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9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大立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刘岭路12号。 诉讼代表人：山东大立乳业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李君友。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越，山东舜天（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满金河，男，198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 上诉人山东大立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满金河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4民初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4民初287号民事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满金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满金河与大立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一、满金河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与大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满金河应提供证据对存在劳动关系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为确认劳动关系之诉，满金河应当对其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而其一审中提交的工资存折、工作服等，无法证明其在大立公司工作，更无法证明与大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用人单位负有对劳动合同解除进行证明的前提是劳动关系客观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该规定适用的前提是劳动关系客观存在。在满金河未提供有效证据对劳动关系进行证明的前提下，大立公司无需提供证据对解除劳动关系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该规定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大立公司，同时作出存在劳动关系的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三）即使二者存在劳动关系，满金河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满金河一审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何时到大立公司工作，一审法院仅依据满金河陈述及证人证言，确认满金河于2000年11月即与大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实属错误。一审中两位证人均未明确陈述满金河进厂工作的时间，同时证人商某明确陈述其于2004年就已经在家待岗，更无法得知满金河何时在大立公司工作。无论是满金河的陈述还是证人证言，均是言词证据，系孤证。因此，在满金河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满金河与大立公司自2000年11月至2008年1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实属错误。二、满金河的请求已超仲裁时效及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满金河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均证实在2008年企业破产时已对职工权益进行了公示，证人商某于2004年就已经在家待岗，其都能知道职工权益公示的事实，如果满金河系大立公司职工，并如其主张自2000年11月至2008年1月2日与大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怎可不知道2008年对职工权益进行公示。因此满金河2018年申请仲裁，显然超过了仲裁时效。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存在法定中止、中断情形。大立公司以超过仲裁时效及诉讼时效提出抗辩，而一审法院以本案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为由，对大立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属适用法律错误。 满金河未提交答辩意见。 满金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满金河与大立公司在2000年11月至2008年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等费用由大立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满金河提交的工资卡、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满金河2000年起在大立公司牛奶加工车间工作的事实。2008年1月2日，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枣破字第2号裁定书，裁决大立公司进入破产程序。2019年6月28日，满金河向枣庄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确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枣庄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枣劳仲案字[2019]第21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满金河不服该不予受理通知书，在法定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种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满金河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满金河在大立公司工作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大立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满金河主动辞职，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与满金河已解除劳动关系，结合满金河陈述的入职时间、大立公司的破产时间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满金河与大立公司在2000年11月至2008年1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本案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不涉及实体权利义务，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大立公司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满金河与大立公司自2000年11月至2008年1月2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大立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满金河与大立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满金河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满金河一审中提交的工资存折、工作服照片、证人证言等证据，已完成初步证明责任，能够证明其与大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大立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大立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持有双方劳动关系建立及解除的相关证据材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关于“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大立公司应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满金河提交的相关证据，认定双方自2000年11月至2008年1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为确认劳动关系之诉，仅对相关期间劳动法律关系是否存在进行确认，不具有给付内容，不直接涉及实体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相关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大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大立乳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东强 审 判 员 陈 浩 审 判 员 张 磊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小玉 书 记 员 马抒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