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0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莆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石支行，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南洋西大道92号、96号、1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4565393761X。 负责人：田玉成，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雪娥，福建众益（涵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凤妹，女，196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海山，男，198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海霞，女，198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海燕，女，198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上诉人福建莆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石支行（以下简称黄石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方凤妹、郑海山、郑海霞、郑海燕因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4民初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石农商行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黄石农商行原审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方凤妹、郑海山、郑海霞、郑海燕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没有向法庭提出任何答辩的情况下，却依照民事证据规则的规定，认为黄石农商行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郑风扬留有遗产，且无证据证实其继承人有继承到遗产，故而判决驳回黄石农商行请求方凤妹、郑海山、郑海霞、郑海燕在继承郑风扬遗产范围内承担本案债务的请求，该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二、黄石农商行虽无证据证明郑风扬的遗产情况。但郑风扬是否有遗产以及方凤妹、郑海山、郑海霞、郑海燕是否有开始继承遗产，作为与郑风扬关系更为亲密且系直接的遗产继承人的方凤妹、郑海山、郑海霞、郑海燕对于这些事实更清楚明白，也更接近，相应的举证责任应由方凤妹、郑海山、郑海霞、郑海燕承担。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三、退一步讲，暂且不论其举证责任分配是否有误，我国《继承法》第33条规定，及《继承法》第25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未予明确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根据上述两个条款规定，本案郑风扬之继承人并未放弃继承郑风扬之遗产，应当在其继承郑风扬遗产范围内，对郑风扬生前的债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简单的以民事证据规则举证责任之分配来驳回黄石农商行之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 郑海山辩称，郑风扬留下的只有债务，并没有留下任何财产。 黄石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方凤妹向黄石农商行清偿郑风扬的信用卡透支本金29928.96元并以该款项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莆田农商银行福万通普惠金融卡领用合约》（以下简称《领用合约》）及《福建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福万通普惠金融贷记卡章程》（以下简称《章程》）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及复利；2.依法判令方凤妹、郑海山、郑海霞、郑海燕在继承郑风扬遗产的范围内清偿上述债务；3.依法判令方凤妹、郑海山、郑海霞、郑海燕共同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3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月20日,郑风扬向黄石农商行申请办理福万通普惠金融卡，并签字承诺遵守《领用合约》及《章程》的各项规则。《领用合约》及《章程》约定：福万通普惠金融卡透支取现（转出）消费，按照黄石农商行核定的收费标准计收利息及费用；福万通普惠金融卡支持“随借随还”，系统根据郑风扬的透支金额按日计收利息费用。郑风扬需在每期到期还款日之前归还透支本金所产生的利息费用等；郑风扬未能在到期还款日之前足额归还相应的利息、费用等，未能在到期还款日之前偿还最低还款额，除应支付透支利息、费用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支付违约金、最低5元。福万通普惠金融卡透支利息按年利率14.4%执行。黄石农商行因向郑风扬催收欠款所引起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以及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其他费用），均由郑风扬承担。同日，方凤妹在《福万通普惠金融卡申请表》的申请人配偶处签字确认，表示愿意对申请人使用福万通普惠金融卡发生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向黄石农商行出具《共同债务承诺书》，承诺对郑风扬使用上述信用卡所形成的各项债务（包含但不限于信用额度内及超信用额度的本金、利息、年费、超限费、滞纳金及律师费、鉴定费等贵行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均属于共同债务。合同签订后，黄石农商行按照普惠金融卡申领审批程序通过郑风扬的申请，向郑风扬发放普惠金融卡（卡号：62×××06）1张，授信额度为30000元，授信期限3年。后郑风扬使用该卡进行透支消费，起初能按约按期偿还，但自2018年1月17日通过自扣还款自2017年11月22日起至2017年12月21日止的利息353.66元后，不能及时还款。后郑风扬于2018年1月16日死亡，他人于2018年3月22日通过自扣还款利息0.04元，于2019年10月8日分2次各偿还本金0.01元。至今拖欠黄石农商行透支本金29928.96元、利息9110.36元，致讼。 另查，郑风扬与方凤妹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有郑海山、郑海霞、郑海燕。 一审法院认为，郑风扬生前在阅读了《领用合约》、《章程》以及其他相关信息后向黄石农商行申请办理普惠金融卡。黄石农商行依约履行发卡义务，并提供金融服务，郑风扬使用该卡发生透支后，因死亡而造成逾期未依约履行还款的义务，案涉的信用卡尚欠黄石农商行透支本金29928.96元及该款自2017年12月22日起按约定计算的利息9110.36元，有黄石农商行提供的贷记卡交易明细等证据佐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黄石农商行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及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以证实黄石农商行为实现本案债权而花费律师费3000元的事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方凤妹系郑风扬的配偶，并在申请表上签字向黄石农商行确认对郑风扬使用普惠金融卡发生的全部债务愿意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又出具《共同债务承诺书》，故对黄石农商行主张上述债务系郑风扬、方凤妹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予以认定，对黄石农商行诉讼请求方凤妹清偿郑风扬的信用卡透支本金29928.96元及该款自2017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领用合约》《章程》约定计算的利息，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罚息、复利，对黄石农商行诉讼请求方凤妹偿还复利、罚息部分予以驳回。郑海山、郑海霞、郑海燕虽为郑风扬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但黄石农商行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证实郑风扬留有遗产，且郑海山、郑海霞、郑海燕有继承郑风扬的遗产，在继承财产范围内不偿还上述债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黄石农商行诉讼请求郑海山、郑海霞、郑海燕在继承郑风扬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方凤妹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福建莆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石支行福万通普惠金融卡郑风扬的信用卡透支本金29928.96元以及该款自2017年12月2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4.4%计算的透支利息（已归还的0.04元应予以扣除）；二、方凤妹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福建莆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石支行为实现本案债权而花费的律师费3000元；三、驳回福建莆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石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福建莆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石支行的对郑海山、郑海霞、郑海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1元，减半收取计515.5元，由福建莆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石支行负担90元，由方凤妹负担425.5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郑海山认为对郑风扬办卡情况郑海山与方凤妹均不清楚；黄石农商行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事实，将在下文中分析确认。 主审人 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对于黄石农商行的上诉请求，分析如下： 人民法院在处理民事案件的时候，应充分考虑当事人双方的权利义务对等及利益平衡。相对于债权人而言，债务人的继承人对继承的情况，特别是遗产的具体情况，理应更为清晰掌握。因为举证情况的局限性及人民法院审理职能的被动性，本院无法在本次审理过程中，对郑风扬是否存在遗产，遗产是否足以偿还债务等情况形成内心确信。郑海山、郑海霞、郑海燕作为郑风扬的继承人，理应对有否继承财产，继承何时开始，遗产是否处理等事项有充分的掌握，判令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有利于避免继承人继承财产后不偿还债务的风险，保障债权人权利，也通过以继承遗产为限的责任范围，明确继承人权利与义务对等的原则，不会对继承人的合法权利造成损害。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9条之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应当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作出”，郑海山、郑海霞、郑海燕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综上，郑海山、郑海霞、郑海燕应在继承郑风扬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法予以改判。农商行黄石支行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4民初73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4民初736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三、郑海山、郑海霞、郑海燕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继承郑风扬的遗产的范围内对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4民初73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的债务承担责任； 四、驳回福建莆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石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件受理费1031元，由福建莆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石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林天明 审判员林容萍 审判员翁国山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余凰丹 附：与本案相关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