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35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195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涛，保定市徐水区永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曾用名张某2），男，1992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卫，北京市京师（保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常某，女，198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 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赵某、原审被告常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9民初2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涛，被上诉人赵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1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9民初22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本案所涉落款日期为2019年5月11日的张旭东遗嘱有效。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认为“本案立遗嘱人张旭东所立遗嘱系打印件，无法证实该遗嘱系遗嘱人张旭东口述内容时当场记录，和不能证实系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及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为由，而判决2019年5月11日张旭东所立遗嘱无效，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一、见证遗嘱是见证人所在的法律服务所的一项业务。立遗嘱人委托见证人要求见证遗嘱，见证人按要求到达立遗嘱人的居所地，进行当场听取立遗嘱人的陈述并进行记录，按照立遗嘱人的意思表述代书遗嘱，并向立遗嘱人宣读了笔录及遗嘱内容，经立遗嘱人同意捺印后，见证人才出具了见证书。其见证遗嘱形式合法，具备代书遗嘱形式的必要条件。 二、因立遗嘱人行动受限，见证人接受委托后携带笔记本电脑和打印机现场办公进行的见证，现场记录、打印材料、并出具见证书，其形式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法定继承人，只是第一和第二顺序而己，根据我国继承法的规定，遗嘱继承不分第一顺序和第二顺序继承。立遗嘱人生前己立遗嘱，其遗产的合法继承人应该由张某1继承。立遗嘱人自生病到去世，一切的生活起居均是上诉人照顾的。因立遗嘱人立有遗嘱，己明确唯一合法继承人。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系法定继承人显然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本案上诉人持有被继承人所立遗嘱，即享有继承权，被继承人所立遗嘱时意识清楚、表述真实，所立遗嘱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见证人见证形式合法。我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因认定事实的不清必定导致适用法律的错误，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进行审理改判或发还重审。 赵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见证遗嘱形式不合法，不具备代书遗嘱形式的必要条件，根据《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遗嘱人签名。本案所涉遗嘱签名系打印，并没有立遗嘱人亲笔签名，没有事实依据证明此遗嘱系立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见证遗嘱虽是法律服务所的业务，但是应当遵循客观、真实、合法、严谨的工作程序，见证书己经明确的表明了见证人没有向立遗嘱人宣读遗嘱内容，立遗嘱人也未签字同意，所以所代书遗嘱不真实不合法，见证过程不真实不合法，应当宣读而未宣读。代书遗嘱法定形式应当由立遗嘱人签名，其形式明显不合法。其他关于遗嘱、询问笔录、见证书所存在的不合理不合法的矛盾点同一审质证、辩论意见。二、答辩人系张旭东的儿子，根据《继承法》第十条规定，答辩人赵某的身份符合法律规定，即赵某系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开始后，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的，第二继承人不继承。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诉请，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常某未到庭进行陈述。 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将原告父亲的遗产返还原告（存款70万元，房屋一套）。后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决确认被告持有的遗嘱无效，判决被告将原告父亲的遗产宅基地及房屋、土地承包经营权返还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如下： 原告系张旭东的儿子，1999年张旭东与原告母亲离婚后，原告一直随其母亲生活至今。被告张某1系张旭东的姐姐，被告常某系张旭东的外甥女。张旭东于2018年10月开始在家养病，生病及住院期间一直由张某1照顾直至2019年10月18日张旭东因病去世。诉讼中，经原告申请，法院依法到保定市徐水区保定市国土资源规划局徐水分局进行查询，未查询到张旭东名下登记有宅基地。 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法院认定如下： 原告主张自己是张旭东唯一的法定继承人，应由被告返还张旭东的遗产位于保定市徐水区的房屋一套，该房屋于2019年5、6月份所建，提供照片4张。被告质证称，对照片显示的房屋状态无异议，但是现建的房屋是张某1出资、家庭进行建设，不是张旭东的遗产，房屋是2019年6月-8月建的。张某1主张张旭东生前留有遗嘱，将遗产赠给张某1，提供见证书、遗嘱、询问笔录。原告质证称，遗嘱形式不合法，内容不真实，除表明遗产外，其他的均不真实，遗嘱无效。继承法规定代书遗嘱必须有遗嘱人签名这一法定的合法形式要件，该遗嘱在签名处系打印好，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法形式要件；立遗嘱人和见证人的见证及遗嘱的制作均应处于同一时空內，此份遗嘱明显可以看出是提前打印好的，时空不统一；代书遗嘱没有向遗嘱人进行宣读、阅读，不合法不真实；立遗嘱人是公有企业的从业人员，有比较强的教育经历，其并未丧失书写能力，在遗嘱上不签字明显违背常理；此份遗嘱无法律依据，遗嘱是将个人财产指定法定继承人的一个或多个进行继承的，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的，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本案第一顺序继承人只有原告，赠给他人不是遗嘱；内容不真实不合法，现有房屋是张旭东生前翻盖的，而不是遗嘱中所说的破房，与事实不符。可以认为张旭东已经将遗嘱中所说的破房屋拆除，遗嘱中说明长期由其姐姐使用，没有说明是赠给张某1，所指的房屋也不是现在的房屋，长期使用也不是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与所做的笔录形成矛盾；遗嘱关于工资、公积金等各项费用说其在世时由自己支配也与笔录相矛盾，也证明了不是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所述的他人通常理解应是指亲属以外的人，立遗嘱人明知有一子的情况下所述他人，明显没有排除原告的继承权，也表明了遗嘱不是张旭东的真实意思表示。见证遗嘱应当审查立遗嘱人立遗嘱时是否神志清醒，应当附有医学证明，遗嘱中所列的两个见证人在遗嘱中没有标明见证人的身份及与立遗嘱人是否存在利害关系，所以此份遗嘱应属无效。询问笔录的询问地点无法确定，只列明了正村镇正村；不能证明是张旭东本人同意的笔录，同样没有其本人签名确认，同样也证明了代书遗嘱并未按照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书写，笔录中没有显示代书人让立遗嘱人看过、向立遗嘱人念过遗嘱内容，证明遗嘱不真实不合法，见证过程不真实不合法；笔录制作过程不明，笔录是打印件，是不是在张旭东面前打印、是否按照张旭东口述进行的代书也都证明了打印件的不真实；在代书遗嘱的现场是否还有其他利害关系人在场、立遗嘱人是否受到胁迫、意识表达是否自由均无法证明，均值得怀疑；张某1的询问笔录与立遗嘱人的询问时间、地点均一致，就可以认为当时利害关系人张某1在现场，那么立遗嘱人表达意识上就存在了无法表达的因素，张旭东的询问笔录和遗嘱的手印是如何形成值得怀疑。法院认为，通过原告提供的照片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本案诉争房屋系新建且至原告起诉之时仍处于未安装门窗、未装修状态，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房屋系由张旭东出资建设，其所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本案诉争房屋系张旭东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对原告所诉该房屋为张旭东遗产的主张不予确认。宅基地使用权和土地承包经营权不是公民个人合法财产，不属于遗产的范围。张某1提供的询问笔录和代书遗嘱均系打印件，无法证实该遗嘱系遗嘱人张旭东口述遗嘱内容时当场记录，也无其他证据证实遗嘱内容系遗嘱人张旭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代书遗嘱应由遗嘱人签名，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存在张旭东无法书写签名的情况，该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不予确认。法院认定原告系张旭东的法定继承人，张某1提供的遗嘱欠缺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不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本案诉争房屋系张旭东的遗产，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提交的代书遗嘱形式不合法，不具备遗嘱成立的必要条件，应属无效。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本案所涉落款日期为2019年5月11日的张旭东遗嘱无效；二、驳回原告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赵某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19年5月11日被继承人张旭东所立遗嘱的效力问题。代书遗嘱是由遗嘱人口述，由别人代为书写、记录的遗嘱。代书遗嘱必须有两个以上的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为书写，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在遗嘱上分别签名盖章。在一审诉讼中，上诉人张某1提交了2019年5月11日被继承人张旭东的代书遗嘱，因上诉人没有提交张旭东无法书写的证据，依照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该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判决2019年5月11日遗嘱无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鹏壮 审 判 员 张 力 审 判 员 庞 茜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马巧灵 书 记 员 甄红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