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25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阳市东工路与德隆街交叉口西南角。负责人：李志刚，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京海，河南衡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飞。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静，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飞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2民初3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被保险车辆周书光无证驾驶，发生交通事故，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是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及最高院司法解释，违反禁止性规定的，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上诉人已在保险单背面用加黑字体对免责部分进行了提示，已尽到提示义务。2、事故发生后，死者家属向汤阴县法院起诉，并未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且上诉人已通过诉讼形式将垫付的交强险追回。被上诉人第一次向文峰法院起诉时，为达到隐藏保单原件背面保险条款的目的，只对保单正面进行了彩色复印，后被上诉人撤回起诉。陈飞答辩称，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上诉人并未就此做出提示。上诉人并未向法院提交保单原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提交虚假证据。文峰区法院关于本案只做出一份民事判决，即本案一审判决书，并未如上诉人所述做出多次判决，也并未判其不承担责任，应驳回上诉。陈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因交通事故已赔付第三者医疗费等费用449800元中的30万元整（保险限额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8日8时30分许，原告丈夫周书光无证驾驶豫Ｅ×××××小型汽车与驾驶电动自行车的杨化庭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杨化庭受伤的交通事故。2015年9月28日，安阳市汤阴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汤公交认字[2016]第0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书光负主要过错责任，杨化庭负次要过错责任，杨化庭共住院治疗31天，支付医疗费用331600.31元。2016年5月6日，杨化庭死亡。2016年6月7日，周书光与受害人家属达成和解协议，不含保险公司于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受害人家属的款项及周书光已经支付的239400元赔偿款，周书光再另行一次性赔偿受害人家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1万元，受害人家属不再追究周书光的任何民事赔偿责任，并同意对周书光予以谅解。2016年6月21日，汤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523民初48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于2016年7月10日前给付杨化庭家属李素芹、杨燕平、杨燕芳、杨玉芳、杨燕红、杨燕雪医疗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财产损失等赔偿款共计118000元。2016年6月27日，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已将该笔款项履行完毕。2016年7月1日，河南省汤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523刑初9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周书光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2017年9月15日，河南省汤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523民初18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周书光、陈飞偿还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垫付的赔偿款118000元。周书光已经向受害人家属赔偿449800元。受害人杨化庭系农业家庭户口，与妻子李素芹共生育五个子女，大女儿杨燕芳1972年12月25日出生，二女儿杨玉芳1975年4月23日出生，三女儿杨燕红1978年8月4日出生，四女儿杨燕雪1989年5月5日出生，儿子杨燕平1985年11月17日出生，受害人杨化庭妻子李素芹1948年2月27日出生。原告陈飞为豫Ｅ×××××小型汽车在被告处投保有机动车强制保险一份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一份，保险期间自2015年9月8日10时0分起至2016年9月8日10时0分止，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为1220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300000元，并承保不计免赔。审理中，被告对豫Ｅ×××××小型汽车在被告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事实认可，但认为投保时已将保险单交付投保人，且保险单背面记载了保险条款，原告系保险条款中载明的无证驾驶免责情形，被告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原告否认收到保险单，且认为被告保险公司未将保险免责条款明确告知投保人，应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予以确认。原告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向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缴纳了保险费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在保险期间内，原告陈飞丈夫周书光驾驶豫Ｅ×××××号小型汽车与杨化庭发生碰撞，造成杨化庭重伤的交通事故。经安阳市汤阴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周书光负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对受害人杨化庭的全部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医疗费金额为331600.3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50元计算住院期间31天为1050元；3、营养费，按照每天20元计算218天为4360元；4、交通费，本院酌定为2000元；5、护理费，按照每天108元计算218天为23544元，以上共计362554.31元。上述费用扣除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及伤残赔偿限额25544元，剩余327010.31元的70%228907.22元应当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被告称原告系无证驾驶，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的保险免责条款，被告已将保险单交付原告，保险单背面记载有保险条款，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经查，被告未提供保险投保单原件，且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内容告知投保人，故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被告的辩解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原告陈飞保险赔偿金228907.22元；二、驳回原告陈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审理查明：1、陈飞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2017）豫0502民初106号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中，陈飞向一审法院提交机动车辆保险单（正本），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签名该保险单为原件，该保险单背面无保险免责条款。2017年9月8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陈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其提交的保单是彩色复印件，不是原件，一审法院要求其于规定时间内向法庭提供保险单原件，否则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陈飞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保险单原件，于2017年10月31日撤回对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的起诉。2、二审中，本院要求陈飞提交其持有的保险单原件，陈飞未向本院提交。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提交其公司2015年保单原件样本一份，该保单背面附有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用黑色加粗字体载明无证驾驶情况下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3、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陈飞之间形成财产保险合同关系，保险期间内周书光无证驾驶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周书光与受害人达成和解协议并支付赔偿款，周书光是赔偿义务人。被上诉人陈飞虽为案涉财产保险合同的投保人，但并非赔偿义务人，故其起诉要求上诉人偿还其赔付第三者的费用，理由不足。周书光无证驾驶机动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关于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对本案无证驾驶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即可。被上诉人陈飞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2017）豫0502民初106号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中，向法院提交未附有保险条款的机动车辆保险单（正本），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签名该保险单为原件，后于2017年9月8日庭审中陈述其提交的保险单是彩色复印件，不是原件，违反禁止反言原则，且未按一审法院要求提交保险单原件而撤回起诉。被上诉人陈飞作为投保人，既然持有保险单彩色复印件，则有义务提交保险单原件，但陈飞未向本院提交投保单原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附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被上诉人陈飞持有案涉保险单原件，但拒不提交，故本院认定上诉人主张保险单背后印有保险条款、加黑字体对无证驾驶免责部分进行了提示成立。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对无证驾驶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陈飞要求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证据、理由不足。综上所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2民初39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陈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34元，由陈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素萍审判员  付文华审判员  朱志伟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张文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