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0民终1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秋珠，男，195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古县。委托代理人：李启龙，山西律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志和，男，195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古县。委托代理人：周杰，山西蓝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秋珠因与被上诉人崔志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古县人民法院（2020）晋1025民初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秋珠的委托代理人李启龙、被上诉人崔志和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1年崔志和家庭依法取得古县旧县镇西堡村91号小班（小地名窑背后）77.49亩林地承包经营权。在该林地地域中地块代码为0029**号耕地现由崔志和依法承包，面积为5.39亩。李秋珠是古县旧县镇并侯村村民，自崔志和取得承包权起李秋珠一直耕种崔志和承包的0029**号耕地，并在崔志和的林地上栽杨树15株，2015年又对崔志和承包的林地毁林开耕。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李秋珠耕种崔志和承包的土地及林地侵害了崔志和的合法权益，崔志和要求李秋珠停止侵害，恢复土地原状的请求应予支持；李秋珠侵权时间达九年之久，侵权面积约6亩左右按6亩计算，每亩地按每年收入玉米400斤计算，每年每亩约损失400斤×0.8元/斤=320元，总计损失320元/年×6亩×9年=17280元，崔志和请求赔偿损失30000元，本院结合实际酌情支持17280元。本案中崔志和提供的证据证明争议土地属崔志和依法承包，李秋珠虽耕种多年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争议土地具有合法使用权，因此本案中争议土地权属清楚，不属于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不必由人民政府先行处理。对于李秋珠辩解本案属于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应当先由人民政府处理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李秋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停止侵害，恢复土地原状，并赔偿崔志和损失172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5元，由李秋珠负担200元，崔志和负担75元。上诉人李秋珠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本案属于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争议，应当先由人民政府进行处理，人民法院不应直接受理。案涉土地历史上一直由上诉人耕种，其中的一块土地上诉人已耕种40余年，并持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另外上诉人提供了拍卖荒山时向村民小组缴纳荒山款的收据。被上诉人陈述案涉0029**号土地属于被上诉人的承包地（自留地），但这一陈述与历史上该土地一直由上诉人耕种，被上诉人从未耕种过的事实自相矛盾。被上诉人虽然提供了《林权证》、《承包经营权证书》，但并不能确认案涉土地就属于被上诉人的林地或承包地。同时，古县林业局出具的《复函》也说明了案涉林地、耕地存在重叠登记的现象。这些事实均说明，本案性质上属于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争议，应当先由人民政府进行处理的，人民法院不应直接受理。二、案涉土地几十年来一直由上诉人耕种，应当从实际出发，尊重历史，确认上诉人李秋珠为案涉土地的实际权益人。本案中，案涉土地几十年来一直由上诉人耕种，其中，一审认定的上诉人栽植杨树的土地，为上世纪60年代东庄小组分给李秋珠父亲的一块猪饲料地，一轮土地承包时，确定为李秋珠的家庭承包地(有承包经营权证书为证)，自60年代起一直由李秋珠的家庭耕种，大约在15年前因通行不便，李秋珠在这块地上载植了杨树；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的0029**号耕地，该块土地（原为两块，后合并为一块）历史上由东庄小组集体栽植核桃树，1985左右出卖给李秋珠，几十年来一直由李秋珠耕种。被上诉人认为这块土地属于自己的承包地(自留地），显然与历史上被上诉人从未耕种过这块土地的事实自相矛盾；另外一块地（东沟沟底地)，自1985年前后开始，一直由李秋珠裁植杨树，大约在5年前，李秋珠对这块杨树地进行了整理，并一直耕种至今；其他三小块土地(其中一块与上述02964号耕地相连)为2009年政府整理的土地，自2009年起由李秋珠耕种至今。不动产权属证书仅具有证明作用，在有其他证据证明不动产实际权利状态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当依法确认实际权利状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土地几十年来一直由上诉人耕种，被上诉人历史上从未耕种过，根据“尊重历史、确保稳定”的土地确权原则，应当依法确认上诉人对涉案土地的实际权利。三、案涉土地历史上一直由上诉人耕种，一直到2019年被上诉人才提出异议，同时被上诉人对其损失请求未进行任何说明，更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赔偿损失缺乏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被上诉人崔志和辩称：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争议，人民法院依法有权予以管辖，2.本案事实是上诉人系古县旧县镇并侯村人，被上诉人是旧县镇西堡村人，两村为相邻的村集体，在上世纪90年代，村集体没有对集体所有的林地进行承包前，上诉人越界开荒，对被上诉人集体的土地进行了耕种，在上世纪90年代，依据政策，村集体将荒山荒坡进行了发包，被上诉人承包了上诉人开荒的本村集体的荒山荒坡，并取得了林权证书，2011年国家统一组织对林权进行了确权，换发了证书，在此期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承包经营的林地进行开荒耕种，其行为对被上诉人构成了侵权。3.一审中上诉人所提交的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没有提供原件，所记载的土地不能确认是本案争议的土地。此外，2011年和2018年国家对林地和耕地均进行了确权，被上诉人经确权取得的林权证以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对争议土地的权属均有记载，经古县林业局出具的复函中对争议土地实测证明争议土地在被上诉人的林权范围之内，同样，上诉人也经历了2011和2018年的确权，其在本村集体也应该具有林权证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在诉讼中不予出具也说明了上诉人对争议土地没有承包经营权和林权。4.因为争议土地在2009年前均为被上诉人的林地，所以上诉人声称被上诉人没有耕种过，是因为这是林地，而上诉人的耕种是对被上诉人林地的破坏与侵权。5.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林权和经营权证在0029**号耕地相互矛盾，事实是，在2011年林权确权时，由于上诉人的侵权开荒，致使该林地被开垦，在2009年，矿山等企业由于开采损坏耕地，要重新造地，补足农田数额，其中，安泽县玉和泰煤业有限公司在进行造地时，新造的地有在被上诉人林权范围内，因此，在2018年耕地确权时，将上诉人破坏被上诉人林地开垦耕地算在造地里面进行了确权确认为耕地。6.上诉人长期的侵权进行耕种，在侵权中获得了收益，其中，侵权面积达6亩左右，按照古县当地玉米物产水平为800斤，近几年玉米价格为0.8-1.2元，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三万元损害赔偿，一审法院取最低值酌情支持17280元，并非上诉人上诉状中所述缺乏依据。综上，请求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2.上诉人李秋珠与被上诉人崔志和谁是案涉土地经营权人，上诉人应否停止侵害、赔偿损失。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上诉人李秋珠主张本案属于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争议，应由人民政府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本案中，被上诉人崔志和持有案涉土地的林权证、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案涉土地的权属明确，不属于土地权属纠纷。本案系被上诉人崔志和诉被上诉人李秋珠侵犯其承包土地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上诉人李秋珠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李秋珠与被上诉人崔志和谁是案涉土地经营权人，上诉人李秋珠主张其对案涉土地中的0.25亩有承包经营权证，且实际耕种多年，为案涉土地实际权益人。本案中，李秋珠虽提供0.2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但该承包经营权证所记载地块不能确认是诉争地块，且李秋珠认可2018年进行重新确权时并未将该土地确权给李秋珠。《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耕地、林地和草地等实行统一登记，登记机构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现被上诉人崔志和持有案涉土地的林权证、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据此崔志和应为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李秋珠耕种崔志和承包的土地系侵权，原审判决上诉人李秋珠对案涉土地停止侵害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李秋珠应否对被上诉人崔志和进行赔偿，被上诉人崔志和虽系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但其提供的承包经营权证书系2018年颁发，其未能提供2018年前对案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相关证据；其虽提供2011年的林权证，但未提供林地承包合同等相关证据证明其对承包林地范围内的案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且上诉人李秋珠耕种该土地多年，崔志和并未进行阻拦或提出异议。崔志和虽辩称其找过李秋珠并经过村委会和政府部门协商，但李秋珠不予认可，崔志和亦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崔志和的该辩称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崔志和不能证明2018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颁发前其为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且未提供所受经济损失的相关证据，故原审判决上诉人李秋珠赔偿被上诉人崔志和损失1728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判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山西省古县人民法院（2020）晋1025民初8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李秋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对案涉土地的侵害。驳回被上诉人崔志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2元，共计507元，由上诉人李秋珠负担300元，被上诉人崔志和负担2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宇霞审判员 张 涛审判员 申 龙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