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营业场所位于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赣江中大道1218号南昌市新地中心办公酒店式公寓楼5301、5302、5303、5305、5306、5308室（第5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5MA35J20D2W。负责人：钟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女，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常娥，女，汉族，1963年9月3日出生，户籍地为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住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丽，江西文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炳秋，男，汉族，1974年9月11日出生，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吉州区瑞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吉安市吉州区钓源大道东、东塘路南B-10-03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206748082X0。法定代表人：肖俊杰。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常娥、王炳秋、吉安市吉州区瑞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宏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2民初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联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被上诉人王常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炳秋、瑞宏运输公司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联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联财保公司少赔偿198120元；2.上诉费用由王炳秋、瑞宏运输公司、中联财保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1.残疾赔偿金。王常娥为农业户口，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王常娥仅提供其儿子租赁和购买房屋的合同，不足以证明王常娥实际居住在城镇，故一审按城镇计赔依据不足。导致多赔付（36546-15796）×20×40%=166000元。2.护理费。江西求实康复辅具有限公司出具的残疾辅助器具鉴定意见书中委托事项为假肢装配费用及更换周期，并不具备护理期的鉴定，一审经此鉴定报告将护理期汇总计算至130天不合理。王常娥的诉请中仅诉请了护理费、首次安装假肢期间护理费，并未诉请后期更换安装期间10天×5次的护理费，一审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导致多赔付9660元。3.交通费。一审中原告出具的转院交通费票据为一张3000元的医院手写收据，没有财务人员签字，仅仅加盖吉安市中心人民医院骨科科章，并非单位公章，部门章不具备对外法律效力，一审判决交通费的酌情金额不符合交通事故司法案件中关于交通费的规定，应为住院天数53天×10元/天，导致多赔付3000元。4.误工费。一审已查明王常娥没有工作单位，事故发生前在家帮忙带小孩，且王常娥已达到退休年龄，一审判其误工费的依据不足，导致多赔付4770元。5.诉讼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6条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诉讼费等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本案是侵权纠纷，保险公司不是直接侵权人，本次事故中不存在侵权过错，故费用由实际侵权人按责任划分承担，一审判决中联财保公司承担诉讼费14690元不合理。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中联财保公司少赔偿198120元。王常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王常娥虽系农村户口，但已提供证据其于2016年9月至本案事故发生时一直随儿子一家在城镇居住，依法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2.王常娥根据重新鉴定的意见于第二次庭审时增加了更换假肢期间50天的护理费，该诉请的增加是在法庭辩论终结前，符合法律规定，而且还补交了诉讼费，一审判决并未超出诉请。3.因王常娥伤情严重，从吉安市中心人民医院紧急送往南昌的医院治疗，由医院科室盖章的票据显示转院的交通费就有3000元，而后多次在南昌住院和前往医院复查，实际产生的交通费远远超过一审酌定的3530元。4.根据《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侵权赔偿案件指导意见》，受害人有正常劳动能力，且未年满60周岁，虽未在外参加工作，但承担了照料家庭工作的，可以按照当地在职职工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一审判决误工费正确。瑞宏运输公司及王炳秋辩称，中联财保公司的确不是侵权人，但导致诉讼的根本原因是中联财保公司不及时理赔，况且中联财保公司对保险合同中该免责条款没有尽到提示义务，因此，一审判决中联财保公司承担诉讼费符合基本事实。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常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炳秋、瑞宏运输公司赔偿王常娥医疗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共计592563.55元，中联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范畴内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王炳秋、瑞宏运输公司、中联财保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4日，王炳秋驾驶赣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吉州大道由北往南行驶至吉州大道与吉福路交叉口右转弯进入吉福路时，与沿吉州大道西侧二、三轮车道由北往南行驶准备上安全岛的王常娥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导致王常娥受伤、两车受损。受伤后，王常娥被送往吉安市中心人民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3448.82元。同日，王常娥转入江西嘉佑曙光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交通费3000元。2019年1月15日，王常娥购买拐杖花费88元。2019年1月20日，吉州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王炳秋负事故全部责任，王常娥无责任。2019年2月1日，王常娥治疗出院，住院28天，花费医疗费44959.09元。2019年2月23日，王常娥在吉安市中心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148.75元。2019年2月24日，王常娥再次进入江西嘉佑曙光骨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3月21日治疗出院，住院25天，花费医疗费16886.89元。2019年5月14日，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王常娥伤残等级为六级伤残；受伤之日起误工期为叁个月、护理期为贰个月、营养期为贰个月，后续康复医疗费用为人民币贰仟元整（鉴定费除外）。2019年6月8日，江西德林假肢矫形康复器具司法鉴定中心对王常娥假肢装配费用及更换周期鉴定并作出鉴定意见：1.选配国产普及型组件式小腿假肢，价格为人民币壹万捌仟元整；2.被鉴定人初次装配假肢约需贰拾天左右的装配及训练时间以便假肢适配及掌握使用要领，装配训练期间需陪护壹人；初次康复装配期间，康复训练费用为每天200元（按20天计算）；3.假肢使用肆年需更换壹次；4.假肢使用过程中须定期维修，总费用按假肢装配款的20%计算；5.依据国家卫健委发布《2018年我国卫生健康事业发展统计公报》，我国居民人均预期寿命由2017年的76.7岁提高到2018年的77.0岁，（装配不足一次的按一次计算）；6.被鉴定人王常娥，女，1963年9月3日出生，诊断截肢时间2019年1月，配置年龄按照55周岁计算；7.残疾辅助器具费用的计算：王常娥装配假肢次数：（77.0-55）÷4＝5.5次（按6次计算）；王常娥装配假肢费用：（18000×6）＋（18000×20%×6）＝129600元；王常娥康复训练费用：200元×20天＝4000元，合计费用133600元整。王常娥花费鉴定费3000元。2019年6月18日，王常娥购买假肢花费18000元。经中联财保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王常娥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委托江西求实康复辅具有限公司对王常娥的假肢装配费用及更换周期进行重新鉴定。2020年5月29日，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王常娥左下肢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为七级。2020年6月1日，江西求实康复辅具有限公司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王常娥系左小腿截肢术后，适合配置：骨骼式钛合金储能脚小腿假肢，价格为18000元，该款假肢属于国产普通适用型小腿假肢，需每四年更换一次，总维修费用为假肢配置单价的20%（包含更换接受腔的费用）；2.首次安装及训练完成所有科目时间为二十天，以后每次更换安装及训练时间为十天，安装适配训练期间需一成人陪护；3.小腿假肢功能训练费200元／天，用于小腿截肢患者的功能训练；4.假肢配置的费用，不包含配置假肢时的交通、食宿及护理费用。附件王常娥残疾辅助器具费用的计算：1.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2019年5月22日发布《2018年我国卫生健康事业统计公报》显示，我国居民人均预期寿命由2017年的76.7岁提高到2018年的77岁；2.残疾器具更换次数＝（中国人均寿命-实际年龄周岁）÷单次残疾辅助器具使用年限，残疾辅助器具为不可分割产品，不满一次按一次计算；3.残疾辅助器具总费用＝单次康复器具的费用单价×更换次数＋单次康复器具的费用×每次康复器具维修费用百分比×更换次数＋训练费用；4.被鉴定人王常娥，女，1963年9月3日出生，最后一次手术时间2019年3月15日，建议装配赔偿年龄按照55.5岁计算（最后一次手术时年龄）；5.依据上述计算参考方法可知：王常娥装配假肢的次数（77-55.5）÷4＝5.38次（按照6次计算）；王常娥装配假肢费用18000×6＋18000×20%×6＝129600元；王常娥假肢训练费200×20＝4000元；王常娥配置残疾辅助器具的总费用129600＋4000＝133600元（不含配置假肢期间的交通、食宿及护理费用）。中联财保公司花费鉴定费3952元，王常娥及其家属前往南昌鉴定花费交通费434.8元。另查明，王常娥自2016年9月起居住在吉州区帮其儿子带小孩。王常娥住院期间由其家属护理。赣Ｄ×××××号车的车主为瑞宏运输公司，该车中联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100万元。王炳秋是瑞宏运输公司的司机，帮瑞宏运输公司垫付了王常娥医疗费3.3万元。中联财保公司已垫付王常娥医疗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1.医疗费65443.55元，有医院出具的医疗费发票，可予以认定；因非医保费用差额部分无鉴定，为减轻双方诉累，提高司法效率，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及金额大小等因素，非医保费用差额部分酌定按11%核算，属医保医疗费为58245.55元，非医保费用差额部分为7198元。2.王常娥主张后续医疗费用1000元，未超出鉴定金额，予以认定。3.因王常娥住院5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3天×30元/天=1590元。4.根据王常娥的受伤情况和鉴定意见，营养期为贰个月，营养费为20元/天×60天=1200元。5.护理费为60天×138元/天+20天×138元/天+10天×5次×138元/天=17940元，鉴定意见载明护理期贰个月，首次安装假肢及训练完成所有科目时间为二十天，以后每次更换安装及训练时间为十天，安装适配训练期间需一成人陪护，装配假肢的次数为6次。6.根据王常娥的居住情况、受伤治疗情况及转院交通费票据，酌定交通费为3530元。7.残疾赔偿金36546元/年×20年×40%=292368元，王常娥伤残等级为七级，自2016年9月起居住在吉州区，应按照江西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6546元计算。8.残疾辅助器具费133688元，有鉴定意见及收据，可予以认定。9.因王常娥的电动车未定损，未提供相关依据，为减轻诉累，提高司法效率，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电动车损失为500元。10.根据王常娥的受伤情况和本地社会经济生活水平等因素（不包含过错因素），酌定王常娥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6000元。11.因王常娥自2016年9月起居住在吉州区帮其儿子带小孩，可以按照职工最低工资标准1580元/月计算误工费，即90天×53元=4770元。综上所述，王常娥的医保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62035.55元，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68296元，车辆损失500元，非医保费用差额部分7198元，合计538029.55元。因赔偿标准的变化及王常娥假肢装配费用及更换周期的重新鉴定意见书内容的变化，王常娥当庭增加残疾赔偿金的数额和更换假肢陪护期间的护理费，中联财保公司未到庭，放弃了行使诉讼的权利，王常娥要求增加的费用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因赣Ｄ×××××号车在中联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中联财保公司应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常娥医保医疗费、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万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常娥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万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常娥车辆损失500元。因王炳秋负事故全部责任，王常娥无责任，超出交强险范围的410331.55元和非医保差额部分7198元，由王炳秋承担。因赣Ｄ×××××号车在中联财保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100万元，故王炳秋应承担的超交强险范围410331.55元由中联财保公司承担，同时非医保差额部分7198元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因赣Ｄ×××××号车的车主为瑞宏运输公司，王炳秋是瑞宏运输公司的司机，王炳秋的侵权责任应由瑞宏运输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中联财保公司应赔偿王常娥530831.55元，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还应赔偿520831.55元。瑞宏运输公司应赔偿王常娥7198元，已垫付医疗费3.3万元，王常娥应返还瑞宏运输公司25802元。关于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的承担问题，根据修订后的《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对王常娥负有赔偿责任的主体是中联财保公司，中联财保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在销售保险时明确告知了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肇事方承担、保险公司不承担，因此双方应当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按照败诉比例分摊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赔偿王常娥各项损失共计520831.55元，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二、王常娥应返还吉安市吉州区瑞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25802元，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三、驳回王常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25元、鉴定费7386.8元，合计17111.8元，由王常娥负担2421.8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负担1469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常娥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护理费是否超诉请判决、交通费数额多少、误工费应否赔偿以及中联财保公司应否承担诉讼费用。关于残疾赔偿金，王常娥虽系农村户口，但已查明其于2016年9月起一直在吉州区城区居住，故其残疾赔偿金依法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关于护理费，王常娥在第二次庭审时根据重新鉴定意见提出增加更换假肢期间50天的护理费诉请，该诉请的增加是在法庭辩论终结前，符合法律规定；中联财保公司第二次庭审时经传票传唤未出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故一审判决的护理费并未超出诉请。关于交通费，一审考虑王常娥的居住情况、受伤治疗情况及转院交通费票据，酌定交通费为3530元，并无不妥。关于误工费，《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侵权赔偿案件指导意见》规定：受害人有正常的劳动能力，虽未在外参加工作，但承担了照料家庭工作的，可以按照当地在职职工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因王常娥自2016年9月起居住在吉州区帮其儿子带小孩，故一审按照职工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中联财保公司是否承担诉讼费用问题，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王炳秋、瑞宏运输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按照保险条款是我们承担的我们就承担，但第二次鉴定的费用我们不承担。”中联财保公司陈述：“第一次鉴定费和诉讼费我公司不承担，第二次鉴定费由我公司承担。”按照以上当事人陈述以及保险条款约定，中联财保公司应承担第二次鉴定费用4386.8元，其余诉讼费用由本院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决定各当事人应承担的数额。综上所述，中联财保公司关于诉讼费用负担的上诉请求成立，其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关于诉讼费用负担的决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9725元、鉴定费738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62.5元，共21374.3元，由王常娥负担2421.8元，吉安市吉州区瑞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0303.2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负担864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文君审判员  陈 麒审判员  罗良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高晓丽书记员王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