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川普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河北西路89号3幢207室。法定代表人：朱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凯，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茂，江苏古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其鹏，住淮安市淮阴区。上诉人淮安川普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其鹏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4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川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郑其鹏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18年5月建立合作关系，共同利用美团订餐平台向客户送餐，被上诉人的收益取决于送单量。被上诉人无需到上诉人处上班，只要在送餐时间手机开着即可。上诉人不对被上诉人进行考勤，被上诉人在利用美团平台送餐的同时，亦可在别的订餐平台送餐。被上诉人来去自由。双方之间不属于劳动关系而是平等合作关系。《合作加盟承运配送美团外卖协议书》对双方合作的内容作了具体明确，一审法院将双方的合作关系认定为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郑其鹏辩称，我与川普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我是接受川普公司管理，正常上班都需要考勤，每天早上开早会。不是做一单结一单钱，是到月发工资。郑其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自2017年3月至2019年4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川普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8日，经营范围包括预包装食品（含冷藏冷冻食品）、日用百货、家居用品等的销售；餐饮配送服务，外卖送餐服务等。2018年5月17日，被告川普公司从案外人淮安市快腿同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处受让了美团外卖平台淮安黄河站站点的经营权，并与上海三快科技有限公司在已签署合同编号为ZSJM-B2-00002675的《配送服务协议》的基础上，就配送站点合作及配送服务费标准进行补充约定，签订了《配送站点合作协议》，协议有效期自2018年5月16日至2018年9月30日，合作站点名称为淮安川普【淮安】黄河站，协议约定：乙方（被告川普公司）提供的配送服务应符合国家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乙方对其履行本协议过程中涉及的配送人员进行规范管理、保证其人员配置符合甲方（上海三快科技有限公司）要求、并保证其人员按照协议约定标准完成配送服务。乙方配送人员与甲方不存在任何劳动或劳务关系或者劳动派遣关系，乙方配送人员在配送过程中出现的任何用工问题，包括但不限于工伤、意外事故、对第三方造成侵权，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如因乙方或乙方配送人员造成甲方任何损失或受到任何追偿或处罚，甲方均有权要求乙方赔偿。乙方应当及时支付配送人员的薪酬，不得因此影响配送质量和正常的配送服务，否则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损失。乙方应当始终具备并保持能够充分保证其履行本协议项下的设施、设备和人员。乙方应当合法用工，并通过甲方指定渠道为其配送人员购买保险，并有义务向甲方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乙方雇佣的配送人员必须持有健康证，并保证健康证在配送人员与乙方签订劳动合同、劳务合同有效期内持续有效。原告郑其鹏于2017年3月20日起至淮安黄河站从事配送员工作（俗称“美团骑手”）。2018年9月19日、2019年3月20日，原、被告分别签订《劳务合同》一份，合作期限最后至2019年9月20日，合同约定：由甲方（川普公司）提供美团餐饮外卖品牌货单的货运物品，配送的客户名称、电话、地址，按月结算运费等。乙方（郑其鹏）承运配送美团旗下的餐饮等物品，必须使用美团品牌，严格遵守甲方公司的管理规章制度，如有违反，按照甲方公司惩罚制度执行，造成的处罚从当月工资扣除，申请退出合作加盟必须提前一个月，否则当月配送资费不予发放。原告的薪资结算标准为计件工资，每单5元，根据单量核算，如存在“骑手服务态度差、超时”等情况，被告可对原告进行处罚扣款。原告的工作服、送餐箱等均有美团外卖的标识，被告还定期对原告进行安全教育。2019年4月23日18时20分许，原告驾驶电动车行驶至淮安市淮阴区交叉口时，与一辆轿车相撞，原告因此受伤。此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原告无责任，事故相对方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受伤后于2019年4月25日至淮安市淮阴医院入院治疗，遂不再至被告处工作。2020年3月26日，原告向淮安市淮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当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被告签订了《劳务合同》，但双方符合劳动关系法律特征，应构成劳动关系。其一，被告川普公司为美团外卖的加盟商，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中包含有餐饮配送业务，而原告作为“美团骑手”，负责被告与美团外卖所约定的配送区域内的美团外卖订单配送，原告从事的工作属于被告公司的业务范围；其二，被告根据原告配送的订单数量向原告发放报酬，原告从被告处取得报酬作为生活来源；其三，在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原告“申请退出合作加盟必须提前一个月”，这说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关系存在一定的稳定性；最后，被告定期对原告进行安全教育，要求原告严格遵守其管理规章制度，如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则扣减报酬，即原、被告之间存在着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而这正好符合劳动关系的人身隶属性特征。综上所述，参照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精神，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构成劳动关系。被告川普商贸公司与上海三快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配送站点合作协议》约定有效期自2018年5月16日开始，在此之前淮安黄河站系由淮安市快腿同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经营，故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始于2018年5月16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原告郑其鹏与被告淮安川普商贸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6日至2019年4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免予收取。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事实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但双方实际履行了劳动权利义务而形成的劳动关系。是否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应从人格上、组织上、经济上综合认定劳动者对用人单位是否具有从属性。首先，上诉人川普公司为美团外卖的加盟商，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中包含有餐饮配送业务，而被上诉人郑其鹏作为“美团骑手”，负责上诉人川普公司与美团外卖所约定的配送区域内的美团外卖订单配送，从事的劳动为上诉人川普公司的业务范围，且被上诉人郑其鹏的工作服、头盔、送餐箱均印有“美团外卖”的标识，故在人格上被上诉人郑其鹏对上诉人川普公司具有从属性；其次，上诉人川普公司组织召开站点晨会，对被上诉人郑其鹏安排值班，定期对郑其鹏进行安全教育，要求郑其鹏严格遵守其管理规章制度，通过服务态度、微笑行动，扣减劳动报酬，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着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即在组织上被上诉人郑其鹏对上诉人川普公司具有从属性；另外，在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原告“申请退出合作加盟必须提前一个月”，说明双方之间的关系存在一定的稳定性；最后，上诉人川普公司根据被上诉人郑其鹏配送的订单数量按月向其发放报酬，故在经济上被上诉人郑其鹏对上诉人川普公司具有从属性。综上，可以认定被上诉人郑其鹏与上诉人川普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川普公司上诉主张认为双方系合作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川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淮安川普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加雷审 判 员 黄春丽审 判 员 孙 洁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董 杰书 记 员 徐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