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18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群柱，男，1973年5月16日生，汉族，住侯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山西宁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自洪，山西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芳，女，1975年11月7日生，汉族，住侯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超，山西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群柱因与被上诉人王俊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侯马市人民法院（2020）晋1081民初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群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刘自洪，被上诉人王俊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王群柱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欠款341430元及1.5%利息（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截至2019年12月27日利息为143315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和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起被告王俊芳从原告王群柱处购钢材，双方一直合作往来。2014年，被告向原告购钢材陆续结款，并开始欠款。2015年8月27日，被告王俊芳向原告王群柱出具欠据一张，载明：今欠到王群柱钢材款叁拾肆万壹仟肆佰叁拾元正。2015年10月8日，被告王俊芳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2015年8月27日欠王群柱货款叁拾肆万壹仟肆佰叁拾元分两次还款：第一次，2015年11月30日前还贰拾万元；第二次，2015年12月15日前还清剩余款项。欠据及还款计划中均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或违约金。2015年9月19日被告王俊芳向原告王群柱妻子常冬梅账户转款50000元、2015年9月21日转款30000元、2016年1月13日转款79000元、2016年1月27日转款20000元、2016年2月3日转款50000元、2017年4月6日转款50000元、2017年4月30日转款10000元、2017年8月29日转款5000元、2018年2月15日转款10000元、2018年4月9日转款5000元、2018年6月20日转款3000元、2018年8月31日转款10000元，12笔共计322000元。2019年11月2日，原告王群柱及妻子常冬梅到被告王俊芳所在的侯马市外环钢材市场办公室追要欠款，王俊芳认可2015年9月19日向原告妻子常冬梅账户支付的5万元，为出具欠据之前一年左右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俊芳自2008年起即向原告王群柱购钢材，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以口头及其他形式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因被告王俊芳未能及时清结货款，于2015年8月27日向原告出具欠据并于2015年10月8日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被告未按照还款计划的约定足额支付原告货款，已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未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被告双方对未付货款的金额及逾期付款利息是否约定。被告王俊芳向原告王群柱妻子常冬梅账户转款共计322000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被告王俊芳主张该款项全部为归还原告欠款本金；原告主张被告2015年9月19日支付的5万元为出具欠据前利息、2016年支付的三笔共计149000元为与本案无关的双方其他交易款项、其余123000元全部为被告支付的欠款利息（自2015年8月27日以欠款341430元为基数按月息1.5分计算）。被告王俊芳向原告出具的欠据及还款计划中，均未载明违约金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原告提供的2019年11月2日的录音中，王俊芳认可2015年9月19日支付的5万元为2014年欠款至出具欠据前一年左右的利息，故该款项应认定为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向其出具欠据前的利息，双方有利息约定，但约定不明。2015年8月27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因约定不明，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规定》按照年利率6%支持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019年12月1日，原、被告双方的录音资料中，被告王俊芳同意按照月息1.5分支付未付货款的利息，故被告应自2019年12月1日起对所欠货款按照月利率1.5%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016年被告向原告支付的149000元，原告未提供双方有其他交易往来证据；被告提供的2019年11月2日、2019年11月13日的录音资料中有被告王俊芳还了十几万的陈述，但也同时陈述需要详细算一下并确定具体的还款及欠款数额；仅录音资料并不能证明原告主张，应认定该款项为被告归还原告的欠款及利息。被告累计向原告支付的322000元中既包括货款亦包括逾期付款的利息，其中5万元为2015年8月27日前利息，故出具欠据后被告归还原告本息金额为272000元。自2015年8月27日双方确定欠款金额为341430元，被告支付的272000元应按照付款时间依照先息后本的方式计算最终确定已支付货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自2015年8月27日至2019年11月30日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2月1日至全部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2015年9月21日被告支付30000元中，利息以本金341430元按照月利率0.5%计算25天为1417元；归还本金数额为28583元；剩余本金312847元。2016年1月13日被告支付79000元中，利息以本金312847元按照月利率0.5%计算114天，为5944元；归还本金数额为73056元；剩余本金239791元。2016年1月27日支付20000元中，利息以本金239791元按照月利率0.5%计算14天为564元；归还本金数额为19436元；剩余本金220355元。2016年2月3日被告支付50000元中，利息以本金220355元按照月利率0.5%计算7天为253元；归还本金数额为49747元；剩余本金170608元。2017年4月6日被告支付50000元中，利息以本金170608按照月息0.5%计算428天为12198元；归还本金数额为37802元；剩余本金数额为132806元。2017年4月30日被告支付10000元中，利息以本金132806元按照月息0.5%计算24天为531元；归还本金数额为9469元；剩余本金数额为123337元。2017年8月29日被告支付5000元中，利息以本金123337元按照月息0.5%计算121天为2467元；归还本金数额为2533元，剩余本金数额为120804元。2018年2月15日被告支付10000元中，利息以本金120804元按照月息0.5%计算170天为3443元；归还本金数额为6557元；剩余本金数额为114247元。2018年4月9日被告支付5000元中，以本金114247元按照月息0.5%计算53天为1011元；归还本金3989元；剩余本金110258元。2018年6月20日被告支付3000元中，利息以本金110258元按照月息0.5%计算72天为1323元；归还本金数额为1677元；剩余本金数额为108581元。2018年8月31日被告支付10000元中，利息以本金108581元按照月息0.5%计算72天为1303元；归还本金数额为8697元；剩余本金数额为99884元。即被告累计支付原告利息30454元、归还货款本金241546元，尚欠原告货款本金99884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俊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群柱货款9988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99884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2月1日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案件受理费8580元，保全费3020元，共计11600元由被告王俊芳承担3480元；由原告王群柱承担8120元。上诉人王群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王俊芳偿还货款341430元及约定的1.5%的利息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王俊芳承担全部诉讼及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王俊芳自2012年至2014年共欠货款341430元，在出具欠条及还款计划后双方仍有多宗买卖交易与转账往来，一审法院仅凭王俊芳提供的12笔转账记录认定均为向王群柱的还款，与事实不符。欠条、还款计划虽未约定利息，但多份录音证据证明双方口头约定按每月1.5%支付利息，一审判决2015年8月27日至2019年11月30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王俊芳答辩称：被上诉人王俊芳向上诉人王群柱的12笔转款均系偿还所欠货款。从被上诉人王俊芳出具的欠条来看，并未约定利息，直到2019年12月1日王群柱向王俊芳主张剩余货款时，王俊芳才同意剩余货款按照每月1.5%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王群柱提交证据：1.2015年1月至2016年3月，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转账支付14笔的银行明细查询单，拟证明双方存在多笔买卖交易。2.侯马经济开发区吉利物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被上诉人2015年9月7日在上诉人处购买过价值159000元的钢材，货款分三笔支付，最后一笔7.9万元货款拖欠，因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支付。3.侯马经济开发区吉利物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货款及货物明细，拟证明2015年9月7日，上诉人通过李宏斌户提取货物明细及支付货款的金额和时间。4.山西建邦集团通才工贸有限公司出具的出库计量单，拟证明上诉人通过李宏斌户于2015年9月7日在山西建邦集团通才工贸有限公司提货两车。5.证人孙某身份证复印件及书面证明，拟证明2015年上诉人拖欠公司货款，经查实系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货款导致。6.证人乔某身份证、驾驶证复印件及书面证明，拟证明2015年乔某、续建伟两人受上诉人指示为被上诉人各送钢材一车。上诉人称以上证据证明上诉人所述的三笔款项系支付的其他货款，不属于支付的案涉欠款。7.2019年11月2日、2019年11月13日、2019年12月1日上诉人及其爱人常冬梅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录音三段，拟证明被上诉人多次提出已还款数额为十几万元，利息应从还款计划截止日开始，按月息1.5分计算。经质证，被上诉人王俊芳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不同意质证。且二审所举证据均为案涉合同双方以外的证明材料，并无双方之间直接发生买卖交易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又发生了新的交易关系。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提供的12笔转款，其中2015年9月19日转款5万元、2015年9月21日转款3万元及2016年1月13日转款7.9万元系被上诉人支付的双方之间新成立的买卖合同的货款，并非本案所涉欠款；2016年2月3日转款5万元系被上诉人支付的出具欠条之前的利息。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点：一、上诉人所述的四笔款项（2015年9月19日的5万元、2015年9月21日的3万元、2016年1月13日的7.9万元及2016年2月3日的5万元）应否认定为归还的欠款；二、2019年11月30日之前的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6%计算，还是应当按照年利率18%（月息1分5）计算。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焦点一，上诉人王群柱上诉主张2015年9月19日的5万元、2015年9月21日的3万元、2016年1月13日的7.9万元为被上诉人支付的双方新成立的买卖合同的货款，2016年2月3日的5万元为被上诉人支付的出具欠据之前的利息，称该四笔款项均不是偿还的案涉欠款；被上诉人王俊芳则主张上述四笔款项均为支付的案涉欠款。本院认为，一方面，从上诉人二审所举证据内容来看，除本案当事人双方之间的转款交易明细外，均为上诉人与案外单位之间的交易凭证或案外单位、个人出具的书面证明材料，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必然存在新的买卖合同，亦不能直接证明其上诉主张之事实。另一方面，在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被上诉人已还款清单中明确载明2015年9月21日还款3万元，上诉人一审庭审时陈述2015年9月19日被上诉人所转的5万元系出具欠据之前的利息，上诉人上诉所述明显与其在一审中所举证据及陈述相矛盾，对其上诉陈述本院无法采信。故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2015年9月19日的5万元为被上诉人支付的出具欠据之前的利息，认定2015年9月21日的3万元、2016年1月13日的7.9万元及2016年2月3日的5万元均为被上诉人支付的案涉欠款及利息，认定事实无误。焦点二，上诉人王群柱主张2019年11月30日之前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8%（月息1.5分）计算；被上诉人王俊芳则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2015年8月27日、2015年10月8日向上诉人出具的欠据及还款计划中均未载明需要支付利息，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虽体现出双方有针对利息的谈话内容，但均未明确约定或承诺要按照月息1.5分来计算利息，应当视为约定不明，故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规定》按照年利率6%计算2019年11月30日之前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群柱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24元，由上诉人王群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春红审判员  王永良审判员  吉 磐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舒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