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1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华李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双浦镇小江村六号浦西17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311272521M。 法定代表人：李杨，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抱英,浙江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洪良，男，198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辉，男，198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虎,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华李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洪良、陈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7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2月21日，赵洪良作为经办人在材料结算单上签名，确认华李公司此前在西穆坞、创业街项目提供的挖机及打桩机施工工程款合计为327500元，该结算单还载明“截止2016年12月前小票已全部回收”。 另，陈辉作为经手人在该结算单上又手写确认如下内容：截止2018年5月16日总计343500元，2017年1月已支付127500元，2017年10月23日开票91300元，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50000元，至2018年5月16日余额166000元，其中开票余额41300元，另计2017年1月16000元。华李公司现以该结算单为据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经查，该结算单所记载的挖机租赁费127500元系华李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在赵火煜证明下签署领付款凭证进行领取的。华李公司提供的银行业务回单及发票复印件显示，该款项于2017年1月25日由杭州恒鼎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鼎公司）汇入华李公司账户，对应开具的两张发票记载的购买方也是恒鼎公司；该结算单所记载的挖机租赁费91300元其中41300元系由杭州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发票也是开具给杭州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 华李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赵洪良、陈辉共同支付剩余工程款124700元、利息损失6150元，合计130850元。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华李公司没有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赵洪良、陈辉系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其与赵洪良、陈辉之间形成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华李公司以赵洪良、陈辉作为经办人（经手人）签字的材料结算单为据要求赵洪良、陈辉支付工程款，与华李公司提供的已付工程款的支付主体及开票对象不符。综上，华李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20年6月2日判决：驳回华李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实收3252元，应收2917元，由华李公司负担。 宣判后，华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以推论做结论，缺乏客观性。第一，材料结算单系由赵洪良、陈辉提供，其名为“材料结算单”，实际上华李公司与赵洪良、陈辉之间并非买卖关系，那就不必拘泥于印刷文字的内容，而要看具体合同关系和记载的有效内容，后面的落款也一样，要看双方事实上的合同地位，而不可以被表面的印刷文字所蒙蔽。第二，“材料结算单”上已经由赵洪良、陈辉写明华李公司施工地点以及施工内容，结算总金额、已付金额和结欠金额，特别是已付金额，其上并无施工单位的记载。华李公司已经说明，已付金额系按赵洪良、陈辉提供的对方单位开票信息开票，发票交给赵洪良、陈辉并最终支付至华李公司账户的，赵洪良、陈辉并未否认。第三，“材料结算单”是在同一份材料上结算两个工程的工程量和已付款金额，而且是混同状态。如果按原审判决的逻辑，赵洪良、陈辉口头陈述认定案涉两个工程中标人为杭州广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赢公司），赵洪良、陈辉是广赢公司的施工人员，法院就此能推定华李公司是与广赢公司建立的合同关系，那赵洪良、陈辉的社保证明没有一个与广赢关系有关，其代理人口头陈述与其自身提交的证据相矛盾，也与客观事实不符。第四，如果仅以发票记载来推定华李公司与其就案涉工程发生合同关系，华李公司从恒鼎公司取得过工程款，就跟恒鼎公司有合同关系，从杭州市政集团有限公司取得过工程款，就跟杭州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有合同关系。由赵洪良、陈辉口头陈述其为广赢公司员工，就应该由华李公司来证明其与广赢公司的关系，那么，因为经赵洪良、陈辉证明向华李公司支付过工程款，恒鼎公司和杭州市政也应该是工程施工人，华李公司也要证明与其存在合同关系。因为有了赵洪良、陈辉的证明，也证明其为恒鼎公司和杭州市政的员工。依据原审判决的逻辑，赵洪良、陈辉要么是广赢公司的员工，要么是恒鼎公司或杭州市政的员工，总之不是实际施工人。但事实上，赵洪良的社保是杭州永厦建设有限公司缴纳的，当时他是永厦公司的员工，但华李公司与永厦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永厦公司的社保证明不能证明赵洪良与广赢公司的关系。陈辉的社保证明恰在施工期间缺失，无疑反证其不是广赢的员工，也不是其他三家公司的员工。上述雇佣关系都不能成立，除非赵洪良、陈辉有其他书面授权。原判认定的事实要么是在不严谨的推论下得出的，要么是采信赵洪良、陈辉诉讼代理人的口头陈述，更被其愿意协助华李公司向适格主体要求支付相关费用的虚假陈述和承诺所误导。两次庭审均没有要求赵洪良、陈辉本人到庭接受询问和质证，程序上也不利于作出正确判断。华李公司事实上系由赵洪良、陈辉请去施工，没有跟上述任何一家公司发生合同关系，无论以上述任何一家公司为被告，均不是适格主体，除非赵洪良、陈辉证明其中任何一方或多方为适格主体。赵洪良、陈辉有义务证明其为哪一家的“经办人”。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华李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赵洪良、陈辉承担。 针对华李公司的上诉，赵洪良、陈辉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洪良、陈辉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应该向适格的主体提出诉讼；赵洪良、陈辉作为在工地上从事工作的工作人员，愿意协助华李公司向确定的实际施工人或者适格的主体要求承担费用。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原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具有举证证明的义务，举证不能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华李公司主张赵洪良、陈辉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华李公司与赵洪良、陈辉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依据华李公司据以提出诉请的《材料结算单》所示，赵洪良、陈辉系作为“经办人”及“经手人”在结算单中签字。仅凭该结算单难以证明赵洪良、陈辉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及合同的相对方。根据华李公司的起诉事由，本案系合同纠纷，就合同的相对人，华李公司负证明责任，从华李公司提供的已付工程款的发票及银行回单看，显示的支付主体及开票对象亦均非赵洪良或陈辉。综上，华李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赵洪良、陈辉系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主体，其要求赵洪良、陈辉支付剩余工程款缺乏相应的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华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17元，由上诉人杭州华李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骏 审 判 员  金瑞芳 审 判 员  秦海龙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徐森燕 书 记 员  戚依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