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7民初8号 原告：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608285139H。 住所：苏州工业园区民营工业区内。 法定代表人：王汉林，公司董事长。 被告：丽江纳街商业管理有限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702MA6K6CC596。 住所：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束河街道复华一号院。 法定代表人：王红光，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丽江南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702MA6MWRY45C。 住所：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束河街道复华一号院。 法定代表人：刘琨，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丽江新威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702MA6L35D77G。 住所：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束河街道复华一号院。 法定代表人：潘成付，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丽江栖君台民宿客栈有限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702MA6MF55130。 住所：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束河街道复华一号院。 法定代表人：李建军，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丽江辉映未来影院有限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702MA6MF44F94。 住所：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束河街道复华一号院。 法定代表人：段大磊，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复华文商产业有限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MA017KT80W。 住所：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甲9号7号楼1层7103。 法定代表人：朱建军，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被告：北京复华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069649481H。 住所：北京市朝阳区三间房南里4号院[8-6]9幢1层104室。 法定代表人：朱建军，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被告：丽江红树林旅游文化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702555144411X。 住所：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束河街道俄古罗片区丽江复华壹号院?君临项目。 法定代表人：张卫军，公司执行董事。 原告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螳螂公司）诉丽江纳街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街商管）、丽江南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诏文化）、丽江新威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威力）、丽江栖君台民宿客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栖君台民宿）、丽江辉映未来影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来影院）、复华文商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复华文商）、北京复华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复华文旅）、丽江红树林旅游文化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树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8日互联网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螳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元潇、张世祥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纳街商管、南诏文化、新威力、栖君台民宿、未来影院、复华文商、复华文旅经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红树林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螳螂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南诏文化支付工程款12,247,692.84元，并负担自2019年7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 2.判令新威力支付工程款36,573,955.27元,并负担自2019年7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 3.判令栖君台民宿支付工程款24,134,757.96元,并负担自2019年7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 4.判令未来影院支付工程款12,000,224.35元,并负担自2019年7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 5.判令纳街商管、复华文商、复华文旅、红树林公司就1-4项诉请的欠款总额84,956,630.42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15日起,以欠款总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6.判令金螳螂公司就项目拍卖的价款在84,956,630.42元范围内优先受偿。 7.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等)由八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金螳螂公司与复华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复华控股”)签署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在此基础上,金螳螂公司中标了复华文商（复华控股之全资子公司)招标、红树林公司建设的丽江纳街项目。红树林公司系复华控股全资子公司复华文旅和北京复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出资68.83%、22.49%设立的子公司。2018年1月10日,经复华文商统一安排,金螳螂公司与纳街商管签署《丽江纳街项目民宿、情趣酒店、非遗、商铺、酒吧及影院室内精装修工程合同文件》,合同暂定总价60,890,000元。根据合同协议书约定,纳街商管有权将金螳螂公司承包范围内的不同业态分别转让给四家与其有关联关系的IP公司。随后,金螳螂公司、纳街商管分别与四家IP公司即南诏文化、新威力、栖君台民宿、未来影院签署关于非遗、酒吧、民宿、影院相应区域的补充协议,将非遗区域(暂定总价7,349,103.93元)、酒吧区域(暂定总价20,665,112.37元)、民宿区域(暂定总价19,633,246.06元)、影院区域(暂定总价13,242,537.64元)的权利义务转由四家IP公司享受和承担。补充协议签署后,施工合同文件约定的工程管理及费用确认职责仍由纳街商管履行,四家IP公司认可纳街商管在工程管理及费用确认时做出的任何决定、措施,纳街商管对四家IP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2018年7月15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纳街项目整体投入使用。但开街后不久,整个复华集团陷入严重的资金危机,复华文商、纳街商管、四家IP公司人员全部离职,复华控股安排复华文旅接手复华文商所有项目。2018年12月11日,金螳螂公司、复华文旅经过商谈,达成《复华系列项目结算会议纪要》,明确复华文旅的结算、付款安排。然而,随着复华集团形势的继续恶化，人员离职,除复华文旅出具面额为6000.00万元的远期支票外,其余事项均未履行。 2019年6月17日,金螳螂公司与复华控股签署《项目结算及付款协议》,确定丽江纳街项目结算金额为131,778,464.08元,已付46,821,833.66元,尚欠84,956,630.42元,具体为:非遗区域结算金额20,094,832.09元,南诏文化已付款7,847,139.25元,应付款12,247,692.84元;酒吧区域结算金额53,106,035.27元,新威力公司已付款16,532,080.00元,应付款36,573,955.27元;民宿区域结算金额36,482,256.24元,栖君台民宿已付款12,347,498.28元,应付款24,134,757.96元;影院区域结算金额22,095,340.48元,已付款10,095,116.13元,应付款12,000,224.35元。现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完成了结算审计,四家IP公司作为各自业态的发包人,理应支付各自欠付的工程款;纳街商管作为工程整体的发包人和连带责任担保方,应当就总欠款84,956,630.42元承担支付责任。复华文商不仅为项目的招标人,实际对项目进行全面管理,与四家IP公司完全混同,对其进行过度支配和控制,操纵其决策,使四家IP公司完全丧失独立性,严重损害金螳螂公司的利益。四家IP公司的资本显著不足(注册资本均为50.00-100.00万元),与其发包数千万的工程,需承担的支付责任完全不匹配。复华文商实际上是利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把风险转嫁给金螳螂公司,应当依法就总欠款84,956,630.42元承担支付责任。复华文旅作为复华控股安排的复华文商所有项目的接手方,与金螳螂公司签署会议纪要,同意履行项目后续结算、付款义务,应当视为债务加入,也应当就总欠款84,956,630.42元承担支付责任。红树林公司作为项目产权方、建设单位和实际运营方,在复华控股、复华文旅的统一安排下,以复华文商的名义进行招标和发包,并占有了金螳螂公司的工作成果,实际享受项目利益,应当依法就总欠款84,956,630.42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的规定,金螳螂公司应当就项目拍卖的价款,在欠付工程款总额84,956,630.42元范围内优先受偿。 原告金螳螂公司的代理人提出如下代理意见：一、本案法律关系。2018年1月10日，金螳螂公司与纳街商管签署施工合同，承建了案涉工程，但案涉工程从招标、签约、履约到最后结算、付款等出现了多个主体。1.纳街商管是签约发包人、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后的连带担保责任人。2.南诏文化、新威力、栖君台民宿、未来影院是施工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后，非遗、酒吧、民宿、影院相应区域的发包人。3.复华文商是案涉工程招标人、中标通知书签发人，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实际管理单位。4.复华文旅是案涉工程债务加入单位。5.红树林公司是案涉工程产权人、建设单位、共同发包人。 二、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审计结算也已完成，欠款事实清楚明确，金螳螂公司诉请应当获得全面支持。根据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7.3条（5）-（7）项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5%；双方根据规定在结算完成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价的97%，留3%工程质保金，在质保二年期满后20天内，扣除质保期内发生的费用（如有）后一次性无息退还给承包人”。案涉工程于2018年7月15日竣工验收合格，2019年6月17日完成审计结算。两年质保期于2020年7月15日届满，迄今金螳螂公司仅收到工程款46,821,833.66元，各被告拖欠金螳螂公司工程款高达84,956,630.42元。根据法发〔2009〕40号《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7条的规定，如果有确切证据证明付款方明确表示不履行给付价款义务，或者付款方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注销、被有关部门撤销、处于歇业状态，或者付款方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或者付款方丧失商业信誉，以及付款方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给付价款义务的其他情形的，人民法院可以判令付款期限已到期或者加速到期。本案各被告员工几乎全部离职，实际处于歇业状态，且陷入巨额诉讼、多轮次执行及失信之中，应当依法认定全部欠付工程款84,956,630.42元均已到期。 三、各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支付责任，金螳螂公司在到期应付工程款84,956,630.42元范围内，就案涉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1.纳街商管应当就全部到期应付工程款84,956,630.42元承担支付责任。虽然纳街商管将不同业态的权利义务分别转让给四家IP公司并签署补充协议。但补充协议第四条、第五条明确约定，案涉工程管理及费用确认职责仍由纳街商管履行，纳街商管就相应业态合同的履行对金螳螂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现四家IP公司未能履行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根据《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纳街商管作为连带责任担保方，应对到期应付工程款84,956,630.42元承担支付责任。2.南诏文化、新威力、栖君台民宿、未来影院应在各自欠付范围内，承担相应的支付责任。案涉工程的审计结算已经完成，因非金螳螂公司方面的原因导致结算报告未能盖章，即无体现各业态工程造价明细的结算报告。但是，根据审计结果，各IP公司对应审计结算金额和应付款是明确的（已在民事起诉状中列明）3.复华文商应当就全部到期应付工程款84,956,630.42元承担支付责任。一方面，案涉工程由复华文商招标，并于2017年12月14日签发《中标通知书》。根据《合同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及第四十四条规定，招标文件为要约邀请、投标文件为承诺，中标通知书则为承诺，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即自复华文商签发《中标通知书》之日起，金螳螂公司与复华文商之间的合同关系已成立并生效。另一方面，复华文商实际对案涉工程进行全面管理，所有工程往来文件均由其（包括授权代表、公众邮箱等）签发和确认，文件及工程竣工归档资料均显示“复华文商”字样，即复华文商实际在履行合同各项权利义务，行使发包人权利。更为重要的是，复华文商在人员构成上与四家IP公司完全混同，完全支配和控制四家IP公司，四家IP公司无任何独立性可言，是复华文商利用法人人格独立性和股东有限责任恶意逃避债务的工具，从而把风险转嫁给金螳螂公司，严重损害金螳螂公司的利益。并且，四家IP公司的资本明显不足（注册资本均为50.00-100.00万元），与其发包数千万的工程，需承担的支付责任不匹配，没有从事经营的诚意。前述情形完全符合《公司法》第20条第3款之规定和法〔2019〕254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人格混同、过度支配与控制、资本显著不足的认定标准，复华文商应当对全部到期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4.复华文旅应当就全部到期应付工程款84,956,630.42元承担支付责任。复华文旅与金螳螂公司于2018年12月11日签署的《复华丽江?青岛?长春项目结算会议纪要》明确规定，复华文商的项目由文旅接手，并明确了结算、付款的各种具体事项和安排。复华文旅虽不是案涉工程发包方，但通过该纪要明确表示愿意承担结算、付款的义务，符合债务加入的构成要件。尽管复华文旅未加盖公章，但复华文旅授权代表签字确认，并且复华文旅根据该纪要向金螳螂公司签发了面值6000.00万元的转账支票，该行为足以证明复华文旅认可并愿意履行纪要约定的结算及付款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复华文旅应当对全部到期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5.红树林公司应当就全部到期应付工程款84,956,630.42元承担支付责任，且金螳螂公司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红树林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产权人、建设单位，金螳螂公司的所有工作成果均由其享受。红树林公司向金螳螂公司出具的《说明函》表明纳街商管公司和复华集团所属的IP公司为受托签约单位，其认可复华文商关于合同履行、验收、结算过程中签署的任何文件决定和措施。该函还明确红树林公司为工程的开发建设单位愿意和纳街商管、复华集团所属的IP公司作为共同发包人，承担施工合同约定的发包人责任。付款义务作为发包人的主要义务，红树林公司理应就全部到期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根据法释〔2018〕20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装饰装修工程的承包人，请求装饰装修工程价款就该装饰装修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便是从委托的角度考虑，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案涉施工合同直接约束金螳螂公司和红树林公司。因此，金螳螂公司有权就案涉工程折价或拍卖后的价款在全部到期应付款84,956,630.42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各被告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告金螳螂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战略合作框架协议》，拟证明2017年10月，复华控股与金螳螂公司签署《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开始承接复华控股有限公司所属各单位的系列项目。2.(1)《丽江纳街民宿、情趣酒店、非遗、商铺、酒吧及影院室内精装修工程招标文件》、（2）项目招标过程中往来邮件（截图打印）、（3）《中标通知书》，拟证明丽江纳街民宿、情趣酒店、非遗、商铺、酒吧及影院室内精装修工程由复华控股旗下红树林公司开发建设，复华文商招标；2017年12月14日，复华文商向金螳螂公司签发了《中标通知书》。3.（1）《丽江纳街民宿、情趣酒店、非遗、商铺、酒吧及影院室内精装修工程合同文件》（2）《说明函》（3）丽江纳街项目中关于非遗区域、酒吧区域、影院区域、民宿区域的补充协议四份、（4）《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表》《竣工验收证明书》，拟证明2018年1月10日，复华控股旗下纳街商管与金螳螂公司签署《丽江纳街民宿、情趣酒店、非遗、商铺、酒吧及影院室内精装修工程合同文件》。红树林是实际建设单位也是实际发包人，应该承担发包人责任。随后，纳街商管将非遗、酒吧、民宿、影院等业态的发包人权利义务分别转移给四家复华控股旗下的IP公司，施工合同文件约定的工程管理及费用确认职责仍由纳街商管履行，四家IP公司认可纳街商管在工程管理及费用确认时做出的任何决定、措施、纳街商管对四家IP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8年7月15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4.（1）《复华系列项目结算会议纪要》（2）复华文旅6000.00万元的转账支票、（3）《项目结算及付款协议》《工程资金往来对账单》、（4）《告知函》，拟证明2018年10月18日，合同各方进行对账，确认已付款金额与开票金额；2018年12月11日，复华控股安排复华文旅负责工程结算与付款，双方签署关于结算与付款的会议纪要，复华文旅按约向金螳螂公司出具面额为6000.00万元的转账支票；2019年6月17日，工程完成最终的结算审计，确定工程结算金额为131,778,464.08元，已付款46,821,833.66元，未付84,956,630.42元；2019年10月30日，复华控股签收了金螳螂要求其根据项目《结算及付款协议》约定完成各项目结算报告盖章的告知函。5.丽江纳街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等八被告大额被执行、终本案件等重大不良信息，拟证明根据天眼查及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各被告均出现大量诉讼案件、执行案件及终本案件，资信状况持续恶化，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各被告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核，金螳螂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法律事实如下：2017年10月,金螳螂公司与复华控股签署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协议约定复华控股在其开发的项目中，与金螳螂公司进行包括但不限于精装修、室内装饰、幕墙、软装及家具、景观园林、文化产业、智能科技等方面的全方位深度合作。2017年12月14日，复华文商向金螳螂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金螳螂公司为复华文商位于丽江精装总承包项目（简称“丽江项目”）中标单位。中标通知书还载明，丽江项目暂定中标金额由双方在施工合同中协商确定届时，将由复华文商下属各ＩＰ公司作为发包人分别与金螳螂公司签署相应施工合同。 2018年1月，红树林公司向金螳螂公司出具说明函，载明丽江纳街项目民宿、情趣酒店、非遗、商铺、酒吧及影院室内精装修工程由红树林公司开发建设。因工程管理及后期运营需要，红树林公司根据集团统一安排，委托纳街商管和集团所属的IP公司与金螳螂公司签署室内精装修工程合同文件，并明确：1.工程管理及费用确认职责由复华文商实际履行，红树林公司认可集团及复华文商关于合同履行、验收、结算过程中签署的任何文件、决定和措施；2.红树林公司作为工程开发建设单位，愿意与纳街商管和集团所属的IP公司作为共同发包人，承担合同约定的发包人责任。 2018年1月10日，纳街商管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金螳螂公司签订《丽江纳街项目民宿、情趣酒店、非遗、商铺、酒吧及影院室内精装修工程合同文件》，约定：1.工程承包范围为约19849平方米的丽江纳街项目民宿、情趣酒店、非遗、商铺、酒吧及影院室内精装修工程；2.工程承包方式为固定单价，即在约定的范围内，合同单价均不会做任何调整。如“工程量清单编制说明”规定有部分工程价格按“固定总价”方式的，则该部分工程在图纸不变的情况下固定总价包干、不予调整；3.暂定合同金额（不含税）54,855,855.86元，另计增值税税金（税率11%）为6,034,144.14元，价税合计暂定合同总价为60,890,000元，按各IP公司拆分的暂定含税合同金额具体为：影院13,242,537.64元、酒吧20,665,112.37元、非遗7,349,103.93元、民宿19,633,246.06元。另外，双方还约定合同签订后，在合同总价和支付条件不变的前提下，发包人纳街商管有权将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转由与发包人存在关联关系的四家IP公司按发包人划分的工程区域分别承继，并由四家IP公司分别直接向承包人金螳螂公司支付工程款。承包人同意届时无条件配合发包人与四家IP公司完成合同换签等手续。合同专用条款及附件部分对工程款的支付进行了详细约定，其中约定工程完工前，工程款支付比例控制在合同总价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5%；双方根据规定结算完成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价的97%，留3%工程质保金，在质保二年期满后20天内，扣除质保期内发生的费用（如有）后一次性无息退还给承包人。 2018年1月，南诏文化、新威力、丽江**影影院有限公司即未来影院、栖君台民宿分别作为甲方（新委托方）与乙方金螳螂公司、丙方纳街商管（原委托方）分别签订了非遗区域、酒吧区域、影院区域、民宿区域的室内精装修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四份协议均约定甲方作为合同约定工程的实际委托方，在丽江纳街项目中承接原合同中丙方的全部权利义务；原合同中约定的工程管理及费用确认职责仍由丙方履行，甲方认可丙方在工程管理及费用确认时做出的任何决定、措施；丙方就协议项下约定的精装修事宜与甲方一同对乙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2018年7月15日，案涉工程实际投入使用。2018年11月，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作为验收单位在《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上签字盖章。2018年12月11日，复华文旅与金螳螂公司在丽江复华丽朗酒店二楼会议室就复华丽江、青岛、长春项目召开结算会议，确认三个项目已竣工完成。其中，丽江项目送审价为14972.25万元，已付款4682.18万元，丽江花海木屋项目小木屋精装修工程送审价为132.91万元。2019年6月17日，复华控股与金螳螂公司签订项目结算及付款协议，明确丽江纳街项目民宿、情趣酒店、非遗、商铺、酒吧及影院室内精装修工程结算金额为131,778,464.08元，已付款46,821,833.66元，欠付84,956,630.42元。其中，非遗区域20,094,832.09元，南诏文化已付7,847,139.25元，欠付12,247,692.84元；酒吧区域53,106,035.27元，新威力已付16,532,080.00元，欠付36,573,955.27元；民宿区域36,482,256.24元，栖君台公司已付12,347,498.28元，欠付24,134,757.96元；影院区域22,095,340.48元，已付10,095,116.13元，欠付12,000,224.35元。2019年9月30日，复华文旅曾向金螳螂公司出具6000.00万元的远期转账支票，但未按约定的期限付款。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南诏文化、新威力、栖君台民宿、未来影院各欠付金螳螂多少工程款，应否承担欠付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二、纳街商管、复华文商、复华文旅、红树林公司应否对南诏文化、新威力、栖君台民宿、未来影院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南诏文化、新威力、栖君台民宿、未来影院应否支付金螳螂公司自2019年7月15日起，以各欠付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纳街商管、复华文商、复华文旅、红树林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支付金螳螂公司自2019年7月15日起，以欠款总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四、金螳螂公司是否对案涉工程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应否由八被告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金螳螂公司分别与南诏文化、新威力、栖君台民宿、未来影院签订的室内精装修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条、第二百七十五条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经复华控股与金螳螂公司协商明确，丽江纳街项目民宿、情趣酒店、非遗、商铺、酒吧及影院室内精装修工程结算金额为131,778,464.08元，已付款46,821,833.66元，欠付84,956,630.42元，该款由南诏文化、新威力、栖君台民宿、未来影院分别发包的非遗区域12,247,692.84元、酒吧区域36,573,955.27元、民宿区域24,134,757.96元、影院区域12,000,224.35元构成。而南诏文化、新威力、栖君台民宿、未来影院系案涉工程的实际发包人。故应对其项下欠付工程款向金螳螂公司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纳街商管作为发包人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金螳螂公司，双方签订了《丽江纳街项目民宿、情趣酒店、非遗、商铺、酒吧及影院室内精装修工程合同文件》；作为丙方（原委托方）与乙方金螳螂公司、甲方（新委托方）南诏文化、新威力、栖君台民宿、未来影院分别签订的室内精装修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丽江纳街项目民宿、情趣酒店、非遗、商铺、酒吧及影院室内精装修工程合同文件》明确约定纳街商管作为发包人应向金螳螂公司支付工程款；三方签订的室内精装修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中亦明确纳街商管对南诏文化、新威力、栖君台民宿、未来影院合同项下的施工工程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为此，纳街商管应对案涉工程总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其次，案涉工程是由复华文商招标，金螳螂公司中标的施工工程。招标文件、中标通知书均以复华文商名义发出，复华文商还在中标通知书中明确将由其下属各IP公司作为发包人分别与金螳螂公司签署相应施工合同。基于以上事实，复华文商应对案涉工程总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第三，关于复华文旅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金螳螂公司承建的工程投入使用后，复华文旅与金螳螂公司于2018年12月11日召开了复华丽江、青岛、长春项目结算会议，并在会议纪要中明确“鉴于复华集团内部调整，复华文商项目由复华文旅接手；付款安排复华文旅向金螳螂公司开具总额为6000.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2019年9月30日，复华文旅也向金螳螂公司出具了6000.00万元的远期转账支票，虽然复华文旅未按约定支付款项，但是其上述行为属于债务的加入，故复华文旅应对案涉工程总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最后，红树林公司向金螳螂公司做出说明，认可案涉工程由红树林公司开发建设，其根据集团统一安排，委托纳街商管和集团所属的IP公司与金螳螂公司签署工程合同文件，并愿意与纳街商管和集团所属的IP公司作为共同发包人，承担合同约定的发包人责任。据此，红树林公司应当承担案涉工程总款的连带支付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2019年6月17日，复华控股与金螳螂公司签订项目结算及付款协议，确认欠付金螳螂公司工程款84,956,630.42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室内精装修工程合同文件对结算完成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价的97%，留3%的工程质保金，在质保二年期满后20天内，扣除质保期内发生的费用（如有）后一次性无息退还承包人的约定。首先，至2019年7月7日各被告应付金螳螂公司结算价97%的工程款，金螳螂公司主张各被告支付欠付工程款自2019年7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是各被告应以各自项下的工程款的97%为基数，支付金螳螂公司自2019年7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其次，案涉工程虽然在2018年11月进行竣工验收，但是2018年7月15日已由建设单位实际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本院确定2018年7月15日为竣工日期。至2020年7月15日，案涉工程的二年质保期已满，至2020年8月5日各被告应全额支付金螳螂公司工程款。故对案涉工程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计算如下：（一）质保期届满前的逾期付款利息。1.南诏文化应以11,644,847.88元（20,094,832.09元×97%-7,847,139.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支付金螳螂公司2019年7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8月4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新威力应以34,980,774.21元（53,106,035.27元×97%-16,532,0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支付金螳螂公司2019年7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8月4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栖君台民宿应以23，040,290.27元（36,482,256.24元×97%-12,347,498.2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支付金螳螂公司2019年7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8月4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未来影院应以11,337,364.14元（22,095,340.48元×97%-10,095,116.1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支付金螳螂2019年7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8月4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纳街商管、复华文商、复华文旅、红树林对上述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质保期届满后的逾期付款利息。1.南诏文化应以12,247,692.8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支付金螳螂公司自2020年8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新威力应以36,573,955.2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支付金螳螂公司自2020年8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3.栖君台民宿应以24,134,757.9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支付金螳螂公司自2020年8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4.未来影院应以12,000,224.3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支付金螳螂公司自2020年8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纳街商管、复华文商、复华文旅、红树林对上述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四。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装修工程合同纠纷。金螳螂公司要求对案涉工程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五。金螳螂公司、纳街商管与南诏文化、新威力、栖君台民宿、未来影院三方分别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三方应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任何一方违约的，违约方应当赔偿由此给守约方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调查取证费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亦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本案中，各被告未按约定向金螳螂公司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且在本案中金螳螂公司诉请各被告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得到了支持，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应由各被告共同负担。但是，保全保险费是当事人为了实现财产保全支付的相关费用。而财产保全是指人民法院在案件受理后执行程序发生前，为了保证生效裁判的执行，对被申请人的财产或双方争议的标的物采取限制其处分的强制措施。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可以以自己的财产提供担保，其购买财产保全保险并非是其提供担保的唯一途径，故对金螳螂公司要求各被告负担保全保险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条、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丽江南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12,247,692.84元，并支付以11,644,847.8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的自2019年7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8月4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及以12,247,692.8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的自2020年8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 二、被告丽江新威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36,573,955.27元；并支付以34,980,774.2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的自2019年7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8月4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及以36,573,955.2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的自2020年8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 三、被告丽江栖君台民宿客栈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24,134,757.96元；并支付以23,040,290.2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自2019年7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8月4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及以24,134,757.9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的自2020年8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 四、被告丽江辉映未来影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12,000,224.35元；并支付以11,337,364.1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的自2019年7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8月4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及以12,000,224.3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的自2020年8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 五、被告丽江纳街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被告复华文商产业有限公司、被告北京复华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被告丽江红树林旅游文化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三、四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六、原告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就其承包建设的本案案涉工程拍卖的价款在84,956,630.42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七、驳回原告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6,583.00元，由被告丽江南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9,987.00元，由被告丽江新威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0,631.00元，由被告丽江栖君台民宿客栈有限公司负担130,643.00元，由被告丽江辉映未来影院有限公司负担65,322.00元。保全申请费5000.00元，由被告复华文商产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普丽仙 审判员  张培贵 审判员  高精红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郭彦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