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23刑初159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盐城市蔡红棉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 法定代表人蔡国红，系被告人李华之妻。 诉讼代表人杨**，男，1982年7月23日生，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 被告人李华，男，1971年1月24日出生于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盐城市蔡红棉业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因涉嫌犯骗取出口退税罪，于2019年12月10日被如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20年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如东县看守所。 辩护人施红华，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金磊。 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检察院以东检二部刑诉[202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盐城市蔡红棉业有限公司、被告人李华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20年5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如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喜莲、检察官助理孔杨玉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华及其辩护人施红华、金磊，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如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盐城市蔡红棉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13日成立，主要经营皮棉销售和籽棉收购。被告人李华系公司实际负责人，负责企业日常经营管理。2018年1月24日以来，被告单位盐城市蔡红棉业有限公司、被告人李华在没有实际货物购销的前提下，为宇力纺织（南通）有限公司累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19份，票面金额合计20941683元，税额合计2144581元，价税合计23086264元。上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由宇力纺织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被告人李华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2.1%—2.5%不等的比例收取扣点费用，非法获利440000元。 被告单位盐城市蔡红棉业有限公司、被告人李华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李华已退出现金500000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盐城市蔡红棉业有限公司、被告人李华无实际货物购销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已经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单位、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华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理。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杨**、被告人李华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李华具有坦白、认罪认罚、足额退赃等从轻、从宽处罚情节；二、国家税款流失，是朱某、宇力纺织实施的骗取出口退税行为导致的，被告人李华并不知情更没有参与，社会危害性小、主观恶性较小；三、李华家庭情况特殊，其本人和母亲身患疾病，妻子独挑生活重担。综上，李华犯罪情节较轻微，适用缓刑有利于其企业早日走出困境，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华系被告单位盐城市蔡红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蔡红棉业”）的实际负责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其妻子蔡国红。公司主要经营范围为皮棉销售和籽棉收购。2018年1月24日以来，被告单位蔡红棉业、被告人李华在没有实际货物购销的前提下，为宇力纺织（南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力纺织”）及其实际负责人朱某（另案处理）累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19份，票面金额为20941683元（币种为人民币，下同），税额合计2144581元，价税合计23086264元。上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由朱某通过宇力纺织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被告人李华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2.1%—2.5%不等的比例收取扣点费用，非法获利440000元。 被告单位蔡红棉业、被告人李华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李华已经退出现金500000元，暂存公安机关账户。 以上事实，有以下证据可以证实： 一、书证 1、被告人的个人基本信息，证明李华具备刑事责任能力。 2、指定管辖决定书，证明该案由南通市公安局指定由如东县公安局侦办，由南通市人民检察院指定由如东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由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由如东县人民法院审理。 3、如东县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及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系被抓获归案。 4、如东县公安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明被告人李华已退出现金500000元，并扣押蔡红棉业的记账凭证17本、手机。 5、被告单位的营业执照及公司章程，证明公司法定代表人系蔡国红，注册资本500000元。 6、如东县公安局调取的蔡红棉业2018-2019年度虚开税票明细表，证明蔡红棉业向宇力纺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219张且均已认证退税，虚开发票金额20941683元，税额2144581元，价税23086264元。 7、如东县公安局绘制的李华、蔡红棉业与朱某、宇力纺织之间的资金流转图表，证明蔡红棉业向宇力纺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宇力纺织向蔡红棉业打款制造交易流水，蔡红棉业在扣除票点费用后全部返还至龚小英（朱某之妻）的指定账户。 8、如东县公安局提取的被告人李华手机照片，证明被告人李华向徐某、宋某、朱某、陆某、蔡某、陈某、孙某、孙某乙等人银行账户存款的事实。 9、如东县公安局调取的被告单位蔡红棉业、被告人李华及李某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自2018年3月12日宇力纺织向蔡红棉业转入资金，李华、李某、史某个人银行卡账户内自2018年3月12日起以备用金名义转入等额资金。 10、龚小英的记账笔记，证明宇力纺织与蔡红棉业资金往来的事实。 11、被告人李华出具的认罪认罚具结书，证明被告人李华对公诉机关的定罪量刑表示认可。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蔡国红的证言，证明蔡红棉业实际老板是其丈夫李华，其为挂名的法人。公司经营范围是收购棉花和销售皮棉，从农户处收购棉花加工成皮棉对外销售。 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李华表姐，李华借其身份证办理了银行卡（卡号：62×××74），后来其要办农保，李华将卡还给了其。 3、证人史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李华的邻居，平常关系比较好。2018年初，李华借其身份证办理了银行卡（卡号：62×××92），过了几个月后还给了其。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在蔡红棉业记账，凭李华提供的记账税票、农副产品收购凭证，装订好后给税务部门审核。农副产品有国家政策不用交税。农副产品的进项发票、收购凭证由李华操办，其依照他的收购凭证记账。 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在张某的公司负责外勤，蔡红棉业如果网上税务弄不起来其就去税务机关帮着跑跑。 6、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朱某做床上用品外贸出口，退税有美金外汇，其在非洲做生意的朋友想把钱流转进国内，也需要以美金的形式。其和朱某谈妥卖外汇给其，朱某的公司收到外汇结汇后换算成人民币，加上6分提成后将总额发给其，其再转发给朋友。 7、另案处理的朱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和李华协商一致，让李华为其虚开棉花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了两千万左右。具体流程是：其通过宇力纺织公司账户将虚开的增值税发票金额转到李华的蔡红棉业公司账户，之后李华再将钱转到其指定的外汇账户。票点一般都是月底时结算，李华月底在打款时就扣除相应的票点。 别人开给其公司的增值税发票，都交给其相应公司的代账会计用于抵扣或退税。开给宇力纺织的税票都用于了抵扣，抵扣之后再开票给其的外销公司骗取出口退税。 8、另案处理的龚小英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和丈夫朱某用出口货物骗取退税，由朱某购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由其联系虚开的人，将开票信息发给对方，让对方为相关公司开票，另外其还要购买外汇平账。 李华是蔡红棉业的老板，票是开给宇力纺织的棉花票，税点大约是2%左右。资金是从宇力纺织账户上转到蔡红棉业账户，然后李华扣除税点之后将钱打到其指定的卡上。其控制的银行卡有张某、杨某、陈某乙、陈某丙、周某甲、周某乙、朱某乙、黄某、朱某、自己的农商银行卡；李某、龚某的常熟银行卡；自己的、龚某乙、袁某、王某、陈某丁、黄某乙、龚某的农行卡；符某的工商银行卡。 三、被告人李华的供述与辩解 证明其是蔡红棉业的实际负责人，其妻子是挂名法定代表人。公司经营范围是收购棉花和轧花销售。公司会计、账目往来是张某和他儿媳陈某代账，其负责记流水账和开增值税发票。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给朱某的宇力纺织的。 朱某和其谈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具体办理是龚小英和其联系。具体流程是：宇力纺织打款到其公司账户，其取现存到其个人银行卡上，之后再转存到李某或史某的银行卡上，再通过他们回流资金打到龚小英指定的银行账户上，到后期其会从公司账户将资金取现直接打到龚小英指定的账户。现金打款时，一般都要拍摄打款凭证给龚小英确认。 2018年1月24日开给宇力纺织的税票是朱某向其购买了7车皮棉，之后所有的税票都是朱某向其购买的，并没有实际货物交易。其公司一共开给宇力公司税票价税合计24732544元，其中2018年1月24日开具税票价税合计1646280元，这有实际货物交易，扣除这些资金，其公司实际虚开给宇力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的金额是23086264元。2018年1月26日至4月24日虚开税票扣点是2.5%，2018年7月20日至12月22日虚开税票扣点是2.3%，2019年1月8日至4月27日虚开税票扣点是2.1%，其虚开税票获得扣点钱500000元，其中朱某还欠其48700元未付，其实际获利440000元。 以上证据，均系合法取得，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真实、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一、辩护人提出李华具有坦白、认罪认罚、足额退赃等从轻、从宽处罚的量刑情节，与庭审查证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二、辩护人提出李华的虚开行为本身没有导致税款流失，行为的危害性较小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刑法规定，只要属于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就已构成本罪。因此，李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其虚开行为为朱某抵扣税款、骗取出口退税提供了便利，并实际造成国家税款的流失。据此，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盐城市蔡红棉业有限公司、被告人李华明知无真实的货物购销关系的前提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单位盐城市蔡红棉业有限公司、被告人李华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华自愿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理。如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盐城市蔡红棉业有限公司、被告人李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对其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华已经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退出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根据被告人李华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且其没有再犯罪的危险，适用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盐城市蔡红棉业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已缴纳）。 被告人李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对被告人李华退出的现金五十万元，其中四十四万元作为违法所得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上缴国库；另有六万元折算被告单位罚金，由公安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郁宏军 人民陪审员  罗张琴 人民陪审员  许金红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法官 助理  高沿江 书 记 员  杨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