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鑫磊石油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开区文景路文景观园26号1幢20101室。法定代表人：秦铭，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哲，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濮阳市中润聚合物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台前县城关镇徐岭村。法定代表人：徐长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芳，河南濮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鑫磊石油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磊石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濮阳市中润聚合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台前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7民初3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磊石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哲、被上诉人中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磊石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中润公司的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当事人从未签订买卖合同或发生过事实买卖合同关系。1.《产品销售合同》上的公章并非鑫磊石油公司公章。鑫磊石油公司当庭对中润公司提交合同上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载明该合同上的公章与鑫磊石油公司提交的公章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报裁判案例，未加盖鑫磊石油公司印章的合同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合同和《销货清单》上的签字人并非鑫磊石油公司员工或委托代表。鑫磊石油公司当庭否认了合同和《销货清单》上胡姓和赵姓签字人系其员工或委托代表，中润公司称其二人系鑫磊石油公司员工或委托代表并没有证据证明。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错误。3.《销货清单》无法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认定李洁璐在部分《销货清单》上签字即认定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明显错误。在（2019）豫0927民初596号案（以下简称2019-596号案）中润公司起诉陕西鑫磊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磊实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李洁璐已经亲笔签字确认其系鑫磊实业公司财务，一审法院对同一自然人在同一时期工作关系和代表公司作出两种认定，有悖于基本法律逻辑。二、一审判决认定的买卖合同关系与（2018）豫0927民初1959号案（以下简称2018-1959号案）未认定的买卖合同关系、2019-596号案认定的买卖合同关系存在明显矛盾；本案系2018-1959号案的“重复起诉”，本案多数证据已被2019-596案生效判决所采信并作为判决货款的依据。一审法院在2018-1959号案裁定中作出“无法查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原告所诉买卖合同关系”的正确认定，该裁定已经生效。在2019-596号案中，中润公司以同样的《销货清单》起诉鑫磊实业公司，一审法院认定鑫磊实业公司与中润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判决鑫磊实业公司向中润公司支付248775元，该判决已经生效。上述两案生效文书认定的事实足以表明，中润公司与鑫磊实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鑫磊石油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润公司辩称，1.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6月9日，鑫磊石油公司员工胡晓宏和赵某代表鑫磊石油公司与中润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该合同上加盖的印章系胡晓宏和赵某加盖。中润公司向鑫磊石油公司销售价值442837.5元的化工产品，13张《销货清单》上有鑫磊石油公司代表人胡晓宏及秦铭之女李洁璐签字确认，足以证实货物买卖事实的真实性。2.鑫磊石油公司拖欠中润公司货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鑫磊石油公司与鑫磊实业公司系关联公司，二者法定代表人秦铭和李磊系夫妻关系，两公司均欠中润公司货款，鑫磊石油公司欠中润公司货款442837.5元，销售清单为13张，鑫磊实业公司欠货款738775元，《销货清单》23张，单据完全不同。鑫磊石油公司先是以车辆抵偿和银行转账方式基本还清了所欠货款，后在中润公司起诉要求鑫磊实业公司偿还738775元货款诉讼中，鑫磊石油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秦铭及其女儿李洁璐均称已经支付的430000元货款系代鑫磊实业公司支付，据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作出（2019）豫0927民初596号一审判决，故鑫磊石油公司尚欠中润公司的442837.5元未偿还。3.鑫磊实业公司在2019-596号案件诉讼过程中，该公司股东李磊向工商登记机关申请注销了鑫磊实业公司，造成一审法院执行障碍。4.鑫磊石油公司所称欠款单据存在重复计算，属于虚假陈述。中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鑫磊石油公司向中润公司支付货款442837.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润公司和鑫磊石油公司于2015年6月9日签订《产品销售合同》。该合同有鑫磊石油公司印章和委托代表人胡晓宏和另一名赵姓代表的签字。该合同中鑫磊石油公司印章经鉴定，鉴定结果为：“送检《产品销售合同》上落款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该合同第八条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鑫磊石油公司需在年底结算完工程款十日之内向中润公司付清供货料款。结算时以实际供货清单和价格为准。如有违约需按银行即时利率给予中润公司赔偿”。中润公司提交了有鑫磊石油公司人员签字的《销货清单》13张，其中给50982井队供货单据9张，金额268087.5元；给50985井队供货单据4张，金额174750元。其中给50985井队的4张供货单上除有收货人员签字外，还均有李洁璐的确认签字；给50982井队的9张供货单有收货人员签字，其中有一张有李洁璐的确认签字。一审法院认为，中润公司与鑫磊石油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润公司为鑫磊石油公司供应货物，中润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鑫磊石油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双方2015年6月9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中鑫磊石油公司的印文虽经鉴定与鑫磊石油公司向鉴定机构提交的样本印文不一致，但并不能证明系中润公司伪造，且该合同中有鑫磊石油公司二位委托代表人个人签字及联系方式，结合中润公司提交的按照该《产品销售合同》供货单上收货人签字及部分已经经过鑫磊石油公司法定代表人秦铭之女李洁璐签字确认，综合上述证据，足以认定当事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真实性。鑫磊石油公司未按照合同履行付款义务，应按照该合同第八条的约定承担违约金。故中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要求鑫磊石油公司给付货款及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支持。鑫磊石油公司辩称与中润公司没有合同关系、鑫磊石油公司主体不适格因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应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一审判决：一、鑫磊石油公司支付中润公司货款442837.5元（鑫磊石油公司自2016年1月11日起至付清日止以上述拖欠货款为基数按照即时银行利率向中润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二、本案诉讼费3971元、保全费2731元、鉴定费4928元，由鑫磊石油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鑫磊石油公司提交：证据一、2018-1959号案鉴定申请书、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中润公司在2018-1959号案和本案中两次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应当依法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可能存在的刑事责任。证据二、鑫磊石油公司在2019-596号案中提交的第二组第四项证据及2019-596号案民事判决书，证明：同一法院对于李洁璐在同一时期的工作关系和代表公司作出两种认定，有悖于基本法律逻辑，这也是《销货清单》无法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之一。证据三、中润公司在2019-596号案中提交的证据一组，证明：中润公司与鑫磊实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鑫磊石油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还证明一审判决与2018-1959号案、2019-596号案对于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存在矛盾，以及本案系2018-1959号案的重复起诉且本案多数证据已被2019-596号案生效裁判所采信，不能再在本案中适用。中润公司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一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中润公司起诉鑫磊石油公司虽因证据不足被驳回，但其在证据充分的情况下享有重新起诉的权利。中润公司依新证据即《产品销售合同》起诉鑫磊石油公司不属于重复起诉。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李洁璐是鑫磊石油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女儿，也是鑫磊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女儿，李洁璐在情况说明中仅仅陈述其是鑫磊实业公司的财务，而隐瞒了她也是鑫磊石油公司财务的事实。3.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鑫磊石油公司代理人故意进行了偷梁换柱。在2019-596号案中，中润公司提供的是23张《销货清单》和1份对账单，并非是鑫磊石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所提交的13张单据，该13张单据不是2019-596号案的起诉依据，而是庭审结束后为核对单据所用，并未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认证意见为，中润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一中的鉴定申请书及民事裁定书，不能证明中润公司提交的合同上的印章系中润公司所伪造，在鑫磊石油公司不能确认合同上的印章系中润公司所伪造的情况下，其要求移送公安机关的条件尚不成就。证据二、证据三的证明目的涉及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在后文的本院认为部分将进行综合认证。经查鑫磊石油公司提交的证据三并非中润公司在2019-596号案中提交证据，中润公司与鑫磊石油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2019-596号案中认定中润公司和鑫磊实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无关，二者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在二审审理期间，鑫磊石油公司认可鑫磊石油公司与鑫磊实业公司系关联公司，该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夫妻关系。为查明本案与2018-1959号案、2019-596号案是否为重复起诉，本院查阅了2018-1959号案、2019-596号案的电子卷宗。经查，鑫磊石油公司在证据三中提交的12张《销货清单》及1张《出库单》并非是2019-596号案件中的证据。另查明，一审法院审理的2018-1959号案中，中润公司的诉讼请求为：判令鑫磊石油公司偿还中润公司货款738775元；鑫磊石油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8月16日计算至还款之日）。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鑫磊石油公司作为该案被告不适格，裁定驳回了中润公司的起诉。经查，中润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的9张《销货清单》与本案中提交的《销货清单》不重复。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596号案中，中润公司的诉讼请求为：判令鑫磊实业公司偿还中润公司货款738775元；鑫磊石油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8月16日计算至还款之日)。中润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的23张供货单据大多为《销货清单》。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鑫磊实业公司提供了中润公司与鑫磊石油公司签订的《抵债协议书》，鑫磊石油公司、秦铭（鑫磊石油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洁璐出具的情况说明，徐福岭等人为鑫磊石油公司出具的收条等证据。该案判决：一、鑫磊实业公司支付中润公司货款248775元；二、驳回中润公司对吕伟斋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经查，中润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的《销货清单》与本案中提交的《销货清单》不重复。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鑫磊石油公司与中润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鑫磊石油公司是否欠中润公司货款442837.5元；二、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以及本案证据是否已被2019-596案生效判决采信并作为判决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鑫磊石油公司与中润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中润公司提供了与鑫磊石油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虽然鑫磊石油公司对《产品销售合同》上加盖的公章持有异议，但该合同需方落款处有委托代表人胡晓宏和赵某的签字，及其二人电话，与中润公司提交的《销货清单》中胡晓宏的签字可以相互印证。（二）中润公司提供的《销货清单》上除胡晓宏外，还有李洁璐等人的签字，而李洁璐系鑫磊石油公司、鑫磊实业公司两个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女儿，该两个公司又系关联公司。（三）在2019-596号案中，一审法院依据鑫磊实业公司提供的中润公司与鑫磊石油公司签订的《抵债协议书》，鑫磊石油公司、秦铭（鑫磊石油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洁璐出具的情况说明，徐福岭为鑫磊石油公司出具的收条等证据以及鑫磊实业公司的陈述，扣除鑫磊石油公司、秦铭、李洁璐代鑫磊实业公司支付的货款后，判决鑫磊实业公司支付支付中润公司货款248775元。（四）2019-596号案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能因2019-596号案已经认定鑫磊实业公司与中润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就否认中润公司与鑫磊石油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合本案及2019-596号案的证据，可以认定鑫磊石油公司与中润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鑫磊石油公司尚欠中润公司货款没有偿还。鑫磊石油公司诉称其与中润公司没有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润公司提供的13张《销货清单》显示，中润公司向鑫磊石油公司供货共计442837.5元，因此鑫磊石油公司应支付中润公司货款442837.5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一审与2018-1959号案的被告虽然均是鑫磊石油公司，但两个案件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2019-596号案中中润公司针对鑫磊实业公司所欠货款738775元提供的《销货清单》，与本案中中润公司针对鑫磊石油公司所欠货款442837.5元提供的《销货清单》，证据名称虽然一致，但《销货清单》的份数以及《销货清单》上载明的销货单号、要货单位、产品名称、单价、金额、签字人员均不相同，并不重复。因此，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条件，鑫磊石油公司主张本案系重复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鑫磊石油公司诉称本案证据已被2019-596案生效判决采信并作为判决依据、应驳回中润公司起诉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陕西鑫磊石油工程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43元，由陕西鑫磊石油工程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  李彦敏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兆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