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24150号原告：王庆红，男，197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原告：王丹丹，女，199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原告：王磊，男，2001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原告：赵本云，男，194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原告：刘廷军，女，194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上列述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蒯多明，上海尊源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冀凤海，男，199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被告：冀伟，男，196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冀金海(系被告冀伟的儿子)，住安徽省亳州市。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银城路XXX号XXX、XXX楼XXX单元。负责人：曹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梦，上海市白玉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伟，上海市白玉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庆红、王丹丹、王磊、赵本云、刘廷军与被告冀凤海、冀伟、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庆红及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蒯多明、被告冀凤海、被告冀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冀金海、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合计人民币889,810元(以下币种同)，要求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冀凤海、冀伟共同赔偿；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9日1时25分许，在本市闵行区召泰路、丰南路南约200米处，被告冀凤海驾驶皖SLXXXX小型普通客车与在此行走的原告王庆红及其配偶赵品发生碰撞，致原告王庆红受伤、赵品死亡。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冀凤海负全部责任，原告与赵品无责任。原告王庆红、王丹丹、王磊、赵本云、刘廷军分别系赵品的配偶、女儿、儿子、父亲和母亲，事故车辆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保险。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成，原告遂诉讼来院。被告冀凤海辩称，对原告陈述的事故经过与责任认定无异议。事故车辆系其购买和使用，因办理车辆贷款的需要而登记在被告冀伟名下。事发时，其确系无机动车驾驶证和醉酒驾驶。事发后，其不清楚是否给付过原告钱款。对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同意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的意见。被告冀伟辩称，对原告陈述的事故经过、责任认定以及被告冀凤海无证驾驶、醉酒驾驶的事实均无异议，事故车辆系被告冀凤海购买和使用，为申请贷款登记在其名下。事发后，其代被告冀凤海向原告一方赔付过45,000元，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同意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的意见。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辩称，对原告陈述的事故经过和责任认定无异议，事故车辆在其公司投保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险(含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发后，其公司未为原告垫付过钱款。因事发时被告冀凤海系无证驾驶、醉酒驾驶且存在逃逸的事实，根据交强险条例和保险合同的相关约定，其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此外，被告冀伟系车辆所有人，明知被告冀凤海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仍准许其驾驶事故车辆，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应承担35%的赔偿责任。对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认为：丧葬费认可42,792元；死亡赔偿金由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认可，因被告冀凤海已被判处刑事处罚；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认为无证据证明相关人员没有生活来源；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交通、住宿费不予认可，认为无证据证明且金额过高；律师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诉称的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起事故致原告王庆红受伤、案外人赵品当场死亡。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成，原告遂诉讼来院。另查明，1.原告王庆红与赵品系夫妻关系，双方共生育了原告王丹丹、王磊两个子女二人，原告赵本云与原告刘廷军系夫妻关系，双方共生育赵品、赵奎两个子女，赵品系农业家庭户口。2.事故车辆登记在被告冀伟名下，事发时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险(含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3.事发时，被告冀凤海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且发生事故后逃逸。4.根据事故车辆所投保的商业险保险合同的相关条款，醉酒驾驶机动车、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等属于免除责任事由。5.2019年6月11日，本院作出(2019)沪0112刑初74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冀凤海犯交通肇事罪并判处其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被告冀凤海现正于上海市四岔河监狱服刑。6.2019年9月2日，原告曾就本次事故的赔偿事宜诉至本院，后申请撤诉，本院于12月1日作出(2019)沪0112民初33354号民事裁定书，准予原告撤回起诉。诉讼中，原、被告一致同意：1.事故车辆的交强险限额优先用于(2020)沪0112民初24146号案件(该案中交强险限额的使用情况如下：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5,397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18,000元，财产损失限额项下200元)，剩余部分再用于本案；2.被告冀伟代被告冀凤海赔付给原告的45,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2019)沪0112民初33354号民事裁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单、户口本、证明、死亡证明书、火化证明、律师合同、律师费发票等，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交强险、商业险保单、投保人声明、(2019)沪0112刑事初748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所证实。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同时，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当事人有权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保险公司可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本案中，被告冀凤海驾驶事故车辆与原告等人发生事故致原告受伤并负事故全部责任，事发时该事故车辆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但因被告冀凤海系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且发生事故后逃逸，故依照相关法律和保险合同的规定，被告人寿保险公司需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在赔偿范围内可向侵权人另案追偿)，而无需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此外，依照法律规定，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冀伟应明知被告冀凤海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依然允许其驾驶机动车，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根据其过错情况，本院认为其应对被告冀凤海应承担的金额承担30%的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原告的损失依法应先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对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部分，由被告冀凤海承担，被告冀伟对此承担30%的连带赔偿责任。对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本院认为：1.丧葬费，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现原告主张52,590元(按2019年上海市职工人均工资标准8,765元/月*6个月)尚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的计算方式和金额均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分别计607,500元和50,000元。至于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辩称的刑事责任问题，本院认为，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且侵权人的财产优先用于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冀凤海因本起事故所承担的刑事责任，系其因本起事故所应承担的人民法院根据我国刑事法律判处的刑罚，而民事赔偿责任则是其因自己的行为在民事法律上应承担的对原告造成的合理损失的填平和补偿，二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并不相同和排斥。3.被扶养人生活费。首先，对被扶养人的人数，原告主张赵品的被扶养人有三人，分别为原告赵本云(其父亲)、原告刘廷军(其母亲)和原告王磊(其儿子)，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以及三人的年龄，结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对三人的被扶养人身份予以确认。其次，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因赵品系农业家庭户口，原告主张根据本市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19,965元/年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再次，对扶养费的计算年限，本院结合三人的年龄和相关规定，确认分别为7年、8年个和1年。此外，对被扶养人的扶养人数，根据事发时三人的扶养状况，本院确认三人的扶养人数均为2人。最后，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总额，根据相关规定，原告王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方式为19,965元/2人*1年，原告赵本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方式为19,965元/2人*7年，原告刘廷军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方式为19,965元/2人*8年。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据此，第1年，三名被扶养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显然已超过了原告主张的19,965元/年的标准，故本院确认第1年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以19,965元计算；第2至7年，原告赵本云、刘廷军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19,965元/年/2人*6年*2计119,790元；第8年，原告刘廷军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9,965元/年/2人*1年计9,982.50元。综上，本院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金额为149,737.50元。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和住宿费，原告虽未提供相应证据，但考虑到亲属参与处理丧事宜必然会产生相应的费用，故本院酌情一并支持6,000元。5.律师费，系原告维护合法权利支出的合理费用，结合本案难易程度及标的因素，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金额合理并予以支持，计10,000元。综上，原告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丧葬费52,590元、死亡赔偿金607,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9,737.5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交通、住宿费6,000元、律师费10,000元，合计875,827.50元。上述损失中，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赔偿范围，故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92,000元(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92,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783,827.50元，应由被告冀凤海承担，扣除被告冀伟为其赔付的45,000元，被告冀凤海还需赔偿738,827.50元。被告冀伟应对其中的30%计221,648.25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庆红、王丹丹、王磊、赵本云、刘廷军因亲属赵品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92,000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在赔偿范围内自实际赔偿之日起可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被告冀凤海、冀伟进行追偿)；二、被告冀凤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庆红、王丹丹、王磊、赵本云、刘廷军因亲属赵品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738,827.50元；三、被告冀伟对上述第二项被告冀凤海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中的221,648.25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98.10元，减半收取计6,349.05元，由原告王庆红、王丹丹、王磊、赵本云、刘廷军共同负担99.05元，由被告冀凤海负担6,2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苏洪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永波书 记 员 王文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