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09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高吉亚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翠竹街道水贝二路特力大厦6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93530056。法定代表人：罗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东升，湖南淇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长宁钻石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莲塘港莲路4号3楼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521137837。法定代表人：王宁。上诉人深圳市高吉亚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吉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长宁钻石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8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高吉亚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6605185元的事实清楚。双方进行最终结算所确认的欠条，不仅列明了欠款金额，而且写明了欠款由来并以付款凭据作为附件，更进一步明确了“经结算后截止本欠条出具之日，我公司尚欠深圳市高吉亚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人民币6605185元整，双方其他账务均已结清”。可见，该欠条这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双方经济往来的总结算，可清晰地反映出双方真实的债权债务情况。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结算并出具《欠条》后再无任何经济往来，双方欠款关系明确。一审法院仅仅以欠条落款处上诉人为“出借人”，欠条体现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借贷关系、但欠条所记载的两笔款项在转账时均备注用途为“预付货款”或“货款”，而认定欠条所记载内容与其所依据的转账凭证之间缺乏关联性，是错误的。即使上述款项由该企业间欠款转为借款，也符合常理，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仅转账附言“预付货款”、“货款”与上诉人在欠条中的落款“借款人”不一致，就此否认上诉人6605185元的债权，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结算确认的真实债权债务，属错误。（二）一审法院主观理解“货款应为已实际收到货物的款项”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按正常理解，货款应为己实际收到货物的款项，而双方结算欠条中包含了“货款”的部分。但实际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易习惯是先付款后发货，一审法院以备注用途来判断“是否己收货”与事实不符，更何况《欠条》中欠款由来的说明部分己书面明确此付款为欠款由来之一。更何况任何经济往来中，也不能仅以备注用途为“货款”就认为已实际收到货物。一审法院以自认为的“应己收货”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真实结算，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对被上诉人进行过催告,认定错误。若上诉人未催告，怎会有最终结算确认欠款？事实上，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多次与被上诉人的代表电话联系催告。一审法院主观认定上诉人未作催告，在此基础上进一步主观认为上诉人未作催告不合理，是以主观猜测代替对客观欠款证据的认定。上诉人的证据已充分证明自身债权的真实性、合法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长宁公司未答辩。高吉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欠款6605185元;2、被告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2018年4月13日向原告出具一份《欠条》，载明被告欠原告6605185元，被告在“欠款人”处盖章确认，原告在“出借人”处盖章确认。欠条附注处载明欠款由来为原告于2017年8月10日至2017年8月24日向被告尾号7845号账户转账6000000元、1620976.33元，经结算截止欠条出具之日，被告欠原告上述款项，双方其他账务已结清。原告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显示，原告于2017年8月10日向被告预付货款6000000元；原告于2017年8月24日向被告支付货款1620976.33元。原告提交了三份《销售合同》、出库单若干、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四份及增值税专用发票若干，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双方自2017年8月至2017年12月期间下单约两百余次,上述证据系双方交易的部分合同及票据，欠条系双方多次交易的最终对账。三份销售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提供成品钻，2017年8月签订编号为201708004号的合同货款为10103436.83元、2017年8月20日签订编号为201711001号的合同货款为1469296.86元、2017年10月20日签订编号为201711007的合同货款为2857334.94元，合计14430068.63元。原告提交两份出库单为2016年期间的出库单，其提交2017年8月22日的出库单记载出库货物金额为1469296.84元。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显示原告于2017年8月3日向被告预付货款732938.28元，于同日支付货款2269159.22元，于2017年8月9日预付货款728507.89元，于2017年9月4日支付货款1469296.84元。原告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原件显示开票时间自2017年8月22日至2017年11月3日，总金额为1667938.81元。原告另主张欠条所涉两笔转账系履行2017年8月签订编号为201708004号合同，转账金额7620976.33元与结算金额6605185元之间的差额1015791.33元系因被告交付相当价值的货物而抵消，该合同涉及的其他货物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资金返还纠纷。第一，原、被告双方在《欠条》中明确原告系“出借人”，被告系“欠款人”，欠条体现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借贷关系，未体现为买卖合同关系，但欠条所记载的两笔款项在转账时均备注用途为“预付货款”或“货款”，即欠条所记载的内容与其所依据的转账凭证之间缺乏关联性。第二，原告虽主张欠条系对双方二百余次买卖合同关系的对账，但其仅提交三份合同予以佐证，其提交的合同、出库单、转账记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之间不能体现直接关联性。第三，根据原告的陈述，《欠条》所涉两笔转账为履行编号201708004号的合同，签订《欠条》的原因是该合同未履行完毕，转账金额7620976.33元与结算金额6605185元之间的差额1015791.33元系因被告交付相当价值的货物而抵消，首先，原告向被告转账所备注的用途均有区分“预付货款”和“货款”，按照正常的理解“货款”应为已实际收到货物的款项，而双方结算欠条中包含了“货款”的部分；其次，原告在被告仅向其提供了价值1015791.33元货物、原告已于2017年8月10日预付货款6000000元的前提下，原告仍于2017年8月24日支付货款1620976.33元，明显不符合常理；再次，原告在基于编号201708004号合同仍有大额预付货款在被告处留存的情况下，仍正常支付在此之后签订合同的货款，亦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缺乏关联性、合理性与完整性，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深圳市高吉亚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3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5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同意如果请求得到支持，其预交的相应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迳向上诉人返还。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的证据是否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欠款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主张因买卖关系产生欠款的事实，应当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所主张的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的可能性。上诉人提交的《欠条》，载明被上诉人欠到上诉人6605185元，落款处有被上诉人盖章和相关人员的签名。被上诉人未到庭、未答辩、未对《欠条》提出异议，因此可以确认《欠条》的真实性。该《欠条》属书证，也是直接证据，其记载的内容能直接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欠款事实。结合上诉人的转账记录，转账银行凭证所记载的“预付货款”和“货款”，以及珠宝买卖合同，上诉人所主张因双方买卖关系而产生欠款的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的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应当认定双方因协商一致解除买卖合同、卖方负有返还货款的事实存在。故被上诉人应当返还《欠条》上记载的款项，由于双方未约定付款期和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故应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对证据证明力的分析和认定存在不当，致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865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深圳市长宁钻石股份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上诉人深圳市高吉亚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人民币6605185元及利息（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3月11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深圳市高吉亚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3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5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长宁钻石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36.29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长宁钻石股份有限公司负担；该费用已由上诉人预付，被上诉人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上诉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宏开审判员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 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