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8刑初113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某。被告人朱某甲。被告人胡某。被告人张某甲。被告人刘某某。被告人裴某某。被告人朱某乙。辩护人沈海鹰，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青检一部刑诉〔2020〕2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朱某甲、胡某、张某甲、刘某某、裴某某、朱某乙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金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朱某甲、胡某、张某甲、刘某某、裴某某、被告人朱某乙及其辩护人沈海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根据被告人李某、朱某甲、胡某、张某甲、刘某某、裴某某、朱某乙的供述、被害人周某某的陈述、证人倪某某、吕某、马某甲、马某乙、张某乙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调取证据通知书、监控视频、验伤通知书及医院检验情况记录、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鉴定意见书、伤势照片、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谅解书、案发及抓获经过、户籍资料等证据指控：2019年10月14日21时50分许，被告人李某、胡某、朱某甲等人在上海市青浦区某火锅店内吃饭时，因李某、胡某不慎碰倒邻桌菜篮而与被告人张某甲、刘某某、朱某乙、裴某某等人发生口角及推搡。期间，被告人李某与张某甲在火锅店内持桌上的酒瓶、餐具等物品互砸并发生肢体冲突。后被告人刘某某将李某与胡某劝至店外，胡某突然拍打刘某某后颈部，李某持啤酒瓶砸击刘某某头部。刘某某遂至店内拿一把木质椅子砸在地上后，被告人李某、胡某、朱某甲与被告人刘某某、裴某某、朱某乙发生互殴致双方不同程度受伤。双方互殴过程中还打伤在现场劝架的被害人周某某头部，并造成火锅店物品损失。经鉴定，被害人周某某及被告人李某、朱某乙、刘某某的伤势均构成轻微伤。被告人裴某某、张某甲、刘某某明知他人报警而留在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被告人李某、胡某、朱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案发后，七名被告人已赔偿火锅店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朱某甲、胡某聚众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致三人轻微伤，被告人张某甲、刘某某、裴某某、朱某乙聚众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致二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均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甲、刘某某、裴某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朱某甲、胡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七名被告人赔偿案发地川福火锅店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对于朱某乙的行为，不应认定构成正当防卫，从证据中可见刘某某被李某持酒瓶殴打及朱某乙参与打斗两个行为之间时间上存在间隔，不具备正当防卫的紧迫性，朱某乙的行为不是对正在发生的不法侵害行为进行正当防卫，而是事后报复行为。故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依法审判，建议判处被告人李某十一个月以上一年一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宣告缓刑；判处被告人朱某甲、胡某十个月以上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宣告缓刑；判处被告人张某甲、裴某某、刘某某九个月以上十一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宣告缓刑；判处被告人朱某乙十个月以上一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李某、胡某、张某甲、刘某某、裴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朱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但认为自己也构成自首，称其到案后在公安机关做的第一份笔录中陈述的是记不清有没有打架，而不是明确说没有打架，在看过监控录像后才知道自己动手了。被告人朱某乙对事实经过没有异议，认为自己犯了错但不构成犯罪，属于正当防卫。当时其姐夫即被告人刘某某被李某持酒瓶击打头部，在家人被伤害的情况下，其殴打李某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同意公诉机关称刘某某被李某打后已经逃离现场，认为火锅店内外都是第一现场。被告人朱某乙的辩护人认为其当事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属于正当防卫。事发当时李某持内部有酒的酒瓶从侧方击打刘某某头部，这样的重物击打头部会造成严重伤害，因此对于李某正在进行的可能造成严重伤害的侵犯行为，朱某乙的防卫措施没有超过必要性。并且整个事件的过程很短暂，朱某乙的防卫行为更短暂，整个事件及侵害行为是正在进行中的。在对方持有凶器的情况下，一分钟甚至更短时间以内要朱某乙做出要不要继续打的判断是强人所难。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4日22时许，被告人李某、朱某甲、胡某等人在上海市青浦区某火锅店内吃饭时，因李某、胡某不慎碰倒邻桌菜篮而与被告人张某甲、刘某某、裴某某、朱某乙等人发生口角及推搡。期间，被告人李某与张某甲在火锅店内持桌上的酒瓶、餐具等物品互砸并发生肢体冲突。后被告人刘某某将李某与胡某劝至店外，胡某突然拍打刘某某后颈部，李某持啤酒瓶砸击刘某某头部。刘某某遂至店内拿一把木质椅子扔砸在地上，其后，被告人李某、朱某甲、胡某与被告人刘某某、裴某某、朱某乙发生互殴致双方不同程度受伤。双方互殴过程中还打伤在现场劝架的被害人周某某头部，并造成火锅店物品损失。经鉴定，被害人周某某及被告人李某、朱某乙、刘某某的伤势均构成轻微伤。另查明，被告人李某、朱某甲、胡某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本案事实；被告人张某甲、刘某某、裴某某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本案事实。以上事实，有七名被告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害人周某某的陈述笔录，证人倪某某、吕某、马某甲、马某乙、张某乙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调取证据通知书，监控视频，验伤通知书及医院检验情况记录，上海科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伤势照片，证人黄某某的证言笔录，谅解书，案发及抓获经过，七名被告人的户籍资料等证据证明，并经庭审查证属实。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朱某甲、胡某聚众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致三人轻微伤，情节恶劣；被告人张某甲、刘某某、裴某某、朱某乙聚众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致二人轻微伤，情节恶劣，七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均应予惩处。被告人李某、朱某甲、胡某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被告人张某甲、刘某某、裴某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均系自首；被告人朱某乙仅对其行为性质存在异议，但在犯罪以后能够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本案事实，也系自首；据此，对七名被告人依法均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朱某甲、胡某、张某甲、刘某某、裴某某、朱某乙的犯罪罪名及认定分别认定被告人李某、朱某甲、胡某属如实供述罪行、被告人张某甲、刘某某、裴某某系自首的公诉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朱某甲认为其系自首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朱某甲虽具有自动投案的行为，但未在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在司法机关已经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后才如实供述，不能认定为自首。关于被告人朱某乙及其辩护人认为朱某乙的行为属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在整个案发过程中，持续进行的是两方人员为逞强斗狠而相继发生的滋事打斗行为，并非被告人李某一方单方对被告人刘某某实施的不法侵害行为。案发地店外发生打斗的位置与店内存在一定物理距离，李某在店外持酒瓶击打刘某某后并未继续追击，其前序侵害刘某某的行为已经结束，刘某某此时已经脱离了继续遭受不法侵害的危险，在此过程中，其本可以借由返回店内离开争斗现场、报警或寻求他人帮助，但其因被殴打心中不忿，继而返回店内寻找武器，扔砸店内椅子，在被案外人拉开后又主动挣脱，继续加入与李某一方的缠斗，具有参与殴斗继续使他人及自身陷入不法侵害危险的主动性，其行为从此刻起即具有违法性。被告人朱某乙在此时加入双方殴斗的行为，已经不具有制止正在发生的不法侵害的性质。正当防卫的意义在于排除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已经发生或者尚未发生的不法侵害均非正当防卫的对象。即便行为人无法判断对方是否可能继续进行不法侵害，就本案而言，在李某未进一步追击的情况下，朱某乙可以采取将刘某某带离案发现场、寻求警方或他人帮助等方式，以避免可能进一步发生的不法侵害，而与对方互殴并非是其唯一可选择的手段，也非法律允许的保护他人合法权利的行为方式。综上，被告人朱某乙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对被告人朱某乙及其辩护人的相应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和财产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缓刑一年三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朱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一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被告人胡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一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被告人张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五、被告人刘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六、被告人裴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七、被告人朱某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诫勉语：李某、朱某甲、胡某、张某甲、刘某某、裴某某、朱某乙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程 程人民陪审员  黄承辉人民陪审员  叶引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王婕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