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16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负责人：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山西奇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山西省祁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山西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晋中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20）晋1102民初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晋中分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要求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本案事故的损失属事实认定不清。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证实本案事故发生时，车辆驾驶员余×的驾驶证为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初次申请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不能驾驶公共汽车、营运车和……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如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是违反法律法规的事项，那么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就不能以保险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为由要求履赔。2.一审判决认为驾驶员未取得相应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的，对道路运输的安全风险和保险公司的经营风险无实质影响错误，余×作为货物运输驾驶员，应依照法律法规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证后方可驾驶道路货物运输车辆，而余×没有通过有关货运法律法规等基本知识的考试合格并取得该证件就驾驶道路货物运输车辆从事经营活动，存在极大的道路安全隐患，并加重了保险公司的经营风险。按照免责事由将保险免责条款通常分为三类：一是原因免责；二是状态免责；三是事故形态免责。案涉条款属于状态免责，从状态的原理分析，在保险人尽到告知义务的前提下，不应一概以免责事由与保险事故发生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为标准来认定免责条款的效力。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上诉人已将免责条款以黑体加粗，且“投保人声明”处有投保人盖章，投保声明处载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可认定上诉人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依法有效。综上，被上诉人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属于增驾实习期且未取得相应驾驶货物运输的从业资格，符合保险合同关于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限额内不承担赔付责任的约定，该部分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余×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系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车且无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三款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因此增驾实习期内不得牵引挂车并不属于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案涉免责条款是保险公司的格式条款，但该条款并没有明确实习期是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还是指增驾车型后的实习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实习期系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之规定，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与被上诉人不掌握相关道路货物运输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具有因果关系，且案涉保险条款又系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上诉人仅以被上诉人不具有从业资格证为由提出免责，该免责条款明显扩大了免责范围，加重了被保险人的责任，因此该免责条款对双方当事人不产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且无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免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原告赔付各项损失共计13561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9日2时30分，余×驾驶其自有的×××/×××号解放牌重型货车，沿省道340线由西向东行驶至交口大桥附近路段时，追尾碰撞李亮亮驾驶的×××/×××腾运牌重型货车，致双方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吕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当事人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李亮亮无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后，原告余×按照理赔程序向被告人民财险晋中分公司提出理赔申请，被告迟迟不予理赔。本起事故发生后，原告产生300元的施救费。诉讼中，经被告人民财险晋中分公司申请，由原审委托河北正鸿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对原告所有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辆损失进行了价格评估，经鉴定×××号车的车辆损失为108500元。另查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民财险晋中分公司投保了限额为387000元的机动车损失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再查，事发时×××号车驾驶员余×的驾驶证显示为增驾实习期，并持有B2型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民财险晋中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原、被告之间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在保险期间该投保的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被告应在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的损失。关于被告人民财险晋中分公司抗辩，驾驶员余×系实习期驾驶牵引车且无相应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在商业险内应当拒赔。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案涉免责条款是被告人民财险晋中分公司的格式条款，但该条款并没有明确“实习期”是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还是指增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据此，上述“实习期”系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关于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规定。被告人民财险晋中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与驾驶员余×不掌握相关道路货物运输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具有因果关系，并且案涉保险条款又系人民财险晋中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人民财险晋中分公司仅以驾驶员余×不具有相应从业资格证为由提出免责，该免责条款明显扩大了免责范围，加重了被保险人的责任，因此，该免责条款对双方当事人不产生效力。最后，因该条款属于保险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有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被告人民财险晋中分公司虽然提供了投保人声明并经投保人盖章，但投保单与保险条款属独立印制，并不能当然得出保险公司依约随附保险条款文件，并向投保人对免责条款作出明确说明的结论，故被告人民财险晋中分公司以余×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且无相应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依据不足，原审不予采纳。原告的损失有：（1）、车辆损失：108500元；（2）、施救费3500元，以上共计：112000元。原告的损失由被告人民财险晋中分公司在×××号车机动车损失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余×。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付原告余×各项损失112000元。案件受理费3012元，减半收取，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余×系实习期驾驶牵引车且无相应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上诉人人民财险晋中分公司应否予以赔偿的问题，一审法院从四个方面展开了论述，从“实习期”的规定，及保险法解释对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有两种以上解释的规定，到格式条款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规定无效，再到其对格式条款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一审该论述充分、合理。上诉人二审无任何证据提供，仍坚持以一审抗辩理由提起上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财险晋中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