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01行终20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席宁，男，汉族，1989年1月24日生，现住昆明市官渡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住所：昆明市春城路260号。法定代表人李韬，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福、张祖祥。一审第三人杨海伟，男，彝族，1992年5月4日生，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弥勒市。上诉人席宁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以下简称官渡分局）治安管理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行初1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9年9月8日凌晨五时许，鲍继成、席宁和王中芳三人从本市春城路温莎KTV唱歌、饮酒出来以后，王中芳到路边打车，看到来了一辆出租车就跑过去打车，与同时上来打车（同样是从KTV饮酒后出来）的杨海伟发生争执，鲍继成、席宁看到后就上去劝说、交涉，席宁与处于饮酒较多状态的杨海伟不断争执、拉扯中，将杨海伟摔倒在地并用脚踢，导致杨海伟受伤。杨海伟一方的段振看到后就上来质问，被鲍继成推倒，陈瑜等人就冲上来骂为什么打女人，被鲍继成推倒受伤，陈瑜等人和对方的人厮打时，被人拉开。杨海伟报警，后被告所属太和派出所民警接本市110指令赶到现场出警，并将双方带到派出所调查。上述事实有110报警记录、查获经过、询问笔录、辨认笔录、告知笔录、送达笔录和回证，段振、陈瑜、鲍继成等表皮伤情照片证实。2019年9月9日，被告决定对陈瑜、鲍继成、席宁三人给予行政处罚。其中，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昆公官（太）行罚决字﹝2019﹞27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席宁与受害人杨海伟争执、打架过程中将杨海伟摔倒在地并用脚踢伤，决定对席宁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之后，被告的民警将原告席宁交付执行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五百元由原告通过微信方式转给民警代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属于合法、适格的治安管理行政执法主体。本案中，被告所做的处罚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所作处罚有原告违法的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对方当事人杨海伟有过错、属违法行为未处罚、有失公正的问题，涉及本案被告需严格执法的另一方面的问题，但并不妨碍对原告违法行为的认定和处罚。关于原告认为被告违反罚缴分离原则的问题，系行政处罚决定的执行行为的合法性问题，而本案原告诉请的是行政处罚决定本身的合法性问题，故对执行问题原告可另行主张。被告的处罚决定书上执行拘留期限十日误写为七日，结合上下文可以确定此处系笔误，在此予以纠正，但是并不影响处罚决定的合法性和依法执行。就本案的审理，法庭需要特别指出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应当坚持教育与处罚相结合的原则，治安管理处罚要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对于因民间纠纷引起的打架斗殴或者损毁他人财物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情节较轻的，公安机关可以调解处理。经公安机关调解，当事人达成协议的，不予处罚。就本案当事人的行为性质、情节，也可以考虑先行调解处理，调解不成的再予以处罚，以多元化方式加强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化解矛盾、增进社会和谐、维护社会稳定。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席宁的诉讼请求。宣判后，上诉人席宁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行初127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1)判定被上诉人在处理涉及上诉人的治安案件中事实认定违法、适用法律依据违法、违反法定程序、明显不合理(显失公正、滥用职权);(2)依法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昆公官(大)行罚决字(2019)27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因被上诉人的违法处罚决定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行政侵权责任，并赔偿一切经济损失，共计161159.4元。其中上诉人停飞停薪留职期间经济损失108000元（6个月×18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已执行的行政拘留10日国家赔偿金3159.4元。3.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实认定违法。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关于上诉人杨海伟摔倒在地并用脚踢杨海伟腹部、眼部、下身受伤的事实。(一)杨海伟的证言不具备客观真实性。1.杨海伟两次自述上诉人殴打脚踢他的过程不一致。根据杨海伟口供得出结论:杨海伟只能描述出上诉人踢了他一脚的行为，即打完报警电话返回现场的时候上诉人用脚踢其腹部致其倒地，另一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竟然忘了是怎么被踢的。2.杨海伟自述的受伤部位与其自述的上诉人脚踢他的部位不一致。杨海伟两次自述中说的是上诉人是用脚踢了其腹部而非生殖器，云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所拍鉴定照片为一张右眼下部，一张左大腿内侧，杨海伟作为一个成年人，不可能分不清腹部和生殖器靠左大腿内侧的区别，杨海伟的自述自相矛盾。而且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杨海伟所自述的眼睛和生殖器伤是因为上诉人与杨海伟身体部位接触造成的。3.杨海伟是一个不诚实不诚信的人，多次撒谎、陈述与事实不相符的情节。（二）吕世达的证人证言不具备客观真实性。吕世达与杨海伟是朋友关系，吕世达自述上诉人殴打脚踢杨海伟的过程与杨海伟自述的过程不一致。吕世达所述杨海伟受伤情况不属实。(三)110处警记录，王中芳、段振、陈瑜、张春云等多人的询问笔录，视频证据，杨海伟的伤情鉴定报告等证据都能有效证明上诉人在此次治安案件中不是起因者，不是寻衅滋事者，上诉人一直在劝阻纷争，没有殴打脚踢杨海伟，且杨海伟在案发现场没有受伤也未表示自己受伤。二、适用法律依据违法。在此次治安案件中，上诉人确实是拉倒了杨海伟，但这是上诉人为保护同事鲍继成而产生的本能职业反应，当时上诉人和鲍继成因帮助王中芳解围被杨海伟一伙人围住推搡，杨海伟多次威胁要砍死鲍继成，在这个判断下，出于职业本能上诉人急忙上前一把将杨海伟拉开，杨海伟因为醉酒站立不稳向后倒地，上诉人这个行为并没有给杨海伟造成任何伤害。被上诉人在案件办理过程中没有充分考虑上诉人在这起治安案件中的所处的角色，主观意愿，行为性质、情节，匡扶社会公平正义等因素依法做出处理，对上诉人做出行政拘留10日，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三、违反法定程序。(一)被上诉人案件办理过程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在未完成所有调查、具体事实认定还不清楚且杨海伟伤情鉴定结果未出且未告知上诉人的情况下，就对上诉人做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二)被上诉人口头传唤违反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83条规定:公安机关应当及时将传唤的原因和处所通知被传唤人家属。(三)被上诉人告知笔录违反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94条规定:公安机关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依法享有的权利。被上诉人给上诉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的时间2019年9月8日21时35分至21时40分，但是告知笔录中的杨海伟伤情鉴定意见告知上诉人时间2019年9月9日00时10分至00时15分。应当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作出处罚决定时，云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还未出具杨海伟的司法鉴定意见。四、明显不合理。(一)被上诉人就此次治安案件处罚判定既不符合法律规范，也不符合道德标准。王中芳去路边打车时被杨海伟寻衅滋事辱骂威胁后发出呼唤，上诉人和鲍继成听到呼唤后过去制止杨海伟的行为，后被杨海伟一伙人围攻推操。从案件的起因及发展看，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行为不给予见义勇为、正当防卫的认定，也不应当对上诉人以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条款给予行政处罚。(二)被上诉人就此次治安案件处罚判定显失公正。对于杨海伟的行为性质、情节，被上诉人在办案过程中选择无视，严重损害了司法的公信力。(三)被上诉人在此次治安事件执行过程中，滥用职权，知法犯法，执法犯法。被上诉人自述上诉人缴纳500元罚款是通过微信转给办案民警的，应当认定是上诉人提出或同意人民警察可以当场收缴罚款的情形。被上诉人违法收缴罚款的行为是既定事实，这已经是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一百零四条之规定，应当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是滥用职权、执法犯法的违法行为。被上诉人官渡分局答辩称：官渡分局作出昆公官（太）行罚决字﹝2019﹞27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体适格，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未违反法定程序，无超越职权、滥用职权或者处理明显不当的情形，且该处罚决定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上诉人席宁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二审中，针对席宁是否打人这一事实，本院再次播放了事发现场的影像资料，席宁、官渡分局办案民警在场。二审确认事实与一审确认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二）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三）多次殴打、伤害他人或者一次殴打、伤害多人的。”本案中，席宁上诉主张其打人行为属于正当防卫。所谓正当防卫，指对正在进行不法侵害行为的人，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根据我国刑法的相关规定，正当防卫必须满足以下几个条件，即一是正当防卫针对的必须是不法侵害，这种不法侵害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假想出来的；二是必须是在不法侵害正在进行的时候，正当防卫应在危害解除时立即停止；三是必须是不法侵害人；四是防卫不能超过一定限度；五是对不法侵害行为人，在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时，所造成损害的行为。结合本案事实，席宁与杨海伟等人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进而发生打架斗殴。根据上述正当防卫的五要件，席宁仅仅是因听到杨海伟杨言要砍死鲍继成，且杨海伟当时是醉酒状态，现场影像资料显示，席宁踢打了杨海伟。因此，席宁踢打杨海伟的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官渡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处罚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给予席宁行政拘留十日并处五百元罚款的行政处罚有事实依据。关于程序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对席宁等人打架斗殴一案，官渡分局在事发当天出警，并在当天立案，同时进行了询问。与此同时发出了司法聘请书，2019年9月8日，云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云南正大（2019）临床鉴字第206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2019年9月9日0时10分告知了席宁鉴定意见内容。而现有证据显示，对席宁进行行政处罚决定告知是在2019年9月8日21时35分。官渡分局在告知顺序上确实存在瑕疵，另外，在对席宁作出行政处罚的上报中，官渡分局存在一定的瑕疵，但并没有对席宁的权利造成影响。针对这些瑕疵，官渡分局应在今后的工作中加以完善。综上所述，席宁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席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琳审判员 曾蕙菁审判员 马 勇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杨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