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银善客运出租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善县魏塘街道开源东路31、33、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6683352574。法定代表人：庄裕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杭璐东，浙江思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跃忠，浙江思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秋平，男，汉族，1968年10月29日出生，住嘉善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瑞华，男，汉族，1965年7月2日出生，住嘉善县。上诉人嘉兴市银善客运出租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秋平、许瑞华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嘉善县人民法院（2020）浙0421民初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严秋平、许瑞华的诉讼请求，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其一，涉案出租车虽然登记在银善公司名下，但是实际上系各股东个人所有，各股东将其车辆挂靠在银善公司名下，银善公司对各股东所有的出租车没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也没有控制权，各股东开出租车所得也归各自所有，并非公司收入。其二，政府部门是按照实际参改的出租车为单位计算奖励，因参改的出租车辆挂靠在银善公司名下，虽然名义上奖励给了银善公司，但是因参改的出租车实际上为各股东个人所有，相应的奖励实际应当归参改出租车对应的股东各自所有。其三，改造所得奖励按照己改造者得益、不安装信息终端改造的车辆不得益的方法处置，该处置方法经过公司股东的同意，改造期间银善公司也多次催告严秋平、许瑞华等人尽快参加改造，并告知了不参加改造将不会得益，但是严秋平、许瑞华等人还是拒绝参加改造，银善公司己履行相应的告知义务，在此情况下，严秋平等人应承担不分奖励的后果。其四，银善公司虽然是股份有限公司，但是公司日常经营管理更多考虑人合性的因素，各股东持有同等股份，公司分红等重大事项以经过大部分股东同意为准，并且从公司自治原则出发，本案股东大会系经过公司除未参加改造股东外其他股东一致通过，且开股东会过程中，严秋平等人未提出任何异议。综上，涉案股东会决议第一项内容是公司股东一致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理应合法有效。严秋平辩称：其一，涉案车辆是银善公司股权及股本金组成的一部分，个人没有单独处理车辆的权利，公司相关文件显示车辆已作为二期出资被公司收购。其二，运力指标是奖励给银善公司的，严秋平有权按照出资比例获得相应的利润分配收益。其三，在严秋平发现此次信息设备购买的价格虚高、存在违规行为后，多次到公司要求公开设备购买合同等，公司人员置之不理。其四，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改变利润分配需在股东一致同意下才能启动。其五，严秋平在多种场合对本案表决事项进行反对，银善公司强行召开股东会进行与股东会通知不符的股东会表决，造成公司财产损失和社会资源浪费。许瑞华辩称：其一，本案所涉82辆出租车系股东出资的一部分，属于公司资产。其二，运力指标奖励是给公司的，股东只能通过分红方式获得收益。其三，银善公司在公司重大决策、投资、利润分配等领域，不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应当承担责任。其四，银善公司代理人明知银善公司有严重侵犯许瑞华利益的行为，仍然参与相关行为，加重了对许瑞华权利的侵害。其五，公司从事生产经营，必须遵守法律法规，讲求诚信。严秋平、许瑞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银善公司在2019年12月15日下午1点30分在嘉善华展大酒店召开股东大会所作出的股东大会决议第一项：（关于自愿进行4G信息化设备安装后6.5辆汽车运力奖励，股东同意由自愿改造的74辆车股东进行平均分配，相应的上述6.5辆运力奖励车辆相关费用、保险等也由自愿改造的74辆车股东承担，与未参加自愿改造车辆股东无关）的股东大会决议内容无效；2.诉讼费用由银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银善公司系于2007年10月29日设立的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0.2万元，公司股本总数500.2万股，每股1元，严秋平、许瑞华作为164名银善客运公司发起人之一，每人占股0.609756%。截至2017年底，银善公司名下出租车共计87辆，其中82辆车系前期各发起人的出资，其中5辆车系公司后期招投标取得。2017年银善公司根据政府部门相关文件，提出对公司名下出租车信息化终端改造提升并向全体股东发出通知，按照信息化改造方案，在2018年1月31日前“公司所属车辆全部实施安装的，每10辆奖励6年期运力指标1个，未能全部安装的每12辆车奖励6年期运力指标1个。”之后，银善公司名下出租车陆续参加信息化终端设备改造活动。2018年1月27日，银善公司向许瑞华、案外人张敏秀、严秋平、案外人陶国青等股东发送了“出租车信息化终端设备改造截止期限的告知书”，向其告知限期办理时间为2018年1月31日止，逾期不办理的公司将按照“改造者得益、不改造者不得益”的方法处置等事项。后许瑞华、严秋平等共计16名股东（8辆车），未在2018年1月31日前参加信息化终端设备改造。截至2018年1月31日，银善公司共有79辆出租车参加信息化终端改造，获得政府相关部门奖励的为期6年共计7个运力指标（即7辆出租车营运行政许可证，有效期6年）。后银善公司陆续新增7辆出租车，登记在公司名下。2017年12月28日案外人方青、朱玉林等8人、2018年1月4日陆连喜、毛金观2人、2018年11月30日戴金荣、李建华2人、2018年12月20日汤爱根、姜明华2人，共计14人作为新增7辆车的承包方，以每辆车为单位与银善公司分别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承包期限6年并按月上缴承包金。各案外人依照合同约定向银善公司缴纳了安全风险保证金60000元/人、上岗证押金5000元/人，一辆车（2人）共计130000元；并按约定每月上缴承包金。2019年7月31日，银善公司召开董事会并作出决议：拟对奖励运力指标投放车辆取得收益向在奖励截止期前自愿进行4G信息化设备安装股东进行分配（其中6.5辆车奖励运力由74辆股东进行平均分配，招投标取得运力的5辆出租车4G信息化设备后取得的0.5辆奖励运力指标收益由82辆车股东平均分配）。2019年11月29日，银善公司向各股东发送一份关于召开股东会临时会议的通知，主要内容为：“因股东严秋平、许瑞华多次向法院起诉公司，为维护公司全体股东合法权益，现经董事会提议，召开股东大会，将讨论：1、公司利润分配；2、章程修改；3、罢免、选举有关监事人选。公司将于2019年12月15日下午1点在嘉善华展大酒店三楼召开股东大会”。2019年12月15日下午，银善公司召集并由董事长庄裕龙主持召开了股东大会，严秋平、许瑞华均到场开会，银善公司作出了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一、关于自愿进行4G信息化设备安装后所得6.5辆汽车运力奖励，股东同意由自愿改造的74辆股东进行平均分配，相应的上述6.5辆运力奖励车辆相关费用、保险等也由自愿改造的74辆车股东承担，与未参加自愿改造车辆股东无关。二、同意免去严秋平、许瑞华、邵征公司监事职务。三、重新选举金建红、许华、许张伟为公司监事。”另查明，银善公司章程第十四条约定：“股东大会会议由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第十五条约定“召开股东大会会议，应当将会议召开的时间、地点合同审议的事项于会议召开二十日前通知各股东；临时股东大会应当于会议召开前十五日通知各股东。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三以上股东，可以在股东大会召开十日前提出临时提案并书面提交董事会；董事会应当在收到提案的二日内通知其他股东；并将该提案提交股东大会审议。临时提案的内容应当属于股东大会职权范围，并有明确议题和具体决议事项。股东大会不得对前面两款通知中未列明的事项作出决议”、第三十三条约定：“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公积金后所余税后利润，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严秋平、许瑞华诉银善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正在一审法院同期审理中，案号：（2019）浙0421民初4578、4579号。严秋平、许瑞华诉银善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已经作出（2019）浙0421民初4547号判决书（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严秋平、许瑞华均为银善公司的股东，享有股东的权利。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股东大会决议的程序是否合法；二、股东大会决议的内容是否合法。第一，关于股东大会决议的程序是否合法本案中，银善公司于2019年12月15日召开的股东大会，系根据银善公司董事会的提议召开的临时股东大会，已按公司法规定及银善公司章程的规定提前15天将会议时间、地点和审议的事项通过短信方式通知了全体股东，股东大会按通知时间如期召集，并由董事长主持，制作了会议记录并由出席的董事签名。因此，2019年12月15日股东大会的会议的召开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和银善公司章程约定。股东大会各审议事项的表决，根据出席人员2/3以上以举手表决方式通过，符合法定表决程序。因此，股东大会决议程序合法。第二、关于股东大会决议的第一项内容是否合法本案中，参加政府号召的信息化终端设备改造（以下简称“参改”）的主体、享受政府奖励的运力指标的主体、新增7辆出租车的所有权人、相关租金收取的主体均是银善公司。虽然政府部门按照实际参改的出租车为单位计算奖励指标，但是受奖励的主体是银善公司，而不是实际“参改”的出租车及对应股东。即使银善公司内部对于政府奖励运力指标的贡献可以推算至实际“参改”的出租车相关股东，但是奖励的运力指标仅是一种行政许可，需要银善公司作为出租车公司平台进行运营后才能转化为公司资产、转化为公司盈利，最后银善公司的股东通过公司分红方式获利，而非实际“参改”车辆相关股东直接可以享受的福利。银善公司在未启动增资扩股的情况下新增7辆出租车，虽然其抗辩购买车辆的款项实际来源于各承包人的安全风险保证金及上岗证押金，但是支出的购车款项、收入的风险保证金、承包租金等均属于公司资产。根据公司法的一般原则，股东分取红利的比例应当与股东实缴的出资比例一致，也就是股东应当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所谓实缴的出资比例，是指按股东实际缴纳的出资占公司资本总额的比例。因此，本案中就新增7辆出租车银善公司收取的租金收益，各股东在出资比例相同的情况下，应当享受相同比例的分红。银善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中“关于自愿进行4G信息化设备安装后6.5辆汽车运力奖励，股东同意由自愿改造的74辆车股东进行平均分配，相应的上述6.5辆运力奖励车辆相关费用、保险等也由自愿改造的74辆车股东承担，与未参加自愿改造车辆股东无关”的内容，系按股东对公司贡献大小进行分红，违反了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资合因素下按持股比例分红的规定，排除了未“参改”车辆相关股东的分红权利，应当认为无效。综上，严秋平、许瑞华作为未“参改”车辆的相关股东，在银善公司2019年12月15日股东大会决议作出之日起60日内向法院提出起诉符合法定程序，审核后依法确认银善公司形成于2019年12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第一项内容无效，故对严秋平、许瑞华之诉请依法予以支持。若银善公司就上述“股东会决议”已进行相关工商变更登记的，应当向嘉善县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一百六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形成于2019年12月15日的银善公司“股东会决议”第一项（关于自愿进行4G信息化设备安装后6.5辆汽车运力奖励，股东同意由自愿改造的74辆车股东进行平均分配，相应的上述6.5辆运力奖励车辆相关费用、保险等也由自愿改造的74辆车股东承担，与未参加自愿改造车辆股东无关）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银善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银善公司提交证据如下：协议书复印件，用以证明包括严秋平、许瑞华在内的公司股东的车辆实际上都仅是挂靠在银善公司名下，都是由股东自负盈亏的，股东的车辆都是个人财产。严秋平、许瑞华质证认为：车辆是公司财产。严秋平提交证据如下：承包经营合同复印件，用以证明车辆是公司财产，由公司出面招租。银善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严秋平证明目的不认可。许瑞华质证认为：对严秋平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双方提交的证据，不影响本案处理，具体将于说理部分予以论述。许瑞华二审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参改、享受政府奖励的运力指标的主体是银善公司，奖励的运力指标由银善公司运营后可以转化为公司资产、转化为公司盈利，然后在符合条件的情况下，通过分红方式使股东获利。严秋平、许瑞华等人是银善公司的股东，股东的分红权是股东依法享有的基本权利之一，除非有特别约定，否则不能被剥夺。银善公司形成于2019年12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的第一项内容，实际系以股东对公司贡献的大小为分红的依据，违反了按持股比例分红的原则性规定，排除了未参改车辆相关股东的分红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决议无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银善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嘉兴市银善客运出租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王 浩审判员  黄 阁二〇二〇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吴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