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39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宇洁，女，汉族，1982年5月2日出生，居民，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彬，山东众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713200910970246。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奎，男，汉族，1980年4月4日出生，居民，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增霞，山东元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713201411375640。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现风，女，汉族，1970年5月24日出生，居民，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钰涵，女，汉族，1985年6月19日出生，居民，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上诉人刘宇洁因与被上诉人李永奎、杨现风、王钰涵、杨现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宇洁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1302民初35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一、一审法院确定的民事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是错误的，其借条是上诉人及王钰涵、杨现风对产品持续销售的保证，并不是以借贷的形式设定债权保障李永奎的收益。1、上诉人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与李永奎没有发生实际借款，借条实质是对于被上诉人投资购买的产品销售的一个保证，并且也是应被上诉人要求出具的。2、借据上的款项是李永奎自己去广州佳莱公司考察后出资16万元购买佳莱内衣的货款，涉案款项是李永奎本人在2017年7月17日在广州向佳莱公司支付了定金1万余后，2017年10月25日在临沂佳莱公司支付了5万元，2017年10月26日支付了10万元，在2017年11月23日，上诉人将被上诉人加盟佳莱公司返利4万元存入李永奎的账户，最后形成实际购买佳莱产品的货款为12万元，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也与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诉称的事实为一次性借款12万元不相符。3、被上诉人王钰涵、杨现风在一审过程中也证明借据的形成过程为被上诉人加盟佳莱内衣的投资款，为保证产品销售而应李永奎的要求所出具，不是对其收益而非民间借贷关系。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钰涵、杨现风亦不存在借贷担保关系。上诉人所写的借条，以及王钰涵、杨现风的担保，名为借条实为上诉人及王钰涵、杨现风对佳莱产品销售的保证。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合伙关系。李永奎去广州佳莱公司考察支付1万定金，本人到临沂佳莱公司支付15万元，以上诉人母亲徐德翠的名义收货后上诉人将货物送给李永奎，被上诉人又将货物送至严加彩进行销售，之后李永奎又进行了佳莱产品的销售，销售数额达3万元，其本人也消费了佳莱产品并且未支付货款，加盟佳莱产品的返利4万元上诉人立即转给李永奎，最后因为李永奎担心上诉人及被诉人王钰涵、杨现风不再负责销售而让出具借条，因此成诉，在此过程可以看出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之间是由李永奎出资，上诉人及王钰涵、杨现风负责销售，共享收益的合伙关系。四、一审法院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第十五条关于应以查明的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以民间借贷关系审理，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上诉人明确提出不存在借贷关系，是合伙关系，上诉人及王钰涵、杨现风均提供了证据证明是合伙关系，而一审法院仍以民间借贷关系审理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关系审理，对于李永奎消费佳莱的产品以及其所销售的3万元产品不予以处理，损害了上诉人及王钰涵、杨现风的利益，有失公正。3、李永奎在提起诉讼时，并未提及客观发生的事实，而仅仅是依据被其涂改过的借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在法院查明事实的过程中才承认其参与佳莱产品销售以及支付16万元购买货物的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未按照法律规定的基础法律关系合伙关系进行审理，损害了上诉人及被上诉王钰涵、杨现风的权益。 被上诉人李永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明确注明其为借款人，个原审被告为担保人，明确注明还款日期和借款日期，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而后被上诉人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2、上诉人对其主张的合伙关系，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3、二原审被告未在法定期间内提起上诉，表明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杨现风辩称，我没有借钱，李永奎也没有证据证明我向他借钱。 被上诉人王钰涵辩称，刘宇洁和李永奎的合作关系是成立，通过李永奎和我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了李永奎和刘宇洁是合作共赢的关系，出具的借条不起法律效力，因为我不认识刘宇洁也不认识李永奎，所以我不可能给他们提供担保。当时李永奎在我这边调到货，他也承认，到现在也没有给我货，也没有还我的钱，我也去李永奎的单位找过他，他也承认了，确实在我这边拿过货，有一审提供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 李永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12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永奎与刘宇洁系朋友关系，2017年9月17日，李永奎通过刘宇洁介绍与王钰涵和杨现风至广州“佳莱科技公司”参加发布会，会后李永奎通过ｐｏｓ刷卡的方式向“佳莱科技公司”交纳定金10000元。2017年10月25日，刘宇洁以借款人身份向李永奎出具借条，载明：“借条今借李永奎现金16万元，大写壹拾陆万元整。一年期限借款人：刘宇洁身份证号：3713291984××××××××担保人：王钰涵身份证号：1305331985××××××××担保人：杨现风身份证号：3728324197005265720借款日期：2017年10月25日”，刘宇洁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王钰涵和杨现风分别在担保人处签字捺印。2017年10月25日、2017年10月26日，李永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转账50000元和100000元至“佳莱科技公司”账户中，该款项的用途为“佳莱科技公司”的加盟费。转款后，李永奎曾至代销人“李振坤”处送在“佳莱科技公司”定的货物，并曾向他人售出过一件，李永奎在与王钰涵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曾提到过“合作共赢”等字眼。2017年11月23日，刘宇洁向李永奎账户转账40000元，用于偿还借条载明的借款。后原被告由于该款项发生争议，李永奎诉至我院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永奎与三被告是否成立有效的借贷合同关系和担保合同关系。李永奎主张，三被告合伙经营加盟佳莱科技公司项目，由于资金不足由刘宇洁向原告借款并由王钰涵和杨现风担保借款，为证实自身主张李永奎提交了借条原件、原告向“佳莱科技公司”转款160,000元的银行交易明细、刘宇洁向李永奎转账4000元的银行交易记录。三被告均抗辩称，原告和刘宇洁合伙加盟佳莱科技公司，由李永奎出资，由刘宇洁销售“佳莱科技公司”产品，原被告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成立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的意思表示，且借条中载明的款项并未交付给三被告，原告与刘宇洁之间无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应为合伙关系，为证实自身抗辩，三被告均向法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共同参加发布会照片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从三被告提交的证据中可以证实原告曾通过pos机消费和银行转账方式向“佳莱科技公司”支付共计160,000元，李永奎也曾参与过部分产品的销售，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但是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办理；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合伙人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的，由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分担；无法确定出资比例的，由合伙人平均分配、分担。合伙协议不得约定将全部利润分配给部分合伙人或者由部分合伙人承担全部亏损。”等法律规定可以看出，合伙是指两个及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自愿联合。作为合伙，合伙人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的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盈亏与共的基本特征，也是区别于借贷关系的本质属性。本案中刘宇洁虽然辩称与原告合伙，自己负责销售，利润各半，但原告不予认可，且其未提交书面合伙协议或其他充足证据证明合伙投资比例、双方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等。在查证其是否符合合伙所要求的共担风险、盈亏与共的特征时，三被告分别以借款人和保证人的身份向李永奎出具了借条，其真实意思表示为以借贷关系设定债权的形式保证了原告投入款项的权益，使其投入资金能够以债权形式在未来固定期限得以确定实现，不因盈亏而使原告投入的资金得以收获除利息以外的增加或者因亏损导致其投入资金发生相应减损，其并不符合合伙风险共担、盈亏与共的基本特征，其实质为民间借贷关系，该借条在原告与三被告的关系中具有保底性质，因此，不应当认定原告与三被告为合伙关系，应认定原告与刘宇洁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关于被告未能收到款项，借贷关系未生效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三被告对于款项进入“佳莱科技公司”账户均明知并同意，李永奎按照借款人及担保人指示将借款打入指定账户符合“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的规定，因此，李永奎与刘宇洁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王钰涵和杨现风应当对该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剩余借款本金的确定。刘宇洁主张2017年11月23日刘宇洁向李永奎转账的40,000元为合伙投资返点款，但是原告主张为偿还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转账记录中无备注证实该款项为返点款，在已经认定原被告之间并非合伙关系的前提下，该款项性质应当认定为偿还借款本息。在借条中，可见借期一年的约定，但是未见借款利率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刘宇洁在借期内2017年10月26日至2018年10月25日期间不支付借期利息，因此自2017年11月23日起借款本金应当为120,000元。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刘宇洁应当自借款到期之日2018年10月25日起，以借款本金1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向李永奎支付逾期利息。对于王钰涵和杨现风对以上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王钰涵和杨现风在借条上签字并捺印，视为对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条未见保证期间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及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涉案借款于2018年10月25日到期，至原告诉至我院之日即2019年1月8日二被告仍在保证期间内，因此，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被告王钰涵和杨现风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在承担的保证责任范围内有权向刘宇洁追偿。 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宇洁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永奎偿还借款本金120,000元及利息（计息期间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被告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为计息标准计算利息）；二、被告王钰涵和被告杨现风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被告刘宇洁追偿。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被告刘宇洁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的。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即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被上诉人杨现风、王钰涵没有上诉，故本院对其请求不予审理。结合上诉人刘宇洁的上诉人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李永奎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并提供上诉人刘宇洁与被上诉人杨现风、王钰涵出具的借条证明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刘宇洁主张双方之间为合伙关系，涉案借条实际为货物销售的保证，但是未提交能够证明其主张的证据，且被上诉人李永奎亦不认可，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刘宇洁主张被上诉人李永奎欠付其销售内衣的货款问题，超出本案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宇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刘宇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文 审判员 胡 才 审判员 王晓艳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白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