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01行终3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交通运输厅，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屯溪路5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0000029862801。 法定代表人章义，厅长。 委托代理人袁杰，该厅政策法规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鹏，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阳兵，男，198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凤台县。 上诉人安徽省交通运输厅与被上诉人孙阳兵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11行初1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3月6日，被告安徽省交通运输厅收到原告孙阳兵就其所购合肥地铁票退票问题提出的《举报、投诉函》，举报、投诉要求为：1、依法查办，对被举报人合肥城市轨道交通有限公司进行行政处罚；2、依法按最高奖励规定奖励举报人；3、责令被投诉人退还投诉人的款项并依法赔偿投诉人各项损失；4、依法对举报、投诉人的举报、投诉及时进行审查，并将案件的处理结果书面加盖印章后邮寄告知举报、投诉人。2017年3月8日，被告安徽省交通运输厅援引《安徽省信访条例》的规定，将该《举报、投诉函》转至合肥市交通运输局办理，要求该局负责向信访人答复办理结果。2017年3月9日，合肥市交通运输局援引《安徽省信访条例》的规定，将该《举报、投诉函》转至合肥城市轨道交通有限公司办理，要求该公司给予来信人书面答复。2017年4月17日，合肥城市轨道交通有限公司运营分公司对原告孙阳兵作出书面答复。2017年7月26日，原告孙阳兵以合肥市交通运输局为被申请人，采用邮寄方式向被告安徽省交通运输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复议请求为：“确认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的《举报、投诉函》未在法定时间内向申请人答复办理结果的行政行为违法。”2017年7月27日，被告安徽省交通运输厅收到该行政复议申请。2017年8月2日，被告安徽省交通运输厅决定予以受理，制作受理通知书并邮寄送达双方当事人。同日，被告安徽省交通运输厅向被申请人合肥市交通运输局发送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请其在收到申请书副本之日起10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2017年8月11日，被申请人合肥市交通运输局向被告安徽省交通运输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2017年9月29日，被告安徽省交通运输厅作出皖交复［2017］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当日邮寄送达双方当事人。2017年10月3日，原告孙阳兵不服该行政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作出的皖交复［2017］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存在违法情形，依法应予撤销，理由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60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30日。”本案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受理涉案行政复议申请的日期应为收到该申请之日，亦即2017年7月27日，而并非被告以受理通知书形式确定的2017年8月2日，因此，被告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超过了上述法律规定的复议期限，违反法定程序。2、涉案行政复议申请指向的具体行政行为，应当属于举报、投诉范畴，而并非信访范畴，但被告作为行政复议机关将其纳入信访范畴，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信访条例》的规定进行审查，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安徽省交通运输厅作出的皖交复［2017］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责令被告安徽省交通运输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安徽省交通运输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省交通运输厅在作出的《交通运输行政复议决定书》中适用《信访条例》的有关规定，并无错误。2017年3月6日，上诉人省交通运输厅收到被上诉人孙阳兵邮寄的《投诉、举报函》后，通过信访程序将该《投诉、举报函》转交给合肥市交通运输局办理。合肥市交通运输局又按照信访程序，将该《投诉、举报函》转交给合肥城市轨道交通有限公司处理。3月10日，合肥城市轨道交通有限公司客服人员向被上诉人孙阳兵就投诉事项进行了电话答复。上诉人认为，针对被上诉人孙阳兵的投诉、举报，上诉人省交通运输厅按照属地管理、事权匹配的原则，援引《信访条例》的有关规定，通过信访的形式转办至合肥市交通运输局并无不妥，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7)皖0111行初79号中对此也予以确认。合肥市交通运输局对该投诉、举报，可以定性为信访事项或者其他行为进行调查处理，但合肥市交通运输局在收到上诉人转办材料后，未给予被上诉人孙阳兵书面回复，侵害了孙阳兵的实体权益，属于行政不作为。为保护被上诉人孙阳兵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省交通运输厅受理了被上诉人孙阳兵的行政复议申请，并引用《信访条例》之答复期限的规定，确认合肥市交通运输局未在法定期限内予以书面答复的行为违法，并责令限期做出书面答复。因此，上诉人作出的《交通运输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关于法律条文的引用是正确的。 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做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复议期限，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认为，该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程序符合《行政复议法》的有关规定。2017年7月26日，孙阳兵向省交通运输厅邮寄了《行政复议申请书》。经审查后，省交通运输厅于2017年8月2日受理了该行政复议申请，制作了《交通运输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并送达给被上诉人孙阳兵。2017年9月29日，上诉人依法作出《安徽省交通运输厅行政复议决定书》（皖交复[2017]3号）,并于当日邮寄送达被上诉人孙阳兵。省交通运输厅自受理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 三、鉴于合肥市交通运输局已作出书面回复，是否撤销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对被上诉人孙阳兵的合法权益并不产生实际影响，也应裁定驳回被上诉人孙阳兵的起诉。即使省交通运输厅在案件审理程序和适用法律规定存在瑕疵，但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已责令合肥市交通运输局做出书面答复，且合肥市交通运输局已就被上诉人孙阳兵投诉、举报的内容予以书面答复。而在本案一审庭审期间，被上诉人孙阳兵就合肥市交通运输局做出的书面答复，再行向上诉人提起了行政复议。因此，无论上诉人省交通运输厅作出的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被撤销，对被上诉人的实体权益均不产生实际影响，而上诉人省交通运输厅作出的案涉行政复议决定，实质上是保护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若判决撤销该行政复议决定，将直接影响被上诉人合法权益保护的时效性。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八项的规定，本案也应当裁定驳回被上诉人起诉，而非撤销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 四、被上诉人孙阳兵就《举报、投诉函》多次提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属于恶意诉讼。2017年3月5日，被上诉人孙阳兵向上诉人邮寄《举报、投诉函》。收件后，上诉人省交通运输厅电话告知被上诉人，其函件将转交合肥市交通运输局办理。2017年3月10日，合肥市轨道交通公司电话答复了孙阳兵投诉、举报的内容。2017年3月28日，被上诉人孙阳兵以上诉人省交通运输厅未予书面答复，向交通运输部提起行政复议，交通运输部经审理后依法驳回了被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2017年6月12日，被上诉人向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提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交通运输部的行政复议决定，确认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书面告知是否受理或转办的行为违法，该案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且已生效。2017年7月26日，在上述行政诉讼案件尚未审结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又以合肥市交通运输局收到转办材料后，未在法定期限内书面答复，向上诉人省交通运输厅提起行政复议，要求省交通运输厅确认合肥市交通运输局未在法定期限内答复的行为违法，责令限期作出书面答复。2017年9月29日，上诉人省交通运输厅依法作出复议决定，支持了孙阳兵的复议请求，责令合肥市交通运输局作出书面答复，维护了被上诉人孙阳兵的合法权益。而被上诉人孙阳兵又以该举报投诉属于信访事项，上诉人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作出复议决定没有法律依据，向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同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2017年11月17日，被上诉人孙阳兵又对合肥市交通运输局书面答复不服，向上诉人省交通运输厅提起行政复议，目前该案正在审查过程中。在行政复议案件审理中，上诉人经了解，被上诉人孙阳兵投诉举报的目的不是退还尚未收回的地铁票，而是向合肥轨道交通公司提出为其办理低折扣的乘车卡的不合理要求。因此，上诉人认为，就孙阳兵提出的举报、投诉内容，合肥城市轨道交通有限公司已同意为其办理那张未能退换的地铁票，且合肥市交通运输局也书面向其作出答复。被上诉人孙阳兵依然以各种理由就同一事项反复提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显属恶意诉讼。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11行初146号行政判决书，改判驳回孙阳兵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所有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孙阳兵二审未提交新的答辩意见。 孙阳兵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举报、投诉函》、合肥轨道单程票、《安徽省交通运输厅来信（访）转办单》、合肥市交通运输局关于交办孙阳兵来信事项的通知、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决定书，用以证明原告提出的举报、投诉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信访条例》调整的范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错误。 安徽省交通运输厅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信封、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及其邮寄回执、行政复议答复书、行政复议答复材料接受凭证、行政复议决定书及其邮寄回执，用以证明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合法；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信访条例》，用以证明被诉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正确。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相同，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安徽省交通厅根据孙阳兵提交的复议申请，履行了复议程序，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确认合肥市交通运输局在法定期限内未予书面答复的行政行为违法，责令其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书面答复孙阳兵，维护了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但是复议程序上存在轻微瑕疵，复议决定超过了法定的复议期限，应当予以指正。另外，信访制度是与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制度相互独立、相互分离的权利救济制度。本案安徽省交通厅已经履行了行政复议职责，然而在决定书中又混用了信访的有关规定，把两个相互独立的制度交织在一起，忽视了权利人对救济方式的选择，存在不当之处，在今后的工作中应当予以区分。鉴于该复议决定已经维护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予以撤销并无必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11行初146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安徽省交通运输厅作出的皖交复[2017]3号行政复议决定行为违法。 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安徽省交通运输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琦 审判员  潘攀 审判员  张俊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黄浩 书记员丁亚敏 附：本裁判文书适用的法律规范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