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2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榜政，男，1967年11月29日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安龙县，现住贵州省安龙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定兰，女，1971年3月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波，男，1964年7月15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安龙县。 上诉人宋榜政因与被上诉人张定兰、韦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8民初2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宋榜政上诉请求：1.撤销2019年12月31日，安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328民初2076号《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改判决由被上诉人韦波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因而导致责任的划分错误。一审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定兰是个人劳务关系，与被上诉人韦波是承揽合同关系是错误的。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定兰，同样都是为被上诉人韦波提供劳务的人，接受劳务的一方是被上诉人韦波。理由是，在当地上诉人从事餐具出租活动，并作为联系人，与被上诉人张定兰等一起为雇请人提供劳务。作为联系人上诉人将从雇主处领取的劳务费平均分给参加提供劳务的人，上诉人并未从中受益。一审判决书，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韦波之间的关系，认定为承揽关系与事实不符。承揽关系承揽方交付的是劳动成果——定作物，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定兰等，向被上诉人韦波提供的劳务，并不是定作物。因此，不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由前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定兰均是为相对人韦波提供劳务的一方，受益人韦波应承担雇主责任，张定兰自已有过错，承担部分责任。上诉人不是雇主，也无过错，不承提责任。为此提出上诉，请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张定兰二审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是公平正义合情的判决，希望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韦波二审书面答辩称，希望法院给予公平公正处理。 张定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二被告赔偿原告因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84182.6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宋榜政在当地从事酒席餐桌、做菜一条龙服务。2017年9月2日，被告韦波因经营的“农家乐”开业，将操办酒席做菜事宜发包给被告宋榜政。之后，被告宋榜政自备做菜的设备到被告韦波经营的“农家乐”处做工。同时，被告宋榜政雇请原告及案外人刘发香、刘学英为其做菜一天，工资为100元。原告在做菜过程中，被告宋榜政使用做菜的设备绞肉机打完辣椒后，原告便去清洗绞肉机，原告在清洗时，绞肉机正常运转，因清洗的时候水管长度可以伸到绞肉机，原告就用右手拿水管清洗绞肉机，在清洗的过程当中原告左手按着趴下去看绞肉机的过程当中就搅到原告右手，绞肉机就停止，导致原告的右手被绞肉机绞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到安龙县人民医院进行急救，被告宋榜政支付医疗费和救护车费合计846.43元，随即原告被送到兴义西南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到2017年9月20日出院，共计17天，支付医疗费合计25417.54元。原告在入院时诊断为右手绞轧伤，其中有：1．右手示指毁损伤；2．右手拇、示、中、环指开放性骨折；3．右手拇指甲床破损；4．右手拇指桡侧、中指双侧、环指双侧动脉、神经开放性断裂；5．右手中、环指屈伸指肌腱开放性断裂；6．右手中、环指近指间关节囊及其侧副韧带破损。原告住院治疗期间进行了右手手外伤清创术、右手拇、中、环指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等手术。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伤肢进行适当功能训练，6周我院复诊观察术后情况，给予拆除内固定；2．如有不适，我科随诊。原告所受的损伤经兴义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2018年1月8日作出兴医司法鉴定所［2018］临鉴字第15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伤者张定兰右手功能丧失分值25分，评定为九级伤残。原告支付鉴定费700元。同时查明，被告宋榜政在原告受伤治疗期间已向原告支付共计11000元的费用。原告的父亲张开和生于1947年10月9日，母亲姚志琴生于1948年10月1日。原告张定兰的父母共生育5个子女，分别为张定方、张定兰、张定华、张定芬、张定金。另，原告张定兰、被告宋榜政对原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一、被告宋榜政与被告韦波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款“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被告韦波与被告宋榜政之间达成口头协议，由被告宋榜政为被告韦波经营的“农家乐”开业开办的酒席做菜，被告宋榜政自带做菜设备，自行雇请人员完成酒席。由被告韦波向被告宋榜政支付报酬。被告韦波与被告宋榜政之间口头约定的事实，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故被告韦波与被告宋榜政应为承揽合同的法律关系，被告韦波是定作人，被告宋榜政是承揽人。二、原告张定兰与被告宋榜政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中，被告宋榜政承揽了被告韦波经营的“农家乐”开业开办酒席的业务，于2017年9月2日雇请原告张定兰做临时工，一天支付原告张定兰劳务报酬为100元。基于以上事实，原告张定兰与被告宋榜政之间形成个人劳务的法律关系。综上，原告张定兰与被告宋榜政之间形成个人劳务的法律关系，被告韦波与被告宋榜政之间形成加工承揽合同的法律关系。关于原、被告的责任如何分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条“承揽人在工作期间，应当接受定作人必要的监督检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被告韦波作为定作人，虽已将经营的“农家乐”开业开办酒席的业务承揽出去，不存在选任的过失。但被告韦波对承揽人在其经营场所的承揽工作仍有安全监督提示的义务。故本案伤者原告在被告韦波经营的“农家乐”处做工过程中受伤，与被告韦波未尽到安全生产的监督提示义务有一定因果关系，被告韦波应承担1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被告宋榜政雇请原告张定兰到其承揽的被告韦波经营的“农家乐”开业开办酒席处做工，被告宋榜政与原告张定兰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被告宋榜政系接受劳务一方，原告张定兰为提供劳务一方。原告张定兰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在清洗绞肉机时，因自身操作原因使其右手被绞肉机绞伤右手，并非绞肉机设备的故障原因造成，为此，原告张定兰作为成年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和防范义务，是造成其受伤的主要原因，理应承担部分责任即40%的责任。被告宋榜政作为雇主，也是受益人，应当对雇员张定兰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因原告张定兰自己也有过错，故被告宋榜政承担50%的责任。综上，本案中伤者原告张定兰所造成的损失，由被告韦波承担10%的民事责任，被告宋榜政承担50%的民事责任，原告自行承担40%的民事责任。第三，原告张定兰受伤所造成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该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之规定，原告享有以下赔偿项目：1．医疗费。该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之规定，原告张定兰提交的医疗发票证实支付医疗费为25417.54元，且被告宋榜政提交的医疗发票证实支付医疗费为846.43元，均是因医治原告张定兰本次受伤所产生的费用，故确定原告的医疗费合计为26263.97元。同时，原告提交购买芦荟胶支付的307元，经查询，该产品主要功能中有对手术疤痕有修复作用，结合原告伤情治疗情况，可认定原告购买该产品费用为本次受伤手术后的疤痕修复费用。因此，确定原告本次受伤的医疗费用共计为26570.97元。但原告张定兰仅主张26450.54元，系其对自己享有权利所作的处分，予以支持，故原告张定兰的医疗费为26450.54元。2．误工费，该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之规定，原告受伤住院治疗至2018年1月8日作出伤残鉴定的前一日，共计128天。但原告未提交其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证据，结合原告张定兰住院治疗后的出院医嘱建议6周复诊观察术后情况，酌情确定误工天数为60天。其误工费的标准参照2018年贵州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52067元/年计算，故原告张定兰的误工费为8559元（52067元/年÷365×60天）。3．护理费。该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之规定，原告张定兰因受伤住院17天，并诊断为右手绞轧伤，虽然原告张定兰未提交需要专职护理的证明，结合原告张定兰在住院期间进行内固定手术的情况，为此本院确定原告张定兰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的护理费用，参照2018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3654元/年即119.6元/天计算，故护理费为2033.2元（119.6元/天×17天），原告张定兰仅主张1768元，系其对自己享有权利所作的处分，予以支持，故原告张定兰的护理费为1768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该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的规定，原告住院共计17天，参照《2018年贵州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是100元/天，故原告张定兰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700元（100元/天×17天）。5．残疾赔偿金，该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原告所受的伤经兴义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九级伤残，故原告伤残系数为20%，参照2018年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716元/年计算，其伤残赔偿金为38864元（9716元/年×20年×20%），但原告张定兰仅主张32361.12元，系其对自己享有权利所作的处分，予以支持，故原告张定兰的伤残赔偿金为32361.12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该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原告父母张开和、姚志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2018年贵州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9170元/年，并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九级系数计算。原告的父亲张开和生于1947年10月9日，至原告定残之日时71周岁，需扶养的年限9年，张开和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301.20元（9170元/年×9年×20%÷5人）；母亲姚志琴生于1948年10月1日，至原告定残之日时有70周岁，需扶养的年限10年，姚志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668元（9170元/年×10年×20%÷5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6969.20元。但原告张定兰仅主张6327.97元，系其对自己享有权利所作的处分，予以支持，故其该项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327.97元。7．鉴定费，原告提供了鉴定费发票证实其支付鉴定费共计700元，被告宋榜政对此也无异议，予以支持。8．交通费，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之规定，结合原告受伤后到兴义医院治疗和伤残鉴定的情况，酌情支持500元。9．精神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原告在做工过程中受伤并被鉴定为九级伤残，故予以支持2000元。以上1-9项合计80366.63元，被告宋榜政承担50%即40183.32元（包含垫付的费用11000元），被告韦波承担10%即8036.66元，原告张定兰自行承担剩余40%即32146.65元。对原告提交的支付一次性无菌手术包及镇痛泵费用726元，因该票据上注明已记费，且出票时间为2017年9月1日，系原告张定兰受伤的前一日，故不能认定系原告张定兰本次受伤的医疗费支出，不予支持。对原告张定兰主张的营养费，原告张定兰未提交医疗机构需要加强营养的意见，并在出院医嘱时也没有建议加强营养的建议，故对原告张定兰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如下：一、原告张定兰因受伤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80366.63元，由被告宋榜政承担50%即40183.32元（包含垫付的费用11000元），被告韦波承担10%即8036.66元，原告自行承担40%即32146.65元。二、驳回原告张定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2元，公告费共计700元，合计1142元，由被告宋榜政负担585元，被告韦波负担100元，原告张定兰负担457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在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人民法院不予审理。本案中，上诉人宋榜政承接被上诉人韦波酒席做菜一条龙服务系不争的事实，总所周知，酒席做菜一条龙服务需要专门的餐具、用具及厨艺技能，并非一般的简单体力劳动，从目的上看，被上诉人韦波酒需要是宋榜政为酒席做菜一条龙服务的成果以招待客人，而且，宋榜政系有偿完成酒席做菜一条龙服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宋榜政与韦波为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同时，根据查明的事实宋榜政承接韦波酒席做菜一条龙服务后，宋榜政自备做菜的设备用具并雇请张定兰做菜一天，还约定了报酬为100元。可见，韦波并未雇请张定兰，张定兰系接受宋榜政安排而做工，且张定兰的报酬也由宋榜政负责，因此，上诉人宋榜政主张其与张定兰系共同为韦波提供劳务进而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宋榜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2元，由上诉人宋榜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杨 林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向海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