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10民终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1，住甘肃省庆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2，住甘肃省庆阳市。上诉人冯某1因与被上诉人冯某2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19）甘1002民初5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某1、被上诉人冯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某1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甘1002民初568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父亲冯德志对诉争的土地享有使用权，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归还土地并支付租金没有法律依据。1983年，上诉人的父亲冯德志以老庄背后的0.35亩承包地兑换被上诉人冯某2的0.35亩承包地，该地一部分用于开办商店，剩余用于种菜。1990年5月10日，西峰区国土资源局下属董志镇国土资源管理所为上诉人父亲办理了西集用（1990）字第70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卡，上诉人父亲以划拨方式取得了该块土地的使用权，土地用途为商店，至此上诉人父亲对该块土地享有合法的使用权。被上诉人现无权要求上诉人归还土地。二、本案争议不属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被上诉人称其持有该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但该证书记载与上诉人父亲冯德志名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卡显示内容相冲突，互不能否定对方。被上诉人曾就本案争议于2018年起诉上诉人于西峰区人民法院，西峰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诉争土地既设立有登记于原告名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又设立有登记于被告父亲名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针对同一块土地存在权利人和权属类别均不相同权利，从而产生使用权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土地使用权争议应当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故该争议并非人民法院管辖范围。”西峰区人民法院基于上述理由于2018年11月24日作出（2018）甘1002民初392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被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不服，向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2019）甘10民终5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次诉讼，被上诉人提交的农业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处理意见书并不能否定土管部门赋予上诉人父亲冯德志的土地使用权，农业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不是土地确权机构，对土地权属争议没有处理决定权，对土管部门登记确认的土地权属无权否决，而且农业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仅是出具了其对本起争议的处理意见，不是具有强制拘束力的行政决定。再者，本案争议土地经土管部门登记为商业性质，不是承包地，不属于农业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处理范围。故被上诉人在未解决行政权属登记冲突的问题下，直接提起民事诉讼，法院受理本案程序违法。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自始无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时对商店用地不享有使用权，系无权处分。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权处分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之规定。2017年5月28日，上诉人从西峰区董志镇国土资源管理所复制的西集用（1990）字第70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卡，确知该块土地的使用权人为自己的父亲冯德志。因此，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未取得商店用地的使用权，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因无权处分不被追认而无效。从另一方面考虑，被上诉人称自己在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就取得了该块土地的使用权，那么为什么不在1998年向上诉人主张权利？2002年，上诉人对该商店用房进行翻修时，也曾雇佣被上诉人做工并支付工资，被上诉人未曾主张该块地是自己的。2004年以后，因石油在周边征地，地价上涨，此时被上诉人才提出该块地是自己的。2013年8月4日，被上诉人以死相威胁，经村委会再次调解，上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事后，上诉人从父亲冯德志处得知，该商店用地是和被上诉人兑换过来的，还办理过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书。综上，上诉人认为争议土地的使用权人为自己的父亲，被上诉人无权处分，其与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请法院查明事实、公正裁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起诉，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冯某2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结果。冯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某1立即向冯某2归还租赁土地；2.判令冯某1按年租金400元标准向冯某2支付2016年12月31日至实际归还租赁土地日租金；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冯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某2、冯某1系堂叔侄关系。1983年前后，冯某2与冯某1父亲冯得志私下达成口头协议，由冯得志用其0.35亩承包地兑换冯某20.35亩承包地，该地一部分用于冯某1开办商店，剩余用于种菜。1990年冯得志取得兑换所得土地上建筑物使用权，并办理登记手续，1990年之后，冯得志将兑换给冯某2的0.35亩土地收回调整到冯某1名下，由冯某1向冯某2每年支付租金70元，支付至2008年，后连续三年再未付租金。2013年8月4日，经庆阳市西峰区董志镇冯堡村村委会调解，冯某2、冯某1达成租地协议，并签订《租地合同》，约定冯某1从2011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租赁冯某2该土地经营商店，冯某1向冯某2一次性支付六年租金2400元。后租赁期限届满，双方再未续签合同，冯某1未腾退土地，也未支付租金。2019年8月8日，庆阳市西峰区农业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就案涉土地权属问题作出西农土调字（2019）12号处理意见：“1、现冯某1商店所占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上访人冯某2所有。2、上访人要求冯某1立即拆除租赁地上建筑物、冯某1按照400元/年支付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的租金的诉求建议通过司法渠道解决。”冯某2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因该案所涉土地权属问题已于2019年8月8日由庆阳市西峰区农业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作出西农土调字（2019）12号处理意见，确定冯某1商店所占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冯某2所有，且冯某2与冯某1签订了《租地合同》，该租地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本案冯某2、冯某1签订的《租地合同》于2016年12月30日租赁期间届满，冯某1依法应当返还租赁土地，对冯某2要求冯某1归还租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冯某1在《租地合同》期满后，继续占用租赁土地，给冯某2造成损失，本着公平原则，应当承担赔偿冯某2损失的责任，故对冯某2要求冯某1按年租金400元标准向冯某2支付2016年12月31日至实际归还租赁土地日租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冯某1辩称，冯某2对该案所涉土地不享有使用权，因其提供的集体土地用地卡与冯某2提交的土地证相矛盾，而庆阳市西峰区农业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作出西农土调字（2019）12号处理意见，已明确冯某1商店所占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冯某2所有，故冯某1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冯某1向冯某2归还租赁土地；二、冯某1按年租金400元的标准向冯某2支付2016年12月31日至实际归还租赁土地之日租金。上述给付义务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50元，由冯某1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属确定的基本依据是农户所属县区农业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向农户下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因双方对涉案土地权属存在争议，庆阳市西峰区农业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已就双方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属作出处理意见，确定冯某1商店所占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冯某2所有，故现该土地权属已明确。冯某1上诉称争议土地权属不清的理由不能成立。冯某1与冯某2签订的《租地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已实际履行了租地合同约定期间的权利义务。租赁期满，冯某1未依法返还租赁土地，继续占用租赁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冯某1应向冯某2返还土地，并支付继续占用土地至实际返还之日的租金损失。综上所述，冯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冯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会娥审判员 樊 欣审判员 常雪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王艺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