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8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嘉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罗田镇华胜街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47496446L。法定代表人：杨少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励，重庆互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平，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弘，男，197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立强，重庆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李，重庆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晴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天城福建大街1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MA5U32QX0Q。法定代表人：杨光辉，总经理。上诉人重庆嘉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晋建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弘、原审第三人重庆晴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晴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4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晋建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李弘返还多付的工程款187905.3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判决晴忆公司在1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返还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弘承担。事实及理由：第一、嘉晋公司和李弘之间总共有三个项目，重庆钢城学校项目、黔江路灯项目以及本案诉争项目。前面两个项目都是小项目，双方已经结算，与本案无关，但一审法院把这两个工程的已付款参与到本案的诉讼中，与客观事实不符。第二、本案诉争项目的结算金额是490085.7元，嘉晋公司累计支付给李弘工程款677991元，根据双方银行打款记录以及双方结算的工程总价款，多支付的187905.3元应当返还给嘉晋公司，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晴忆公司应当在1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返还责任。表一证明案涉工程已付款为374000元，这是双方在2018年2月3日确定的数字。但在2018年2月3日的结算书里面，留有三点余地：1.双方在结算书第8条堡坎的费用是以国土局提供的数据为准。在一审中嘉晋公司举示了国土局出具的方量，依据这条规定，应当减去6万元的工程款；2.十三条备注：具体金额双方可再次查询。嘉晋公司在一审中举示了柯莉娜（罗平妻子）向李弘专款119451元（表二金额），这笔款是在已付款374000元之外支付的；3.双方结算书尾部备注：2017年5月以后支付金额双方可查询，具体金额可以冲抵李弘劳务款。表三是嘉晋公司在2017年5月以后累计支付给李弘的工程款，共计184540元。综上，表一、表二、表三加起来嘉晋公司就案涉工程总共支付给李弘的工程款，金额是677991元，因双方实际计算金额为490085.7元（550085-60000=490085元），故嘉晋公司多支付给李弘的187905.3元，李弘应当返还。表四是钢城学校项目已付工程款。该项目内容为扫尾维修，只有3万元工程款，罗平已经足额支付给李弘了，有农业银行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表五为黔江路灯项目已付工程款，这个项目是李弘的儿子李品来承接的，嘉晋公司的罗平已经全部支付给李品78600元。实际上表四和表五的项目与本案无关，双方没有合同，没有决算，但双方已经即时结清工程款，与本案无关，不应当纳入本案处理。嘉晋公司支付的款项677991元中有100000元按照李弘要求支付给了晴忆公司，故晴忆公司应当在1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李弘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本案中，嘉晋公司与李弘存在三个项目（案涉工程、钢城学校工程和黔江路灯工程），三个项目同时施工，负责人为罗平，此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嘉晋公司主张已付工程款中包括了案涉丰盛土地整理工程、钢城学校工程和黔江路灯工程三个项目的工程款，但三个工程中，仅案涉工程由双方在2018年2月3日签订结算书予以结算。罗平在2019年2月25日《李弘罗平账目情况》明确确认罗平工程的支付情况以及结算后双方已经就该案了解的事实。《李弘罗平账目情况》的形成是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渝0113民初895号案件诉讼过程中，经该案承办法官组织双方对账后形成的。《李弘罗平账目情况》载明，2019年2月22日，晴忆公司就罗平尚欠工程款41750元予以确认，罗平在该情况说明上签字，并于2月25日手写备注还应扣除4万元已付工程款，品迭后罗平仍欠案涉工程的工程款1750元，故本案中嘉晋公司不存在超付工程款的情况。嘉晋公司举示的表一至表四在一审中均已举示，上面所列的时间均早于2019年2月25日，不能推翻罗平在2019年2月25日最终确认的欠付工程款，故四张表格无法达到嘉晋公司的证明目的。12万元发票是晴忆公司开具的，但嘉晋公司支付给晴忆公司的10万元在2019年2月25日之前，已经包含在已付工程款范围内，不存在超付的情况，晴忆公司收到的10万元视为李弘收到的10万元。晴忆公司陈述：李弘找到我开发票，我问为什么开发票，李弘说必须要先开票嘉晋公司才付款，当时我不同意，就让李弘出具了一个手续，关于开票如果出了任何法律问题，晴忆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李弘还找了一个叫李茂的担保人在手续上签字，后来我才开了发票。嘉晋建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弘返还嘉晋建司超付重庆市巴南区丰盛桥湾村土地整治项目款项187905.30元；2.判令第三人晴忆公司对上述款项中的劳务费100000元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0日，嘉晋建司任命罗平为案涉工程项目经理，罗平将案涉工程劳务作业分包给李弘施工完成。2018年2月3日，罗平与李弘就案涉项目签订最终结算书，约定：1、坡改梯部分：①坡改梯片石砌筑507立方米×100元/立方米﹦50700元；②远距离转运507立方米×30元/立方米﹦15210元；③压顶12032元。2、生产路部分：①1.5米宽生产路563.6米×37.5元/米﹦21135元；②2米宽生产路180.5米×65元/米﹦11732.50元；③0.8米生产路5580元。3、囤水田：191.491.6米×125元/米﹦61450元。4、蓄水池：蓄水池人工费41500元/个×2个﹦83000元。5涵洞：涵洞25000元/个×2个﹦50000元……8、浆砌片石堡坎：①588.86立方米（图纸数量）＋500立方米（虚方）﹦1088.86立方米，②1088.86立方米×120元/立方米﹦130663.20元；③浆砌片石堡坎数量最终以国土局提供的收方量为准，如果国土局提供数量大于1088.86立方米，则罗平补足国土局提供数量，如果国土局提供数量小于1088.6米3，则李弘退还罗平相应数量。……13、完工后质量整改补款18002.50元。以上13项合计550085元。注，①截止2017年5月罗平已支付李弘374000元（具体金额双方可再次查询），2017年5月以后支付金额双方也可查明，具体金额可冲抵李弘劳务费；②还应支付李弘金额（暂定）550085元－374000﹦176085元，支付时间为2018年2月10日。2018年2月6日，案外人石小辉出具案涉工程挡土墙及堡坎砌筑量的说明，载明案涉工程新建堡坎及挡土墙工程量为588.857立方米。2019年1月10日，晴忆公司以嘉晋公司、罗平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即（2019）渝0113民初895号，要求嘉晋公司、罗平支付晴忆公司就案涉工程劳务费6608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019年2月25日，晴忆公司出具李弘、罗平账目情况，载明：2018年2月3日罗平出具结算书，尚欠李弘人工费176085元。因临近春节，为支付部分工人工资，嘉晋建司支付了5万元，结算书上的堡坎虚方500立方米未结算应减去6万元共计11万元。罗平还欠李弘人工费66085元。2019年春节前，国土局责令嘉晋建司和罗平支付拖欠农民工工资，在未通知李弘情况下，又支付了巴南区丰盛镇当地民工费24335元。事后当地民工告知李弘后，李弘逐人核实，故罗平还拖欠李弘人工费41750元。罗平在该账目情况上批注，载明：本人罗平于2017年11月19日于2017来了10月19日转存李弘2万元，用于支付案涉工程劳务费；于同年11月28日通过微信转账李弘2万元，用于支付案涉工程劳务费。罗平签名并捺印予以确认。当日，晴忆公司撤回该起诉。一审另查明，2017年5月10日，嘉晋建司向第三人晴忆公司转款100000元，用途工程款，备注巴南土整。2017年5月13日，第三人晴忆公司向嘉晋建司开具增值税发票2张，金额分别为100000元和20000元，备注案涉工程。李弘于庭审中认可已经收到该100000元工程款。一审庭审中，李弘与罗平处认可口头约定李弘从罗平处承接了三个工程劳务，分别为案涉工程、大渡口工程，黔江工程。李弘陈述除案涉工程外其余二工程及大渡口工程和黔江工程未结算，罗平陈述大渡口工程和黔江工程已口头办理结算并付清劳务费。双方均未举示证据。嘉晋建司举示2019年4月25日支付李弘基班组劳务费情况说明表（以下简称支付劳务费说明），载明：嘉晋建司、罗平及其妻子柯莉娜等人共计支付李弘劳务费677991元，支付情况如下：1、嘉晋建司支付给晴忆公司的100000元；2，罗平及其妻子柯莉娜转账和现金支付499991元（其中，转账支付419251元，现金50200元，支付民工工资30540元）；3、李浪代付4000元，龚政权支付24000元、曾国栋支付50000元，共计78000元。2017年5月前支付李弘503451元，之后支付李弘174540元，均包括双方争议部分。李弘质证后不认可支付案涉工程款项如下：1、龚政权、曾国栋、李浪三人支付78000元；2、柯莉娜支付现金50200元，罗平支付民工工资中的吴明英3800元、赵兴虎390元、王国辉390元、陈继秀1625元计6205元；3，2017年1月24日柯莉娜转账支付的96451元，罗平支付的黔江工程劳务费；李弘不认可支付案涉工程的劳务费为230856元。一审法院认为，嘉晋建司出具任命书和授权罗平全权处理案涉项目李弘劳务班组劳务工程款争议事宜，故罗平将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给李弘施工并与办理案涉工程结算，故对李弘称未与嘉晋建司就案涉工程建立施工合同关系以及嘉晋建司提出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嘉晋建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嘉晋建司起诉要求李弘返还超付案涉工程的劳务费187905.3元以及晴忆公司连带返还案涉工程劳务费100000元的责任，应当对其超付李弘案涉工程劳务费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罗平与李弘于2018年2月3日签订《最终结算书》案涉项目结算金额为550085元，扣除浆砌片石堡坎多计算了500.003立方米劳务费60000.36元，嘉晋建司应付案涉工程劳务费490084.64元，双方确认已支付劳务费374000元，嘉晋建司还应支付李弘案涉工程劳务费116084.64元。罗平于2019年2月25日签名捺印的账目情况载明：扣除堡坎虚方6万元，嘉晋支付5万元和罗平支付民工工资24435元后，晴忆公司要求支付41750元，罗平于2017年11月19日、28日两次共计支付4万元。此证据证明嘉晋建司未超付李弘案涉工程劳务费。又据嘉晋建司与李弘庭审中认可口头约定李弘从罗平处承接了三个工程劳务，李弘陈述除案涉工程外其余二工程及大渡口工程和黔江工程未结算，罗平陈述大渡口工程和黔江工程已口头办理结算并付清劳务费，双方均未举示证据，应各自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庭审中，李弘否认嘉晋建司举示劳务费说明中柯莉娜支付的96451元不是案涉款项，不认可柯莉娜支付现金50200元以及龚政权、曾国栋、李浪三人支付78000元和支付民工工资中的吴明英3800元、赵兴虎390元、王国辉390元、陈继秀1625元，共计230856元。嘉晋建司亦未对此举示证据上述款项系均支付案涉工程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嘉晋建司诉请李弘返还超付案涉工程的劳务费187905.3元以及晴忆公司连带返还案涉工程劳务费100000元，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嘉晋建司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重庆嘉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26.34元，由原告重庆嘉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嘉晋公司举示劳务款支付统计表五张，拟证明嘉晋公司已向李弘支付案涉项目丰盛土地整治项目工程款677991元，而案涉工程结算款为490085.7元，李弘应当向嘉晋公司返还多支付的187905.3元，晴忆公司应当在1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李弘质证：五张统计表中列明的所有支付明细嘉晋公司在一审中均已举示，五张统计表不是本案新证据。表一至表三列明的支付款项包含了案涉丰盛土地整理项目、钢城学校项目和黔江路灯项目的工程款，且所有款项支付的时间均在2019年2月25日之前。罗平于2019年2月25日签字确认的《李弘罗平账目情况》载明，截止当日罗平仍欠李弘工程款1750元，故嘉晋公司举示的五张统计表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庭审中，嘉晋公司自认李弘向其承接了案涉丰盛土地整理项目、钢城学校项目和黔江路灯项目三个工程，三个工程均无施工合同；案涉丰盛土地整理项目的结算金额为490085.7元;罗平向李弘支付工程款的行为都视为嘉晋公司向李弘支付工程款，但不论是银行转账还是现金支付，均未备注具体工程名称。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嘉晋公司是否存在超付劳务款的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认为，嘉晋公司主张李弘返还超付工程款187905.3元，晴忆公司在1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应当对其存在超付187905.3元工程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嘉晋公司举示五张统计表拟证明存在超付的事实，经核实，五张统计表中包含的所有付款记录已由嘉晋在一审中举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嘉晋公司二审中陈述李弘向其承接了案涉丰盛土地整理项目、钢城学校项目和黔江路灯项目三个工程，三个工程均已结算，钢城学校项目和黔江路灯项目的工程款已全部支付完毕，案涉丰盛土地整理项目已超付187905.3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嘉晋公司举证证明其主张。但在本案一、二审中，嘉晋公司仅举示案涉丰盛土地整理项目的结算书，并未举示钢城学校项目和黔江路灯工程项目的结算书，无法证明三个项目均已结算，钢城学校项目和黔江路灯项目的工程款已全部支付完毕的事实。经查，嘉晋公司向李弘支付工程款，不论是采用银行转账、现金支付还是委托第三人支付的方式，均未备注款项所属的具体工程名称,无法证明其向李弘支付的工程款具体指向哪一个工程，嘉晋公司无法证明其就案涉丰盛土地整治项目其向李弘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更无法证明已超付李弘工程款187905.3元的事实，嘉晋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罗平与李弘签订的《最终结算书》以及罗平签字确认的《李弘罗平账目情况》载明的内容，截止2019年2月25日，罗平就案涉丰盛土地整理项目仍欠李弘工程款1750元，故嘉晋公司主张已超付李弘工程款187905.3元的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要求李弘返还超付工程款187905.3元以及晴忆公司在100000元的范围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上诉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嘉晋建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26.34元，由上诉人重庆嘉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雪方审 判 员 江信红审 判 员 邓方彬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王晓静书 记 员 汪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