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5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川，男，1994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燕燕，绍兴市上虞区章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洪，绍兴市上虞区章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海庆陶瓷店，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浙江石狮商贸城。 经营者：朱海庆，男，197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利群，系经营者朱海庆妻子。 原审第三人：吴信荣，男，197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上诉人夏川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海庆陶瓷店（以下简称海庆陶瓷店）、原审第三人吴信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4民初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与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夏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燕燕，被上诉人海庆陶瓷店的经营者朱海庆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利群、原审第三人吴信荣同时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川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海庆陶瓷店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第三人吴信荣在一审中明确承认案涉货款应由其支付，与夏川无关，证明案涉瓷砖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吴信荣。2.夏川去海庆陶瓷店是吴信荣指定的，目的是对吴信荣向海庆陶瓷店购买的瓷砖确定色彩及规格，夏川从未与海庆陶瓷店协商过瓷砖价格，从未承认其系购买者，从未讲过吴信荣是管家，海庆陶瓷店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夏川的父亲夏福良与吴信荣签订的《家庭装修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委托方式为包工包料，夏川没有必要与瓷砖供应商协商瓷砖价格，瓷砖的价格与夏川并无关。夏川与海庆陶瓷店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谈及的主要是瓷砖的规格和色彩，夏川也告知海庆陶瓷店应向吴信荣催讨瓷砖款。3.海庆陶瓷店声称不认识吴信荣，那为何与吴信荣之间建有微信，为何多次收取吴信荣支付的货款，为何瓷砖的设计图纸先发给吴信荣，又要吴信荣转发给夏川。海庆陶瓷店的行为证明其所称不认识吴信荣，案涉陶瓷买卖与吴信荣无关是不可信的。二、一审法院在审判程序上存在瑕疵。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后，向吴信荣进行了询问，询问笔录中吴信荣陈述了买卖交易的相对人是其本人。第二次开庭中双方当事人及吴信荣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案涉交易的相对人是夏川，为何还要追加吴信荣为第三人，浪费诉讼资源，增加当事人讼累。 海庆陶瓷店辩称，2019年5月8日其将送货清单告知夏川且提出有异议说明，夏川并未否认其系购买者。夏川说铺贴方案是先发给吴信荣，再发给夏川是错误的，如果装修公司全包也不需要海庆陶瓷店设计，夏川也不需要多次与海庆陶瓷店沟通设计图纸。2019年3月15日之前，夏川来店里数次从未介绍是吴信荣让其过来，都是夏川夫妇过来协商，订单也是夏川老婆写的地址，海庆陶瓷店是与夏川夫妇做生意，与吴信荣无关。 吴信荣述称，因其没有设计人员，每户人家的地砖如何铺法需要业主自行沟通。夏川去海庆陶瓷店是其给夏川发的地址，价格也是其与海庆陶瓷店沟通，定金也是其支付的。其与海庆陶瓷店除了本案交易之外没有其他交易。 海庆陶瓷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夏川立即支付货款人民币59051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0日，第三人吴信荣与夏川父亲夏福良签订《家庭装修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龙山望府和轩21-04号和星辰首府7-101室二套房屋由第三人吴信荣承包装修，装修的方式为包工包料（含瓷砖）。2019年3月份，夏川到海庆陶瓷店内挑选瓷砖样式、颜色，并协商了瓷砖价格。后海庆陶瓷店设计相应的瓷砖铺贴方案，并由夏川对铺贴方案进行了确认。2019年4月3日至2019年6月14日期间，海庆陶瓷店陆续将二套房屋装修的瓷砖送至指定地点，并由吴信荣签收，上述瓷砖4（含辅料）价格合计122051元。2019年3月30日，吴信荣通过微信支付定金5000元，5月21日吴信荣支付货款50000元，9月1日微信支付货款8000元，合计63000元，剩余货款59051元未予以支付。另查明，案外人夏福良已将案涉二套房屋的瓷砖款支付给吴信荣。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瓷砖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应为夏川，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夏川自认案涉二套房屋系其所有，根据海庆陶瓷店的经营者朱海庆、第三人吴信荣陈述及在案证据，瓷砖的款式、颜色以瓷砖的铺贴方案均由夏川确定，同时有关购买瓷砖的价格也是由夏川出面协商，海庆陶瓷店亦将相应的瓷砖按约送至夏川的二套装修房屋中；其次，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在案涉瓷砖供货期间，海庆陶瓷店于2019年5月8日将送货清单及账单发送给夏川，同时还告知夏川“账有不对或算错的地方，请告诉我”，夏川就送货单载明的货物与货款进行了询问，但并未否认其系案涉瓷砖的购买者。最后，吴信荣与夏福良签订的装修合同，系内部合同，且夏川无证据证明其或者吴信荣向海庆陶瓷店披露过上述合同内容，故该合同约定的内容对海庆陶瓷店不产生约束力。综上，该院不采纳夏川的相关辩解意见。该院认为，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应根据合同约定支付价款。海庆陶瓷店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并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有理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夏川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海庆陶瓷店货款59051元，并支付以59051元为本，从2020年1月6日起至款项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 本院二审期间，海庆陶瓷店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夏川提交其与吴信荣微信聊天记录1份，以证明：1.夏川去海庆陶瓷店是吴信荣指定的，并告知陶瓷店经营者妻子的电话；2.吴信荣是去过海庆陶瓷店的；3.瓷砖设计图是吴信荣要求陶瓷店设计的，夏川看到的瓷砖设计图是海庆陶瓷店发给吴信荣的，再由吴信荣发给夏川。海庆陶瓷店认为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夏川来店铺的时候没有说是吴信荣介绍过来的，来之前有无打过电话记不清楚了。吴信荣认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海庆陶瓷店的位置及电话都是其发给夏川的，让夏川定规格、颜色，去之前其给海庆陶瓷店打过电话。 吴信荣提交短信记录1份，以证明海庆陶瓷店老板娘给其发过地址的事实，其怕夏川找不到就将地址发给夏川。夏川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吴信荣介绍其去陶瓷店挑选瓷砖。海庆陶瓷店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知道吴信荣承包了夏川的房屋装修。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夏川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因海庆陶瓷店对真实性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吴信荣将海庆陶瓷店的摊位及电话、瓷砖设计方案发给夏川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吴信荣提交的短信记录，海庆陶瓷店对真实性无异议，且可以证明其经营者将电话发给吴信荣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 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海庆陶瓷店经营者曾通过短信将陶瓷店地址发给吴信荣。2019年1月6日，吴信荣通过微信将海庆陶瓷店的摊位及联系电话发给夏川。 再查明，2019年4月4日，吴信荣通过微信将瓷砖设计方案发给夏川，夏川提出了修改意见。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瓷砖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如何认定。上诉人夏川与第三人吴信荣均认可夏川父亲夏福良与吴信荣之间存在房屋装修合同，吴信荣承包装修的方式为包工包料，案涉瓷砖买卖的买受人为吴信荣，夏川系经吴信荣指示对瓷砖的颜色、规格及铺设方案进行确认。被上诉人海庆陶瓷店则辩称其是与夏川夫妇进行交易，夏川夫妇亦从未向其披露过与吴信荣之间的关系。经审查，首先，根据吴信荣在二审中提交的短信证据反映，海庆陶瓷店经营者曾将陶瓷店摊位地址发送给吴信荣，表明案涉交易伊始即由吴信荣出面进行联系。其次，本案所涉的瓷砖均由吴信荣进行签收，定金及后续部分货款也由吴信荣支付。从海庆陶瓷店与夏川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其之所以向夏川进行催讨也是由于吴信荣未及时支付货款，而夏川也明确表明其已将装修款支付给吴信荣，海庆陶瓷店应向吴信荣进行催讨。再次，夏川到瓷砖店挑选瓷砖、与瓷砖店沟通铺砖方案，系其作为业主在决定装修风格方面的自主权，符合房屋装修行业的交易习惯。海庆陶瓷店作为专业的装修材料供应商，也应熟悉装修的各种承包模式，基于吴信荣出面联系、实际签收、支付货款等行为合理判断其系属于“包工包料”的承包人。最后，吴信荣在一、二审中对于其系案涉瓷砖交易之买受人，应由其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亦无异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夏川为案涉瓷砖交易的买受人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此外，关于夏川提出一审追加第三人的程序问题，本院认为，一审追加吴信荣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是为了进一步查明本案事实，并无程序不当之处。 综上所述，夏川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了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交易的买受人存在错误，本院依法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4民初32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海庆陶瓷店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38元，由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海庆陶瓷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76元，由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海庆陶瓷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冯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