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241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牛玉晓，男，198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唐河县人，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唐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7月9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胡世斌，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牛玉晓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胡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粤20刑初1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当事人双方均未对附带民事判决提出上诉，附带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牛玉晓对刑事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牛玉晓，审阅辩护人的书面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5年2月5日下午4时许，为与湖南籍人士争夺赌场地盘，被告人牛玉晓根据李海华（另案处理）的授意，在中山市三乡镇白石村下冲永昌街附近发现湖南人的行踪后，即打电话通知李海华。李海华随即伙同闫建鲁（另案处理）及闫红林（已判刑）、“高手”、“小宝”（均在逃）等人分别搭乘摩托车前往上述地点。在牛玉晓的指认下，李海华等人在永昌五街一无名士多店内发现被害人张某1，闫红林及“高手”、“小宝”等人随即围殴张某1。其中，闫红林持砍骨刀砍击张某1，“高手”持弹簧刀捅刺张某1胸部、腰背部、左大腿等部位，致张某1受伤倒地当场死亡，后牛玉晓与李海华、闫建鲁等人共同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1系被锐器作用于右胸部致升主动脉根部破裂出血引起急性心包填塞而死亡。2019年7月9日，被告人牛玉晓在河南省唐河县王集乡牛庄村牛庄组13号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书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牛玉晓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牛玉晓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牛玉晓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牛玉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胡某经济损失人民币53289.5元。牛玉晓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对原判的定罪并无异议，但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主要理由：1.上诉人牛玉晓没有预见其行为可能会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结果。2.牛玉晓是从犯，本人没有直接参与伤害被害人的犯罪。3.牛玉晓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本案发生后至归案期间无其他犯罪行为。经审理查明，为争夺赌场地盘，2005年2月5日16时许，上诉人牛玉晓在中山市三乡镇白石村下冲永昌街附近发现被害人张某1的行踪后，即打电话通知李海华。李海华随即伙同闫建鲁（另案处理）及闫红林（已判刑）、“高手”、“小宝”（均另案处理）等人分别搭乘摩托车前往上述地点。在牛玉晓的指认下，李海华等人在永昌五街一无名士多店内发现张某1，闫红林及“高手”、“小宝”等人上前围殴张某1。闫红林持砍骨刀砍击张某1，“高手”持弹簧刀捅刺张某1胸部、腰背部、左大腿等部位，致张某1受伤倒地当场死亡。后牛玉晓、李海华、闫建鲁等人逃离现场。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及现场示意图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中山市三乡镇白石永昌五街4号门前。现场发现有一具仰卧状男尸，离尸体右手80cm处有几滴血迹；尸体头部南边5m处有一把砍骨刀;沿着身体至砍骨刀有一处摩托车的刹车痕。现场提取砍骨刀一把和血迹1处。2.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局三乡分局出具的山安（三乡）刑技法字[2005]07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张某1系被锐器作用于右胸部致升主动脉根部破裂出血引起急性心包填塞而死亡。3.证人柳某1的证言：2005年2月5日下午，我在三乡镇白石村永昌街附近见到李海华和“建鲁”坐在一辆摩托车上，李海华大声喊“捅死他、捅死他”，两个“小宝”、“高手”和“老四”在打一名男子，较矮的“小宝”抓住对方男子的手往下按并用脚踩，“高手”抓着对方的头发，用匕首捅他腹部，“老四”用脚踢他身体，高个子“小宝”拿一把菜刀砍被打男子的肩膀和后背，他们围殴没多久就四下逃跑，李海华驾驶摩托车搭载“建鲁”逃跑。牛玉晓告诉我因为他想争白某村赌场的地盘，就叫李海华带人去砍人。柳某1辨认出李海华，辩认出闫红林就是高个“小宝”。4.证人任某1的证言：2005年2月5日，我发现李海华等人的电话已经打不通，后通过柳某2（柳某1）得知李海华、闫建鲁带人过去白某村下冲打人，参与打架的有“高手”、“老牛”、闫红林、“老四”等人，闫红林和另一名男子拉住湖南籍的男子，“高手”拿刀捅了对方。任某1辨认出上诉人牛玉晓就是“老牛”，闫红林就是“小宝”；辨认出李海华；辨认出柳某1即柳某2。5.证人郭某的证言：我听柳某2（柳某1）说，2月5日那天“高手”伙同闫建鲁、李海华、“小宝”、“老牛”（河南人）等人，李海华还叫了柳某2等人一起去白某下冲砍人，柳某2说他去到时那人已被大伙砍倒在地，是“高手”拿刀刺死对方的，闫建鲁负责指挥下令，“小宝”也动手了。6.证人李某1的证言：案发当天下午4时30分许，我在三乡镇白石村永昌五街见到三辆摩托车停在一间无牌号的卖肉杂货店门前，一名身穿黄色裤子的高胖男子用手指着店里说，在店里，那个就是。另外五名男子随即冲入店内将一名男子拖到路中间并拳打脚踢，其中一名男子持一把类似菜刀的工具往男子身上砍了一刀，一名身穿白色衣服的男子持弹簧尖刀捅男子的胸部，另外三名男子抓住被捅的男子，男子被捅后蹲了下去，白衣男子又持尖刀往对方背部连捅了二刀，致男子倒地。持菜刀的男子将刀丢在地上，白衣男子又持尖刀往那名男子背部捅了一刀，后这些人就驾驶摩托车离开了。那家无牌号杂货店由一名湖南常德男子经营，平时很多人在店内赌博。7.证人杜某1的证言：案发当天下午4时许，我在三乡镇下冲牌坊处卖菜，见到六七名男子在永昌五街殴打一名男子，被打的男子双手被对方的二人抓住，手被往上拉，连头也抬不起来。一名男子举起菜刀，另一名持刀男子用刀往被打的男子的背部和后腰处乱插，还有二三人对该男子拳打脚踢。打了约一分钟，一名穿白色衣服的黄发男子喊“走”，打人的人就分别搭乘两辆摩托车离开。杜某1辨认出闫红林就是对被害人拳打脚踢的其中一名男子。8.证人黄某的证言：2005年2月5日下午4时30分许，我在龚某士多店内玩扑克牌时，看到对面四五名男子在锦风川菜馆门口围殴一名张姓湖南籍男子。其中一名白衣长发男子手持一把菜刀砍了那名男子背部一下，但没砍进去，另一名男子将对方后背的衣服拉起来，长发男子又连续砍了对方背部两下，致其倒地，那伙人随即搭乘摩托车离开现场。9.证人张某2的证言：2005年2月6日下午4时50分许，我在中山市三乡镇白石村下冲永昌街龚某的士多店内看别人打扑克，死者也某打扑克。这时来了三辆摩托车，共七人，有两个人进来将死者拉出到锦风饭店门口对死者进行殴打。一名穿褐色衣服的男子拿菜刀砍了死者背部一刀，后他们将死者打倒在地并围着死者踢。打完之后他们驾驶摩托车逃跑。10.证人龚某的证言：2005年2月5日下午5时10分许，我回到士多店时，见被害人躺在地上，该男子身旁有一把我用来砍狗肉的菜刀。龚某辨认出其用来砍狗肉的砍骨刀。11.上诉人牛玉晓的供述：2005年将近过年时，李海华为了控制白石村的赌场和湖南籍男子争夺白石村的赌场地盘，让我留意湖南人的行踪，看到他们就电话通知他。案发当天下午我在下冲村永昌街见到那帮湖南人在永昌五街一带，就打电话通知李海华。李海华随即带着闫建鲁、两个山东籍“小宝”、“高手”、“现营”和“老魏”等多人驾驶摩托车来到。李海华问我对方在哪里，我说在永昌五街一带。李海华和闫建鲁带人走向永昌五街，闫建鲁边走边喊“砍死他们”，“小宝”、“高手”等人也跟着过去。后双方发生打架，打架后李海华组织大家离开。我乘摩托车去三乡宝元医院跟他们会合，见到“高手”从医院包扎完受伤的手部出来，炫耀说他捅伤人时搞伤了自己的手。“小宝”说人是他从店里拉出来的，他也动手打了对方。后李海华得知对方死亡，就叫我们逃跑。上诉人牛玉晓辨认出李海华、闫红林、闫建鲁、柳某1，指认出打架前后分别与李海华会合的地点。12.同案人闫建鲁的供述：2005年快过年时，我和闫红林、“高手”等十多人在李海华的住处吃饭喝酒。期间，李海华接到“老牛”（牛玉晓）的电话并称“老牛”在白某出事，叫我们一起去看看。我们十多人就搭乘摩托车去到三乡镇白石村永昌街，“老牛”的小弟告诉李海华那边有人打架。我们去到永昌五街，见到湖南人及三溪村本地人和“老牛”这边的人发生争执，有人拉扯。在“老牛”的带领下，“高手”、闫红林、“小宝”、“老四”、“小虎”等六七人进去商铺找人。对方见状从店内冲出来，闫红林等人动手抓对方与“老牛”发生矛盾的男子，双方随即发生打斗。李海华大声说，不给面子就搞他。“高手”、“老四”和闫红林等人随即就上前控制那名与“老牛”发生矛盾的男子。那名男子拿了一把菜刀出来准备砍闫红林等人，但被闫红林将刀夺过来，随后闫红林就与“高手”、“小宝”、“老四”等人殴打该男子，“高手”用弹簧刀捅了他身体几下，那人被捅伤后就倒在地上，李海华随即叫大家逃跑。我们先后去到三乡宝元医院门口会合，“高手”炫耀自己拿弹簧刀捅对方时将自己的手指割伤了，闫红林也自称持菜刀砍了对方。后李海华得知被打的人死了，就和李坤安排我们逃跑。打架应该是因为争夺赌场而起，“老牛”是李海华的小弟。闫建鲁辨认出上诉人牛玉晓就是“老牛”，辨认出李海华、闫红林；指认作案现场。13.同案人闫红林的供述：2005年2月初的一天（农历腊月二十八）下午3时许，闫建鲁打电话告诉我他在永昌二街和人打架。我去到现场见到闫建鲁、“海华”（李海华）等人。闫建鲁叫我们去找人，我就和“老牛”（牛玉晓）等人走在前面，闫建鲁驾驶摩托车跟在后面。我们去到永昌五街一小店门口时，“老牛”指着一名男子称就是他，闫建鲁就授意我们将那名男子拉出来。我将那名男子从店里拉出来后，他想伸手拿店门口放着的砍骨刀，但被我拿走。那名男子见状就跑，我就用刀背向该男子背部、腰部各砍了一下。随后“高手”、“小宝”将那名男子拦住并将其按倒在地拳打脚踢。后闫建鲁打电话称“高手”拿刀捅死了那名男子叫我赶快跑路，并告诉我打架是因为“老牛”的事情。闫红林辨认出上诉人牛玉晓就是“老牛”；辨认出闫建鲁、李海华；指认作案现场。14.户籍材料证实牛玉晓的身份情况。15.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中中法刑一初字第104号刑事判决书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及（2006）粤高法刑一终字第50号刑事裁定书证实：闫红林因本案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综合上诉人牛玉晓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本院综合评议如下：1.同案人闫建鲁、闫红林的供述及指证、证人柳某1的证言能够与上诉人牛玉晓本人的供述内容相互印证，证实本案故意伤害犯罪发生的起因是为争夺开设赌场地盘的非法利益。牛玉晓对李海华等人找到被害人一方之后实施的犯罪行为及可能造成的严重后果有预见性，具有主观上放任的故意，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应当对被害人的死亡承担责任。辩护人提出牛玉晓不具有故意伤害的主观犯意，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2.原判已经考虑到没有证据证实牛玉晓直接对被害人实施故意伤害行为，认定其为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辩护人再以同样理由请求从轻处罚，于法无据，不能成立。综上，牛玉晓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的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牛玉晓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中，牛玉晓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牛玉晓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光昶审判员  向玉生审判员  王路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蔡晶书记员曾银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