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11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品芳，女，汉族，1936年7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进红，女，汉族，1963年10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系李品芳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耀增，河南龙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耀辉，女，汉族，2005年5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法定代理人：董军霞，女，汉族，1979年2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系董耀辉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峰，河南永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韩怀存，男，汉族，1937年4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阎睿，河南九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品芳、上诉人董耀辉因与被上诉人韩怀存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2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品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韩进红、曹耀增，上诉人董耀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峰，被上诉人韩怀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阎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品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董耀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品芳返还951570元，且该951570元系李品芳个人所有与韩怀存无关，并从2015年8月21日起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到返还之日止”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违背法律认定董耀辉系韩怀存非婚生女纯属主观臆断偏听偏信。身份关系必须有国家机关公文或具有法律效力的亲子鉴定结论，否则不能认定父女关系。2、涉案房屋是李品芳与韩怀存的夫妻共同财产，韩怀存根本无权自行处置。但在没有证据证明董耀辉系韩怀存私生女的情况下，韩怀存擅自将涉案房屋过户给董耀辉，最好的解释及理由就是董耀辉的母亲系韩怀存的姘妇。那么韩怀存窃取夫妻共同财产私下赠送给其他人，从其将该房屋违法过户给董耀辉的一刹那，他就丧失了对财产的所有权及其因房屋所取得的一切收益。3、涉案的951570元是否是该案房屋拆迁款。当事人曾提出疑问，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针对李品芳的上诉，董耀辉答辩称，同本人上诉意见。针对李品芳的上诉，韩怀存答辩称，1、李品芳要求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收益951570元应返还给其一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在李品芳诉韩怀存、董耀辉确认合同无效一案中，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以涉案房产是夫妻共同财产，韩怀存处分财产时未经李品芳同意为由，确认韩怀存赠与涉案房产的行为无效。根据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涉案房产应恢复至韩怀存与李品芳共有状态，且韩怀存与李品芳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夫妻共同财产没有析产。因此，在涉案房屋拆迁客观上不能返还的情况下，拆迁收益应归韩怀存和李品芳共同所有。2、涉案房屋拆迁款的数额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但董耀辉不应当成为返还财产的主体。李品芳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的相关证据，拆迁补偿款数额为951570元，且李品芳上诉请求也要求返还的具体数额是951570元，其上诉称一审法院未查明拆迁补偿款数额存在严重矛盾。拆迁补偿款董耀辉没有领取，也没有进行支配，该款不应当由董耀辉予以返还。综上所述，李品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据实裁判。董耀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为驳回李品芳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李品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诸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董耀辉在受赠涉案房产时并不知道涉案房产是夫妻共有，涉案房产原房产证记载为韩怀存单独所有。董耀辉虽为第三人的非婚生子女，但依法享有婚生子女的相关权利，包括依法接受赠与的权利，故一审判决返还财产错误。2、董耀辉为涉案房产过户缴纳了相应的费用共计17309.36元，该款项是因受赠行为而支付，一审法院在判决返还受赠财产时，不予判决返还董耀辉支付的钱款是错误的。3、董耀辉依法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受教育抚养的权利，韩怀存应当依法支付相应的抚养教育费用，在判决返还财产时应当一并处理，以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诉讼资源。故一审法院在判决返还财产时，未予判决扣除相应的教育抚养费用是错误的。针对董耀辉的上诉，李品芳答辩称，董耀辉上诉文不对题，目前为止没有证据证明董耀辉系韩怀存的非婚生子，其他案件与本案无关联性，即使其他案件认定董耀辉系非婚生子，在本案中应当依法查明，按照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实践，对非婚生子需做DNA，不能因为董耀辉母亲与韩怀存同居就认定董耀辉是韩怀存的非婚生子。董耀辉为涉案房产过户缴纳的相关费用，李品芳认为该费用有证据证明韩怀存在过户的当天将9万元打入董耀辉母亲的账户，该款不是董耀辉方出的。即使有证据证明董耀辉系韩怀存的非婚生子，抚养费问题也与本案无关，故董耀辉的上诉纯属是拖延诉讼时间。故要求驳回董耀辉的上诉。针对董耀辉的上诉，韩怀存述称，1、李品芳诉涉案房产赠与行为无效一案已经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尽管韩怀存本人也认为涉案房产的买卖合同是有效的，房屋过户经李品芳同意，的确不应当返还，但鉴于生效判决已经确认赠与行为无效，财产返还应当同时返还给韩怀存和李品芳。2、对于董耀辉上诉提出的非婚生子女与婚生子女享有等同权利、以及其在涉案房产过户时交纳税费17309.36元这些事实均不持异议。因法律行为无效产生返还的法律后果时，行为人应在受益范围内进行返还，董耀辉支付的17309.36元有相应的纳税凭证，在返还财产范围内扣除也并无不当。3、董耀辉为未成年人，无论是在本案还是其他案件中，董耀辉都不存在任何过错，董耀辉是赠与行为或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但董耀辉没有获取951570元拆迁补偿款，不应当作为财产返还的主体，其作为未成年人也没有能力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该款，请求在处理本案时保护未成年人的利益。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考虑本案的特殊情况，以及董耀辉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在充分考虑保护未成年人的利益的情况下，合理合法裁判。李品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董耀辉返还驻马店市驿城区中华路西段北侧1-2层01-0201的房地产的全部拆迁补偿收益951570元及利息收益；2、诉讼费用由董耀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怀存与李品芳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76年9月5日登记结婚，均系再婚。韩怀存婚外与董军霞存在同居关系，双方于2005年5月21日生育一女董耀辉。2013年12月12日，韩怀存与董耀辉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双方约定：韩怀存将其坐落于驻马店市驿城区中华路西段北侧1-2层01-0201的房地产出售给董耀辉；价款为30万元；董耀辉于2013年12月12日前以现金方式一次性付清房款；等等。2017年12月8日，李品芳作为原告，以韩怀存为被告、董耀辉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1、确认韩怀存赠予董耀辉财产的行为无效；2、判令董耀辉立即返还位于驿城区中华路西段北侧01-0201驻产权证20××23号房产或返还当时购买房产的对价200万元。”2018年6月4日，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102民初356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董耀辉与韩怀存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实为赠与协议。韩怀存赠与董耀辉房产的行为非因夫妻日常生活需要，未经李品芳同意，损害了李品芳的财产权益，属于无权处分行为。故李品芳要求确认赠与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该房屋已经被拆迁，返还房屋已经是客观不能，由于李品芳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房屋价值200万元，故对于其要求董耀辉返还房屋价款2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判决主文为：一、确认韩怀存赠与董耀辉位于驿城区中华路西段北侧01-0201驻产权证20××23号房产的行为无效；二、驳回李品芳的其他诉讼请求。韩怀存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2018）豫11民终193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一、二审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案涉房屋于2015年8月12日被驻马店市驿城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征收，房屋补偿款、附属物补偿款、搬家费及过渡安置费共计951570元，该款于2015年8月21日转入董耀辉法定代理人董军霞的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属于韩怀存与李品芳夫妻共有财产，韩怀存以签订买卖合同的方式将房屋赠与其非婚生女儿董耀辉，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17）豫1102民初3567号民事判决已确认该赠与行为无效，生效判决的主文具有既判力，当事人及本案判决均应受该判决内容的拘束，不得作出与之相反的判断。民事法律行为被确认无效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赠与的房屋已被征收，受赠人董耀辉应将各项补偿收益951570元予以返还。李品芳及韩怀存均主张返还，双方的分歧在于，李品芳主张应向其一人返还，韩怀存则主张应向其二人共同返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行为被确认无效后的返还应当恢复原状，即恢复至该法律行为实施前的状态，案涉房屋原系韩怀存与李品芳的共有财产，不能因韩怀存实施无权处分行为而丧失财产所有权，故董耀辉应向韩怀存与李品芳二人共同返还。李品芳关于应向其一人返还财产的观点，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董耀辉提出，因其系韩怀存的女儿，判令其返还财产时应考虑韩怀存应当支付抚养费等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无论是婚生子女还是非婚生子女，均享有同等的受教育抚养的权利，但韩怀存与董耀辉之间的抚养纠纷，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并且，判令董耀辉向韩怀存与李品芳共同返还951570元，并不会导致韩怀存丧失抚养能力，进而损害未成年子女的合法权益。董耀辉还提出，返还财产时应扣除当初支付的过户费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被确认无效后的返还，应当是当事人相互返还对方的给付，董耀辉接受赠与时根据法律规定向有关行政机关支出了各项过户费用，并非向赠与人韩怀存所为给付，其请求从返还的财产中予以扣减，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因赠与行为无效而给董耀辉带来的损失，其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董耀辉应向李品芳、韩怀存返还各项补偿收益951570元。关于李品芳请求的利息问题，鉴于韩怀存赠与的相对方系与其有抚养关系的非婚生子女，为保护未成年人合法权益，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该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董耀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品芳、韩怀存返还951570元；二、驳回李品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15元，由董耀辉负担。李品芳二审庭审中提供以下证据：1、银行流水一份，欲证明房屋过户当天韩怀存将9万元存入董耀辉母亲董军霞名下，证明董耀辉说过户费用是其所出不属实；2、公安笔录一份，欲证明韩怀存刚开始每月给董军霞抚养费1000元，董耀辉上幼儿园之后韩怀存每年给董军霞2到3万元，进而证明税费还是由韩怀存所出。韩怀存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加盖银行印章，且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与本案无关。董耀辉质证称，证据1同韩怀存意见，且该证据不能否认税务机关出具的董耀辉缴纳税费的证明效力；证据2同韩怀存意见，且该笔录不完整，不能证明韩怀存给董耀辉具体的抚养费数额。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已生效的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17）豫1102民初3567号民事判决、本院（2018）豫11民终1932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韩怀存赠与董耀辉位于驿城区中华路西段北侧01-0201驻产权证20××23号房产的行为无效，故董耀辉因该赠与行为取得的房产应予返还，由于该房产已被征收，故董耀辉应将各项补偿收益予以返还。因李品芳、韩怀存的夫妻关系尚存续，一审法院判决董耀辉向李品芳、韩怀存返还补偿收益并无不当，二人之间内部如何分配，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双方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李品芳在起诉状中已明确涉案房产的补偿收益为951570元，一审法院也已查明该951570元于2015年8月21日转入董耀辉法定代理人董军霞的银行账户，故一审法院认定董耀辉返还的数额为951570元并无不当，李品芳如有证据证明董耀辉因该房产获得的补偿收益多于951570元，可对多于951570元的部分另行主张权利。已生效的裁判文书已经确认董耀辉为韩怀存的非婚生女，一审法院对此作出确认符合法律规定。韩怀存、董耀辉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进行赠与，导致合同无效，由此产生的相关税费，应由缴纳人自行承担，董耀辉主张在返还时予以扣除的依据不足。抚养费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董耀辉关于一审法院在判决返还财产时应扣除相应的教育抚养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李品芳、董耀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15元，由李品芳负担6657.5元，董耀辉负担665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董耀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王路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翟相杰书记员潘娅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