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44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密市元裕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高密市姜庄镇咸家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王**，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男，1988年4月7日生，汉族，户籍地高密市，现住高密市。 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高密天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晓玲，女，1987年5月21日生，汉族，住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群，山东农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孙林山，男，汉族，1979年4月12日生，住高密市。 上诉人高密市元裕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裕公司”）、王**因与被上诉人孙晓玲，原审第三人孙林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5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高密市元裕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王**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撤销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516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虽然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由上诉人出具的“收到条”，但是上诉人认为本案并不能仅仅凭该收到条就认定实际提供了200000元款项。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款项过付凭证为孙晓玲向上诉人王**尾号9574的农行卡的转账记录4份，但是从这一证据上很明显可以看出这并不是第三人孙林山所提供的款项。另外，被上诉人主张称相关款项是孙林山放在孙晓玲处由孙晓玲替其理财，这不符合常理，因为孙林山是普通的农村家庭，200000元对孙林山来讲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巨额款项，而孙晓玲也并非是专业的理财人员，在该种情形之下，孙林山没有理由将如此巨额的款项放在孙晓玲处。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不能证明第三人孙林山已实际提供200000元款项的事实。2、本案仅仅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多个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之一，除本案之外，仍有多个案件正在同时审理过程当中。被上诉人孙晓玲是上诉人高密市元裕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其负责公司的财务工作一直到2019年5月份，公司的一切财务事务均由孙晓玲负责，并且公司的资金来往均是由孙晓玲负责调配。孙晓玲在工作期间，为资金调配方便，使用了孙晓玲个人的多个银行账户用于公司款项结算，其支付宝、微信账户也与公司账户混同使用。而元裕公司、巽风公司、王**、侯林家、徐飞等的多个结算账户、微信、支付宝账户也一直由孙晓玲使用进行资金的调配，与公司账户混合使用。以上账户使用过程中，相互之间存在着大量的银行转账往来，而对于每一笔款项的用途、调配方式等仅有孙晓玲自己清楚。孙晓玲离职时并没有向公司进行工作交接，从而导致公司财务工作、账务问题目前处于瘫痪状态。对于涉案的款项是否真的是过付的借款，假如是借款，款项是否已经偿还，通过何种方式偿还，对以上问题上诉人根本就不清楚，因为上诉人处的资金完全是由孙晓玲进行调配，所有的款项来往只有孙晓玲清楚。而在所涉的多个案件中，孙晓玲利用双方所掌握信息不对称性进行起诉，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如果因为孙晓玲不向上诉人交接公司账务，导致上诉人在一系列案件中无法提供有效的反驳证据而使上诉人败诉，这将有违公序良俗的基本原则。而在该种情形之下，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也明显的存在着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可能，其债权转让行为亦应当认定为无效。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列案件的特殊性，上诉人认为要查清这一系列案件的真实情况，就应当将孙晓玲、元裕公司、王**等在公司经营过程中与公司账户混同使用的多个银行结算账户、支付宝、微信等账户的交易信息进行公开，并委托有资质的审计机构进行审计，从而确认在被上诉人孙晓玲账户上的资金数额是否是孙晓玲的个人资产，涉案的交易记录是否真的是过付的借款，假如是过付的借款，那所借款项是否已经偿还，以何种方式偿还等问题。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实，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孙晓玲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孙林山二审未出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孙晓玲一审诉称：1、请求依法判令元裕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按月息1.5%的利率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期间的利息；2、王**对前述债务承担补充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元裕公司、王**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1月1日，元裕公司以经营需要为由向第三人孙林山借款人民币20万元,收到借款后向第三人孙林山出具收到条，写明“利息一分五，月结，如孙林山急用，随时结清。”此后元裕公司未依约足额向孙林山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本金未还，结息至2017年10月30日，结息3.6万元。2019年5月22日，第三人孙林山与孙晓玲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孙林山将前述债权转让给孙晓玲，且孙晓玲依法通知元裕公司转让债权并催促还款。但元裕公司拒不偿还债务。为维护自身权益，现依法提起诉讼。王**作为元裕公司的股东，截至本案起诉之日，尚未完成公司注册资本的实缴，应当对本案承担补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如所请。 元裕公司与王**一审共同辩称：元裕公司与孙林山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孙晓玲与第三人孙林山之间的债权转让应认定无效，要求元裕公司、王**偿还借款无依据，要求驳回孙晓玲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孙林山一审述称：诉讼内容属实，同意孙晓玲所诉。 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确认。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如下： 王**是元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其认缴出资额为500万元，认缴出资比例为100%，认缴时间为2030年12月8日，实缴出资额为0。2016年11月1日，元裕公司出具了收到条一份，内容为：“收到条今高密市元裕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收到孙林山现金20万元整（计贰拾万元整），利息一分五，月结，如孙林山急用，随时结清。担保人收款人：王**高密市元裕机械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11月1日”。王**在收款人处签名，并加盖了元裕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孙林山系孙晓玲的哥哥。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认定如下： 1、孙晓玲提交了四份转账记录及孙晓玲与王**的QQ聊天记录证明借贷事实的存在。转账记录系孙晓玲于2015年2月9日分四笔转入王**尾号9574的农行卡内20万元。孙晓玲主张是孙林山放在孙晓玲处的钱由孙晓玲替其理财。孙晓玲与王**的QQ聊天记录显示：“王**问孙晓玲那边的融资的一共多少，股东们要求元旦清算一下。孙晓玲给王**发了一个表格，表格中显示2015年2月7日，孙晓玲有30，其中孙林山20，孙晓玲说第一批一共100万，需要结95万的利息。” 元裕公司、王**质证称，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真实性无法核实，回单显示的交易时间为2015年2月9日，与收到条当中记载的2016年11月1日相差的近两年时间，并且收到条当中记载的款项是以现金方式提供，而并非银行转账。四份转账的支付时间明显不符合常理，而且该回单也未体现付款方的姓名及帐号，无法证明与本案有任何关联性。对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元裕公司、王**需庭后核实，该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元裕公司与孙林山之间存在借贷关系。 第三人孙林山对证据无异议。 孙晓玲对此解释称，因元裕公司结息至2016年10月30日未还本，故于2016年11月1日向第三人孙林山出具收到条并加盖公章。 元裕公司、王**需庭后核实的信息未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内向法庭提交书面核实材料，故视为认可转账记录及QQ聊天的真实性。一审确认孙林山与元裕公司存在借贷关系，借贷本金为20万元。 2、孙晓玲主张王**作为元裕公司唯一股东，未实缴注册资本，且元裕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王**的资产与公司的资产大量混同，故王**与元裕公司均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王**质证称公司所有者权益与公司资产是非常明确且独立的，王**不应当与元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提交元裕公司2018年度审计报告原件一份。孙晓玲质证称对审计报告真实性无法确认，该审计报告委托人系元裕公司股东王**，即系其个人委托，不具有证明力，且与本案没有关系。而且在该审计报告当中明确注明，王**尚未实缴注册资本，且从审计报告当中并不能看出公司资产与个人资产的相互独立。第三人同孙晓玲的质证意见。 一审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王**作为元裕公司的股东，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履行出资义务，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补充赔偿责任。 3、孙晓玲主张收条中的“利息一分五，月结”，根据交易习惯该利息约定为月利率1.5%。元裕公司、王**质证称，收到条当中记载的利息1.5分并未写明月息还是年息，应视为利息约定不明，依法应当认定不支付利息。 根据借条中的表述“月结”及民间借贷中的交易习惯，一审认定本案中的利息约定为月息1.5%较为适宜。 4、孙晓玲向元裕公司、王**主张债权的理由：孙晓玲与第三人孙林山系兄妹关系。2019年6月7日，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并于当日签署并通过EMS的形式向债务人发出债权转让通知暨还款通知，经查询快递单号王**于2019年6月9日签收，因孙林山与孙晓玲系兄妹关系，且本案孙晓玲对案情更为清楚，故转让给本案孙晓玲，以便主张债权。孙晓玲提交债权转让合同、债权转让通知暨还款通知、EMS快递单、EMS快递单号查询打印件，证明上述事实。元裕公司、王**质证称，债权转让合同以及通知因元裕公司、王**并非相应文件的签署人，故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快递单及派送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快递单中明确记载快递的收件人是王**个人，而并非是元裕公司，因此元裕公司认为孙晓玲与第三人的债权转让，并未通知到元裕公司，故其转让无效。元裕公司、王**认可收到了本案的起诉状副本，且从起诉状中得知债权已经转让给孙晓玲。第三人孙林山对债权转让事实无异议。 一审认定债权已经转让给孙晓玲并已经通知了元裕公司、王**，债权转让成立，元裕公司、王**应向孙晓玲履行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元裕公司虽然否认与孙林山存在借贷关系，但元裕公司为孙林山出具了借条且法定代表人王**在借条上签字。根据孙晓玲所提交的转账记录、与王**的QQ聊天记录能够认定借贷关系的成立，借款金额为200000元。孙林山通过孙晓玲向元裕公司交付了款项，双方未约定借款的使用期限，但约定了利息为月息一分五，元裕公司应在债权人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及时偿还本金及利息。因孙林山在债权转让合同及通知中已经将债权转让给了孙晓玲并通知了元裕公司及王**，同时已经认可与元裕公司的借贷结息至2017年10月30日，故对于孙晓玲主张的自2017年1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王**作为元裕公司的股东，未按照法律规定完成缴纳出资额的义务，对于元裕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高密市元裕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偿还孙晓玲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5%，从2017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王**对高密市元裕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孙晓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高密市元裕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借款是否实际交付，上诉人元裕公司是否承担偿还责任。根据被上诉人孙晓玲提交的收到条、孙晓玲与元裕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的QQ聊天记录，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涉案借款已经实际交付。因此，被上诉人孙晓玲在受让涉案债权后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元裕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元裕公司虽抗辩称未收到涉案借款，但未提交有效的反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元裕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高密市元裕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 义 审判员 崔恒心 审判员 张守现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