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3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元秀，女，196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辉，四川星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綦江区万隆学校，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万隆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2273395475XA。法定代表人：张元鹏，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婧，重庆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劲松，重庆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锦联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三江街道三酒路8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322341801C。法定代表人：廖薇。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明乾，男，195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张元秀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綦江区万隆学校（以下简称万隆学校）、重庆锦联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联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0民初1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元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元秀一审起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张元秀于2008年9月受聘于万隆学校，2013年9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9月1日非张元秀本人原因被安排与锦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派遣），仍在万隆学校工作，工作性质、岗位均未发生变化。两被上诉人用工不规范，未按照法律规定签订劳动合同，未足额给张元秀缴纳社保，且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存在诸多违法情形。起诉时效与垫付社保费的诉讼时效不适用一年的诉讼时效，张元秀的工龄应当连续计算，锦联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从2013年其算支付双倍经济补偿金，万隆学校和锦联公司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诉讼中张元秀证据充分，一审判决为充分听取和回应上诉人意见或主张，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明显不公。鉴于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万隆学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金联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张元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隆学校、锦联公司支付张元秀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7973.04元；2、判令万隆学校、锦联公司支付张元秀失业保险待遇赔偿32832元；3、判令万隆学校、锦联公司支付张元秀垫缴社保费44682.52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万隆学校、锦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9月起至2011年6月止，张元秀在万隆学校每学期正常行课期间从事学校食堂炊事员工作，其中2009年3月至9月因学校食堂失火没有上班，双方未签订合同，但从工资表可知张元秀工作期间万隆学校每月向其支付了工资，工资表无学校寒、暑假以及没有上班期间的工资支付记录。张元秀2011年7月至2013年8月期间未在万隆学校上班，之后又在万隆学校从事学校食堂炊事员，2013年9月1日至2016年6月期间，双方每学期签订农民工聘用合同共6份，前述合同履行期均不含学校寒、暑假，2016年9月1日，双方签订为期10个月的农民工聘用合同（2016年9月至2017年6月）。2017年9月1日，张元秀与万隆学校签订綦江区机关事业单位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张元秀从事食堂炊事员工作，服务期限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工资每月1500元，在每月底、次月初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寒假期间不支付工资，只负责保险费缴纳）。劳动合同期满后，万隆学校向张元秀发放了2017至2018学年的退职补偿金1500元，张元秀在退职补偿金发放表上签字予以确认。2018年9月1日，张元秀与锦联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劳务派遣类）》，约定合同期限从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止，试用期1-3个月。锦联公司派遣张元秀到万隆学校工作，岗位为食堂炊事员，工资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在锦联公司工作期间张元秀工资为：1980元、1980元、2180元、2105元、2280，平均工资为2105元。张元秀社保参保证明载明，锦联公司为张元秀缴纳了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的养老保险、失业保险，缴纳了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的医疗保险（含生育保险），缴纳了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工伤保险。2019年1月18日，张元秀与锦联公司签订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书载明，双方签订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由甲方（锦联公司）提出。通知书上有张元秀签名确认，锦联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另查明，2017年12月，万隆学校在加盖有重庆市綦江区社会保险局城保业务专用章的《漏投补收预算明细表》（复印件）上盖章，该表载明临聘人员张元秀，漏投补收2008年9月至2009年12月的养老保险金合计12452.8元（个人缴纳金额1665.6元，单位缴纳金额10787.24元），制表时间2017年12月15日。2017年12月20日，张元秀以万隆学校的名义自行缴纳了前述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12452.8元，税务机关于2018年3月20日开具完税证明。在张元秀提交的个人银行账户明细中，2018年8月1日支出四笔款项，共计金额32239.68元，在该四笔款项支出的摘要中载明为社保费。2020年1月10日，张元秀向重庆市綦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了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要求万隆学校、锦联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失业保险待遇赔偿及承担应缴社保费。重庆市綦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张元秀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决定不予受理。一审审理中，张元秀陈述，我2008年起在万隆学校从事炊事员，学校放假就没有工作，亦不支付工资，2009年3月25日至10月因学校食堂被烧了，就没有上班，没有发工资。2010年7月放假后到2013年8月没有在万隆学校上班。2017年，学校开具证明后，我才去补交的2008年9月至2009年12月的养老保险金，2018年8月我自己补交的是2010年、2011年的养老保险金。2019年1月8日与锦联公司签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工资是支付到1月30日的，社保已交至1月30日，之后我领取了9个月的失业保险，每月1440元。万隆学校陈述，2013年9月起与张元秀签劳动合同，每学期签一次，2017年6月起是每年签10个月，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6月30日到期终止，我校已向张元秀支付最后一次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018年9月起是由劳务公司与张元秀签劳动合同。对于我方在漏投补收预算明细表上盖章，只是证实张元秀在学校工作的情况，并未授权张元秀代交，张元秀在交费后亦没有向学校主张支付，张元秀现在起诉已超过仲裁时效，不应当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发生劳动争议，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劳动者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劳动者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算。本案张元秀请求判决万隆学校、锦联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失业保险待遇、垫付社保费，应先明确张元秀与万隆学校、锦联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张元秀认为其与万隆学校、锦联公司自2008年9月起存在劳动关系，对其诉讼请求金额均连续计算。本案查明的事实是，张元秀自2008年9月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在万隆学校正常行课期间从事食堂炊事员，其中间断了2学年（2011年7月至2013年8月），从工资表、农民工聘用合同、劳动合同可知，张元秀从事食堂炊事员是不包含寒、暑假期间，其与万隆学校建立的是季节性的临时用工关系，并非连续用工关系，双方劳动关系最后一次终止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在劳动关终止后，万隆学校已于2018年9月29日支付了张元秀2017至2018学年的退职补偿金，张元秀已签字确认，双方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权利和义务已经终止。张元秀如认为与万隆学校存在劳动争议，应于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时（2018年6月30日）起一年内申请仲裁，而张元秀在2020年1月10日才提出仲裁申请，已超过劳动争议仲裁时效，且张元秀并无证据证明仲裁时效有中断、中止的事由，故对万隆学校的仲裁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从2018年9月1日起，张元秀基于与锦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劳务派遣类），到万隆学校从事食堂炊事员工作，此期间是与锦联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对张元秀经济补偿金问题，因其与万隆学校建立的系季节性的临时用工关系，期间劳动合同关系多次中断，故不应从2008年9月起连续计算工作年限。张元秀与锦联公司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双方在劳动合同期满前（2019年1月18日）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在通知书中，明确载明依据劳动合同法三十六条规定，由锦联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张元秀本人又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签名确认，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故张元秀与锦联公司之间解除劳动合同，并非违法解除，张元秀请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同赔偿金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但因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由锦联公司提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之规定，锦联公司应向张元秀支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经济补偿金，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5个月，依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锦联公司应支付张元秀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即为1052.5元（2105元/月÷2）。如前述张元秀对万隆学校的起诉已超过劳动争议仲裁时效，对张元秀请求万隆学校承担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对于张元秀请求的失业保险待遇损失赔偿，张元秀与锦联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期间，锦联公司已足额缴纳张元秀的失业保险，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锦联公司已依法为张元秀办理了领取失业保险的相关手续，张元秀已陈述其在社保机构领取了9个月的失业保险待遇，故对张元秀请求锦联公司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张元秀认为因万隆学校未依法为其交足失业保险，造成其失业保险待遇损失，如前所述，张元秀对万隆学校的起诉已超过劳动争议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对于张元秀请求被告支付其垫缴的社保费44682.52元。其中，32239.68元仅有银行对私客户账户明细中扣款作为依据，不能证明确系张元秀垫交社会保险费，亦不能证明是否为代万隆学校垫交，应由张元秀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于张元秀于2017年12月20日自行缴纳了2008年9月至2009年12月的养老保险费12452.84元，如前所述，张元秀对万隆学校的起诉已超过劳动争议仲裁时效，不应予以支持。对于张元秀认为其垫缴的社保费应适用普通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张元秀在自行交纳了2008年9月至2009年12月的养老保险费后，并未向万隆学校主张过权利，万隆学校亦没有为张元秀出具过欠条或认可此费应由其承担，万隆学校当庭表示并未授权其代交纳养老保险，况且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在此期间，张元秀亦并未连续在万隆学校从事炊事员，故张元秀是否存在垫付养老保险费以及垫付的具体金额，属双方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故对张元秀认为应适用普通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锦联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元秀经济补偿金1052.5元；二、驳回张元秀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张元秀举示新证据：1、綦江社保局出具的《电子缴税付款凭证》及《缴费情况查询》、《重庆市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信息表》，拟证明张元秀代万隆学校垫付2008年9月至2009年12月期间的社保费12452.84元、2010年1月至2013年8月的养老保险费32023.68元，应由万隆学校支付；2、一审庭审视频，拟证明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自述收到的1500元是生活费，并非经济补偿金。万隆学校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不能证明万隆学校授权给张元秀自行补缴社保费用等，且上诉人2011年7月至2013年8月并未在万隆学校上班，更不应当缴纳在此期间的社保费。对于上诉人收到的1500元，在其签字的《退职补偿金发放表》中明确系经济补偿金，而非生活费。锦联公司同意万隆学校的质证意见。因二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失业保险待遇、垫付社保费，应先明确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根据已查明事实，上诉人自2008年9月至2011年6月在万隆学校从事食堂炊事员，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2013年9月至2016年6月期间，双方共签订六份《农民工聘用合同》，合同履行期均不包括寒暑假，在此期间，上诉人与万隆学校的劳动关系系季节性用工。双方最后一次合同终止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2018年9月29日万隆学校支付了张元秀2018学年的退职补偿金，对于季节性用工，在每个独立的劳动合同终止后，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即终止，并非连续的用工关系，不应连续计算经济补偿金。上诉人认为与万隆学校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失业保险待遇、垫付社保费等劳动争议，应于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时即2018年6月30日起一年内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但上诉人至2020年1月10日才提出仲裁申请，且并无证据证明有仲裁时效中断、中止的事由，因此对万隆学校的仲裁时效抗辩，一审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对万隆学校的请求已过仲裁时效，其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与锦联公司的劳动关系起止时间，上诉人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18日于锦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有上诉人张元秀与锦联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劳务派遣类）及《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为证，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晓与锦联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系派遣到万隆学校工作，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的“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情形，因此其工作年限并不能连续计算。上诉人在锦联公司工作5个月，依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锦联公司应支付上诉人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对于工资基数，应以上诉人的实发工资计算，即为1052.5元。而在锦联公司工作期间，锦联公司已足额为张元秀缴纳社保，上诉人要求锦联公司支付失业保险待遇、垫付社保费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元秀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元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利审 判 员  张泽兵审 判 员  刘恋砚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 婷书 记 员  黄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