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3民终3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岳某，住金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仓平，甘肃清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姜某，个体经营者，住金昌市。上诉人岳某因与被上诉人姜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20）甘0302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岳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仓平、被上诉人姜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2015年11月12日，岳某以自己的名义向潘某以涉案车辆质押借款100000元属实，但该笔借款用于岳某与姜某共同经营的企业，姜某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后姜某向潘某还款属履行自己应当履行的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姜某偿还该笔借款系基于岳某、潘某、姜某三方达成协议该债务转移给姜某偿还，姜某偿还借款后涉案车辆返还归姜某占有使用的事实错误。涉案车辆后来由姜某实际占有使用是基于姜某经常外出谈生意，为了充门面，加之双方之间的特殊关系，岳某将涉案车辆出借给姜某使用；2.一审法院认定岳某与姜某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岳某将涉案车辆出售给姜某的事实错误。姜某应当对其主张双方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岳某对姜某提供的车辆买卖合同不予认可，负有举证责任的姜某应当对此继续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将对该车辆买卖合同申请鉴定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岳某，属适用法律错误；3.岳某提起诉讼要求姜某返还车辆，姜某以车辆买卖合同为由提起反诉。返还原物与车辆买卖合同纠纷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更不是基于相同事实，一审法院将两个诉讼合并审理，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依法驳回姜某的反诉请求。二、岳某与姜某之间不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岳某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登记在自己名下并支付相应的对价，岳某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姜某提供的车辆买卖合同、岳某在案外人潘某处的借款质押合同及姜某向潘某转账198000元的银行明细，岳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即使姜某向潘某的转账事实存在，也只能说明姜某与潘某之间存在转账付款，并不能证明其与岳某之间存在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姜某将涉案车辆撬开并开走，构成侵权，应当予以返还；三、岳某要求姜某支付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姜某侵害岳某的物权，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姜某将涉案车辆撬开开走，岳某只能另行租车以保证正常生活，为此产生的租车费用应当由姜某承担。岳某要求姜某赔偿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姜某辩称，原判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岳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姜某返还×××号“歌诗图”牌小轿车，支付代步车辆租赁费127800元（以每日300元自2019年5月24日计算至2020年4月9日），并按此标准继续计算至车辆返还之日止。姜某向一审法院的反诉请求：判令岳某协助姜某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岳某与姜某同为金昌市金穗佳农有机肥有限公司股东，各持有50%股份。2014年6月6日，岳某以按揭方式购买歌诗图小轿车一辆，登记号牌为×××号。2015年11月12日，岳某以车辆作质押担保，向案外人潘某借款100000元，期限一个月，后该借款由姜某于2016年4月21日、8月19日偿还本息及车辆管理费合计192800元，借款还清。2016年4月21日潘某将质押车辆以及行驶证、岳某的身份证、登记信息、借款质押合同等一并交还姜某，自此车辆由姜某占有使用。期间，2016年6月14日，岳某与姜某签订车辆买卖合同1份，约定，岳某将自己拥有完全所有权的车辆出售给姜某，姜某一次性支付车价款190000元，岳某向姜某交付购车凭证、完税发票、车辆档案、所有钥匙等一切手续，并于交付价款之日起30日内协助姜某办理过户手续，逾期办理或拒不办理则视为违约，买方按车价款10%收取利息，并按车价款20%支付违约金。2016年12月，双方即因车辆权属等问题发生争议引起返还原物等诉讼，后撤诉。2016年12月20日，岳某与姜某签订协议，约定，岳某将其持有的金昌市金穗佳农有机肥有限公司50%的股权作价400000元转让给姜某，姜某于2017年3月31日前给付款200000元，并按月利率2%承担2016年12月21日至实际付款期间的利息，剩余200000元以肥料公司270吨的成品肥料抵顶；返还×××号歌诗图小轿车一辆，金昌市金穗佳农有机肥有限公司为姜某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岳某于2016年12月31日前协助姜某办理股权转让及过户登记手续，如果岳某不能按期配合姜某办理股权转让及过户登记手续，协议不生效。协议签订后，姜某向岳某返还了车辆，其它内容双方均未实际履行。2017年，岳某再度提起诉讼，要求姜某、金昌市金穗佳农有机肥有限公司共同履行协议（股权转让）内容，法院审理后支持了岳某的请求，后经姜某申请再审，经一审法院再审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因岳某不积极、主动配合姜某办理股权转让及过户登记手续，生效的条件不成就，协议未生效，驳回了岳某的诉讼请求。在此期间，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的文书送达后，姜某于2019年2月3日晚，将岳某停放在楼下的涉案车辆开走，一直占有至今。岳某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岳某提交的机动车行驶证、（车辆）注册登记信息栏、贷款结清证明、保险单等证据证明，涉案的×××号歌诗图小轿车初始是由岳某按揭贷款购买，并注册登记在岳某名下，对此事实姜某无异议。2015年11月12日以后，岳某以车辆质押担保向潘某借贷100000元，因期限届满后岳某无力偿还，三方遂协议债务转移由姜某偿还，车辆返还后归姜某占有使用。2016年4月21日、8月19日，姜某两次向潘某还款192800元还清了借款本息，在第一次还款后潘某即返还了车辆及质押借款合同等手续，姜某一直占有使用涉案车辆。2016年6月14日，双方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岳某将自己拥有完全所有权的×××号小轿车以19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姜某。尽管合同未涉及姜某向潘某偿还借款的情节，岳某对车辆买卖合同及其与潘某签订的借款质押合同均不认可，但未依法申请鉴定，可视为岳某认可其向潘某质押车辆借款并且由姜某还款并取回车辆的事实。岳某辩解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及帮助姜某偿还银行借款，但未提交其向潘某借款与姜某有关的足够证据，故对姜某以为岳某偿还债务的方式购买车辆的事实应当予以确认。2016年12月21日，岳某与姜某虽然签订协议约定了姜某向岳某返还车辆并且姜某实际也予以返还，但该协议亦未涉及姜某为岳某向潘某偿还借款192800元并取回车辆及买卖等情节，该协议为附生效条件的协议，因生效条件未成就，且已经一审法院再审判决协议不生效。此外，岳某亦无证据证明其与姜某清结了向潘某偿还的192800元债务，姜某无义务返还其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98号﹞规定：“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的登记。”“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因此，岳某以转让债务方式将车辆出售给姜某，姜某购买并占有使用，取得了合法权利，其2019年2月3日晚将车辆开走也不构成侵权，不应当承担责任。故，岳某关于返还车辆以及请求姜某承担代步车辆租赁费127800元并至车辆交付时止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姜某关于岳某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反诉请求，证据充足，符合规定，应予支持。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岳某的诉讼请求；二、岳某协助姜某办理×××号歌诗图小轿车的过户登记手续（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办结）。本诉案件受理费285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5元，合计2891元，由岳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发生法律约束力。岳某以自己所有的涉案车辆设定质押担保，向案外人潘某借款100000元，借款到期后，岳某即负有向潘某还本付息的义务。岳某与姜某共同经营的金昌市金穗佳农有机肥有限公司和姜某并未同意承担该笔借款，岳某上诉主张该笔借款实际用于双方共同经营的企业和姜某系金昌市金穗佳农有机肥有限公司的股东即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没有法律依据。对岳某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姜某实际从潘某处取得质押车辆以及行驶证、岳某的身份证、登记信息、借款质押合同，岳某对姜某有向潘某偿还借款的事实没有异议。因此，姜某代岳某向潘某偿还债务198000元的事实应当予以认定。姜某承担债务后即享有对岳某的债权。诉讼中，姜某提交了其与岳某于2016年6月14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岳某虽对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合同的真实性存疑，其应当负有对买卖合同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的义务，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岳某未申请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岳某上诉所提一审法院对鉴定义务分配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姜某提交的涉案车辆买卖合同依法予以认定。双方在签订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前，姜某已合法实际占有车辆，岳某已履行了涉案车辆交付义务。车辆系动产，所有权自交付时起转移给姜某所有。岳某与姜某于2016年12月21日签订协议且姜某向岳某返还了车辆，因该协议引起的诉讼纠纷经一审法院再审判决确认协议不生效。未生效的协议对双方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力，姜某没有义务向岳某返还其已经取得所有权的涉案车辆。因此，姜某基于其实际代岳某偿还借款后并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其取回自己所有涉案车辆，不构成侵权。岳某要求返还车辆的请求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91元，由岳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建红审判员 叶志卫审判员 李 静二○二○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龙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