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8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郑广玉，男，1968年8月3日出生，汉族，青州市广玉家具厂个体经营业主，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征，山东九州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刘翠苓，女，196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工，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寒超，山东致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付亮，山东致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岩，女，197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青州市万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州市宋城9号楼。 法定代表人：李多勇，董事长。 上诉人郑广玉因与被上诉人刘翠苓、王岩、青州市万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称万荷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1民初5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广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对查封的涉案家具准予执行。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涉案执行标的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将涉案家具出卖给王岩、万荷公司，约定付清全款之前所有权仍归上诉人所有。王岩、万荷公司购买涉案家具，仅支付564555元，尚欠3350000元，未付清全款，涉案家具仍归上诉人所有。刘翠苓虽然与王岩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但是该房屋始终没有交付给刘翠苓，直到2018年还在起诉要求交付房屋（2017）鲁07民初312号案件，而且该存量房买卖合同存在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侵犯债权人利益的嫌疑，不应认定刘翠苓在2015年2月取得涉案家具的所有权。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18条规定“被执行人购买第三人的财产，已经支付部分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第三人依合同约定保留所有权，申请执行人已向第三人支付剩余价款或者第三人书面同意剩余价款从该财产变价中优先支付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依法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已经采取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应当解除，但人民法院可以依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执行被执行人因支付价款而形成的对该第三人的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7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诉人明确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未支持不当。 刘翠苓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王岩、万荷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郑广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对查封的王岩、万荷公司名下位于青州市宋城18号楼1号楼房内家具一宗（详见清单）许可执行；2.诉讼费用由刘翠苓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青州市广玉家具厂系郑广玉于2012年8月6日经青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的个体工商户，注册号为370781610019746，有效期至2016年7月26日，经营范围：木材家具加工、销售。该个体工商户于2015年11月27日被注销、停业。 2012年年底，青州市广玉家具厂与王岩、万荷公司订立口头买卖合同，约定购买家具984件及花格门吧台一个，价款3914782元。2015年5月4日，青州市广玉家具厂作为原告，以王岩、万荷公司为被告，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主张王岩、万荷公司共同支付家具款335万元。审理过程中，法院根据青州市广玉家具厂的申请，于2015年5月8日依据（2015）青商初字第752-2号民事裁定，查封了家具一宗（详见清单）。2016年1月5日，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青商初字第752号民事判决，判决王岩、万荷公司共同支付青州市广玉家具厂货款335万元。判决生效后，郑广玉向法院申请执行，法院于2017年5月7日作出（2016）鲁0781执891号执行裁定，续行查封了家具一宗（详见清单）。在执行过程中，刘翠苓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2015）青商初字第752-2号民事裁定及（2016）鲁0781执891号执行裁定，解除对涉案家具的查封。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鲁0781执异97号执行裁定，中止（2015）青商初字第752-2号民事裁定书、（2016）鲁0781执891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郑广玉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 2015年2月15日，王岩作为卖方、刘翠苓作为买方，签订《青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王岩将位于青州市，包括房屋的附属设施、房屋现状（包括装修、所有物品）等物品，以3000万元的价格卖给刘翠苓，双方于2015年2月16日到房屋登记部门为刘翠苓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2015年2月26日，王岩在《协议书》中认可已于2015年2月17日将上述房产转让款抵顶了所欠刘翠苓相应数额的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主要是解决申请执行人与案外人之间就执行标的能否执行的争议。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是基于对执行标的物的实体权利提出的，是一种实体上的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解除查封、扣押、冻结裁定，并送达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或者案外人：（一）查封、扣押、冻结案外人财产的；……。根据上述规定，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应根据案外人是否享有执行标的物的实体权利确定。具体到本案，刘翠苓与王岩就转让青州市宋城18号楼1号楼1号房签订的《青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已经（2015）青商初字第752号民事判决认定，该合同为有效合同，合同明确约定了买卖房屋中包括附属设施、房屋现状（包括装修、所有物品）等物品，应认定包括青州市宋城18号楼1号楼房内家具等物品，且第三人王岩、万荷文化公司在该案庭审笔录中明确表示已将涉案家具与房屋一起卖与刘翠苓。据此，可以认定涉案家具已于2015年2月26日归刘翠苓所有。根据青州市广玉家具厂申请，法院于2015年5月8日作出（2015）青商初字第752-2号民事裁定及于2017年5月7日作出（2016）鲁0781执891号执行裁定，查封和续行查封涉案家具错误，应依法不能查封和执行。综上所述，郑广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郑广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600元，由郑广玉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郑广玉提交以下证据：一、宋城万荷报价表一份，拟证明涉案家具所有权保留；二、（2015）青商初字第752号判决书一份、青州市广玉家具与万荷公司、王岩买卖合同纠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涉案家具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已于2015年5月8日查封涉案家具；三、（2015）潍民一初字第112号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刘翠苓未取得涉案家具所有权（案外人王国强实际占有，判决另行处理交付问题）；四、（2017）鲁07民初312号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刘翠苓未取得涉案家具所有权。刘翠苓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虽然加盖了青州法院公章，但是属于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并且该报价表不能证明其主张，刘翠苓并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且报价表中没有王岩、万荷公司的签字确认。对证据二，该份证据在一审时已经提交过，不应作为新证据提交。且判决书内容已经确认将标的物所有权转移给王岩。对证据三、四，该两份判决书内容并未确认刘翠苓未取得涉案家具所有权。 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及判决书在一审时均已经提交，不属于二审新提交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刘翠苓作为案外人主张涉案家具归其所有并要求排除强制执行，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争议焦点为刘翠苓对涉案家具是否享有所有权。 根据刘翠苓提供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刘翠苓与王岩签订《青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房屋的成交价格3000万元中包括房屋的附属设施、房屋现状（包括装修、所有物品）等，但是该约定并不明确，而且涉案家具价值较高，双方签订该合同所依据的价值评估报告中亦未涉及涉案家具的价值，难以判断该3000万元价格中包括涉案家具在内。从当事人提供的（2015）青商初字第752号判决书、（2015）潍民一初字第112号判决书、（2017）鲁07民初312号判决书等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看，关于刘翠苓对于涉案家具是否享有所有权，均未作出明确的判决和认定。 涉案家具属于动产，根据法律规定，动产所有权的转移以交付为条件，刘翠苓与王岩之间签订《青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后，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对涉案家具进行了交接，刘翠苓还因房屋交付问题与王岩产生纠纷并诉至法院，即（2015）潍民一初字第112号案件，法院判决驳回了其交付房屋的诉讼请求。从（2015）潍民一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及（2017）鲁07民初312号民事判决书内容看，涉案房屋涉及他人占有使用。因此，王岩并未将涉案家具实际交付给刘翠苓，不能产生所有权转移的法律效力。 王岩在（2015）潍民一初字第112号案件中称其与刘翠苓所签的《青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不真实，该陈述与其在（2015）青商初字第752号案件中的陈述不一致。一审以“王岩在（2015）青商初字第752号案件庭审笔录中明确表示已将涉案家具与房屋一起卖与刘翠苓”为由，认定涉案家具归刘翠苓所有依据不足。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家具归刘翠苓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刘翠苓以涉案家具归其所有为由要求排除对涉案家具的执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1民初5737号民事判决； 二、准许对（2015）青商初字第752-2号民事裁定、（2016）鲁0781执891号执行裁定查封的王岩、青州市万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名下位于青州市宋城18号楼1号楼房内家具一宗继续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29600元，由刘翠苓、王岩、青州市万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600元，由刘翠苓、王岩、青州市万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培忠 审判员  李玉信 审判员  贾元胜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褚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