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110民初3349号原告：杭州力强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中泰街道环园西路3号3号楼。法定代表人：陈希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生，公司员工。被告：龙博士纺织印染（太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双凤镇。法定代表人：郑宗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涛、王相博，北京盈科（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杭州力强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原告）与被告龙博士纺织印染（太仓）有限公司（下被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建科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相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起诉称：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12月13日签订《废气治理设备供货合同》（编号×××26）、2019年3月3日签订《补充协议》（编号×××01）、2019年3月11日签订《补充协议》（编号×××11）、2019年6月23日《供货合同》（编号×××23）及后续增加订单，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应定型机（印花机）废气治理设备及相关配套产品，货款累计为1724840元，另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交付期限等。原告合同产品已全部交付被告并由被告自行安装后正常运行。被告至今仅支付合同款项227400元，合同尾款1497440元虽经原告一再催促，但至今仍拒绝支付。现原告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497440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利息12166元（自2019年4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9月1日）；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1、废气治理设备供货合同×××26一份，证明被告向原告购买废气治理设备。2、补充协议×××01一份，证明变更合同×××26部分条款，包括金额及供货内容。3、补充协议×××11一份，证明被告增加采购内容及金额。4、发货清单签收联-单号050一份，证明合同设备分批交清，被告另购一台管道泵。5、供货合同×××23（打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增加采购内容及金额的事实。6、发货清单签收联-单号057一份，证明×××23合同产品已交付被告。7、发货清单签收联-单号058一份，证明被告购买一套300mA高压电源。8、请款函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催讨货款的事实。9、往来账明细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之间往来账的事实。10、太仓市政府环境监察信息公示一份，证明合同设备验收合格的事实。被告答辩称：1、原告送货时间严重拖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扣除相应货款，应扣除款项为498006元（按总货款1137000*3‰*146天，自2019年1月23日至2019年6月16日为146天）。2、原告提供的六台定型机均存在排污不合格，无法正常运作的情形，且原告拖延至今未能解决，被告要求将该设备予以退回并拒绝支付相应款项。3、原告提供的一台印花机，至今未能安装完成，相应货款应予以扣除。4、关于原告要求支付一套高压电源以及一台管道泵的货款，被告认为该二台设备上述合同中货物的一部分，无须另行付款。此外，之所以需要该二台设备也是因为原告提供的静电处理设施有问题，相应费用应该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为支持其答辩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1、废气治理设备供货合同×××26一份，证明被告因自身生产需要，向原告采购废气处理设备，合同对产品规格、型号、数量、排屋处理能力等做出明确约定的事实。2、补充协议一份×××01，证明原、被告对订购设备的数量、部分设备参数做出一定的变更约定的事实。3、微信聊天记录若干，证明被告因原告拖延交货、产品排污不合格，交货不完全等众多产品问题，多次要求原告积极处理，但目前仍未能实现签订合同所应达到的目的的事实。4、现场照片若干，证明原告交付的设备众多无法安装，排污不合格、静电处理能力不足等问题，至今未能解决的事实。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对证据1-7、10真实性无异议，证据8有异议，系原告单方制作，证据9第四项（高压电源）、第五项（管道泵）不认可，其余无异议。经审查，本院确认1-7、9、10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证据8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证。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证据4有异议。经审查，本院确认证据1-3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证据4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确认。根据到庭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本案的事实如下：2018年至2019年间，原、被告陆续签订废气治理设备供货合同一份（编号×××26）、补充协议二份（编号×××01、编号×××11），供货合同一份（编号×××23），被告向原告购买定型机、印花机废气治理设备及降温塔等。上述各合同签订情况如下：2018年12月13日，原告（供方）与被告（需方）签订废气治理设备供货合同一份，编号×××26，合同主要内容有，需方有五台定型机、五台印花机及二台蒸箱需订购废气治理设备，合同产品由需方自行安装，供方配合需方工程进度及时提供安置布置图等，需方用于废气治理工程的自购设备（如水泵和风机）规格参数由供方提供参考数据，供货明细见清单，合同价款优惠后总计1137000元，合同设备装车及运输由供方负责，卸车需方负责，付款方式为2018年11月底之前支付总额的20%，2019年1月底支付总额的30%，4月底支付20%，5、6、7月分别支付10%，供方于2018年11月27日起50天内（2019年1月17日前）交付合同设备（根据需方进度安排分批发货），因供方原因造成迟延5天以上，每延迟一天按总货款3‰扣除，遇不可抗力或需方延期付款，交期相应顺延，合同设备安装运行后，定型机尾气排放满足浙江省地方标准，印花机及蒸箱尾气排放满足国家标准，若不能满足上述要求，由供方负责在需方限期内免费整改至合格，限期内整改不合格的，需方有权终止合同，供方退还需方已付款，并承担需方相应损失。2019年3月3日，原告（供方）与被告（需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编号×××01，协议主要内容有，就上述编号×××26合同相关条款进行变更，供货清单1及清单2作为本协议附件，与协议正文条款具有同等效力，协议与上述合同抵触之处，以协议为准，此前所述系统配置及数量与本协议不符之处，以本协议为准，供方供货内容以本协议附件为准，合同总金额为1514202元，其中供货清单1总金额为1334000元，清单2总金额为180202元，前述清单2所述金额于附件生效后三天内付清，清单1金额按下述方式支付：2019年2月1日前支付227400元，4月1日前支付439600元，5月1日前支付266800元，6月1日、7月1日及8月1日各支付133400元，需方不得以设备运行不合格等原因延迟支付合同款，供方不得以未及时收到合同款等原因延期或拒绝履行售后服务之合同义务，附图1-4系工艺原理图，作为协议附件，实物尺寸与图纸可能有少量修改，需方对此修改表示接受。该补充协议供货清单1中，有高压电源6套（含变压器和电控柜60ＫＶ、100ｍＡ）的记载；清单2中，有管道泵（ＴＤ40-25）12台，单价1670元，管道泵（ＴＤ65-19）6台，单价1772元的记载。2019年3月，原告（供方）与被告（需方）再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编号×××11，结合双方此前编号×××26供货合同及编号×××01的补充协议，就编号×××01补充协议中供货清单中需方手写增改内容所涉及的金额及详细规格参数，订立本补充协议，并列明增加供货内容，协议总金额为85468元，发货前付清，本协议货物现场安装由需方负责。2019年6月23日，原告（供方）与被告（需方）签订供货合同一份，编号×××23，原告向被告购买降温塔五台（非标定制），金额95000元，按附图制作，实物略有修改，货到一个月内付清，于2019年6月底前送货到需方。期间，原告陆续发货。2019年5月15日，编号为0000050的发货清单中有管道泵一台（ＴＤ40-2.2ＫＷ），备注为合同外另计，温度控制开关及高压电缆防水接头（各6台），备注为合同外免收费，该清单中原告方还有“合同设备已全数交清”的记载。2019年6月25日，编号为0000058的发货清单中有高压直流电源控制柜、变压器（300ｍＡ）各一台，备注为以上设备交收货方试用，如试用满意，应支付差价9000元（每套），原控制柜及变压器由收货方装车退还力强公司。原告主张上述货物货款共计1724840元。被告确认收到原告诉称货物，但其中的300ｍＡ高压电源一套（28500元），管道泵一台（1670元）已包含在上述合同中，被告无须付款，故总货款应为1694670元。2019年9月23日，原告自行制作了总货款1724840元、尚欠款1497440元的请款函，要求被告收函后二周内付清欠款。合同履行期间，原、被告曾通过微信沟通技术参数及送货、款项支付等相关事宜。被告方曾催促原告方及时送货，原告方2019年4月底回复“五一节后全送齐”、“董事长您好，三月中旬您说四月底安排付款50万左右，麻烦您了”。2019年5月24日，原告方提出“……超出静电处理能力，我已联系订购较大容量高压电源，尽快更换一套电源再看效果……另请解决一部分货款”，“有一台印花机喷淋降温不正常，目前我还没有找到直接原因，今天和副总交流过”。2019年6月15日，被告方提出“依你设计图案及设施存在很多问题，交机安装调试及讨论整改迄今又过了整整一个月……”，“罐体流速过快＋静电塔也没有换试……”。原告方6月16日回复“……进度前几天副总问过，我报告过的，喷嘴寄了四个给你们副总看效果……”，“请您安排付部分货款……”。另认定，原告提供了被告2019年9月4日的苏州市重点排污单位环境信息公开表。该表中“三、防治污染设施的建设及运营情况”记载，废气处理设施已建设，处理工艺为喷淋＋冷凝＋静电，正常运行。本院认为：1、关于案涉总货款。双方对“管道泵、高压电源”存在争议。对比编号×××01的供货清单及原告提供的发货清单中关于“管道泵、高压电源”的记载，诉争的管道泵、高压电源应为合同外所购，被告需另行付款。因此，本案总货款应为1724840，扣除被告已支付的227400元，尚有1497440元货款需支付。2、关于“迟延交货扣款”及“延期付款逾期利息”。首先，被告主张2019年1月23日至2019年6月16日间，原告迟延交货。双方在2018年12月13日签订的编号×××26合同中曾约定2019年1月17日前交付合同设备（根据需方付款进度安排分批发货），但此后被告方增购了设备，双方对设备的参数、配置进行了变更，并于2019年3月签订了编号×××01的补充协议。因此，原交货日期显然不能继续适用，而该补充协议中双方对设备增购，参数、配置变更后，交货时间未作明确约定。在此情况下，被告主张“延期交货”，理由难以成立。其次，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合同项下设备的数量、参数及配置多次变更，此前约定的交货、付款进度显然无法继续适用。实际上，原告未按此前约定交货，被告也未按此前约定进度付款，但原告仍继续交货，且有部分设备约定款到发货，原告在未收到货款情况下也交付了货物，应视为双方对此前的交货、付款进度进行了变更。现双方均未举证证实变更后的交货、付款约定。原告在货物全部交付后，可催告被告在合理期限内付款，此后再行主张逾期利息。从双方微信沟通来看，原告在2019年6月仍在送货。从原告制作的请款函看，制作时间为2019年9月23日。原告主张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的逾期利息，理由难以成立，且原告也未提供上述函件签收记录。最后，综合全案情况来看，双方在合同标的变更后，就交货、付款进度未能进一步明确，原告未按原约定交货，被告未按约定进度付款，对各方现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及“逾期交货扣款”，均不予支持，更符合公平的原则。3、关于被告主张的“六台定型机排污不合格、一台印花机未能安装”的抗辩意见。关于排污问题，原告已提供苏州市重点排污单位环境信息公开表关于被告排污合格的初步证据，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而所谓的“安装”合同中明确约定设备由被告方安装。被告上述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诉请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龙博士纺织印染（太仓）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杭州力强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货款14974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杭州力强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9193元，由原告杭州力强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4元，被告龙博士纺织印染（太仓）有限公司负担911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建科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吴佳佳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