶丽娟申请公开的信息，被告建德市人民政府在归档文件目录中以申请所涉相关内容作为关键字进行检索，并未发现相对应的信息，遂向原告作出信息不存在的告知，并无不当。原告虽主张被申请的信息存在，但并未提供能够证明被告制作或保存相关信息的有效证据或者线索，尤其是针对被申请信息中的被告安排相关单位领导于2017年8月17日对叶丽娟与黄国文进行告知的通知单，原告在庭审中自认并未收到过书面通知单。在此情形下，对原告认为被申请信息存在的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当场予以答复。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需要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20个工作日。行政机关征求第三方和其他机关意见所需时间不计算在前款规定的期限内”。本案中，被告建德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6月16日收到原告叶丽娟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信息公开答复延期通知书》，决定对涉案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的期限延长20个工作日，该延期通知书于次日向原告寄送。2019年8月9日，被告作出《答复书》并于同日向原告寄送。上述行政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综上，原告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叶丽娟的诉讼请求。叶丽娟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申请的信息，属于被上诉人履行行政行为过程中的政府信息。被上诉人当庭认可下列事实：“2017年7月17日，被上诉人副市长吕平、孟关良召开体制内职工配合寿昌江治理工程征收会议，会议精神由所在单位领导传达后，上诉人与黄国文均积极配合对原建德县毛巾厂(下称毛巾厂)的征收工作。同年8月17日，被上诉人安排建德市纪委范秋华、建德市农业局局长邱剑娟、建德市广播电视台台长方永章出面，在电视台会议室，就征迁毛巾厂之事告知上诉人与黄国文：不要把毛巾厂资料拿出来，拿出来也没有用；航头镇政府从来没有找过农业局、电视台；领导也要吃饭的；并要求在以后处理毛巾厂事上，上诉人不要出面，让黄国文出面。同年8月24日，航头镇政府与邵越香伪造印章签订了毛巾厂的《企业征收补偿协议》。同年8月25日，李俊在电话里告诉黄国文：航头镇政府与邵越香签订《企业征收补偿协议》是向市领导汇报、经市领导同意后签订的。同年8月28日下午，被上诉人常务副市长吕平、纪委乐照明等人专程到航头镇政府商议航头镇政府与邵越香伪造印章签订毛巾厂的《企业征收补偿协议》等事”。被申请的两项信息“1.贵政府安排市纪委、农业局、电视台三位领导于2017年8月17日对申请人与黄国文进行告知的通知单、告知后的汇报信息等相关政府信息。2.贵政府同意并安排航头镇政府与邵越香签订毛巾厂的《企业征收补偿协议》的政府信息，包括授意、授权航头镇政府与邵越香伪造印章、处置申请人住房等财产的所有政府信息。”，均是被上诉人履行征收毛巾厂行政行为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的政府信息，依法应当公开。2.被申请的信息，客观存在。①被申请的信息，分别涉及航头镇政府、建德市纪委、建德市农业局、建德市广播电视台四单位在履行被上诉人征收毛巾厂过程的行政行为，且，上述四单位领导在履行过程中均有记录、分别向被上诉人作了汇报。被申请的信息，客观存在。②被申请的信息中明确载明，实施案涉行政行为的航头镇政府李俊、建德市纪委范秋华、建德市农业局邱剑娟、建德市广播电视台方永章等单位、领导。被上诉人不向上述涉及被申请信息的四单位、领导了解、查询，不依法履行政府信息查询的法定职责。其所谓的被申请信息不存在，是其拒绝公开被申请信息的推词。③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检索情况记录及检索明细单，违反《证据规则》规定。检索情况记录，没有被上诉人公章，依法应当属于江洪、坚代军、周淑萍三人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被上诉人的意思。检索明细单，是被上诉人单方检索的行为结果。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所检索的内容是完整的、检索的行为是合法的。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此两项证据缺乏法律依据，违反了《证据规则》规定。④被上诉人提供的《信息公开答复延期通知书》中所载明的内容“因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对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足以证明被申请的信息是客观存在的。基于情况复杂，被上诉人不愿意向上诉人公开。被上诉人在延期通知书上载明的内容，与被诉《答复书》的答复内容自相矛盾。显而易见，被诉《答复书》答复的内容不真实，答复的行政行为违法。⑤上诉人所在单位电话通知上诉人2017年8月17日到建德市广播电视台谈征收毛巾厂的事。上诉人作为农业局的一名普通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不可能也不会向上诉人发书面通知书。无证据证明建德市纪委范秋华、建德市农业局局长邱剑娟、建德市广播电视台台长方永章等三单位、领导2017年8月17日的案涉行政行为，属于三单位的单位行为、三位领导的个人行为、被上诉人的口头通知行为。且，三位领导均表示，会后要向被上诉人汇报。故，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收到书面通知书为依据，认定被申请的信息不存在，主要证据不足。综上，被申请信息真实存在。被上诉人以“被申请的信息不存在”答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违反法律规定。二、被申请的信息，依法应当公开。根据《土地管理法》、《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浙江省行政程序办法》等规定，上诉人申请的政府信息，依法由被上诉人予以公开；其以所谓的信息不存在，属于拒绝履行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明显违法。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不对被上诉人当庭认可的上诉人所述事实予以采信，未对法律依据进行释法说明，故意混淆法律关系，判决依据错误，严重违反了《行政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2]21号)之规定，严重违反了《行政诉讼法》第五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确定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加强和规范裁判文书释法说理的指导意见》(法发[2018]10号)“裁判文书应当结合庭审举证、质证、法庭辩论以及法庭调查核实证据等情况，重点针对裁判认定的事实或者事实争点进行释法说理”等规定。一审判决作出驳回叶丽娟的诉讼请求，属于严重违法，依法应当予以撤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建德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答复程序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的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当场予以答复，不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需要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的期限最长不超过20个工作日。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16日收到上诉人邮寄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因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的期限内对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信息公开答复延期通知书》，告知上诉人答复期限延长20个工作日。2019年8月9日，被上诉人作出《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并于当日邮寄送达上诉人，符合法律规定。二、答复内容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从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获取的政府信息，由保存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获取的其他行政机关的政府信息，由制作或者最初获取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法律、法规对政府信息公开的权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上诉人的政府公开信息申请，其申请被上诉人公开：1.贵政府安排市纪委、农业局、电视台三位领导于2017年8月17日对申请人与黄国文进行告知的通知单、告知后的汇报信息等相关政府信息。2.贵政府同意并安排航头镇政府与邵越香签订毛巾厂的《企业征收补偿协议》的政府信息，包括授意、授权航头镇政府与邵越香伪造印章、处置申请人住房等财产的所有政府信息。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提交的申请以后经过检索，从未制作或者获取过上诉人所申请的两项信息，两项信息都不存在。2019年8月9日，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作出了涉案政府信息公开答复。综上，上诉人要求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并判令被上诉人依申请重新作出答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案外人黄国文与吕平的短信记录并申请黄国文与吕平出庭作证。因上诉人提交的短信记录证据及要求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不予接纳和准许。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叶丽娟要求被上诉人建德市政府公开“1.贵政府安排市纪委、农业局、电视台三位领导于2017年8月17日对申请人与黄国文进行告知的通知单、告知后的汇报信息等相关政府信息；2.贵政府同意并安排航头镇政府与邵越香签订毛巾厂的《企业征收补偿协议》的政府信息，包括授意、授权航头镇政府与邵越香伪造印章、处置申请人住房等财产的所有政府信息”，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检索情况记录》和《检索明细单》显示，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申请后，在其2017年度归档文件目录中以“航头”“企业征收补偿协议”“信越针织”“邵越香”“黄国文”“叶丽娟”等作为关键字进行检索，未查找到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被上诉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2019年施行）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经检索没有所申请公开信息的，告知申请人该政府信息不存在”之规定，作出被诉《政府信息申请答复书》，告知上诉人申请的两项信息不存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行政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上诉人叶丽娟虽坚称其申请的信息存在，但并未提供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制作或保存该信息的有效证据或者线索，故其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的信息客观存在”等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整，由上诉人叶丽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维琳审判员  王玉岳审判员  楼缙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