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724民初1127号 原告：黄双姑，女，192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义志，湖南芙蓉（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湖南芙蓉（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军，男，198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 被告：临澧县鸿启莱全铝家具定制经营部，住所地湖南省临澧县望城街道和平社区国兴组。 经营者：李克建。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丹阳街道办事处光荣路社区青年路345号。 负责人：宋维君，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湖南开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双姑与被告李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常德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被告李军申请追加临澧县鸿启莱全铝家具定制经营部（以下简称鸿启莱经营部）为被告，本院依法通知鸿启莱经营部参加诉讼。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双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义志、被告李军、被告鸿启莱经营部的经营者李克建、被告财保常德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双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军赔偿黄双姑各项损失共计271222元；2.判令财保常德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诉讼中，黄双姑增加1项诉讼请求，即要求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10000元，李军申请追加的鸿启莱经营部参加诉讼后，黄双姑要求鸿启莱经营部与李军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及理由：2019年8月27日，李军驾驶牌号为湘Ｊ×××××轻型普通货车从临澧县城沿临佘线往临澧县佘市镇方向出发，8时许，当车行驶至临澧县路段时，将行人黄双姑撞倒，造成黄双姑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临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李军负事故全部责任，黄双姑不负事故责任。财保常德市分公司系事故车辆保险人。黄双姑据此提起诉讼。 李军辩称，发生交通事故属实，但李军是受李克建雇请，交通事故发生时是受李克建安排安装卷闸门途中，事故车辆也是李克建所有，故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 鸿启莱经营部辩称，李克建是鸿启莱经营部的经营者，李军是受李克建雇请，事故发生后，李军与鸿启莱经营部已垫付赔偿款43110元，因事故车辆购买了保险，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李军与鸿启莱经营部垫付的费用应在依法计算后予以退还。 财保常德市分公司辩称，1.保险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在核定总损失后扣除，2.医疗费用应剔除非医保用药部分的费用，经保险公司委托鉴定，结论为非医保用药部分的费用为21022.91元，应在医疗费中予以剔除，3.黄双姑的护理费应参照2019年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收入108元/天计算，伙食补助费同意按80元/天计算，营养费同意按30元/天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核减，交通费凭票据，黄双姑年满90岁。不应计算误工费，4.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主张的律代理费没有依据，不同意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一、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 1、2019年8月27日，李军驾驶牌号为湘Ｊ×××××轻型普通货车从临澧县城出发，沿临佘线往临澧县佘市镇方向行驶，8时许，当车行驶至临澧县路段时，将行人黄双姑撞倒，造成黄双姑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临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9月20日对此事故作出事故认定书，结论为：李军负事故全部责任，黄双姑不负事故责任。 2、黄双姑受伤后，先后在临澧县中医医院、常德市第一中医院、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临澧县人民医院、临澧县安福镇卫生院住院治疗共79天，产生住院医疗费121559.37元，黄双姑治疗期间产生门诊医疗费5682.39元，产生的医疗费共计127241.76元。李军先行垫付医疗费14560元，鸿启莱经营部先行垫付医疗费28550元，财保常德市分公司先行垫付医疗费10000元。 经黄双姑委托，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6日对黄双姑的伤情出具常德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1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黄双姑的本次损伤，评定为两项九级、一项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的上述损伤需住院治疗，综合评定误工时间240日，需1人护理180日，营养180日。黄双姑支出鉴定费3700元。 3、鸿启莱经营部经登记为个体工商户，李克建系经营者，李军受鸿启莱经营部雇请从事卷闸门的安装，湘Ｊ×××××轻型普通货车的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李克建，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李军驾驶湘Ｊ×××××轻型普通货车前往安装卷闸门的途中。李克建在财保常德市分公司为湘Ｊ×××××轻型普通货车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的不计免赔率险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者险），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上述保险均在保险期内。 二、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确认如下 （一）黄双姑的各项损失： 1、医疗费127241.76元，各被告对黄双姑提交的医疗费收据没有异议，本院据此核定黄双姑因交通事故致伤后治疗产生的住院医疗费为121559.37元，门诊医疗费为5682.39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7900元（79天×100元/天）。黄双姑伤后住院共79天，参照现行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 3、营养费9000元（50元/天×180天）。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对黄双姑的营养费予以支持，并酌定按50元/天标准计算。 4、护理费27000元（180天×150元/天）。鉴定意见明确的护理天数为180天，黄双姑伤后由其子女进行护理，但不能提交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故护理费应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湖南省2019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183元/天（66816元/年），黄双姑诉请的护理费标准为150元/天低于上述标准，故对黄双姑要求按150元/天计算护理费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 5、残疾赔偿金51794.6元（39842元/年×5年×26%），黄双姑构成九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一处，残疾赔偿指数按照26%计算，黄双姑现年90周岁，赔偿年限计算5年。 6、精神损害抚慰金13000元，黄双姑年逾90岁，因此次交通事故致多处伤残，其身体和精神造成的损害明显，本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结合黄双姑的伤残程度、侵权人的过错、损伤参与度等情况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黄双姑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3000元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采纳。 7、交通费2000元。黄双姑对其交通费损失未提交证据，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二条，根据黄双姑的伤情、治疗及鉴定等情况酌定。 8、鉴定费3700元，根据黄双姑提供的票据确定。 以上各项损失合计为241636.36元。 黄双姑主张其虽年满90岁，但在农村仍承包有田地，从事农业生产，有劳动收入，应支持其误工费损失，向本院提交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1份、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发放粮食补贴的存折复印件1份、黄双姑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1份，各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实黄双姑仍从事农业生产、并产生收入。本院认为，黄双姑系农村集体经营组织成员，依据其身份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但黄双姑现年满90周岁，是否仍对其承包的土地进行经营管理并取得收入，黄双姑不能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黄双姑主张的误工费一项，本院不予支持，对黄双姑提交的该组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黄双姑主张其因文化程度及伤后行动不便聘请律师产生的代理费属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应予支持，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1份，各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本案不属必须委托律师代理的案件，且黄双姑没有提交已支付代理费的收据，不应支持代理费。本案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解释）第十四条对“损失范围”的规定为“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黄双姑作为被侵权人因侵权行为支出的治疗和康复合理费用应由侵权人承担，现黄双姑委托律师代理诉讼的事实虽客观存在，但其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不属因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应由侵权人承担的合理费用，且黄双姑不能提交证据证实该费用已实际支付，故对黄双姑要求侵权人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黄双姑提交的该组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二）财保常德市分公司主张黄双姑的医疗费在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应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21022.91元，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1份、投保单复印件1份、投保人声明复印件1份、常德司法鉴定中心常德司鉴中心（2020）文审字1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黄双姑、李军、李克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仅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证据审核后认为，财保常德市分公司在投保人李克建投保时向其出具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是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内容属免责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财保常德市分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该对格式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否则该条款不发生效力。现财保常德市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均有投保人李克建的签名，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财保常德市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在保险合同成立时，已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故对财保常德市分公司关于保险人在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的赔偿责任应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辩解主张，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应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 案涉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作出认定结论，李军负事故全部责任，黄双姑无责任，故李军作为事故责任人应对黄双姑的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李军虽系案涉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但肇事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李克建，李军系李克建作为鸿启莱经营部经营者雇请的人员，事故发生时，李军系从事雇佣活动，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对李军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应由接受李军劳务的鸿启莱经营部承担，故李军关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财保常德市分公司作为肇事机动车投保交强险、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黄双姑的损失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黄双姑要求财保常德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黄双姑因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共计241636.36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的损失为144141.76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在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的损失为93794.6元（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黄双姑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可获得的赔偿款为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可获得的赔偿款为93794.6元，故财保常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黄双姑103794.6元，不足部分134141.76元（144141.76元－10000元）由财保常德市分公司依照道路交通事故赔偿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及与李克建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在三者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因财保常德市分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应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但该非医保用药费用应在交强险与三者险内共同分担，在交强险内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不得免赔，在三者险内的非医保费用可以免赔，该数额为19130.95元[（21022.91元÷111116.97元）×（111116.97元－10000元）],故黄双姑可在三者险范围内获得赔偿的总额为115010.81元（134141.76元－19130.95元），以上二项，黄双姑可获得的保险赔偿款合计218805.41元，财保常德市分公司已垫付10000元，尚应赔偿208805.41元。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鉴定费，本院予以采纳，故在交强险和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后的不足部分，应由鸿启莱经营部赔偿黄双姑22830.95元（19130.95元＋3700元），鸿启莱经营部已先行垫付医疗费2855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赔偿黄双姑218805.41元，已赔偿10000元，尚应赔偿208805.41元； 二、临澧县鸿启莱全铝家具定制经营部赔偿黄双姑22830.95元，已赔偿28550元，黄双姑应返还5719.05元； 三、黄双姑返还李军14560元； 上述第一、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黄双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368元，减半收取计2684元，由黄双姑负担482元，临澧县鸿启莱全铝家具定制经营部负担2202元。黄双姑已预交5368元，由本院予以退回4886元，临澧县鸿启莱全铝家具定制经营部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2202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即权利人应在本案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书面申请执行。 审判员  陈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刘薇斯 书记员邵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