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31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真芳，女，1963年7月10日生，汉族，住桐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鄂博（程真芳之子），男，1983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桐柏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东，男，1960年4月10日生，汉族，住桐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鄂博（王东之子），男，1983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桐柏县朱庄乡馆驿村粉扒油坊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燕青，男，1984年8月10日生，汉族，现住桐柏县产业集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康，河南桐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真芳、王东和上诉人王燕青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30民初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真芳及其与王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鄂博，上诉人王燕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真芳、王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王燕青承担各项损失及赔偿共计507469.6元；3、由对方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对侵权过错责任的划分不当。案发当日的情况仅有王燕青一方的陈述，不应一概采纳。王燕青在笔录中承认殴打了王丽丽，这对王丽丽的轻生有直接影响。程真芳和王东有理由认为王燕青在公安调查时避重就轻，仅承认一部分殴打行为。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认定王丽丽有自残行为和自杀倾向，导致责任划分明显不公。二、王丽丽常年居住在桐柏县，购买有房屋，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6804019.4元，考虑王丽丽对自身的死亡也有一定的原因，王燕青应承担一半责任，赔偿342009.7元。三、关于被赡养人的生活费问题。王丽丽的父亲王东在诉讼时已满60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以2019年度农村居民消费支出为标准计算20年，由于是两子女抚养，王燕青应承担115459.9元。四、王燕青既不坦诚王丽丽死亡的事实，也不积极赔偿，给程真芳、王东带来无法弥补的伤痛，请求酌定王燕青承担精神损害赔偿50000元。王燕青辩称，程真芳、王东不是当事人，不了解当时情况，王燕青与王丽丽并未打架，王燕青对王丽丽的死亡不应承担责任。王燕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程真芳和王东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王燕青与王丽丽并非同居关系，双方只是经常在王丽丽的住处约会。2、王燕青对王丽丽的死亡不具有过错，双方不具有婚姻家庭关系，王燕青对王丽丽无扶养义务，且王丽丽的自杀不是王燕青引起的，也不是其可以防范的。二、王燕青不应对王丽丽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王丽丽的生命属于其自己，自杀是对其自身生命的漠视，王燕青对此无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责任。王丽丽的死亡确实给其父母造成严重的心理影响，但这是王丽丽的个人行为，与王燕青没有直接关系。程真芳、王东辩称，王丽丽自杀是因为王燕青对其不好，多次受到威胁和殴打之后才发生。程真芳、王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燕青赔偿因伤害行为而造成王丽丽不幸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35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燕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王丽丽与王燕青相识并同居。2020年2月17日下午，王丽丽与王燕青因生活琐事生气，两人在卧室互打。王丽丽用花盆和菜刀、手机打了王燕青，王燕青随后用右手朝王丽丽的脸上狠扇了一巴掌。在厮打过程中，王丽丽拿了一把菜刀，对王燕青说：“我真想杀了你，活着没有一点意义”，“活都不想活了，还要它干熊呢”，“我的东西我想砸，要知道这，上次还不如喝药死了算了”。后来王丽丽走出卧室，王燕青在床上玩手机。王燕青听到外面有响声，约三四分钟，王燕青到卧室外找王丽丽，发现王丽丽在次卧室门头上吊了，王燕青拨打“110”和“120”，王丽丽被送往桐柏县中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王燕青称：“她好自残，用刀割自己手腕和手大臂，…，跳火车，喝农药”。王丽丽死之后，因“新冠肺炎”疫情，在桐柏中医院停尸55天，支出停尸费10000元。同时查明，2019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163.57元／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4148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对王丽丽的死亡，王燕青是否存在过错；二是程真芳、王东主张的赔偿是否合理合法。针对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王燕青与王丽丽同居近两年，对王丽丽的性格、行为特点均详细了解，对王丽丽容易走极端是明知的，在事发当天，王丽丽多次有自杀或自残的语言表示，但并未引起王燕青的足够重视防范，在听到卧室外有异常动静时，未及时外出查看，没有尽到安全防范义务，与王丽丽的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同时，王燕青殴打了王丽丽，是引起王丽丽死亡的原因之一。综上，王燕青对王丽丽的死亡存在过错。但造成王丽丽的死亡的根本原因是其漠视生命、自杀造成的，结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王燕青对王丽丽的死亡应承担20％的责任。针对焦点二：程真芳、王东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评析如下：1、丧葬费应为64148元／年÷2=32074元。2、死亡赔偿金，因程真芳、王东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王丽丽在城镇居住，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不符合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要求，故其死亡赔偿金应为15163.57元／年×20年=323071.4元。3、停尸费10000元系实际发生的损失，且王燕青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精神损失费，一审法院酌定10000元。5、被抚养人生活费，因被抚养人许子鹏未参与诉讼，一审法院不予审理。6、被赡养人生活费，因王丽丽之父王东生于1960年4月10日，在王丽丽死亡时，不满60周岁，不符合支付赡养费的条件。对程真芳、王东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棺材费、墓地费系丧葬费的范畴，其他费用未提交证据，对程真芳、王东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程真芳、王东损失总额为365145.4元（不含精神抚慰金10000元），王燕青应承担20％，计款73029.08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燕青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程真芳、王东各项经济损失73029.08元。二、被告王燕青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程真芳、王东精神抚慰金1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75元，由二原告负担2338元，被告负担937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燕青是否应当对王丽丽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其责任承担应当如何认定；2、一审法院对损失数额的认定是否适当。关于焦点一，根据王燕青在公安机关询问中的陈述可知，其与王丽丽虽未登记结婚，但二人长期同居生活，王燕青知道王丽丽喜欢自残，有轻生的念头。本案中，王燕青在与王丽丽同居生活期间，在明知王丽丽容易情绪失控、轻生的情况下，不能很好地处理二人之间的矛盾，在争吵中殴打王丽丽，是王丽丽自杀的诱因之一，其在王丽丽已表露出轻生念头的情况下，又未能引起足够地注意，并予以防范，导致王丽丽自杀身亡的事实结果发生，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王丽丽作为成年人，应当具备对生活问题的理性认识能力和对自身情绪的控制能力，其自杀的根本原因是对自己生命的漠视，自身应负主要的责任。一审判决王燕青对王丽丽的死亡结果承担20%的赔偿责任，处理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依照现行法律规定精神，农村居民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应同时满足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和主要收入来自城镇两个条件，王丽丽为农业家庭户口，现无证据证实其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王东出生于1960年4月，无证据表明事发时其已经丧失劳动能力，需要他人扶养，一审不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无不当。一审综合本案实际，酌定王燕青承担1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适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程真芳、王东、王燕青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0元，由程真芳、王东与王燕青各负担己方缴纳的部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德林审判员张艳霞审判员王邦跃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陈俊书记员张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