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9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卞辉惠，女，198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方评，男，系卞辉惠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裕文，男，196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光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水秀，女，196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光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光粦，男，1986年4月19日出生，畲族，住福建省光泽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若霄，福建闽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南平市延平区延城房产信息经纪服务部，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马坑路宏达大厦10-11、1/B-1/C号。 经营者：陈启南，男，197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莲开，福建梦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南通樱花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钟秀东路11号。 法定代表人：许志祥，总经理。 上诉人卞辉惠因与被上诉人郑裕文、徐水秀、雷光粦、原审第三人南通樱花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樱花电器公司）、南平市延平区延城房产信息经纪服务部（以下简称延城房产服务部）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3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卞辉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郑裕文、徐水秀、雷光粦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由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知承租人郑美玲对热水器的漏电情况是知晓的，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2.徐水秀并未达到职工法定退休年龄，一审支持徐水秀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3.一审对《技术鉴定报告》为依据进行说理存在错误，从根本上否定公安机关的勘验笔录中对涉案热水器的勘验结论。 郑裕文、徐水秀、雷光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 延城房产服务部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 樱花电器公司未作答辩。 郑裕文、徐水秀、雷光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卞辉惠向郑裕文、徐水秀、雷光粦赔偿死亡赔偿金842420元、丧葬费34514.5元、抢救费2158.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58216元、遗体整容及冷冻费12125元、遗体解剖费4900元、家属丧葬支出的丧事费14832.5元、交通费12452元、住宿费8012元、伙食费13412元、误工费52620元，共计1355662.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郑美玲出生于1986年12月10日，研究生毕业后，自2012年6月11日起至死亡时止就职于福建南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裕文、徐水秀为郑美玲父母，郑裕文、徐水秀共育二女，长女郑美玲，次女郑美娟（已成年），雷光粦为郑美玲丈夫。郑美玲与雷光粦未生育子女。坐落于南平市延平区的房屋为卞辉惠与丈夫林方评所有。延城房产服务部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为售房、租房经纪服务。2017年5月5日，卞辉惠与郑美玲在延城房产服务部居间下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卞辉惠将前述房屋出租给郑美玲；租赁期限从2017年5月5日至2018年5月4日；每月租金为1200元；中介费为一个月租金的50%。卞辉惠、郑美玲、延城房产服务部分别在该合同落款的甲方、乙方、中介方处签名、盖章确认。合同签订后，郑美玲与其表弟毛杰、何基敏共同居住在该租赁房屋内。 2017年7月12日21时许，郑美玲在租赁房屋内的浴室洗澡时触电。当晚，郑美玲经福建省南平市第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郑美玲家属支出抢救费用2158.58元。2017年7月13日，南平市公安局梅山派出所对卞辉惠、毛杰、何基敏分别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卞辉惠的询问笔录中记载：“问：你出租的房屋中是否有安装热水器，是什么样的热水器，是于何时购买的？答：有的，在卫生间中有安装一台，具体牌子记不起来了，可能是志高，因为这套房屋我也是在一年之前购买来的二手房，在我购买来这套房屋的时候，卫生间中已经安装有这台热水器了，所以我只知道这台热水器应该是有些年份了，但是具体使用了多久我并不知情。问：这台热水器是否有安装地线？答：这个我就不清楚了。问：你出租屋中的这台热水器在之前的使用中有没有发生过漏电等故障？答：因为我自己是没有住在这套房屋中，自己也没有使用过卫生间中的热水器，但是我自从购买来这套房屋后都没有听原来的房东及郑美玲本人有说过卫生间中的这台热水器有发生故障的事情。”何基敏的询问笔录中记载：“问：你与郑美玲是什么关系？答：郑美玲是我表姐，我和我的表弟毛杰及我的表姐三个人租住在一起。我、毛杰、郑美玲三个人都是表姐弟关系。……问：你个人认为郑美玲的死因是什么？答：我认为郑美玲是在洗澡的过程中触电身亡的。问：你为什么认为郑美玲是触电身亡的？答：因为我推开卫生间的门时似乎看到花洒的塑料喷头和金属管连接处有蓝光一闪，就像是漏电的样子。而且我一个多月前我有一次洗澡的时候，摸到花洒喷头和水管的连接处的金属上时，感觉手有点麻，就是被电的感觉。”毛杰的询问笔录中记载：“问：你住在什么地方？答：我和郑美玲、何基敏是一起合租在建设路80号刘芳小学宿舍内。我在靠阳台一侧的房间，郑美玲住在正对房屋大门的房间，何基敏就住在大厅。问：你与郑美玲、何基敏是什么关系？答：郑美玲是我的表姐、何基敏是我的表哥，我们三个家里经常有来往比较熟悉所以合租在一起。” 事发后，南平市公安局延平分局对现场进行勘验，制作的勘验笔录载明：“501室卫生间内热水器的电力及室内其余电力情况进行勘查。卫生间热水器外表金属部分均呈带电状态，洗脸池内淋浴喷头与洗脸池取水开关之间电压差为22.3V，洗脸池内淋浴喷头与卫生间地面之间的电压差为36.6V，热水器内胆外壳表面之间的电压差为193V，热水器冷热水管之间电压差194V，热水器电源插头表面漏电保护开关呈失效状态。501室客厅东墙表面的入户电源总控制盒，该控制盒内的漏电保护开关呈失效状态，其余未现有明显异常。”2017年8月16日，南平市公安局延平分局物证鉴定室作出延公物鉴（尸）字[2017]4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认定死者郑美玲符合电击导致死亡。嗣后，郑美玲遗体火化，郑裕文、徐水秀、雷光粦诉至一审法院。卞辉惠于2017年10月25日向郑裕文转账支付8万元，于2018年7月6日向徐水秀转账支付2万元，合计10万元。 为查明案件事实，依卞辉惠申请，对案涉热水器及相关线路是否存在漏电安全隐患进行了鉴定，为此卞辉惠支付了鉴定费3万元。鉴定意见为：1.受鉴的热水器所接电源系统的接地线的接地电阻值过大(>100Ω)，在共用同一接地系统的用电网络中未受有效的漏电保护开关控制的电器(如客厅冰箱)出现漏电时，就会导致该接地系统的地线带电，从而导致热水器外壳金属件带电，热水器接地线带电，热水器的漏电保护开关不能对此进行断电保护，当人体接触带电金属件时就会发生电击事故，致人伤亡。2.受鉴的热水器本身未见会导致电击事故发生的漏电安全隐患。3.受鉴的热水器所接插座内接地线的接地电阻值大于100Ω，接地效果不良，其安装及用电环境达不到GB20429-2006标准要求，不能对该接地系统内的漏电情况起到有效保护作用，存在安全隐患。并对鉴定意见作出说明：经检查，开启配电盒漏电保护开关内所有开关，热水器正常工作且外壳带电；拔下客厅冰箱电源插头，热水器正常工作，但热水器及地线带电现象消失。上述现象可证明受鉴的热水器本身未见会导致电击事故发生的漏电安全隐患。 另查明，郑裕文、徐水秀、雷光粦因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支付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郑美玲与卞辉惠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及法律规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卞辉惠作为房屋出租人，应保证出租房屋安全。根据南平市公安局延平分局对现场制作的勘验笔录，案涉租赁房屋的卫生间“热水器内胆外壳表面之间的电压差为193V，热水器冷热水管之间电压差194V，热水器电源插头表面漏电保护开关呈失效状态。501室客厅东墙表面的入户电源总控制盒，该控制盒内的漏电保护开关呈失效状态，其余未现有明显异常。”又根据南平市公安局延平分局物证鉴定室作出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郑美玲系电击死亡。经鉴定，进一步明确，因出租屋内未受有效漏电保护开关控制的冰箱漏电，导致热水器所接电源接地系统的地线带电，且热水器所接插座接地效果不良，导致热水器外壳金属件带电，热水器接地线带电，热水器的漏电保护开关不能对此进行断电保护，当人体接触带电金属件时就会发生电击事故，致人伤亡。卞辉惠抗辩主张，出租屋内冰箱漏电，是由于郑美玲及出租屋内的其他共同居住人使用冰箱不当所造成的，但卞辉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因卞辉惠出租的房屋不安全，导致郑美玲死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关于赔偿项目和赔偿金额，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按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颁发的《关于传发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部分数据的通知》的标准计算。 1.死亡赔偿金：郑裕文、徐水秀、雷光粦主张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20年＝842420元，符合规定，予以认可； 2.丧葬费：郑裕文、徐水秀、雷光粦主张69029元/年÷12个月×6个月＝34514.5元，未超过标准，予以认可，遗体整容、冷冻费、丧事费应包含在内； 3.抢救费：郑裕文、徐水秀、雷光粦主张2158.58元，卞辉惠无异议，予以认可； 4.被扶养人生活费：郑裕文就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虽提交了《残疾人证》证明其肢体残疾等级为4级，但因《残疾人证》上记载的残疾等级并非依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工病致残等级》作出的，不足以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故对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徐水秀至法庭辩论终结时已年逾职工法定退休年龄，可以享受被赡养人待遇，应认定为被扶养人。因郑裕文与徐水秀共育有二女，故徐水秀生活费应为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4943元/年×20年÷2＝149430元； 5.遗体解剖费：郑裕文、徐水秀、雷光粦未提供相关票据证明该费用数额，故对该费用不予支持。 6.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结合庭审，酌定7440元。 7.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为合同之诉，卞辉惠需对因合同违约而导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该损失不包括精神损害，故对该款项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卞辉惠应赔偿郑裕文、徐水秀、雷光粦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抢救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合计1035963.08元[842420元+34514.5元+2158.58元+149430元+7440元]，扣除卞辉惠已支付10万元，还应承担935963.08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卞辉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郑裕文、徐水秀、雷光粦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抢救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各项经济损失合计935963.08元；二、卞辉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郑裕文、徐水秀、雷光粦支付申请费5000元；三、驳回郑裕文、徐水秀、雷光粦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卞辉惠主张郑美玲知晓热水器漏电的情形，其应减轻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在一、二审中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涉案死者郑美玲明知热水器漏电却仍然使用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被抚养人生活问题，涉案事故发生时，徐水秀年满50周岁，已达到女性职工退休年龄，一审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卞辉惠在二审中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出具《技术鉴定报告》的鉴定机构或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一审采信《技术鉴定报告》的相关鉴定内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卞辉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0.96元，由卞辉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发清 审 判 员 陈荣富 审 判 员 邱 翠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邱方平 书 记 员 章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