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04民初2553号原告：湖南银芒果加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通泰街街道中山路589号开福万达广场B区商业综合体29011号。法定代表人：魏志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敏，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莎，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长沙市技术进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滨江路53号C幢10层1001号。法定代表人：常跃勤，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远民，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奎，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湖南银建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五一大道717号2126房。法定代表人：陈迅。第三人：周鸿强，又名**，男，198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原告湖南银芒果加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芒果公司）与被告长沙市技术进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技术公司）、第三人湖南银建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建公司）、周鸿强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银芒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敏，被告技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远民、何奎，第三人周鸿强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银建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银芒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对[（2019）湘0105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定的银建公司的各项债务对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包括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服务费（利息、服务费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7年6月16日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以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诉讼费用10860元]。事实和理由：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就原告诉湖南喜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贺翼、李霞、李昱卓、银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一审判决[（2019）湘0105民初1312号]，判决湖南喜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贺翼、李霞、李昱卓、银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服务费（利息、服务费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7年6月16日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该判决生效后，原告已向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且法院已立案受理[（2019）湘0105执5028号]，但经法院执行，银建公司等各债务人并无可执行的财产，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出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案的执行程序。被告在2012年4月28日至2017年12月6日期间系银建公司的股东，出资金额为3500万元，而（2019）湘0105民初1312号案件中的相应借款系在2016年3月借出。同时，被告对银建公司3500万元的出资系不实出资、虚假出资，其并未履行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及第十八条的规定，被告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银建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未出资金额远大于银建公司应对原告承担的债务数额，且银建公司等（2019）湘0105民初1312号案件的债务人并没有任何可执行的财产，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应对银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被告与第三人及恶意串通，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双方签订虚假的转让协议、伪造虚假的出资单，从而使银建公司具有国资参股背景，使得新融网络平台信赖而向银建公司借款。因此，被告与第三人周鸿强、银建公司恶意串通存在相应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技术公司辩称：一、本案中所涉及的被告受让周鸿强股权一事是郭凯军与周鸿强等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是郭凯军等人的犯罪行为，相关股权转让行为自始无效，对被告不产生股权受让的法律后果。被告从性质上属于国有独资公司，由长沙市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代表市政府履行投资和产权主体职能，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所有长期投资（即股权投资）项目只有获得公司推荐并获董事会投资决策会议大多数（三分之二及三分之二以上）批准，才能具体实施。但被告入股银建公司一事并未遵从上述的决策程序，系郭凯军与周鸿强等人恶意串通之下实施的损害国家利益的个人行为，并非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周鸿强、郭凯军等人已经被追究相关刑事责任，该股权转让行为自始无效，对被告不产生股权受让的法律效果。二、第三人银建公司早已实缴完毕，并不存在“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且被告对银建公司无需履行出资义务。根据2010年《融资性担保公司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融资性担保公司注册资本为实缴货币资本已成为法定要求，其设立、变更、注销受到了金融、工商部门的严格监管。且根据被告已经提交的会计师事务所在2011年4月19日出具的《验资报告》，证明银建公司已经于2011年4月19日将一亿元注册资本实缴到位并进行了验资。故第三人银建公司并不存在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作为继受股东，按约仅对周鸿强具有支付股权对价的义务，而无需向银建公司缴纳注册资本或履行出资义务。因此，在本案中，无论是作为继受股东的被告还是原始股东的周鸿强，均不存在原告主张的未出资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三、本案情形不适用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第十三条和第十八条。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适用于“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第十八条从实体上适用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情形，从程序上适用于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原始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继受股东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意即要求同时符合下列三个条件：1、必须是“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而不能是原告所谓的“不实出资、虚假出资”；2、必须是继受股东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原始股东存在“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而本案中被告对此既不存在知道情形，也不存在应当知道的情形；3.从程序上面，必须是先确定原始股东因为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需要承担责任，才能要求继受股东对原始股东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直接要求继受股东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而即使被告是第三人的继受股东，上述三个相关条件被告一个都不符合。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周鸿强存在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也并无证据证明周鸿强需要对银建公司承担责任，原告却直接要求被告对银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银建公司未作陈述。第三人周鸿强陈述：第三人当前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当时没有出资到位，是由工商代办的办理出资手续，第三人周鸿强实际只出资了70万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及质证，第三人银建公司未提交证据，且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经审查，本院认为：1、原告提交的：（2019）湘0105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书、（2019）湘0105执502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均与原件相符，主要证明原告债权的由来，予以采信；第三人银建公司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湖南银建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主要证明第三人股权变动的登记情况，予以采信；长天检刑诉[2019]791号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其非生效裁判文书，关于所描述的事实以其他证据予以认定。2、被告提交的：第三人银建公司的验资报告，主要证明银建公司增资时原股东周鸿强出资的情况，予以采信;被告的公司章程，主要证明被告对于重大经营决策需要的规定，予以采信;《股权转让协议》，主要证明被告与案外人周鸿强签订的相应合同的情况，予以采信；被告申请本院调取的周鸿强(又名**)涉嫌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等检察卷宗材料，各方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2017年，案外人湖南喜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第三人银建公司向原告银芒果公司出具《借款借据》，并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50万元及利息、服务费、保管费，案外人贺翼、李霞、李昱卓、第三人银建公司出具了《担保函》。后，案外人湖南喜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未还款。原告银芒果公司遂诉至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湘0105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书，其中判决：一、案外人湖南喜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银芒果公司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服务费（利息、服务费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7年6月16日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案外人贺翼、李霞、李昱卓，第三人银建公司对案外人湖南喜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所欠原告银芒果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030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10860元，由案外人湖南喜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贺翼、李霞、李昱卓，第三人银建公司承担。后原告银芒果公司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9年12月22日作出（2019）湘0105执502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以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上述（2019）湘0105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书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第三人银建公司于2007年8月3日成立，2008年8月26日公司注册资本由10万元增加至1000万元，依工商登记资料里的《验资报告》载明，1000万元于2008年8月19日已实缴。2010年12月22日，该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变更为5000万元，股东由案外人周帅祥、周中元变更为第三人周鸿强出资4500万元、彭祥出资500万元，依工商登记资料里的《验资报告》载明，周鸿强、彭祥于2010年12月17日前已实缴新增的出资共4000万元，公司已实收5000万元出资。2011年4月26日，该公司注册资本由5000万元增加至1亿元，其中第三人周鸿强出资9500万元、案外人彭祥出资500万元，依工商登记资料里的《验资报告》载明，周鸿强于2011年4月19日前实缴新增出资500万元，公司已实收1亿元出资。被告技术公司原为长沙市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代表长沙市人民政府独资设立的国有企业。该公司2011年5月的公司章程第十一条规定：公司设立董事会，董事会成员设三名。董事会设董事长一人，由市政府任命委派或更换。董事长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第二十四条规定：建立董事会投资决策会议制度。所有长期投资（即股权投资）项目，贷款项目和非总经理授权范围内的短期投资（委托贷款）项目只有获公司推荐并获董事会投资决策会议大多数（三分之二及三分之二以上）批准，才能具体实施。2012年，银行机构出台新规，融资担保企业需有国有资金参股方能获得银行授信。第三人周鸿强为使第三人银建公司取得国企入股背景，通过向案外的其他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以及时任被告董事长的案外人郭凯军请托、行贿等非法手段，在明知未经被告技术公司董事会及长沙市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党组会研究同意的情况下，由郭凯军擅自以被告的名义与周鸿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其中在工商备案登记的《湖南银建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周鸿强将其所持有的第三人银建公司95%的全部股份中36.84%的股份（股金3500万元，实缴资本3500万元）以3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技术公司，被告同意在协议签订之日付给原告3500万元以接收该股份。同时双方还签订了另一《股权转让协议》，其中还约定周鸿强同意被告以每年在第三人银建公司分享的红利向周鸿强支付受让股权的价款，至3500万元股权价款清偿完毕。随后，为取得省金融办的审批同意，周鸿强通过他人假造了被告技术公司向第三人银建公司转账3500万元的现金交款单，办理了工商股权变更登记。后，因郭凯军涉嫌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被告新任的法定代表人发现上述股权转让的事情，遂找到周鸿强要求将股权变更回去。2017年3月，双方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其中，工商备案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被告将持有第三人银建公司的35%股权（股金3500万元、实缴3500万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周鸿强;被告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不再享有以上转让部分股权在第三人银建公司的权益，亦不承担相应义务，以上转让部分股权在第三人银建公司相应的权利义务由周鸿强承继。同时，双方还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其中约定双方于2012年4月签订上述《股权转让协议》被告受让周鸿强在第三人银建公司35%的股权，被告并未向周鸿强支付股权转让款，被告实为代周鸿强持有第三人银建公司股权，因此，被告此次将持有的股权转让给周鸿强，周鸿强不要求被告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鉴于被告在2012年受让后从未参与第三人银建公司的经营管理，亦未参与过第三人公司治理，对第三人银建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完全不知情，周鸿强一直掌控第三人银建公司的管理、运营，并实际控制第三人银建公司，周鸿强不要求被告对转让股权和第三人银建公司的资产负债、经管管理情况承担任何担保责任。郭凯军、周鸿强就上述股权转让过程中所涉嫌的受贿、行贿等犯罪行为已由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检察院、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检察院分别提起了公诉。周鸿强称自2010年受让第三人银建公司股权时至该公司增资至1亿元，其仅实际出资70万元，其他均由代办人员办理的验资证明。本院认为，综双方当事人诉、辩称，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技术公司曾与第三人周鸿强签订《湖南银建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以受让股权的方式登记为第三人银建公司的股东，后将股权变更回第三人周鸿强名下。被告技术公司作为曾登记的受让股东应否就原第三人周鸿强出让的该部分未实际出资，向原告银芒果对第三人银建公司享有的债权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就此，作如下认定：其一、经查，第三人周鸿强为取得国有企业入资进而使第三人银建公司获取银行授信资格，隐瞒其未实缴出资，公司资本不实的事实，并通过请托、行贿的非法手段，与时任被告技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案外人郭凯军恶意串通，在明知郭凯军未经被告技术公司董事会及当时控股股东长沙市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党组会研究同意，取得合法授权的情况下，签订涉案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并以3500万元对价将涉案股权转让给被告技术公司，其行为严重损害了国家利益，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由此产生的股权变动应恢复原状，基于双方在起诉前已将股权变更回周鸿强名下，故无再行恢复原状之必要。而被告技术公司不因此无效行为取得相应股权，反之也不因此无效行为发生的股权外观变动而承担股东义务。其二、依现有证据，被告技术公司在签订上述合同时，第三人周鸿强未告知被告其未实缴出资，而基于工商登记资料中的《验资证明》及合同中关于周鸿强已实缴出资的约定，被告不可能知晓周鸿强未实缴出资。至于周鸿强要求他人伪造被告技术公司向第三人银建公司转账的付款凭证行为，亦非被告的违法行为，不对被告产生拘束力。被告技术公司不应就第三人周鸿强出资不实的行为对外承担相应连带责任。综上，原告银芒果公司基于对第三人银建公司享有的债权，要求被告技术公司作为股东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另，经本院向原告银芒果公司释明，原告银芒果公司仍未向第三人周鸿强主张权利，基于不告不理的原则，对于周鸿强的责任承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原告可另行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湖南银芒果加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2208元，公告费260元，合计12468元，由原告湖南银芒果加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玲人民陪审员  欧阳娟人民陪审员  郑小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建珍书记员赵书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受让人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责任后，向该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