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阳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府前路嘉铭怡园109室、2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67719359205。主要负责人：朱乾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瓦，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易杰，男，196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涛，浙江纽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贺爱华，女，196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阳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易杰、原审被告贺爱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6民初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停运损失、拖车费为间接损失，不属于商业三责险理赔范围，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停运损失35000元、拖车费140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的约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范围，即第三者的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此为商业险保险赔付的前提，如不属于该范围，则直接不属于保险责任赔付；如属于该范围，则再考虑是否有保险责任免除情形。本案中，因停运损失不属于财产直接损毁，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上诉人无需尽到免赔情形的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混淆两个概念而无形中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二、退一步讲，原判即便认为上诉人应当赔付停运损失，则被上诉人的停运时间过长且多处不合理，原判全部支持属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温州市瓯海区，被上诉人在温州市区内完全有能力修复涉案车辆的情况下，却坚持将车辆拖至宁波修理，故拖运期间所导致的停运时间及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此外，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24日才通知上诉人进行定损，上诉人接到被上诉人定损通知后已立即前往维修厂欲对涉案车辆进行定损，然该维修厂一直以忙为由未对涉案车辆进行拆解，故上诉人只能对涉案车辆表面进行拍照而无法定损。因此，涉案车辆维修时间长达136天完全系被上诉人不主动配合上诉人工作及其自行选择的维修单位未及时对涉案车辆进行维修等原因所致，对于被上诉人自行选择维修单位而导致涉案车辆未及时维修所延误的时间，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涉案车辆修理天数应当从维修单位拆解完通知上诉人定损的2019年9月17日开始计算至车辆修复完毕之日2019年12月2日止，总共应为75天。三、涉案车辆为营运车辆，故被上诉人的误工损失即为涉案车辆无法运行的停运损失。原判既认定了停运损失又认定误工损失，属于重复计算，应予纠正。四、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有关证据证实其有正式工作单位，在事故发生之后有停工留薪期的工资，从2019年2月至2019年11月所缴纳的个人所得税税额一致，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无实际误工损失。另根据《工伤保险条例》有关规定，被上诉人即使存在误工损失，既然用工单位已经赔付，保险公司不应该再次赔付。原判认定误工费21868.84元，属认定事实不清。彭易杰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予以维持。彭易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位被告支付原告赔偿款共计184602.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4日14时51分，原告驾驶牌号为浙Ｂ××××挂、浙Ｂ6××××号货车（即涉案车辆）行驶至Ｓ10温州绕城高速往仰义方向123公里处时，被告贺爱华驾驶浙Ｃ82Ｐ1Ｌ小型轿车违法变道致使原告驾驶浙Ｂ××××挂、浙Ｂ6××××货车撞向护栏，造成原告受伤、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温州支队二大队认定，被告贺爱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经温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诊断为腰椎压缩性骨折，支付医疗费7488.15元，出院医嘱建议休养4个月。2019年8月24日，原告通知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定损，被告大地保险公司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机动车辆损失情况确定书，确定车辆损失为154300元，并已赔付原告。浙Ｃ82Ｐ1Ｌ号车辆登记上官培龙名下，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根据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投保单及告知书上投保人签名“官福海”并非官福海本人签名。官福海系上官培龙父亲。被告贺爱华与官福海系夫妻关系。浙Ｂ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Ｂ××××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登记在宁波天易物流有限公司，从事货物运输行业，该车于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所有营利收入归原告所有。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对本起交通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与本案事实相符，该事故责任认定准确，予以采纳。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合理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7488.15元；2.住院伙食费1300元；3.误工费21868.84元（133日×60016元／年÷365年／日，按浙江省私营单位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就业人员年平均60016元）；4.护理费2080元（13日×160元／日）；5.交通费500元；6.停运损失酌情确定为35000元（关于停运损失，原告从事货物运输行业，但原告至今未提供浙Ｂ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Ｂ××××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修理期间实际停运损失相关证据，考虑停运损失确实存在，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综合浙江省交通运输货运行业收入情况及本案涉案车辆停运时间，参考浙江省私营单位交通运输就业人员工资情况，酌情确定35000元）；7.拖车费、停车费计1400元，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温州，涉案车辆在宁波维修，故认为拖车费、停车费1400元为合理费用。以上第1-7项合计为69636.99元。被告大地保险公司主张停运损失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项属于约定的间接损失而拒绝赔偿，但该条款属于免责的格式条款，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应当对该条款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进行告知，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未提供其已履行告知义务的证明，故应认定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则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原告的停运损失属于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理赔范围。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贺爱华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的合理损失69636.99元，未超保险范围，故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原告保险金69236.9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大地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保险金69636.99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92元，减半收取1996元，由被告贺爱华负担765元，原告负担1231元。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核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本案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彭易杰和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一致同意误工费在原判认定为21868.84元的基础上减少10000元。本院认为，关于汽车停运损失、拖车费的问题，上诉人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主张汽车停运损失、拖车费属于间接损失而不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但经审查，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汽车停运、拖车费损失系属于免赔事项，故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与上述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存在矛盾。况且，上述第二十二条只是明确保险公司依法应当对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并未明确否定诸如停运损失、拖车费等间接损失不在保险责任范围。此外，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即便对上述第二十二条的理解存在争议，也应作有利于被上诉人的解释，即本案应认定汽车停运损失、拖车费属于上诉人的承保责任范围。至于停运损失金额，可按停运日数和每日损失金额计算。其中，停运日数自事故发生之日起算至涉案车辆维修完毕之日。根据双方所述，涉案车辆从定损至维修完毕大约需要一个月时间，被上诉人系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一个月才通知上诉人定损，其迟延通知上诉人定损的一个月时间应从停运时间中予以扣除。上诉人主张还应扣除修理厂耽误定损的时间，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故本院确定被上诉人可作为计算停运损失的时间为134天。经审查，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当年2019年度浙江省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6329元/年（即每日约209元），且按常理车辆停运损失的每日损失金额计算标准应明显高于当年度的上述每日平均工资标准，故原判酌情支持被上诉人停运损失35000元（即每日约261元），在人民法院自由裁量的合理范围，本院二审不予调整。关于误工费的问题。误工费属于人身损赔范围，停运损失属于财产损赔范围，两者不存在重复。被上诉人彭易杰和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在本案二审审理中一致同意误工费在原判认定为21868.84元的基础上减少10000元，系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确认，即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误工费为11868.84元。原判认定被上诉人的其他赔偿项目及金额，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被上诉人应予支持的合理损失为59636.99元，未超出保险范围，由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6民初74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彭易杰保险金59636.99元；三、驳回彭易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92元，减半收取1996元，由原审被告贺爱华负担645元，由被上诉人彭易杰负担13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1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阳支公司负担。负有义务的当事人须在案件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逾期法院将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明岳审 判 员 吴跃玲审 判 员 张元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代书记员 刘颖颖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ArabicDash?-8-??*ArabicDash?-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