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5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连财，男，198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阳铭，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云，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男，1957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键，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文锋，男，197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秋莉，女，195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健，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连财因与被上诉人陈**明、林文锋、陈秋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6民初6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连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郑连财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陈**明、林文锋、陈秋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还款金额以及还款利率错误，事实认定不清。1.还款金额方面，林文锋主张的几笔还款中：（1）2013年6月13日的50万、70万、2013年7月10日的10万以及2013年7月23日的70万，合计200万元为偿还蔡苓龙借款，该还款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依法不应当予以在本案中进行抵扣。从林文锋提交的还款记录中，从未有过蔡苓龙的还款记录，一审法院认为蔡苓龙借款已经通过江天宝还清，但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江天宝的款项系偿还蔡苓龙借款，尤其江天宝本人的庭审证言中亦声称其与蔡苓龙并不认识。（2）2013年7月29日9万元的还款，已经在孙亚池案件中予以抵扣，在本案中冲抵本案借款，系属重复抵扣，构成对债权人权益的侵害。2.还款利率方面，在一审法院认定的担保人林文锋的几笔还款中，且不论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是否正确，单从抵扣顺序看，亦与法相悖。第一笔还款为2013年6月13日偿还的120万元，一审法院以该笔还款距离借款之日不足一个月，约定的付息日未届至，可直接冲抵借款本金为由，认定截止至2013年7月13日陈**明尚欠借款本金330万元（即450万元-120万元）未还款。然讼争《借款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还款顺序应当为先偿还利息再偿还本金。本案讼争借款自2013年5月22日发生至2013年6月13日还款，该期间已经产生的利息应按照月利率3%计算。一审法院罔顾该期间所产生的利息，直接认定120万元全部为偿还本金系事实认定不清。此后原审法院对于林文锋所偿还款项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亦违反了《》中对于已偿还部分利息利率的相关规定，系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认为郑连财主张按照24%计算利息系对郑连财主张理解有误，根据郑连财诉讼请求，郑连财主张按照24%计算利息系主张对于未还款部分按照24%计算，而非对于已还款部分也按照24%计算，对于已经偿还部分，应当根据法律规定予以计算。二、郑连财在诉讼时效内以快递律师函方式向主债务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以郑连财没有在诉讼时效内提起诉讼要求主债务人还款为由认定郑连财丧失胜诉权，系法律适用错误。1.郑连财寄发律师函所填写地址为合同约定的地址、同时该地址为陈**明身份证登记的法定地址，郑连财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已经尽到了催讨义务，诉讼时效应当中断。2.根据《借款合同》第十三条关于通知送达的约定：如为快递公司递送，以寄件人交寄后满3日为送达日。也即郑连财向陈**明送达的与讼争合同相关的文书无论陈**明是否实际收到，均以郑连财交寄快递文书后3日满确定为送达日期。被上诉人陈**明对此系明知且同意的。三、关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于2016年起诉，第一次审理过程中，相关诉讼文书均已经送达至陈秋莉本人，其从未否认过借款的事实，对于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并未进行任何答辩。即说明其对于本案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系明知且认可的。然在本案二审阶段，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相关司法解释出台，陈秋莉在此次发回重审阶段，才首次提出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否认，显然其并非对于本案借款不知情或者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而是其试图利用新出台的司法解释免除债务的行为，依法不应当予以支持其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相关答辩。 陈**明辩称，一、本案讼争《借款合同》首部并未记载陈**明的通讯地址、联系方式，也未将经陈**明签字确认的身份证复印件作为《借款合同》的附件，双方实际并未就陈**明的通讯地址进行约定，自然不存在变更地址未书面通知郑连财的说法。《借款合同》第八条、第十条及其他相关约定中，并未约定“寄发律师函催收”为郑连财的权利，因此郑连财寄发律师函的行为不属于《借款合同》第十三条“履行本合同而进行的任何通知”这一情形。至于郑连财所称一审程序中对陈**明的司法文书送达均采用邮寄并无证据佐证，也与客观情形不符。郑连财寄发的律师函未实际到达陈**明，依法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二、根据《借款合同》第3.2条及3.3条约定，讼争借款按月计息、按月付息，一审认定“未到付息日可直接冲抵借款本金”不违反合同约定，应予维持。三、本案中郑连财与林文锋之间存在大量复杂的资金往来，总体而言，按照一审认定的“林文锋先替他人还款而不现偿还自己的债务不符常理”这一论断的逻辑，可以得出“林文锋先偿还逾期时间较短、本金数额较少、负担较小的债务而不偿还逾期时间最长、本金数额最大、负担最大的债务亦不符合常理”这一结论，那么双方有争议的还款均应认定为偿还本案债务，本案债务应早已由林文锋代为还清。因一审未判决陈**明承担责任，陈**明未提起诉讼。 陈秋莉辩称，一、本案讼争《借款合同》上没有陈秋莉的签字，该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林文锋，并未用于陈秋莉的夫妻共同生活，该笔款项远超出家庭日常开支，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陈秋莉在第一次审理进行答辩，并不代表陈秋莉对夫妻债务是认可的，郑连财的诉请理由没有相关的逻辑性及法律依据。其余答辩意见同陈**明的答辩意见。 林文锋未作答辩。 郑连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明、陈秋莉共同偿还郑连财借款本金4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4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3年5月22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扣除已清偿的492500元）；2.林文锋为陈**明、陈秋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陈**明与郑连财于2013年5月22日签订《借款合同》，主要约定：陈**明向郑连财借款450万元用于经营活动；借款期限自2013年5月22日起至2013年6月21日，共一个月；借款利率为6%，按月付息，付息日为每月的第21日；陈**明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偿还借款、支付利息或其他应付费用，除必须按数支付外，还应支付郑连财逾期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逾期天数×本金×1%。同日，陈**明签署《借据》和《付款确认书》，确认向郑连财借款450万元及《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借款利率、违约金等，林文锋作为保证人在《借据》上签字。同日，林文锋作为保证人，郑连财作为债权人，双方签订《保证合同》一份，主要约定：林文锋自愿为上述《借款合同》项下郑连财享有的债权提供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债权本金及利息、违约金等以及债权人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上述《借款合同》约定债务人最后一期还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满两年。 郑连财于2013年5月22日转账450万元至陈**明指定的收款账户。 林文锋还代陈**明还款如下：2013年6月13日还款120万元，2013年7月10日还款10万元，2013年7月19日还款27.6万元，2013年7月23日还款70万元，2013年7月29日还款292500元，2013年10月11日还款29万元，林文锋累计还款2858500元。 杨景峰于原审中出庭作证称：其开立于农村商业银行的尾号9629的账户实际由林文锋使用，账户内资金往来与其无关。 张明榕在（2016）闽0206民初1891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出庭作证称：应林文锋的要求，其于2012年左右开立了一张银行卡（账号尾号7368），该银行卡和密码都交给林文锋使用，其从未使用过，卡内资金往来与其无关。 陈**明与陈秋莉于2010年7月13日登记结婚。 郑连财委托吕阳铭于2015年5月7日通过国内特快专递（单号1004XXXX14）向陈**明寄送律师函一份，该快递记载的收件人地址为陈**明的户籍所在地，未记载陈**明的电话，该快递因收件人迁移新址不明且无收件人联系方式而未投递成功。经一审法院当庭拆封，该邮件内件为《律师函》一份，主要内容为要求陈**明偿还2013年5月22日的借款450万元及利息、逾期还款违约金。 2015年5月7日，郑连财委托吕阳铭通过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向林文锋寄送《律师函》。《律师函》主要内容为：陈**明于2013年5月22日与郑连财签订编号为20130522的《借款合同》，约定郑连财向陈**明提供450万元借款，同日林文锋与郑连财签订《保证合同》，约定林文锋对陈**明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陈**明未按照约定还款，已经违约，林文锋应当为陈**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林文锋已签收该函件。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认定郑连财与陈**明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郑连财与林文锋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保证合同关系。郑连财已向陈**明提供了借款450万元，陈**明应按约定时间还款，现约定的还款时间已届满，林文锋已陆续代陈**明清偿了借款本息2858500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6%，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陈**明、林文锋提出按照年利率24%计算已付和未付利息，郑连财亦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林文锋于2013年6月13日清偿的120万元，因距离借款之日不足一个月，约定的付息日未届至，可直接冲抵借款本金，则截至2013年6月13日，陈**明尚欠借款本金330万元未还款；林文锋于2013年7月10日清偿10万元，先冲抵2013年5月22日起至2013年7月9日的利息106323元（3300000×24%÷365×49），则截至2013年7月10日，陈**明尚欠借款本金330万元及利息6323元未清偿；林文锋于2013年7月19日清偿的276000元，先冲抵截至2013年7月18日尚欠的利息25852元（6323+3300000×24%÷365×9），余250148元冲抵借款本金，则截至2013年7月19日，陈**明尚欠借款本金3049852元未清偿；林文锋于2013年7月23日清偿70万元，先冲抵2013年7月19日至2013年7月22日的利息8022元（3049852×24%÷365×4），余691978元冲抵借款本金，则截至2013年7月23日，陈**明尚欠借款本金2357874元未清偿；林文锋于2013年7月29日清偿292500元，先冲抵2013年7月23日至2013年7月28日的利息10853元（2357874×24%÷365×7），余281647元冲抵借款本金，则截至2013年7月29日，陈**明尚欠借款本金2076227元未清偿；林文锋于2013年10月11日清偿29万元，先冲抵2013年7月29日至2013年10月10日的利息101024元（2076227×24%÷365×74），余188976元冲抵借款本金，则截至2013年10月11日陈**明尚欠借款本金1887251元未还。郑连财主张讼争债务系陈**明与陈秋莉的夫妻共同债务，陈秋莉辩称案涉债务未经其确认，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虽然讼争债务发生于陈**明与陈秋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债务数额较大，应认定属于陈**明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郑连财未能举证讼争借款用于该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的除外情形，故其主张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郑连财于2015年5月向借款人陈**明邮寄主张权利文书，但该文书未送达陈**明，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郑连财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郑连财未在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内提起诉讼要求陈**明还款，已丧失胜诉权。对郑连财请求判令陈**明、陈秋莉共同偿还借款45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郑连财在约定的保证期间内，已以书面通知的方式要求保证人林文锋承担保证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郑连财基于保证合同关系请求林文锋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时效自郑连财要求林文锋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计算，郑连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林文锋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未超过诉讼时效，可以支持。 综上所述，林文锋应向郑连财偿还借款本金1887251元，并支付利息（以1887251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林文锋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明追偿。对郑连财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林文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郑连财偿还借款本金1887251元，并支付利息（以1887251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至实际付款之日）；二、驳回郑连财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郑连财提交五个另案的民事判决书作为补充证据，拟证明同法院同一审判员就同系列作出的判决均支持了寄发律师函可以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应当同案同判。陈**明质证认为，对该五份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均不确认，该五个案件的情形均与本案情形不一致。陈秋莉的质证意见同陈**明。陈**明、林文锋、陈秋莉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一审认定事实，郑连财持有的异议同上诉意见一致，对于其他认定事实不持异议。陈**明认为内件为《律师函》的邮件是在原一审拆封的，此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林文锋、陈秋莉对一审认定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郑连财的上诉请求及陈**明、陈秋莉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郑连财就本案对陈**明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对讼争债务还款数额的认定及尚欠款项的计算是否正确；3.陈秋莉是否应就讼争债务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还款责任。具体评判如下。 一、关于郑连财就本案对陈**明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根据一审查明事实，郑连财于2015年5月7日向林文锋邮寄《律师函》且为林文锋所签收，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林文锋与陈**明为连带债务人，因此对林文锋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也对陈**明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一审认定郑连财对陈**明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郑连财的该项上诉请求可以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一审对讼争债务还款数额的认定及尚欠款项的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 （一）林文锋分别于2013年6月13日偿还的50万元、70万元，2013年7月10日偿还的10万元及2013年7月23日偿还的70万元是否为偿还本案的款项？ 郑连财主张上述款项共计200万元均为林文锋代蔡苓龙偿还向郑连财的借款，但根据林文锋的举证，郑连财向林文锋发短信称蔡苓龙个人借款7月2日应付本息200万元、收款账户为郑艺玲名下尾号9969农商银行账户，案外人江天宝于2013年7月3日向郑艺玲尾号9969农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60万元、40万元共计200万元，前后时间也无蔡苓龙或林文锋还款200万元的记录，江天宝亦出庭作证其系受林文锋指示汇款以上200万元，以上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共同证实蔡苓龙的200万元借款已由江天宝代为偿还，郑连财主张林文锋分别于2013年6月13日、2013年7月10日、2013年7月23日偿还的款项共计200万元系偿还蔡苓龙的200万元借款显然证据不足，一审不予采信并认定该200万元还款系偿还本案借款是正确的，本院予以支持。 （二）林文锋于2013年7月29日偿还的9万元是否能在本案中抵扣？ 郑连财主张林文锋于2013年7月29日偿还的9万元系偿还案外人孙亚池的借款利息并已在另案中抵扣，不能在本案中重复抵扣。本院经审查认为，虽孙亚池在一审法院（2016）闽0206民初1664号一案中出具《借款结算单》确认曾于2013年7月29日向郑连财偿还利息9万元，但未明确该9万元的交易人及交易账户，林文锋也不曾确认该笔9万元系代孙亚池偿还的款项，郑连财举证不能，依法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一审认定该笔9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三）林文锋于2013年6月13日偿还的120万元的是否应当优先偿还本金？ 郑连财主张林文锋于2013年6月13日偿还的120万元应按“先息后本”原则抵扣截止该日应付利息后方能抵扣本金。本院经审查认为，《借款合同》约定利息“按自然月计算”“按月付息”，这是对利息结算时间和方式的确定。自借款之日起，期间一旦经过，利息即已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八条规定，借款人提前偿还借款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以外，应当按照实际借款的期间计算利息。因本案当事人并未就提前还款的款项性质作出约定，因此，林文锋提前偿还的款项应按“先息后本”原则计算尚欠款项。一审认定林文锋偿还的该笔120万元应用于抵扣本金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郑连财的该项上诉请求可以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四）一审就林文锋已偿还款项按年利率24%计算已付利息是否正确 一审认为因郑连财主张年利率24%计算利息，故就林文锋已偿还的款项按年利率24%计算已付利息。郑连财认为其主张的年利率24%是针对未付利息，已付利息应按法定利率上限36%予以保护。本院经审查认为，郑连财在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年利率24%是针对未付利息，而《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是6%，故在郑连财未对自身权利作出处分情况下，应按年利率36%计算已付利息。一审对郑连财的诉讼主张识别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郑连财的该项上诉请求可以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计算，截止2013年10月11日，陈**明、林文锋尚欠郑连财借款本金2045484.95元（详见附表），截止该日的利息已偿付完毕，陈**明、林文锋还需以本金2045484.9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郑连财偿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 （三）关于陈秋莉是否应就讼争债务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还款责任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郑连财本案起诉借款本金高达450万元，已明显超出了一般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郑连财也未能举证证实该债务系用于陈**明、陈秋莉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陈秋莉即便知晓该债务存在或原一审中未作答辩，均不等同于认可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郑连财举证不能，依法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一审认定陈秋莉无需就讼争债务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还款责任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郑连财的上诉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6民初67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郑连财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6民初67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明、林文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郑连财偿还借款本金2045484.95元，并支付利息（以2045484.95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至实际付款之日）； 三、驳回郑连财其余上诉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4344元，由陈**明、林文锋负担27865元，由郑连财负担364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961元，由陈**明、林文锋负担2200元，由郑连财负担567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仲 审 判 员  许 莹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江泽蓉 代书记员  傅晓琴 附表：                            日 期                       计息天数                       新增应还利息[月息3%]                       还 款（元）                       还款支付利息部分（元）                       还款归还本金部分（元）                       尚欠本金（元）                                       2013/5/22                                                                                                                                               4500000.00                               2013/6/13                       22                       97643.84                       1200000                       97643.84                       1102356.16                       3397643.84                               2013/7/10                       27                       90479.72                       100000                       90479.72                       9520.28                       3388123.56                               2013/7/19                       9                       30075.40                       276000                       30075.40                       245924.60                       3142198.95                               2013/7/23                       4                       12396.62                       700000                       12396.62                       687603.38                       2454595.58                               2013/7/29                       6                       14525.83                       292500                       14525.83                       277974.17                       2176621.40                               2013/10/11                       74                       158863.55                       290000                       158863.55                       131136.45                       2045484.95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