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9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捷信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一大街79号泰达MSD-C区C1座26-27层。 法定代表人：RomanWojdyla,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然，北京东卫（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峰，北京东卫（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宋甜甜，女，1987年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现住山东省茌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红，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捷信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甜甜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6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捷信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1502民初628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8486.88元，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依据是，被上诉人在邀约客户办理贷款过程中，向客户许诺要收取手续费，该行为违反《销售人员行为规范》“不能做的”第12条，未按公司要求向客户准确清楚地介绍贷款相关信息，包括但不限于：贷款利息费用信息，还款相关信息……。但一审法院却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要确定被上诉人是否向客户收取手续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并不是由于被上诉人向客户收取手续费，而是因为被上诉人未能向客户准确的介绍贷款信息，未能向客户明确告知公司是不收取手续费的，贷款申请获批多少即应到账多少。解除劳动合同事实方面的证据为被上诉人邀约客户办理贷款过程中的录音光盘及文本，被上诉人认可该份录音的真实性，且录音中明确阐述“客户问：手续费在一千到两千之间?不会超过这个数字是吧?被上诉人回答：对。”被上诉人的话术不仅违反《销售人员行为规范》“不能做的”第12条，而且也是违反国家法律规定的。上诉人作为银监会批准并接受监管机构严格监管的消费金融机构，上诉人的规章制度、人员的管理等均是经监管机构审核及监管的，销售人员在与客户沟通过程中无论语言还是行为均应符合监管机构的要求，也应符合公司的规章制度。本案中，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严重违纪事实确凿的证据，依据明确的规章制度，对被上诉人进行处罚，完全合法，并不需要被上诉人实际向客户收取手续费的结果发生，如果等到被上诉人向客户收取手续费的情况真实发生，上诉人将面临被监管机构处罚甚至吊销营业执照的风险。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关于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的问题时，并未严格基于解除事实证据是否充分，制度依据是否明确，程序是否合法来认定，而不是单纯从合理性上进行主观认定，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一审应由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因为双方对劳动仲裁裁决均不服均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上诉人向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远远早于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根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将本案一审移送至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但一审法院却未能按照法定程序，而是径行对本案进行审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保护上诉人依法用工的权利，提起上诉。 宋甜甜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宋甜甜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支付原告经济赔偿金48490元；2.请求被告支付原告2014年至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0289.6元；3.请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期间的工资12000元；以上共计70779.6元。 捷信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原告不应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466.9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3年3月5日至2016年3月5日。2016年3月6日，原告与被告续签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6年3月6日至2021年3月31日。原告在被告处销售部工作，工作地点在聊城。2019年4月23日被告以原告向客户收取手续费，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原告宋甜甜作为申请人向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6月15日，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聊开劳人仲案字[2019]第6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捷信公司）劳动关系自2019年4月解除；被申请人于裁决书生效十日内向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466.96元。宋甜甜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鲁1502民初6285号，捷信公司向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移送至一审法院，与（2019）鲁1502民初6285号一案合并审理。宋甜甜自2013年3月至2019年4月在捷信公司工作，工作时间六年零一个月，原告离职前12个月月均工资为3729.76元（44757.14元÷12个月）。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工资/收入明细、宋甜甜要约客户的电话录音及文本、仲裁裁决书、案件移送函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捷信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合同，首先要确定宋甜甜是否向客户收取手续费。捷信公司提供了宋甜甜要约客户办单的电话录音光盘及纸质录音内容，在该项证据中，宋甜甜并未主动向客户提出手续费，关于到账数额也是告知客户需到现场使用平板电脑计算，是否能提高额度要等公司放款多少。结合其他证据，宋甜甜并未直接从本金中先行扣除利息、管理费、保证金等。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捷信公司以宋甜甜向客户收取手续费为由解除合同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捷信公司应支付宋甜甜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捷信公司应当支付原告六个半月的经济赔偿金48486.88元（3729.76元/月×6.5个月×2）。关于宋甜甜要求捷信公司支付2014年至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捷信公司提交的原告2017年5月至2019年4月的工资表列有未休年休假工资项目，该工资表实发工资数额与原告实际收到的工资数额相一致，对该工资表的真实性法院予以确认，应当认定捷信公司根据原告的未休假情况支付了相应的费用。捷信公司辩称宋甜甜主张一年以前的未休年假工资已过仲裁时效，不应被支持。法院认为，《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带薪年休假工资的差额部分是因用人单位未安排年休假而应当承担的一种法定责任，是一种惩罚性赔偿，不属劳动报酬范畴，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因此，宋甜甜要求捷信公司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诉求不予支持。关于宋甜甜要求捷信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期间的工资，由于2019年4月23日捷信公司解除了与宋甜甜的劳动合同，此后宋甜甜未继续在捷信公司工作，捷信公司已将宋甜甜的劳动报酬支付到2019年4月，因此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原告）捷信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被告）宋甜甜经济赔偿金48486.88元；二、驳回原告（被告）宋甜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原告）捷信消费金融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捷信公司与宋甜甜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2.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行为。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经审理认为，上诉人向宋甜甜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载明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仅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未载明宋甜甜违反的规章制度的具体条款，且根据上诉人在一、二审主张的宋甜甜违反的《销售人员行为规范》“不能做的”第十二条中，也未明确载明向客户收取手续费的行为是否属于未按公司要求向客户准确清楚介绍贷款相关信息的行为，故该解除行为缺乏制度依据，上诉人应支付宋甜甜因违法解除合同产生的经济赔偿金。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已经作出（2019）津民初83152号民事裁定，依法向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移送本案，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捷信消费金融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雷 审判员 范晓静 审判员 贾 琼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巧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