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再9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于春龙,女,1958年3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洛阳市洛龙区。系张书周之妻。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玉涛,男,1983年6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洛阳市涧西区。系张书周长子。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绪涛,男,汉族,1988年4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洛阳市涧西区。系张书周次子。以上三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邢芳，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洛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辛店镇人民政府（现更名为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辛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洛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河洛路与三元路交叉口。负责人马国强,该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赵松伟，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夏洪梅，河南登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洛阳供电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凯旋西路12号。负责人徐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高梦阳，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于春龙、张玉涛、张绪涛因与被申请人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辛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辛店镇政府）及第三人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洛阳供电公司（以下简称洛阳供电公司）行政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行终30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20）豫行申390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2020年8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于春龙、张玉涛、张绪涛的委托代理人邢芳，被申请人辛店镇政府的委托代人赵松伟、夏洪梅，一审第三人洛阳供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梦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月3日,辛店镇政府向洛阳供电公司出具《关于洛阳供电公司配合拆迁停电的函》。2019年3月26日，张书周（2019年7月18日死亡，其继承人参与诉讼）对该函不服，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辛店镇政府2019年1月3日作出的《关于洛阳供电公司配合拆迁停电的函》并由洛阳供电公司恢复供电。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张书周系洛阳市高新区辛店镇白营村组村民,其居住的房屋因洛阳综合保税区建设项目需要被纳入征收范围。2019年1月3日,辛店镇政府向洛阳供电公司出具《关于洛阳供电公司配合拆迁停电的函》:根据区党工委管委会对综保区项目征迁的相关要求,需对白营、后营两个社区共计600余户群众拆迁,确保综保区拆迁工作如期完工,请贵单位于2019年1月9日至1月31日前对涉迁区域进行停电以配合综保区项目建设顺利开展。2019年2月13日，白营党总支、白营居委会、白营监委会联合在白营村张贴断电公告。2019年2月15日，洛阳供电公司对涉及拆迁的白营村进行断电。另查明，白营村涉及拆迁的有300余户,在洛阳供电公司断电时大部分已经搬离,包括于春龙、张玉涛、张绪涛在内尚有十余户因赔偿未达成协议未搬离。伊川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因洛阳综合保税区建设项目的需要,辛店镇白营村包括于春龙、张玉涛、张绪涛在内300余户居住的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在综合保税区项目征迁过程中,白营村涉迁的300余户村民大部分已经搬离,仅有十余户因赔偿未达成协议未搬离。辛店镇政府依据政府拆迁要求对洛阳供电公司下达了配合拆迁停电的函,洛阳供电公司依据辛店镇政府的函对涉迁区域进行停电,其目的是出于对公共利益和公共安全的考虑,故要求撤销辛店镇政府2019年1月3日作出的《关于洛阳供电公司配合拆迁停电的函》并由洛阳供电公司恢复供电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拆迁补偿问题未达成协议,可另行起诉。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豫0329行初10号行政判决，驳回于春龙、张玉涛、张绪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于春龙、张玉涛、张绪涛负担。于春龙、张玉涛、张绪涛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辛店镇政府承担。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在综合保税区项目征迁过程中,白营村涉迁的300余户村民大部分已经搬离,仅有于春龙、张玉涛、张绪涛在内十余户因赔偿未达成协议未搬离。辛店镇政府向洛阳供电公司出具《关于洛阳供电公司配合拆迁停电的函》,洛阳供电公司停电的行为,虽致于春龙、张玉涛、张绪涛等少数人无法正常用电,但是出于公共利益和公共安全的考虑,以保障整个白营村的安全。至于于春龙、张玉涛、张绪涛因拆迁补偿问题，可另行主张权利。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豫03行终308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于春龙、张玉涛、张绪涛负担。于春龙、张玉涛、张绪涛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行政判决，撤销辛店镇政府作出的《关于洛阳供电公司配合拆迁停电的函》，恢复供电。事实与理由：1.辛店镇政府作出停电通知属于超越职权行为,不能以公共安全为由对抗职责权限要求。辛店镇政府未提供已进入实地拆迁阶段不具备安全用电条件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其涉案行为是为了维护公共安全和公共利益。2.辛店镇政府通知停电行为不具备合法性。辛店镇政府依据政府拆迁要求作出《关于洛阳供电公司配合拆迁停电的函》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于春龙、张玉涛、张绪涛每月交纳电费并使用电力，供电企业依据辛店镇政府要求实施断电,并非法定可以中断供电的事由，且目前涉案房屋尚未拆除，其应当承担继续履行供电之义务。新店镇政府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于春龙、张玉涛、张绪涛的再审申请。洛阳供电公司述称：断电行为是依据辛店镇政府《关于国网洛阳供电公司配合拆迁停电的函》实施的，且经公示公告，程序合法。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于春龙、张玉涛、张绪涛的再审申请。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案涉拆迁区域电力线路、变压器均已拆除。再审中，于春龙、张玉涛、张绪涛等人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确认辛店镇政府2019年1月3日作出的《关于洛阳供电公司配合拆迁停电的函》的行为违法，并由洛阳供电公司恢复供电。本院再审认为，于春龙、张玉涛、张绪涛等人一审诉讼请求为，撤销辛店镇政府2019年1月3日作出的《关于洛阳供电公司配合拆迁停电的函》，并由洛阳供电公司恢复供电。于春龙、张玉涛、张绪涛等人并未提出赔偿请求。因此，本案案由应为行政侵权纠纷，原审法院认定案由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一）关于辛店镇政府作出案涉停电函行为的合法性问题。首先，辛店镇政府并不具有管理电力事业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六条“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经济综合主管部门是本行政区域内的电力管理部门，负责电力事业的监督管理。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电力事业的监督管理”之规定，辛店镇政府作为乡镇一级政府并不具有监督管理电力事业的法定职权，虽然辛店镇政府根据上级政府命令负责辛店白营村拆迁相关工作，但要求停止供电属于县级以上政府城乡规划部门或城市行政管理执法局职权范围，辛店镇政府不具有相应职权。其次，案涉停电函及停电行为性质问题。“函”是不相隶属的单位之间沟通协调工作的一种公文形式，但案涉停电函是辛店镇政府在案涉区域拆迁过程中为确保拆迁工作如期完工而进行的行政事实行为。在征收拆迁工作中，停电行为属于拆迁工作的辅助保障性工作，洛阳供电公司作为供电企业，终止电力服务的行为仅是辅助或者配合行政机关完成征迁工作，造成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作出指示通知的行政机关来承担。第三，案涉停电行为目的正当性问题。辛店镇政府在案涉停电函中载明为“确保综保区拆迁工作如期完工”需进行停电，庭审中辛店镇政府称停电行为是出于对公共利益和公共安全的考虑,但其并未提供这方面的证据，不能证明停电行为的目的正当性。综合以上分析，辛店镇政府作出案涉停电函不具有合法性，应当被确认违法。（二）关于恢复案涉房屋供电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因此，在被诉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的情况下，辛店镇政府应当根据实际情况，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协调有关单位满足于春龙、张玉涛、张绪涛的基本生活需求。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案涉拆迁区域相应的电力设备及线路均已拆除，且不具备重新安装的条件，辛店镇政府应当通过其他方式予以补救，对造成的损失应依法予以补偿或者适当赔偿，切实及时保障于春龙、张玉涛、张绪涛基本的生活和居住权益。于春龙、张玉涛、张绪涛恢复供电的要求不具有可实施性。原判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于春龙、张玉涛、张绪涛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驳回于春龙、张玉涛、张绪涛的全部诉讼请求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行终308号行政判决和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行初10号行政判决；二、确认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辛店街道办事处（原洛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辛店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洛阳供电公司配合拆迁停电的函》的行为违法。三、驳回于春龙、张玉涛、张绪涛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辛店街道办事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于春龙、张玉涛、张绪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太键审判员  肖贺伟审判员  段励刚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翼书记员李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