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6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牟晓梨，男，197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伦，广东凡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家源，广东凡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璞，女，199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方羽，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诗盈，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汪峰，男，197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原审第三人：蒋范均，男，198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上诉人牟晓梨因与被上诉人丁璞、原审第三人汪峰、蒋范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4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牟晓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丁璞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确定的本案案由及所认定的法律关系错误，丁璞所起诉对象亦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根据丁璞提供的《柬埔寨太子城市中心一期智融花园项目顾问合作协议》显示，湘盈建设（柬埔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盈建设柬埔寨公司）作为甲方，而丁璞作为乙方，协议内容为丁璞为湘盈建设柬埔寨公司提供咨询顾问服务，并约定了顾问费用的支付标准与支付方式以及因本协议产生的任何争议应当提交上海国际仲裁委员会并按照该会的仲裁规则通过仲裁解决。丁璞在本案中的全部诉请的主要事实内容均来自这一份协议，而该协议所确定的法律关系为咨询服务合同法律关系，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合伙协议纠纷，更为重要的是该份协议显示的甲方是湘盈建设柬埔寨公司并非牟晓梨，故牟晓梨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主体。此外，结合该协议约定的争议解决机制，一审法院亦不存在任何管辖权。丁璞既存在滥用诉权的行为，一审法院也存在错误管辖的严重程序性问题。需要重点说明的是，该份协议并未正式签署，即使正式签署亦属于无效合同。首先，该份协议并未通过湘盈建设柬埔寨公司盖章或其负责人即牟晓梨签字；其次，湘盈建设柬埔寨公司的成立系基于中安瑞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瑞宝公司，原名广东湘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授权其员工海外事业部经理丁璞与员工牟晓梨所设立的，专门负责中安瑞宝公司对接涉案建设工程项目，而该项目系属中安瑞宝公司直属建设的项目，项目所有权益均系属于中安瑞宝公司，也即上述协议即使已经签订，亦因侵害了中安瑞宝公司对涉案项目的权益，系属对中安瑞宝公司合法权益的无权处分而无效。另一方面，牟晓梨及丁璞的户籍地以及经常居住地均非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的管辖范围，所谓的合伙协议纠纷关系的产生、履行也均不在中山市，各方当事人亦未对争议管辖法院有过书面或口头的约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二、一审法院遗漏了必须追加的当事人，属于严重的程序性错误。1.丁璞自2016年3月22日被中安瑞宝公司任命为海外事业部总经理，负责公司海外业务的拓展、海外活动的策划等工作；牟晓梨自2017年10月24日被任命为碧桂园事业部总经理。2018年上半年开始，中安瑞宝公司为承接涉案工程，专门调派牟晓梨与丁璞共同参与涉案项目的招投标、工程实施等工作。因涉案项目地处柬埔寨以及项目业主招投标的要求以当地企业作为投标主体，中安瑞宝公司特授权牟晓梨并以牟晓梨的名义注册当地公司即湘盈建设柬埔寨公司进行招标投标及工程建设，丁璞作为海外事业部总经理负责协助工作，也即湘盈建设柬埔寨公司系属于中安瑞宝公司在柬埔寨的子公司，涉案工程的项目所有权益均属于湘盈建设柬埔寨公司和中安瑞宝公司，牟晓梨与丁璞作为中安瑞宝公司员工，上述的所有行为均属于职务行为，二者对于涉案工程的所有权均无处分权。2.根据丁璞一审提交的《关于印发经营管理办法（修订版）》的内容，即使该份协议真实存在，依据该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该条只规定了两种方式，涉案项目系属“项目直属经营管理模式”，而并非丁璞主张的“项目股份合作模式”。在“项目股份合作模式”下，公司本部对于任何合作项目均设定有不低于10%的占股比例，说明即使按照丁璞的逻辑，涉案项目也不可能绕开公司总部而由其下属内部员工全部持股，必须由公司总部占股10%以上，并需要报公司总部批准之后方可执行。而在本案中涉案项目并没有体现股份合作的特点也并未经过公司总部报备及批准，也即涉案项目只属于项目直属经营管理模式。3.至于涉案项目的经营前期费用问题，根据上述规定第十七条，原则上由项目负责人承担，落地项目的相关费用计入项目成本，也即由项目负责人先行承担。落地实施之后由公司计入项目成本进行核定报销，而在本案中丁璞作为海外事业部总经理，前期筹建工作本身属于其职责范围，前期经营成本也全部由中安瑞宝公司进行了报销。综上可以看出，涉案项目的所有权益均属于湘盈建设柬埔寨公司及其母公司中安瑞宝公司，而丁璞主张的所谓合伙关系项下开展的所有工作均系职务行为，即使其与牟晓梨及原审第三人达成过合伙合意，亦属于擅自处分公司的权益且未被公司追认的无权处分行为，系无效的民事行为。故可以看出，湘盈建设柬埔寨公司以及中安瑞宝公司系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也系涉案工程以及涉案合伙关系所约定内容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人。一审判决直接侵害了上述两家公司对于该项目的所有权益。一审法院并未就此进行查明，更未依职权追加该两家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是重大错误。三、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并没有查清，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对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认定错误。对于涉案项目权益方的认定也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对于牟晓梨与丁璞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也并没有查清，就直接进行了错误的认定。首先，牟晓梨与丁璞之间没有形成稳定有效的合伙合意。本案中，并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亦未对合伙协议的主要内容（包括合伙内容、投资方式、合伙事务执行、占股比例、盈利与亏损承担、合伙推出与解散清算）等达成过口头约定，双方之间均系在履行作为中安瑞宝公司员工的职务行为，各方所谓的出资也系按照公司规定的前期垫付的经营费用，可按照公司规定进行报销（后实际也已报销支付）。其次，牟晓梨、丁璞之间亦没有形成稳定有效的退出合伙的合意。丁璞提供的所谓聊天记录即使真实，也没有形成稳定的书面或者口头约定，各方对此项目的后期运作均存在质疑，且牟晓梨单方面制作的顾问协议也没有丁璞的签字认可。更重要的是，合伙合意还没有真正形成，何来的退出合伙以及退伙结算。再次，根据前述分析，各方对于合伙内容及涉案工程的权益本身就不具备任何处分的权利，各方本身就不存在能够达成合伙合意的基础。最后补充一点丁璞的诉讼代理人汪方羽是中安瑞宝公司的法务经理，与本案的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是否需要回避由二审法院认定。丁璞辩称：对于上诉状第一项，本案牟晓梨、丁璞均是中国人，经常住所地在中国，法律关系形成在中国，故适用中国法律。牟晓梨、丁璞是否在中安瑞宝公司任职，与其形成合伙关系并不冲突，从牟晓梨提交的证据看，双方劳动合同中没有限制，因此双方在外进行合伙行为没有违反公司的规定。涉案项目中标与承建均与中安瑞宝公司无关，因此，一审并未遗漏必须追加的当事人。一审判决明确指出，牟晓梨、丁璞构成合伙关系，涉案项目的前期工作均是由两人合伙完成以及牟晓梨、丁璞在微信中多次确认对方的合伙关系以及关于退伙的约定。汪方羽代理人是2017年执业，劳动关系和社保均在律师事务所。代理人的律所与中安瑞宝公司签订的是法律顾问合同，与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利害关系。追加当事人申请应在一审时提出，牟晓梨在二审中要求追加第三人程序上不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牟晓梨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蒋范均述称：本案智融花园项目是牟晓梨、丁璞、汪峰与其四人合伙共同投资项目。因为管理意向有分歧，四人决定拆伙，蒋范均和丁璞、汪峰决定退伙，约定牟晓梨将1%的份额给丁璞。蒋范均与汪峰是自动退出的，除了退还之前投入的款项外蒋范均没有从中获利。汪峰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向本院提交了书面意见，称：一、其没有参加该项目的投资或成为股东；二、丁璞与牟晓梨都是其朋友，他们之间的事其不清楚也不参与，与其无关；三、其知道丁璞和牟晓梨是同事，丁璞负责境外投资部门，牟晓梨负责公司的柬埔寨项目；四、那个项目其去过现场几次，本来是打算搞点分包工程来做，后来由于各种原因没有成功；五、丁璞给其打电话时，其因正在谈事随口敷衍几句，根本不是说其知道什么内情。如果牟晓梨给其打电话，其同样也会敷衍，所以不能作为证据。丁璞于2019年5月3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牟晓梨向丁璞支付差旅费121391.53元；2.牟晓梨向丁璞支付退伙费1822053.54元（退伙费为264065.73美元，按美元与人民币汇率1:6.9标准计算）。一审诉讼过程中，丁璞撤回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确认成立了湘盈建设柬埔寨公司进行柬埔寨太子城市中心一期智融花园项目建设。湘盈建设柬埔寨公司为单一成员私人有限公司，股东为牟晓梨，出资额为20亿瑞尔。上述项目于2018年12月21日中标，中标总金额为26406573.39美元，于2018年12月26日取得开工令进行建设。丁璞、牟晓梨前期各投入了35万元项目保证金（中标后已退回）及其他相关费用。丁璞提供了前期花费明细表证明其前期其他支出的费用合计121391.53元。丁璞主张其负责柬埔寨公司注册、与业主方沟通、工程款请款等相关工作，而牟晓梨负责现场施工等工作，属于两人以内部承包方式承接了中安瑞宝公司该海外项目，只需要向中安瑞宝公司支付一些管理费即可。牟晓梨确认丁璞做了上述相关前期工作，但主张其与丁璞均为职务行为，丁璞是中安瑞宝公司海外部经理，而海外部负责整个公司海外的投资和联系，该项目属于中安瑞宝公司所有。2018年12月23日，在丁璞与牟晓梨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丁璞称“类似这样？”“因为我俩前期还垫付了一堆……”，牟晓梨回答“除了我和你，其他人不可能同股同酬同权，找汪峰只是借款算利息，小蒋的你和他商量一个都认同的方案会好一点”，丁璞回答“比例他想10%我觉得问题不大，资金因为本来就不需要筹集那么多”“所以我也觉得没必要非让他出100万”，之后双方有若干问答，牟晓梨其中问道“股东不是我和你吗，怎么只有我一个人，那个账号开了……”在“太子城市中心一期---智融花园股东群（3）”中，2019年1月8日，丁璞发了一份《太子城市中心一期智融花园项目股份合作制协议书》，并提示所有人认真阅读。该协议书反映，介于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履约保证金10%约为1800万元人民币，现由于春节等各类因素，故定本金为1000万元人民币，2019年1月15日前需资金到账，若未到账，视为放弃股权；若股权放弃者为原始股东丁璞或牟晓梨则享有合同总金额1%的费用作为居间补偿费用，按照工程进度支付，前期投入费用无息退回；丁璞占股份比例45%，股本金金额450万元，牟晓梨占股40%，股本金金额400万元，汪峰占股10%，股本金金额100万元，蒋范均占股5%，股本金金额50万元。其余股东纷纷表示资金紧张，如蒋范均表示“需要赶紧催款”，牟晓梨表示“年前的资金紧张，400万元有困难，晚一点再聊”。该份股份合作制协议书并未有各方签名。在“太子城市中心一期---智融花园股东群（3）”中，2019年1月12日上午10:19，蒋范均发出微信：“牟总，丁总，王总，谢谢你们的关照！我本来就不懂建筑，也只会做运输供应链，对于土建我完全是外行，所以我就不参与股份了。如需要小弟物流运输这块我会一如既往，全心全意地配合、做好。再次谢谢老总们的关照。”同日上午10:41，牟晓梨发出微信：“@所有人为共同做好柬埔寨项目，昨晚和丁总协商后达成一致意见，此项目由我主导，丁总不入股，前期费用统计好，年前至少付一半，第一次工程款到位付完，按工程款到位金额付丁总1%费用，后期需投标的项目轮流投标（议标项目除外），按中标的自行主导安排实施。”2019年4月，丁璞委托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向牟晓梨发出律师函，称：双方本就柬埔寨太子城市中心一期智融花园项目退伙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牟晓梨同意丁璞退伙，付清丁璞前期花费的差旅费121391.53元，并按工程总造价1%即264065.73美元支付退伙费（按工程款到账支付），但时至今日未支付任何费用，故催促牟晓梨于收函之日三日内支付退伙费用。2019年5月30日，丁璞以牟晓梨未支付上述退伙费用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2019年6月6日，湘盈建设柬埔寨公司财务刘媛将丁璞先期所支出的费用121098.5元转账支付给丁璞，故丁璞撤回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另查，丁璞、牟晓梨均为中安瑞宝公司员工。中安瑞宝公司原企业名称为湘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安瑞宝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出具证明，载明：“关于柬埔寨太子城市中心一期项目，该项目属于本公司的项目，都是以本公司的名义进行投标、中标和施工。由本公司派遣工作人员牟晓梨和丁璞负责前期工作，并指派牟晓梨在当地成立湘盈建设柬埔寨公司负责具体施工。”丁璞对于该证明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中安瑞宝公司并未支出任何费用，前期的费用都是通过其与牟晓梨垫资的方式开展该项目的，该项目属于其与牟晓梨内部承接，实际并非中安瑞宝公司所有。丁璞提供慧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峰公司）经营管理办法作为证据，主张慧峰公司与中安瑞宝公司属于关联公司，且均存在项目内部承包模式。该经营办理办法反映，项目股份合作模式为项目管理费用和人员证件费用及经营前期费用均属于项目成本，所有项目集团公司最低占股比例不得低于10%，费用按合作比例共同承担；项目备案确认单反映，“本人根据自身资源向集团申请发起某某项目经营活动，并申请作为该项目责任人”……。牟晓梨对此不予确认。蒋范均述称，做海外项目时是必须以当地公司投标的，与国内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即柬埔寨投标需要有柬埔寨公司进行投标,所以成立了湘盈建设柬埔寨公司。其当时参与项目后，牟晓梨是找汪峰出资金，其是负责做物流、供应链的，需要采购施工材料。前期的工作与中安瑞宝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由于其后期退出，因此牟晓梨将相关材料等费用已向其支付完毕。蒋范均提供微信转账记录显示，牟晓梨于2019年1月30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其转账493630.5元。一审法院又查，对于该项目工程的现状，丁璞主张完成了80%以上，且发包方已经向牟晓梨支付了部分费用。牟晓梨确认尚未完工，但已经封顶，对于已经支付工程费用不清楚。关于工程款问题，一审法院责令牟晓梨限期提供发包方已支付工程款情况，牟晓梨迄今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丁璞主张就本案项目，虽然中间有汪峰和蒋范均参与，但后面他们都退出了，所以项目股东仍为其与牟晓梨，只是其在发现牟晓梨存在大量债务、资金存在问题之后亦退出了该项目。牟晓梨确认汪峰不属于该项目的股东，而蒋范均负责物流运输但未参与该项目，主张整个项目归属中安瑞宝公司所有，即使其有支付丁璞1%的费用相关表述亦属无效，因为其无权代表中安瑞宝公司决定此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关于准据法适用问题。本案虽有涉外因素（施工项目在柬埔寨），但当事人均为中国公民，经常居所地均在中国内地，交流沟通使用的为中文，法律关系最初形成亦在中国，中国是最密切联系地，故应适用中国内地法律。关于本案焦点问题。首先是丁璞与牟晓梨、汪峰、蒋范均之间是否形成了合伙协议。丁璞、牟晓梨开展前期工作（含联络、投标、支付保证金及其他费用），后设立湘盈建设柬埔寨公司以建设柬埔寨太子城市中心一期智融花园项目是本案基本事实。从微信聊天群“太子城市中心一期---智融花园股东群（3）”中各方聊天的意思表示显示，各方原有意签订《太子城市中心一期智融花园项目股份合作制协议书》，各自投入相应股金，只是由于后来资金不足及其他因素考虑，汪峰、蒋范均退出了该项目的合伙事宜（最终未实际参与该合伙项目），该点事实与汪峰、蒋范均的陈述意见一致，且蒋范均亦提供了转账凭证证明其退出后牟晓梨向其支付前期费用493630.5元。上述证据证明汪峰、蒋范均拟参与该项目后因各种因素实际未参与的事实，也即丁璞与牟晓梨、汪峰、蒋范均四人之间未形成有效的合伙协议，该项目又回到丁璞、牟晓梨原始合作状态。其次是丁璞与牟晓梨的合作行为是隶属中安瑞宝公司的职务行为还是如丁璞所述，内部承包了中安瑞宝公司相关项目缴纳管理费后即属于丁璞、牟晓梨的个人合伙项目。从本案证据反映，从缴纳保证金70万元到支付其他前期费用，都是丁璞、牟晓梨以个人名义支付，而且成立的湘盈建设柬埔寨公司亦为单一成员私人有限公司（牟晓梨为唯一股东），而据牟晓梨微信中的表述亦确认其与丁璞为股东，至少为原始股东，即使汪峰、蒋范均加入亦不可能同股同酬同权。故综合本案证据反映，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柬埔寨太子城市中心一期智融花园项目即为丁璞、牟晓梨合伙项目。《太子城市中心一期智融花园项目股份合作制协议书》虽未签订，但牟晓梨根据该协议书约定以微信方式作出“此项目由我主导，丁总不入股，前期费用统计好，年前至少付一半，第一次工程款到位付完，按工程款到位金额付丁总1%费用”亦产生法律效力。即丁璞退伙，牟晓梨支付相关费用。至于牟晓梨主张该项目权益归中安瑞宝公司所有及该公司出具证明权益归属，系二者之间的内部关系，该项目最终权益的归属不影响牟晓梨承诺的效力。牟晓梨确认现在该工程已经封顶，亦可印证丁璞主张完成80%以上，但牟晓梨除了通过湘盈建设柬埔寨公司向丁璞支付前期费用121098.5元外，从未按工程款到位金额向丁璞支付任何费用。牟晓梨亦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说明或举证证明发包方工程款支付情况。牟晓梨以其实际行为表明了其不履行支付1%费用的承诺，故丁璞主张按中标价26406573.39美元的1%主张264065.73美元的退伙费用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丁璞主张按美元与人民币汇率1:6.9标准计算退伙费折合人民币1822053.54元，亦不超出当下汇率（2019年11月7日汇率为1美元兑换6.9731元人民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牟晓梨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丁璞支付退伙款1822053.54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198元（丁璞已预交），由牟晓梨负担，牟晓梨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丁璞。二审中，牟晓梨提交证据有：1.牟晓梨劳动合同、参保证明、目标责任状，拟证明牟晓梨系中安瑞宝公司员工，其从事的注册湘盈建设柬埔寨公司并投标涉案工程均属于其工作职责范畴。2.丁璞劳动合同、参保证明，拟证明丁璞系中安瑞宝公司的员工，任职海外事业部总经理，也证明了其负责的湘盈建设柬埔寨公司的海外成立和前期工作属于其职责范围。3.银行转账回单，拟证明丁璞在中安瑞宝公司处收取了工资，该工资包含了其为涉案工程前期工作劳动内容的对价，牟晓梨仅提供了2018年9月20日-2019年9月期间的工作收入凭证。4.丁璞2018年度述职报告，拟证明内容与上述证据2、3相同。当时牟晓梨、丁璞的纠纷已经发生，丁璞故意未将此事写进述职报告。在第40页第二项中安瑞宝公司的香港、澳门公司行政类事宜可以看出，中安瑞宝公司的境外开展业务是丁璞的工作范围，本案中湘盈建设柬埔寨公司的成立和前期工作开展也是丁璞履行其本职工作。5.湘盈公司人事任命通知，拟证明丁璞案发时任职中安瑞宝公司的海外事业部经理，汪方羽任职中安瑞宝公司法务部经理。丁璞质证称：对证据1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日期上显示是2016年，但本案项目在2018年12月投标中标，对于参保证明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丁璞从来未否认牟晓梨、丁璞与中安瑞宝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一审中强调了两人在同一公司与双方合作没有冲突，正是因为双方的同事关系才有了涉案工程的合作基础。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丁璞的劳动合同没有竞业限制要求，因此在外的投资符合公司规定。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中安瑞宝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对丁璞的工资发放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三性不予确认，没有丁璞签字，内容也没有涉案项目，里面提到的公司均是中安瑞宝公司的，涉案项目均是由自然人控股的，不是同类公司。对证据5的三性均不确认，该通知是2017年作出的，中安瑞宝公司与本案无关联。按照跨境法规，在执行跨境工作时，必须保证境外股份占有50%，比如中安澳门、中安香港均有中安瑞宝公司100%控股。湘盈建设柬埔寨公司不是中安瑞宝公司100%控股的，而是牟晓梨个人控股的公司，所以本案湘盈建设柬埔寨公司与中安瑞宝公司没有关联。蒋范均称：对于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不清楚牟晓梨、丁璞之间的具体工作。丁璞提交了丁璞与汪峰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汪峰知晓并了解牟晓梨、丁璞之间的合伙关系，聊天记录中提到了合伙股份比例、投资金额、丁璞退伙等事宜。牟晓梨称，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蒋范均对该聊天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二审另查明：2019年1月8日，丁璞草拟了一份《太子城市中心一期智融花园项目股份合作制协议书》，上述书面协议中载明：股东是丁璞、牟晓梨、汪峰、蒋范均，股份比例及出资金额为：丁璞占股份比例45%，即股金金额450万人民币，牟晓梨占股份比例40%，即股金金额400万人民币，汪峰占股份比例10%，即股金金额100万人民币，蒋范均占股份比例5%，即股金金额50万人民币。丁璞将该书面协议上传至其与牟晓梨共同所在的名为“太子城市中心一期-智融花园股东群”微信群称：“@所有人，请认真阅读股份合作制协议”；蒋范均随后回应：“收到，压力山大。资金紧张，我赶紧催款去吧”；汪峰则称“我年底工程款可能收回来不到60%，各施工队都很难解决，现在马上拿出100万很困难，还有就是集团民众项目也要马上开工，现在燕姐也在和我们谈合作及协议框架，可能忙不过来，这个项目我就不参加了，感谢大家对我的照顾和信任”。同年1月12日，丁璞在上述微信群中称：“@所有人：根据股份合作制协议，今日确定入股情况，现我确认放弃股份，按照协议原始股东享有合同总造价1%（即26.4万美金）的商务服务费用，按照工程进度支付。项目前期投入无息退回，投入资金账目情况于13号前告知各位股东，谢谢”。牟晓梨在该微信群里回应：“@所有人：为共同做好柬埔寨项目，昨晚和丁总协商后达成一致意见，此项目由我主导，丁总不入股，前期费用统计好，年前至少付一半，第一次工程款到位付完，按工程款到位金额付丁总1%费用，后期需投标的，项目轮流投标（议标项目除外），投中标的自行主导安排实施”。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因牟晓梨未在一审答辩期内对本案的管辖权提出异议，并应诉答辩，故视为一审法院有管辖权，因此牟晓梨上诉称，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丁璞与牟晓梨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牟晓梨应否向丁璞支付相应的款项。对此，本院具体评判如下：首先，从牟晓梨与丁璞等人的微信内容来看，丁璞、牟晓梨、汪峰、蒋范均四人在微信中协商共同合伙投资经营柬埔寨项目，后丁璞和汪峰、蒋范均相继退出合伙协议，牟晓梨在微信群中对丁璞作出承诺“按工程款到位金额付丁总1%费用”。该事实与蒋范均的陈述意见一致。其次，牟晓梨上诉主张，丁璞与其均是中安瑞宝公司的员工，在柬埔寨设立公司、投资项目均属于双方履行公司职务行为，但牟晓梨在微信中从未提及双方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并对为何在微信群中承诺支付丁璞1%费用均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现牟晓梨确认工程已经封顶，与丁璞陈述工程已完成80%的陈述相印证，牟晓梨除了向丁璞支付了前期垫付费用121098.5元外，从未按工程款到位金额向丁璞支付任何费用，牟晓梨亦未向法院举证证明工程款的支付情况，牟晓梨抗辩意见亦明确表示不履行支付1%费用的承诺，故一审法院支持丁璞的诉讼主张，按中标价26406573.39美元的1%计算牟晓梨的应付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丁璞在本案中主张的是请求牟晓梨按照双方在微信中达成的协议内容支付相应费用，属于其与牟晓梨的内部关系，故本案纠纷与中宝瑞安公司并不存在利害关系，中宝瑞安公司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本院对牟晓梨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牟晓梨的上诉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98.48元（上诉人牟晓梨已预交），由上诉人牟晓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少民审判员  张群立审判员  吴碧英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何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