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远富，男，1962年11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伟，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莲芬，女，1965年1月31日出生，住云南省安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竣鹏，重庆承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远富因与被上诉人王莲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6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远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远富认可仅收到2万元的借款，但该2万元是由王莲芬的丈夫魏嗣平打款，本案应追加魏嗣平为共同原告。二、两张5万元的借条并无出借依据，刘远富未收到该10万元的现金，吕文欢收到的也是魏嗣平的汇款，聊天记录和电话录音均可证明王莲芬仅向吕文欢催收本案款项，本案债务人并非刘远富，而是吕文欢。三、魏嗣平、吕文欢、刘远富三人为合伙关系。魏嗣平向吕文欢打款10万元是为了由吕文欢联系工程，但工程最终没有承揽到，该款项应由吕文欢退还，故本案是合伙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王莲芬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2万元的借款是现金交付，并非由魏嗣平转账。二、本案系王莲芬起诉民间借贷纠纷，其并未主张夫妻共同债权，本案纠纷是刘远富与王莲芬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并不需要追加魏嗣平为共同原告。刘远富就三笔借款均出具了借条，本案借款金额均较小，现金出借符合交易习惯，并且刘远富本人在借条上载明“今借到”字样说明该借款已收到，一审中王莲芬提交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其是向刘远富催收。三、魏嗣平、吕文欢、刘远富三人之间并无合伙关系，本案为借款关系，双方没有其他的往来。王莲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远富立即返还王莲芬借款12万元；2．刘远富支付王莲芬逾期利息：以1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远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1日，刘远富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莲芬现金（人民币伍万元整），借款原因，用于云南省东川区太润源太阳能隔热板工程项目，交材料质量保证金。从借现金之日起，超出两个月后，按民间月息人民币大写（壹仟元整）月息”。2018年9月7日，刘远富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莲芬现金（人民币贰万元整）借款原因，用于盈江县天籁花语工地生活费。超出两个月后，按民间月息人民币大写（肆佰元整）月息”。2018年9月7日，刘远富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莲芬现金（人民币伍万元整），借款原因，用于云南省东川区太润源太阳能隔热板工程预包交材料质量保证金。从借现金之日起，超出两个月后，按民间月息人民币大写（壹仟元整）月息”。2018年12月13日，王莲芬之夫魏嗣平与刘远富、吕文欢同车同行，刘远富在谈话中录音，录音内容有：“魏：所以说小吕，这个话了嘛你可以这样说也可以不这样说，因为你们了嘛一分钱都没投资进来，我现在投资了10万进来，啷个嘛这个事情？吕：我既然说了，这个钱我会想办法整给你，利息我暗点会算给你。这是当时我们弟兄说破的如何。魏：那么你问刘哥得了。我不管几时，你问刘哥就得了……吕：我既然和你说了，钱，你的钱不会打失，我和你说了的从我们认得那天开始。魏：钱打不打失，我问刘哥就完了，我也不会问你，你晓得。吕：肯定是”。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刘远富向王莲芬出具借条，载明收到王莲芬借款，并约定了逾期利息标准，视为双方建立了借款合同关系。刘远富辩称只实际收到2万元，其余借款未收到。因借条中已载明收到款项，且从刘远富自认以及提供的录音中看出，王莲芬实际向吕文欢支付了10万元，并表示只向刘远富追收此款。虽然刘远富可能并非实际经手或掌控该10万元，但刘远富知道该款支付情况，且仍然书写借条将其确定为本人的借款，故该借条真实有效，应视为王莲芬履行了支付借款义务，刘远富应当按照约定返还借款并支付逾期利息。刘远富辩称该10万元为合伙投资款或其他款项，但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并推翻借条所载内容，故该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刘远富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王莲芬借款12万元；二、刘远富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莲芬逾期利息（以1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为止）。案件受理费3420元，减半收取1710元，由刘远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刘远富举示了以下证据：1.手机银行转账截图一份，欲证明：2019年2月4日刘远富向魏嗣平转账1万元，应从本案借款本金2万元中扣除；2.吕文欢的证人证言，欲证明：刘远富仅认可2万元为借款，另10万元是刘远富、魏嗣平、吕文欢之间的合伙款项，不应在本案中处理。王莲芬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请求法院核实，魏嗣平收到了该1万元，但该款是12万元借款从借款期满之日至还款之日产生的利息，并无多余部分冲抵本金，在刘远富的陈述中可以看到该1万元并不是归还本金，该款项性质不明，按刘远富所述，该1万元是刘远富与吕文欢之间的借款，本案不存在魏嗣平单独向刘远富借款的情况，不符合常理，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自借款之日至还款时产生的利息金额为9840元，剩余160元同意抵扣2018年8月21日的借款5万元；对第二组证据即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人陈述其职业为在家务农，又称他与甲方关系较好，合作做太阳能工程，且其长期将电话设置为拦截陌生电话，与其所述做工程联系甲方维护关系有所矛盾；证人称其与刘远富、魏嗣平三人合伙并没有相关证据，且在三人合伙中仅魏嗣平一人出资不符合常理；证人自认魏嗣平未向其主张过返还保证金，也未提供相应提交保证金的相关证据；证人在一审未出庭，也未向法院提交任何材料，一审法院多次联系其亦未予回复，其与刘远富系朋友关系，其证言系捏造，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后认为，对第一组证据因王莲芬认可魏嗣平收到该1万元并同意作为本案的还款予以冲抵，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认定；对第二组证据证人证言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认定。二审中，刘远富向本院申请追加吕文欢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王莲芬表示不同意。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21日，魏嗣平向吕文欢汇款5万元。2019年2月4日，刘远富向魏嗣平转账1万元。二审中，证人吕文欢陈述，其与刘远富是朋友关系，与魏嗣平是做工程认识的；其与刘远富准备合伙做工程，但要找一个总管来负责，魏嗣平去考察工地后认为可以做，就商量着大家一起做这个发电的工程；魏嗣平是总管，负责代发工资，刘远富负责招人，吕文欢负责与甲方对接以及进场；保证金10万元是魏嗣平转给吕文欢的，由吕文欢交给了甲方，工程未做成，本来应该甲方将保证金退回后由吕文欢退还给魏嗣平，但甲方未退回该款，魏嗣平亦未向吕文欢催收过该款项；三人合伙有口头协议，交保证金的证据有协议，但保存在昆明，吕文欢现在贵州故无法提交；三人合伙约定由魏嗣平垫付10万元保证金，吕文欢和刘远富支付了一些小额的开支，等有盈利以后再将钱付给魏嗣平，三方未约定投资比例，仅约定魏嗣平垫付10万元以后剩下的钱由刘远富垫付，但总体都是魏嗣平在付，盈利三人平分，现合伙投资总额就是该10万元；吕文欢通过电话向甲方催要了该10万元保证金，但甲方需等政府赔偿以后才能退款；吕文欢需回昆明核实能否提交其向甲方支付保证金的银行流水记录。二审中，王莲芬陈述，2018年8月21日刘远富到王莲芬家中称需要借款5万元，王莲芬从家中拿出5万元的现金，刘远富即出具了5万元现金借条，但刘远富称携带大额现金回家不便，便由王莲芬的丈夫魏嗣平开车将其送往位于安宁市的家。在途中经过安宁市中华路工商银行，时间大概是下午4点半到5点之间，刘远富称要将该款汇给吕文欢，但其没有携带身份证，故要求魏嗣平将该现金借款5万元汇给吕文欢，故由魏嗣平在银行柜台办理了该汇款。2018年9月7日刘远富及妻子与王莲芬及丈夫魏嗣平到云南省弥勒市游玩，在午饭后返回途中，刘远富再次提出要借款7万元，时间大概是在4点到5点之间，王莲芬在安宁市太平镇农村取款7万元借给刘远富夫妇，刘远富当天出具借条两张。二审中，王莲芬陈述，其一审起诉三笔借款均从2018年11月8日起算利息是因为其急需用钱，希望能够在诉讼中调解，所以放弃了一部分利息。刘远富陈述，其与吕文欢做生意，因缺少资金找魏嗣平借钱，魏嗣平想参与进来，双方就变成了合伙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2018年9月7日2万元借款的事实以及2019年2月4日刘远富向王莲芬还款1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中，因刘远富借条中明确载明系向王莲芬借款，虽然本案的部分借款支付与还款涉及魏嗣平，但王莲芬与魏嗣平系夫妻关系，王莲芬以个人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魏嗣平并非本案必须追加的原告，本院对刘远富该主张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刘远富与王莲芬之间是否存在10万元的借款关系；二、刘远富还款1万元应如何抵扣。现本院分述如下：一、关于刘远富与王莲芬之间是否存在10万元借款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王莲芬举示两张借条主张其与刘远富之间存在10万元的借款关系，而刘远富主张其与魏嗣平、吕文欢之间系合伙关系，该10万元为魏嗣平垫付的合伙缴纳保证金的款项。本院认为，首先，刘远富主张其并未收到借款，但该两张借条载明的借款用途均为云南省东川区太润源太阳能隔热板工程材料质量保证金，本院查明魏嗣平向吕文欢汇款5万元，刘远富与吕文欢亦陈述该10万元保证金已由吕文欢向工程甲方缴纳，结合借条载明“今借到”的字样，足以证明本案借款已经实际支付。其次，刘远富主张借条所涉10万元系合伙需向工程甲方缴纳的保证金，其与魏嗣平本为借款关系后来转化为合伙关系，但刘远富所举示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与魏嗣平、吕文欢三人形成了合伙关系，且该主张与其连续两次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的行为相矛盾。再次，刘远富就其主张的合伙关系并未举示证据证明三人之间对于合伙投资比例及盈余分配比例、以及对于工程需垫付的保证金的承担系如何约定，刘远富以个人名义向王莲芬出具了涉案两张借条，自愿向王莲芬承担该工程保证金的还款责任，本院认为该借条系刘远富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第四，从魏嗣平与刘远富、吕文欢的对话录音中亦可以看出魏嗣平始终表示其仅向刘远富追收此款，刘远富所举示证据并不能证明各方达成了待甲方退还保证金后由吕文欢承担本案还款义务的合意。最后，吕文欢与本案王莲芬、刘远富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并无直接利害关系，其已在二审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非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本院对刘远富请求追加吕文欢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不予支持。综上，刘远富所举示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其他基础法律关系，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以个人名义向王莲芬出具借条，本案证据足以证明借款已实际支付，现借款期限已届满，刘远富应当对该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二、关于刘远富还款1万元应如何抵扣的问题。首先，本案借条均载明借款期限为两个月，逾期后按照月息2%计算逾期利息。王莲芬在一审起诉时对三笔借款均请求从2018年11月8日起算利息，其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因为其急需用钱，希望能够在诉讼中调解，所以放弃了一部分利息。因2018年11月7日之前的利息王莲芬已表示放弃，故刘远富的还款仅应抵扣自2018年11月8日之后的利息，本案三笔借款合计12万元自2018年11月8日起至刘远富还款日2019年2月4日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为7040元，刘远富还款1万元，剩余2960元应抵扣本金。故刘远富应当向王莲芬还款117040元，并支付以11704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对王莲芬请求中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刘远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6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二、刘远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莲芬归还借款117040元；三、刘远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莲芬支付借款逾期利息（以11704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四、驳回王莲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420元，减半收取17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20元，均由刘远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筱茜审判员  严永鸿审判员  赵 克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