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0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绿，女，198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国勇，四川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拓速乐汽车销售服务（成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火车南站西路1777号。 法定代表人：XiaotongZhu（朱晓彤），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全俊林，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绿因与被上诉人拓速乐汽车销售服务（成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速乐成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9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绿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张绿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诉讼费用由拓速乐成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绿所举证据和双方实际行为足以证明拓速乐成都公司有故意欺诈行为。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买卖合同所指向的车款为“3.0版本车”，拓速乐成都公司隐瞒车辆控制器版本的真实情况，所提交的《货物进出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随车》《电动车环保信息随车清单》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实际约定购买车辆的信息。2.虽然案涉车辆的出厂日期等信息的约定与交付一致，但交付车辆控制器的硬件芯片版本型号为“2.5版本”而非“3.0版本”，拓速乐成都公司所谓芯片升级与原厂原配芯片不是同一概念。3.张绿诉讼请求系基于拓速乐成都公司交付车辆与约定不符，存在欺诈行为。 拓速乐成都公司辩称，1.拓速乐成都公司没有告知张绿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不存在欺诈行为。拓速乐成都公司从未向张绿承诺交付的车辆必然是3.0版本的芯片，仅承诺交付车辆为2019年4月12日之后生产的车辆。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张绿要求的是2019年4月12日之后生产的车辆，最好搭载3.0版本芯片，如不能搭载3.0版本芯片，拓速乐成都公司或生产商承诺免费升级至3.0版本也可以接受，张绿未作出错误意思表示。2.特斯拉轿车的完全自动驾驶能力尚处于不断开发和陆续推出新功能的阶段。就案涉车辆能够实现的功能，无论是搭载2.5版本或是3.0版本芯片，并无显著差别。3.一审结束后，拓速乐成都公司已为选购完全自动驾驶能力选配的车辆提供升级至3.0版本的服务，并专门派员通知张绿优先邀请其到店更换升级，因张绿拒绝才未完成升级。 张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拓速乐成都公司向张绿返还购车款439500元及拓速乐成都公司向张绿支付已缴纳的车辆购置税39700元；2.拓速乐成都公司向张绿赔偿1318500元；3.诉讼费用由拓速乐成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5日，张绿向拓速乐成都公司购买了特斯拉轿车一辆（发动机号：TG119102000LXK3D1，车辆识别代号：5YJ3E7EA0KF270651）。张绿向拓速乐成都公司支付了购车款439500元，拓速乐成都公司亦已向张绿交付了车辆。 拓速乐成都公司向张绿交付车辆《货物进口证明书》载明：该车辆出厂日期：201904；《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载明：入境日期2019年5月6日、提/运单日期：2019年4月22日；《电动车环保信息随车清单》载明：整车控制器型号：Model3。 张绿提交了其与拓速乐成都公司工作人员就购车事宜的微信沟通记录，该微信沟通记录期间为自2018年4月28日至2019年5月20日。双方的微信沟通记录关于案涉车辆版本的沟通记录有三次：一是2019年5月6日，拓速乐成都公司在与张绿沟通时就购买的车辆为2.5版本芯片和3.0版本芯片的问题，拓速乐成都公司询问“等车是因为硬件吗”，张绿回复“是啊3.0”，拓速乐成都公司向张绿发送宣传资料载明：是不是3.0硬件其实没有关系，2.0、2.5、3.0差距只在一块芯片上。只有当fsd，即全自动驾驶发布以后，旧的芯片才不足以支撑。如果你将来不买fsd，升不升级都没关系。如果要买，那么自然给你免费升级，拓速乐成都公司回复“具备fsd的都有3.0硬件”，拓速乐成都公司回复“3.0硬件肯定有的，不然fsd实现不了”，张绿回复“芯片关键要免费换才行”。二是2019年5月10日，张绿沟通提出“我想4月12号以后生产的”，拓速乐成都公司回复“车辆下线时间是4月15日”。三是2019年5月11日，张绿沟通“我刚刚打400电话说4月底全部是3.0芯片，我这个不是。而且说免费换也没有个承诺日期。能不能重新匹配5月生产的车”，拓速乐成都公司回复“我们收到的邮件通知为4月12日”，张绿陈述“400说你们可以查询到底是不是3.0我不可能买新车就弄个旧芯片”，拓速乐成都公司回复“model3是4月12日，S/X是4月29日”，张绿询问“他们说车架号后6位开始是3的才是”，拓速乐成都公司回复“这个说法肯定不对，后六位是按生产台数来排序的，比如今年2月的客户拿到的是0开头的”，张绿回复“既然你确定3.0最新芯片就可以了”。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发票、微信沟通记录、《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登记信息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张绿提交双方在购买车辆过程中的微信沟通记录予以证明拓速乐成都公司在向张绿沟通的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张绿意向拓速乐成都公司购买特斯拉车辆处理自动驾驶功能的硬件芯片为3.0版本，而非2.5版本，而拓速乐成都公司实际向张绿交付的车辆为2.5版本。结合双方微信沟通记录和拓速乐成都公司向张绿交付案涉车辆《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载明：提/运单日期：2019年4月22日、《货物进口证明书》载明：该车辆出厂日期201904，即拓速乐成都公司在与张绿的沟通过程中向张绿所陈述的信息与其实际交付的随车资料信息一致，拓速乐成都公司并未刻意隐瞒相关信息以欺诈张绿购买案涉车辆。案涉车辆是否双方明确约定拓速乐成都公司应向张绿交付的为2.5版本硬件或3.0版本硬件的问题，拓速乐成都公司在与张绿的沟通中回复案涉车辆2.5版本可升级至3.0版本。张绿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明确约定拓速乐成都公司应交付的车辆应为3.0版本硬件而非可升级为3.0版本的2.5版本硬件，且拓速乐成都公司在微信中对张绿的回复并未与交付的车辆信息相悖，张绿认为拓速乐成都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的证据并不充分。故，对张绿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张绿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49元，由张绿承担；管辖异议费100元，由拓速乐成都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一）张绿提交以下证据：1.工信部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第三页中整车控制器型号1462554即3.0版本；2.案涉车辆控制器照片，其代码为1483112即2.5版本，生产时间为2019年2月18日；3.工信部约谈特斯拉（上海）有限公司相关网页截图；4.网络新闻。以上证据拟证明拓速乐成都公司明知案涉车辆向工信部备案是为3.0版本实际情况为2.5版本的情况下，向张绿隐瞒了真实情况。拓速乐成都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告知书是针对特斯拉汽车销售服务（北京）有限公司向工信部申请免购置税申请而作出，附件是特斯拉汽车销售服务（北京）有限公司2020年8月提交给工信部，且公告书的申请和回复时间为2020年3月及4月，回复内容为2020年3月、4月生产的汽车状况，而案涉车辆购买时间为2019年4月。文件中的控制器型号仅是序列号，特斯拉整车仅有7个分布的控制器，并没有控制器型号，基于工信部要求当时只填写了一种控制器型号。1462554并不是控制器型号，而是辅助驾驶硬件。综上，证据1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1483112不是控制器型号，而是辅助驾驶硬件的编号。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工信部约谈特斯拉（上海）有限公司是针对国产车，而案涉车辆为进口车，约谈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系不知名自媒体发布，拓速乐成都公司不认可其内容，且该内容是关于国产车的投诉，与案涉车辆无关。（二）拓速乐成都公司提交特斯拉官网截图，拟证明自动驾驶车辆的销售模式，拓速乐成都公司可随时升级张绿购买车辆配件。张绿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官网主体是特斯拉公司，官网内容可以随时增加、变更，且张绿购买车辆时拓速乐成都公司未告知其销售模式及相关配件可以更换一事。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张绿提交证据中，1.工信部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附件为Model3E3R5版车型基本情况中，整车控制器型号为1462554，无法证明该型号与3.0版本芯片之间的关联性，故不予采信；2.案涉车辆控制器照片，未直接载明芯片版本信息，与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3.网页截图，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4.网络新闻，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二）拓速乐成都公司提交的证据，特斯拉官网截图，真实性无法确定，且其内容为自动辅助驾驶相关信息，与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组织双方当事人展示特斯拉官方网页界面及案涉车辆订单详情相关电子证据并进行质证，因该证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证据形式，且展示过程符合证据的客观性要求，相关界面显示客户身份信息与张绿的身份证号码一致，车辆识别代号与案涉车辆的识别代号一致，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据此，另查明：特斯拉官方网站中张绿的账户信息显示，2019年4月26日，下订单购买特斯拉Model3汽车，该协议约定在张绿下单并足额支付第一笔款（“订单下单日”）时生效，第一笔付款应付金额为20000元；《汽车订购协议》未对芯片型号作出约定。当日，张绿向拓速乐成都公司支付2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拓速乐成都公司向张绿交付的车辆是否与双方约定的车辆一致，主要涉及车辆的芯片版本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绿主张双方约定购买车辆的芯片为3.0版本，但拓速乐成都公司实际交付车辆的芯片版本为2.5版本，存在欺诈行为，张绿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汽车订购协议》中车辆配置方案未对芯片型号作出约定，而关于芯片型号问题的微信聊天发生在2019年5月6日，晚于张绿下单购车日期。就双方聊天记录而言，张绿向拓速乐成都公司工作人员要求交付3.0版本的芯片，对方仅回复具备FSD的都有3.0硬件，之后张绿要求芯片免费换，当日对方未回复；2019年5月11日，张绿要求能不能重新匹配5月生产的车，对方答复收到邮件通知是4月12日，张绿提出买新车不可能接受旧芯片，对方回复亦未明确同意交付全新3.0芯片配置的车辆，即该证据仅有一方意思表示，在对方未明确承诺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双方已就芯片版本达成合意。而张绿二审提交的工信部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案涉车辆控制器照片、网页截图、网络新闻等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拓速乐成都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当事人存在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且对方作出的错误意思表示与该欺诈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明确约定拓速乐成都公司应向其交付3.0版本芯片的车辆，而非可升级为3.0版本的2.5版本芯片的车辆，张绿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绿以欺诈为由要求拓速乐成都公司返还购车款并三倍赔偿等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张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979元，由张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 寒 审 判 员  陈丽华 审 判 员  邓凌志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折 月 书 记 员  宋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