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7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好多多畜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杨林镇大树营村青年水库。法定代表人：唐承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亮，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正立，男，1972年9月28日出生，回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辉，男，197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保明，男，197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上诉人昆明好多多畜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好多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正立、被上诉人李辉、被上诉人刘保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7民初2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好多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亮、被上诉人沈正立、被上诉人李辉、被上诉人刘保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好多多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驳回被上诉人沈正立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沈正立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属事实认定实错误。1.上诉人从未聘请过沈正立从事搬运工作，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2.雇佣关系的形成的要件：首先看双方的权利义务是否为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支付报酬；其次雇员是否受雇主的控制、指挥和监督，雇员是否受雇主的控制是雇佣关系存在的基础；二是雇员是否为雇主或其委托的人所选任。(1)本案沈正立曾经在上诉人公司打过工，因工作中与公司其他员工发生矛盾而被公司辞退。上诉人将砌猪圈、打地板的工作承包给了刘保明，刘保明委托李辉聘请沈正立帮忙干活时，上诉人就多次提醒刘保明不要聘请沈正立干活，从这也可以看出公司根本不会聘请沈正立。上诉人与沈正立从未协商过劳动报酬的支付，也没有向沈正立支付过劳动报酬。（2）沈正立不受上诉人的控制、指挥和监督。上诉人安排公司员工李辉搬运水泥板时，已经安排另外三名员工协助李辉，公司安排的人员己能够完成工作任务，并不需要再聘请其他临时工李辉也未将沈正立帮其完成工作任务的情况报告给公司，上诉人对此完全不知情，故沈正立并不受上诉人的控制、指挥和监督。（3）李辉仅是公司的司机，其并未得到公司的授权，被上诉人也未将聘请李辉搬运水泥板的情况报告上诉人，本案提交的《喊工人的记录本》并不是由上诉人出具，记录本没有公司的盖章或公司负责人的签字，公司也没有对此进行追认。因李辉与沈正立之间关系极好，李辉叫沈正立来跟车陪同运送水泥板，并不是聘请临时工人，李辉自行叫沈正立来跟车，沈正立帮其完成公司工作事物，工作内容、报酬支付等也是李辉与沈正立之间自行协商确定，并未取得上诉人的同意，故李辉与沈正立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与上诉人不存在雇佣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各项赔偿费用的计算标准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1.护理费是指生活需要特殊照顾或无法自理的人需要其他人护理而支付的费用，沈正立陈述其在住院期间没有聘请陪护，护理费应以实际支付的为标准计算，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护理费2082.6元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2.误工费的计算标准为：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沈正立并没有固定的工作，平时都是打零工，根据李辉与沈正立之间约定，沈正立帮助刘保明干活的工资为130元/天，而一审法院以160.2元/天为标准计算误工费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且依据沈正立的伤情看，一审认定60天的休息期过长。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下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交通费应以实际支出计算，本案沈正立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确实支付了交通费用，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500元的交通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交通费用确实产生，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500元交通费明显过高。4.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被上诉人的出院证明中医疗机构意见未建议营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650元营养费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由上诉人返还李辉已向沈正立支付的款项2080元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根据该条规定，在案件审理中，法院只能按照当事人提出的诉讼事实和主张进行审理，对于超过当事人诉讼主张的部分不得主动审理。本案沈正立、李辉并未主张已支付的2080元款项，一审法院即判决由上诉人返还给李辉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如上诉请。被上诉人沈正立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毫无道理，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被上诉人李辉答辩称，服从一审法院的判决。被上诉人刘保明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原审原告沈正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6933.7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好多多公司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李辉系好多多公司的员工，主要从事水电、货运等杂活。2019年3月份，原告应被告李辉的邀请到好多多公司从事装货卸货工作，双方约定工资为130元/天，工资由被告好多多公司支付，双方未约定工资支付时间。2019年4月18日，原告与被告好多多公司的其他3名临时工在搬运水泥板装车过程中，因搬运水泥板的钩子滑脱致水泥板坠落并砸伤原告右脚。原告受伤后，被告李辉将其送至嵩明太平龙中医骨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右足第1、2跖骨近端骨折；2、右足楔骨多发骨折；3、软组织挫伤。原告住院治疗13天好转出院，支出医疗费569.88元。其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保暖，避免劳累，平卧硬板床休养1月；2、三个月内禁止负重，注意功能锻炼，出院后每间隔1月门诊复查及复片，出院后坚持门诊包药巩固治疗；3、不适随诊。原告出院后遵医嘱定期至医院复诊，支出医疗费780.65元。另查明，原告受伤后，被告李辉向其支付了医疗费1080元及生活费1000元；原告到好多多公司工作期间，被告李辉作了考勤记录。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本案中，原告应被告李辉的邀请至好多多公司从事装货卸货工作，而李辉系好多多公司的员工，其邀请原告到好多多公司工作是基于好多多公司的工作需要，且在原告工作期间，被告李辉根据好多多公司的管理规定对原告的出勤情况进行记录并上报好多多公司，原告的工资最终由好多多公司发放，故原告与好多多公司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与被告李辉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原告在为被告好多多公司提供劳务期间受损，且其对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被告好多多公司应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辉无需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原告的损伤并未发生在受雇于被告刘保明期间，其损伤与刘保明无关，故刘保明无需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为：医疗费1350.53元、护理费208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误工费9612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650元，共计16575.13元（含被告李辉已支付的医疗费1080元）。原告住院期间，被告李辉已为其支付医疗费1080元及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该费用应从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被告好多多公司实际应赔偿原告14495.13元。因被告李辉在本案中无需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故其已向原告支付的医疗费1080元及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应由被告好多多公司予以返还。被告好多多公司所提的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被告刘保明所提的原告的损伤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昆明好多多畜牧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沈正立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14495.13元；二、由被告昆明好多多畜牧有限责任公司返还被告李辉已向原告支付的款项2080元。（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沈正立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经审查确认：1.沈正立在嵩明太平龙中医骨伤科医院住院期间共支出医疗费2091.84元，其中，800元为李辉预交费用，1521.96元为医保减免费用（该费用沈正立在提起诉讼时已经扣除），剩余569.88元为沈正立支付费用。2019年4月28日李辉为沈正立支付了280元CT检查费。沈正立先后支出门诊治疗费780.65元。2.李辉向沈正立支付的1000元住院生活费，系好多多公司支付给李辉后，再由李辉支付给沈正立。二审认定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沈正立与好多多公司是否构成雇佣关系？2.沈正立的相关损失应如何认定及相关垫付费用应如何处理？关于沈正立与好多多公司是否构成雇佣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经审查，好多多公司有水泥板需要搬运上车，其员工李辉为完成该项工作，安排沈正立等人从事水泥板搬运上车的工作，应认定李辉是代表好多多公司所为，由此沈正立与好多多公司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好多多公司上诉李辉未经其授权否认雇佣关系的存在，其依据不足，本院对此观点不予采纳。沈正立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身体受损的后果，根据上述规定，好多多公司应承担雇主责任，一审法院对此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沈正立的相关损失应如何认定及相关垫付费用应如何处理的问题。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经审查，沈正立身体受损，经诊断为：右足第1、2跖骨近端骨折；右足楔骨多发骨折；软组织挫伤。一审法院据此事实支持沈正立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082.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首先，关于误工期的认定，根据沈正立三个月内禁止负重，注意功能锻炼，住院后每间隔1月门诊复查及复片等医嘱内容，一审法院支持误工期为60天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费用的认定，经审查，李辉与沈正立约定每天工资为130元，因此应当以该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一审法院按照每天160.2元的标准与双方约定不符合，本院对此予以改判，并认定沈正立的误工费为7800元（130×60）。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一审法院根据沈正立的伤情等实情，酌情支持认定的交通费500元合理，本院予以维持。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一审法院支持沈正立650元营养费符合本案事实及上述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辉垫付费用1080元应如何处理的问题。经审查，李辉垫付的该笔费用系在为好多多公司履行职务过程中产生，该笔费用本应由好多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判由好多多公司返还给李辉并无不当。好多多公司通过李辉支付给沈正立的1000元，应在沈正立总的损失中扣除，但一审法院将该笔款项判由好多多公司返还给李辉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损失，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沈正立的损失为：医疗费1350.53元（不含李辉支付的1080元）、护理费208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误工费780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650元，共计13683.13元，扣除1000元后，好多多公司还应赔偿沈正立12683.13元。好多多公司还应返还李辉垫付的款项108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好多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7民初2549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昆明好多多畜牧有限责任公司赔偿沈正立12683.13元；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昆明好多多畜牧有限责任公司返还李辉1080元；四、驳回沈正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均由昆明好多多畜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员  杨章亮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龙俊秀书记员杨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