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鲁09执复61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区泰良路北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00166401592D。 法定代表人：钱风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安龙，山东敏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山东岱银纺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区东岳大街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00166499008R。 法定代表人：赵焕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德文，该公司工作人员。 复议申请人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不服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执异98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98号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关于申请执行人山东岱银纺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岱银纺织公司）与被执行人宏达公司、钱占绪、王维广、沈玉东、杜旭东、李英秋、钱勇、田丽、夏法芹、鞠立苹、钱风国、刘伟追偿权纠纷一案，宏达公司向泰山区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称：请求依法终结（2018）鲁0902执2163号追偿权纠纷一案的强制性执行，撤销悬赏公告。事实与理由：本案强制执行期间，山东山口钢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口钢管公司）为妥善解决其所属宏达公司等企业与岱银纺织公司之间的债务纠纷，与岱银纺织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将其拥有的（2018）鲁09民终2415号民事判决、（2014）泰商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权，转让给岱银纺织公司清偿债务，两笔债权约计3850万元。2018年12月20日，山口钢管公司与岱银纺织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岱岳区人民法院作出变更申请执行人的裁定。岱银纺织公司已实际取得山口钢管公司的债权，山口钢管公司所属企业相应的债务即已清偿。按照债权转让补充协议特别约定，由小额后大额，先诉讼后非诉的清偿顺序，两笔债权金额约计3850万元，异议人认为（2018）鲁0902执2163号案件已得到清偿。综上所述，请求依法终结本案的强制执行，并撤销悬赏公告。 泰山区人民法院查明，原告岱银纺织公司与被告宏达公司、钱占绪、王维广、沈玉东、杜旭东、李英秋、钱勇、田丽、夏法芹、鞠立苹、钱风国、刘伟追偿权纠纷一案，泰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2017）鲁0902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代偿款1500万元及利息；被告钱占绪、王维广、沈玉东、杜旭东、李英秋、钱勇、田丽、夏法芹、鞠立苹、钱风国、刘伟各自承担代偿款1500万元中原告对被告宏达公司追偿不能部分的1/12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被执行人没有履行义务，申请执行人向泰山区人民法院申请立案执行。执行中，申请执行人向泰山区人民法院提交悬赏公告申请书，申请对被执行人进行公告悬赏，泰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9对宏达公司等被执行人进行了公告悬赏。宏达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并提交债权转让协议书等证据证明该案已得到清偿，要求撤销悬赏公告。泰山区人民法院另查明，2018年12月30日，甲方（债权人）山口钢管公司与乙方（受让人）岱银纺织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甲方与债务人山东远大高科建设有限公司、山东智腾商贸有限公司、山东三五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王金柯、侯风云、张智、陈薇、王朔林等企业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经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泰安中院）二审审结，（2018）鲁09民终241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甲方对债务人山东远大高科建设有限公司、山东智腾商贸有限公司、山东三五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王金柯、侯风云、张智、陈薇、王朔林等享有到期债权。鉴于甲方对乙方负有到期债务不能清偿，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泰安中院（2018）鲁09民终2415号民事判决项下对山东远大高科建设有限公司、山东智腾商贸有限公司、山东三五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王金柯、侯风云、张智、陈薇、王朔林等享有的债权，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滞纳金、垫付的诉讼费和担保权益以及诉讼保全利益等全部转让给乙。二、甲方将本协议第一条的债权转让情况通知其债务人。三、甲方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并给执行法院出具证明文件，协助变更申请执行人为乙方。四、第一条生效民事判决项下的权益如不能变更为乙方为申请执行人的，则本协议废止。五、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六、本协议经双方签章生效，一式五份，甲方持有二份，乙方持有三份。2018年12月20日，甲方（债权人）山口钢管公司与乙方（受让人）岱银纺织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甲方与债务人青岛真源置业有限公司、宗海光企业借贷纠纷一案，已经泰安中院审结，（2014）泰商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由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执行（执行案号：（2016）鲁0911执字第1131号），甲方对债务人青岛真源置业有限公司、宗海光享有到期债权。鉴于甲方对乙方负有到期债务不能清偿，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泰安中院（2014）泰商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项下对青岛真源置业有限公司、宗海光享有的债权，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滞纳金、垫付的诉讼费和担保权益以及诉讼保全利益等全部转让给乙。二、甲方将本协议第一条的债权转让情况通知其债务人。三、甲方给执行法院出具证明文件，协助变更本案申请执行人为乙方。四、第一条生效民事判决项下的权益如不能变更为乙方为申请执行人的，则本协议废止。五、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六、本协议经双方签章生效，一式五份，甲方持有二份，乙方持有三份。2018年12月30日，甲方（债权人）山口钢管公司与乙方（受让人）岱银纺织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甲乙双方于2018年12月30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经协商补充如下：一、乙方因受让债权实际实现的财产权益等额抵偿甲方对乙方所负债务的相应数额，不足部分，甲方继续履行。但是，乙方与受让债权的债务人和解而放弃的债权数额视为实际实现债权数额。二、第一条约定的清偿债务顺序按照先小额后大额、先诉讼后非诉讼的顺序处理（包括宏达公司欠乙方债务）。三、甲方已经偿清所欠乙方债务的，转让债权在五年内不能实现且乙方要求将转让债权返还甲方，双方另行办理手续转让债权（或债权余额）再转让给甲方。四、本协议是《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组成部分，与《债权转让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五、本协议经双方签署生效，一式二份，甲乙方各一份。执行中异议人向泰山区人民法院提交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执异33号民事裁定、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执异98号民事裁定。执行中申请执行人提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的（2019）鲁民申5890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裁定山口钢管公司与山东远大高科建设有限公司等企业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由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泰山区人民法院认为，（2017）鲁0902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被执行人未履行付款义务，申请执行人申请立案执行，本案在执行过程中，未能查找到被执行人可供执行财产线索，经申请执行人申请，泰山区人民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对异议人等被执行人进行了悬赏公告，符合法律规定。异议人提交2018年12月20日、2018年12月30日分别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主张泰山区人民法院执行的（2018）鲁0902执2163号案件已得到清偿，请求依法终结该案的强制执行并撤销悬赏公告。泰山区人民法院认为，申请执行人与山口钢管公司签订的两份转让协议没有约定所转让的债权执行回款后用于偿还本案被执行人宏达公司欠申请执行人的借款，只是在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进行了约定。该《补充协议》也仅是对2018年12月3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补充。《补充协议》约定了申请执行人因受让债权实际实现的财产权益等额抵偿山口钢管公司对申请执行人所负债务的相应数额，不足部分，山口钢管公司继续履行。根据该项约定申请执行人所受让债权应以实际实现的财产权益数额为债务的清偿数额，并非申请执行人取得转让的债权后债务即已清偿。2018年12月3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所转让的债权是（2018）鲁09民终241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还款数额，（2018）鲁09民终2415号民事判决书实际执行到位金额为2582840元人民币，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山口钢管公司实际偿还申请执行人借款2582840元人民币，因此，转让的债权尚没有足额偿还山口钢管公司欠申请执行人借款，（2018）鲁09民终2415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还款义务没有履行完毕。《补充协议》还约定了清偿债务顺序按照先小额后大额、先诉讼后非诉的顺序处理（包括宏达公司欠申请执行人债务）。根据《补充协议》的该项约定，只有（2018）鲁09民终2415号案的实际执行到位款才抵偿本案申请执行人岱银纺织公司与宏达公司等被执行人追偿权纠纷一案的债务，而（2018）鲁09民终2415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到位金额仅有2582840元人民币，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债务清偿顺序，应当先清偿小于本案标的的其他执行案件，或清偿本案，即使全部用于清偿本案，本案的执行本金为1500万元，亦不能抵偿本案的全部债务。在本案未能执行完毕，也未能查找到被执行人可供执行财产线索的情况下，对宏达公司等被执行人进行公告悬赏，符合法律规定。为此裁定：驳回异议人宏达公司的异议请求。 宏达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98号裁定书，依法终结（2018）鲁0902执2163号追偿权纠纷一案的强制执行。理由如下：一、在本案强制执行期间，山口钢管公司为妥善解决其所属宏达公司等企业及复议申请人与岱银纺织公司之间的债务纠纷，山口钢管公司与岱银纺织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将其拥有的泰安中院（2018）鲁09民终2415民事判决书和（2014）泰商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转让给岱银纺织公司清偿债务。2018年12月20日，山口钢管公司与岱银纺织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清偿债务的顺序，按照先小额后大额、先诉讼后非诉的顺序，并注明包括宏达公司欠岱银纺织公司的债务。之后岱岳区人民法院做出变更申请执行人的裁定，岱银纺织公司已实际取得山口钢管公司的债权，山口钢管公司所属企业及复议申请人相应的债务即视为清偿。按照债权转让补充协议的约定，岱银纺织公司对复议申请人的涉案债权已得到清偿，故复议申请人已不欠任何款项，泰山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终结本案的执行。补充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不足部分山口钢管公司继续履行，因此山口钢管公司与岱银纺织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债权债务的概括转让。按照该约定，未偿还部分的债务是山口钢管公司的债务，不再是复议申请人的债务，山口钢管公司与岱银纺织公司签订的是债务转移协议，复议申请人的债务已转移给山口钢管公司。根据补充协议的第三条，岱银纺织公司在约定的五年内只能向受让债权的债务人主张权利，不能向山口钢管公司主张权利，并且青岛真源置业有限公司有法院查封的多处房产可供执行，岱银纺织公司在五年内向复议申请人主张债权，违反了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的约定，泰山区人民法院将这些事实避而不谈，应属认定事实不清。二、泰山区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泰山区人民法院没有认定山口钢管公司与岱银纺织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没有对协议的效力进行审查和认定就草率地驳回复议申请人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 岱银纺织公司答辩称，山口钢管公司向岱银纺织公司转让的两债权不能清偿本案债务。岱银纺织公司取得两债权后，复议申请人和山口钢管公司等人相应的债务并没有清偿。目前两债权的执行情况为：（2014）泰商初字150号民事判决为终结本次执行状态，被执行人下落不明，所谓的曾经保全的财产均早已抵押给银行，被执行人查无任何资产可供执行，申请人尚未实际执行到位一分钱，不可能实现该判决的债权。（2018）鲁09民终2415号民事判决执行到位2582840元，但是目前因该案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立案，执行案件已中止执行，本债权只能抵偿2582840元人民币，并且按照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也不抵销本案债务。按照补充协议约定，2582840元只能抵偿标的本金为1100万元的（2019）鲁0902执16号的部分债务。因山口钢管公司转让债权时存在欺诈情形，使答辩人遭受重大损失，法院应驳回复议申请人的请求。 本院查明，山口钢管公司与青岛真源置业有限公司、宗海光企业借贷纠纷一案，岱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5日作出（2016）鲁0911执字第11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经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泰山区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宏达公司的还款义务是否免除；2、本案应否终结执行。 关于被执行人宏达公司的还款义务是否免除的问题。山口钢管公司与岱银纺织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转让给岱银纺织公司，用于抵偿山口钢管公司、宏达公司对岱银纺织公司所负债务，并约定岱银纺织公司因受让债权实际实现的财产权益等额抵偿山口钢管公司对岱银纺织公司所负债务的相应数额。《补充协议》约定不足部分山口钢管公司继续履行，但并非将宏达公司对岱银纺织公司所负债务转移给山口钢管公司，不能构成债务转移，被执行人宏达公司的还款义务并不能因此豁免。复议申请人宏达公司主张未偿还部分的债务是山口钢管公司的债务、山口钢管公司与岱银纺织公司签订的债务转移协议、复议申请人的债务已转移给山口钢管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应否终结执行的问题。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岱银纺织公司因受让债权实际实现的财产权益等额抵偿山口钢管公司所负债务。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的执行标的是1500万元及利息，而岱银纺织公司受让的两笔债权，本案因再审中止执行，实际执行到位金额仅为2582840元，另一案因被执行人却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即使本案债务是山口钢管公司所负债务中的小额债务，2582840元也显然不足以清偿本案债务。因此，无论山口钢管公司与岱银纺织公司签订的协议效力如何，本案债务均未清偿完毕。复议申请人宏达公司主张岱银纺织公司的债权已得到清偿、复议申请人已不欠任何款项，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尚未执行完毕，在宏达公司不主动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泰山区人民法院对宏达公司等被执行人进行公告悬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泰山区人民法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宏达公司的复议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执异98号异议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于 刚 审判员 张宗强 审判员 刘庆伟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李新 书记员陈珠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