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6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华润万家商业有限公司（原江西洪客隆百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解放西路3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669774024C。 法定代表人：肖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莹，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黄杰，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嘉德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北京东路恒茂梦时代国际广场7#办公楼1807-18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669781793F。 法定代表人：杨德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婉蓉，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浙江）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秋涛北路2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42046219T。 法定代表人：董自耀。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莹，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黄杰，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江西华润万家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华润万家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西嘉德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嘉德公司）、原审被告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浙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润万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4民初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华润万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江西华润万家公司承担120536.3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存在错误。江西嘉德公司向江西华润万家公司最后供货时间是2019年4月，2019年7月4日江西嘉德公司在一份《商品部供应商清场单》上盖章确认，该份清场单据明确了“供应商现有账款余额”120536.31元，清场单由江西华润万家公司员工书写并由江西华润万家公司商品部总监签字确认，在该份协议上下方由江西嘉德公司经办人签字加盖公章。说明双方在2019年7月已经就剩余货款金额达成一致意见。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没有最基本的事实根据。1、江西嘉德公司进行公证的数据不能证明其实际履行了送货义务，也不能证明真实交易情况。在计算扣除4.9万元扣费（7档大型活动整体促销、配合区域优化促销、数据支持服务费、旺销位置促销、产品营销推广、拓展品牌整体促销），一审法院直接以双方供货至2019年4月为由，将4.9万元除以3计算，显然不合理，双方的合同十一条约定合作期间，本合同持续有效。附件中也约定合同期限写道：本协议期满，若任何一方未提出异议的在签订新合同前，仍然按照本协议形式承担责任义务。就连终止合同的《商品部供应商清场单》都是2019年7月份签订的，江西华润万家公司认为应当全额扣除4.9万元扣费，此些费用在合同附件4供应商贸易协议中约定，本就是按年计算的，公司一般是在春节后就开始扣除约定金额。比如4.9万元中的数据支持费12000元，被上诉人在2019年10月起诉前还在登录供应商系统进行公证使用。综上，无论是重新计算核算货款还是以清场单直接认定货款，都应该低于一审判决金额。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后改判。 江西嘉德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江西华润万家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江西华润万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商品部供应商清场单》只能证明双方就退场行为达成了合意，不能证明双方就货款结算达成了合意，该《商品部供应商清场单》不能证明江西华润万家公司尚欠江西嘉德公司货款120536.31元。江西华润万家公司与江西嘉德公司并没有确认120536.31元就是双方的结算金额。二、江西嘉德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全部来自华润万家供应商服务系统，该系统是由江西华润万家公司以及浙江**润万家公司完全操控，且江西嘉德公司提供给江西华润万家公司的每一批货物，都能在系统中找到相应单号的数量，江西华润万家公司及浙江**润万家公司确实尚欠江西嘉德公司货款218922.43元。江西嘉德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分别为108829.22元、67234.6元（39164.51元+28070.09元）、42858.613元。其中108829.22元江西华润万家公司已经认可，对剩下的两笔金额存在异议。为此江西嘉德公司也在二审中向法院提交了与该两笔金额相对应的退货单、验收单、发货汇总表、订货通知单、出库单。三、针对2019年度的49000元扣费，一审法院按照以往交易惯例只扣除1-4月的费用，亦合情合理。到2019年度，江西嘉德公司只向江西华润万家公司供货到2019年4月8日，且江西嘉德公司已经明确告知江西华润万家公司此后不再供货，故双方的合作已经终止，一审法院在江西华润万家公司与浙江**润万家公司应付的货款中按惯例扣除49000元×4月/1年=16333元合情合理。综上所述，请求维持原判。 浙江**润万家公司虽在上诉状中未列，但其在本案二审中以原审被告身份参加诉讼并发表意见，其余各方对此无异议。浙江**润万家公司辩称，同意江西华润万家公司的上诉意见。另，浙江**润万家公司认为货款金额应该以双方2019年7月最后一次确认的清场单金额120536.31元为付款金额。清场单的作用就是双方不再合作后，用于货款的确认。 江西嘉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西华润万家公司与浙江**润万家公司立即向江西嘉德公司支付货款款项218922.43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7188元（暂计至2019年10月22日，实际从2019年4月8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判令江西华润万家公司与浙江**润万家公司立即向江西嘉德公司返还保证金1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470元（暂计至2019年10月22日，实际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3、判令江西华润万家公司与浙江**润万家公司承担江西嘉德公司因诉讼取证而支付的公证费3000元；4、该案诉讼费由江西华润万家公司与浙江**润万家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3年起，江西嘉德公司（乙方）每年都与浙江**润万家公司（甲方）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约定：甲方以购销形式销售乙方提供的商品；在各方合作期间，本合同持续有效；按照本合同应由乙方承担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供应商贸易协议》约定的折扣与服务费用、扣款通知、促销折让、库存批次进价调整、退货、违约金、赔偿金），甲方有权从乙方的应收款中扣除。江西华润万家公司为浙江**润万家公司的关联公司，江西嘉德公司于2012年12月17日向浙江**润万家公司交纳保证金10000元。合同签订后，江西嘉德公司根据浙江**润万家公司的要求，按照《购销合同》的附件将货物实际供应给浙江**润万家公司的关联公司江西华润万家公司，江西华润万家公司按约支付货款。江西华润万家公司认可其为该《购销合同》的相对方，是以浙江**润万家公司的名义签订，实际履行该合同的是江西华润万家公司。江西华润万家公司同时认可其收到江西嘉德公司保证金1万元并同意返还。2018年12月江西嘉德公司向江西华润万家公司发出一份《商函》，告知2019年不再向其供货，江西华润万家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收到该《商函》。2019年4月江西嘉德公司向江西华润万家公司发出一份《商函》，告知合作户头出现订单供价异常，2019年4月6日之后如供价持续异常，将停止供货，并要求江西华润万家公司支付所欠货款，江西华润万家公司于2019年4月4日收到该《商函》。后江西嘉德公司实际供货至2019年4月8日。2019年4月江西嘉德公司又向江西华润万家公司发出一份《商函》，对2019年3月7日供应商服务系统出的对账单中的28000元扣款提出异议，认为该扣款未经其签章确认，江西华润万家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收到该《商函》。截至2019年4月8日，江西华润万家公司尚欠江西嘉德公司货款218922.43元[108829.22元（已开票）+67234.6元（已生成账单）+42858.61元（已供货）]。2019年10月江西嘉德公司向江西华润万家公司发出一份《商函》，要求江西华润万家公司收到函件之日起三个自然日内付清货款218922.43元及返还保证金10000元，共计228922.43元，江西华润万家公司于2019年10月26日收到该《商函》。双方履行合同期间，江西华润万家公司均会扣除江西嘉德公司一定的促销服务费用。其中合同外的象湖店促销费2000元及洪客隆百货春节陈列促销费12000元，江西嘉德公司已签章确认，合同内的49000元扣款江西嘉德公司不予认可。江西嘉德公司于2019年10月28日向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公证处申请对有关华润万家供应商服务系统内的电子数据进行保全公证，2019年10月31日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公证处出具公证书，江西嘉德公司支付公证费3000元。庭审中，江西华润万家公司当庭提交一份商品部供应商清场单，提出应按该清场单上供应商现有账款余额120536.31元支付货款。江西嘉德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其系应江西华润万家公司要求将清场单前面部分填好再交与江西华润万家公司，该金额是江西华润万家公司后面填写的，且该清场单只是清场之用，不是结算之用，并提交了一份相同编号下半部分空白的商品部供应商清场单复印件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江西嘉德公司与浙江**润万家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后，双方均按约履行。2019年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合同，但江西嘉德公司向江西华润万家公司一直供货到2019年4月8日，双方均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该《购销合同》一直延续至2019年4月8日。截止2019年4月8日，江西华润万家公司尚欠江西嘉德公司货款218922.43元，有公证书载明的清单为凭，该院予以确认。江西华润万家公司提出应按该清场单上的120536.31元支付货款，但其提交的清场单上经双方确认应付账款、应扣账款、最终结算金额及账务经办人签名处均为空白，浙江**润万家公司确认盖章处亦未盖章，且该单据仅是清场单，并非结算单，该清场单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关于扣款，江西嘉德公司认可合同外的促销费14000元，该院予以确认。合同内的49000元扣款江西嘉德公司不予认可，但根据双方往年的交易惯例，甲方每年均会扣除部分服务费用、促销折让等费用，因合同延续至2019年4月，故扣除49000元×4月/1年=16333元较为合理。江西华润万家公司还提出要扣除136537.92元退货款，但江西嘉德公司提交公证书中计算的金额已将该款项扣除，不得再行扣除。浙江**润万家公司为合同的签约方，江西华润万家公司为合同的实际履行方，故浙江**润万家公司、江西华润万家公司应向江西嘉德公司支付货款188589.43元（218922.43元-14000元-16333元），并返还江西嘉德公司保证金10000元，合计198589.43元。江西嘉德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因江西华润万家公司系拖欠其货款，并非借款，利率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江西华润万家公司于2019年10月26日收到江西嘉德公司要求其三日内付清货款及返还保证金的《商函》，故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日为2019年10月30日。江西嘉德公司诉求的3000元公证费，因合同中未进行相关约定，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江西华润万家公司、浙江**润万家公司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江西嘉德公司支付货款及保证金198589.4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98589.43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30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江西嘉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94元（江西嘉德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2447元，由江西华润万家公司、浙江**润万家公司负担，退回江西嘉德公司2447元。 本院二审期间，江西嘉德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商品部供应商清场单照片、江西嘉德公司员工朱筱英与江西华润万家公司员工焦海燕聊天记录。证明目的：江西嘉德公司的员工于2019年7月30日通过微信的形式向江西华润万家公司员工发送了一张《商品部供应商清场单》的照片，该照片显示，江西嘉德公司提供的江西华润万家公司的《商品部供应商清场单》供应商现有账款余额处为空白。 证据二：67234.6元的货款对应的对账单、退货单、发货汇总表、订货通知单、验收清单等单据及42858.613元的货款对应的发货汇总表、订货通知单、验收清单。证明目的：江西华润万家公司已经接收到67234.6元的货款及42858.613元的货款并向江西嘉德公司出具了对应验收单，各验收单等单据对应单号、数量的能够与江西嘉德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公证书数据对应。 江西华润万家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在上述货款基础上应全额扣除合同中约定的费用，而不是按比例部分扣除费用。 浙江**润万家公司同意江西华润万家公司的质证意见。 其他方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20年7月10日，江西洪客隆百货投资有限公司更名为江西华润万家商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董自耀变更为肖彬。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状及各方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商品部供应商清场单》中“供应商现有账款余额”处填写的金额能否作为本案各方的结算依据；二是相关费用以何种方式扣除。 一、关于《商品部供应商清场单》中“供应商现有账款余额”处填写的金额能否作为本案各方结算依据的问题。虽然上述《清场单》“供应商现有账款余额”处填有金额120536.31元，但从江西嘉德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该金额的填写是其向江西华润万家公司提交盖有公章的部分空白《商品部供应商清场单》后，由江西华润万家公司一方填写。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江西华润万家公司在填写该金额前与江西嘉德公司进行过确认，且从江西嘉德公司《商函》等证据也显示江西嘉德公司并不认可《清场单》中“供应商现有账款余额”所填写的金额。由此，《商品部供应商清场单》中“供应商现有账款余额”所填写的金额并不是经各方结算后所确认的金额，故不能作为各方付款额的依据。一审判决未采信该《清场单》中所载明金额的理由并无不当。 本案应以江西嘉德公司实际交付货物的数量来确定货款金额。结合公证书以及江西嘉德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发货汇总表、订货通知单、验收清单等单据可以综合认定，江西华润万家公司及浙江**润万家公司尚欠江西嘉德公司货款218922.43元（具体为108829.22元＋67234.6元＋42858.613元），一审判决对该金额的认定并无不当。 二、关于相关费用以何种方式扣除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应当全额扣除4.9万元等费用。虽然华润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可以扣除相关费用，但江西嘉德公司的供货截止时间为2019年4月，2019年度的剩余时间江西嘉德公司实际上并未充分享受到华润公司提供的诸如仓储管理、促销等服务，故从权利与义务相一致以及公平的角度出发，按照比例扣除相关费用较为合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2元（上诉人江西华润万家商业有限公司预交），由上诉人江西华润万家商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治国 审 判 员 王宏瑞 审 判 员 罗锦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夏竞宇 书 记 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