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35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龙飞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五常市山河镇东南街民强胡同20号。法定代表人：于大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玉国，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刚，男，197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蛟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继梅，女，197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蛟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照发，男，197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蛟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继喜，男，197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蛟河市。上诉人黑龙江龙飞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刚、贾继梅、辛照发、贾继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2019）黑0184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赵刚、贾继梅、辛照发、贾继喜连带偿还龙飞公司货款本金32,250元，利息32,250元，合计64,5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龙飞公司与赵刚、贾继梅、辛照发、贾继喜之间是因买卖合同纠纷引发的诉讼。购货协议中约定的支付利息条款实际上就是违约金的约定，是附期限的计算违约金的约定条款，该意思表示真实，是双方平等自愿签订并认可的，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在赵刚、贾继梅、辛照发、贾继喜未出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的前提下，主动的调整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是适用法律错误，是主动的干预当事人的处分原则。二、一审判决认定保证责任期间已过，担保人不承担担保责任是事实认定不清。龙飞公司因其他人的同种类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判决几百件，唯独本案一审判决独创新意。同类案件经过上诉审理，对12月30日计算利息的日期以及担保期限均有过论述认定，详见（2018）黑01民终6856号民事判决书，（2017）黑01民申208号民事裁定书的论述。辛照发辩称，龙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合理且不合法，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双方是买卖合同纠纷而引起的诉讼，农户与龙飞公司签订的书面的供货协议，约定如12月30日不还，从购货之日起按三分计息。虽然在诉讼过程中龙飞公司主张按月利二分计算利息，但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货款，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还款义务，以民间借贷利率上限约定违约金明显不妥，而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相关利率标准为基数，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故一审法院认为龙飞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其实际损失仅为货款占用期间的利息，故将利息标准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相关利率，年利率4.5%为基数，参照逾期罚息标准上浮30%，即50个月的利息为7599元是正确的，驳回龙飞公司无根据又不合法的利息请求。二、对于本案债务辛照发不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理由论述。赵刚与龙飞公司没有明确的约定债务履行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双方的购物协议书上对履行期限并未明确进行约定，如果约定不明，按条款或交易惯例确定。按交易惯例，当地农民一般为春季赊肥，秋季还款，故根据实际情况综合分析，2015年10月30日为履行期限，虽然购货协议中明确规定担保人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但购协议中没约定保证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止，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自2015年12月30日之日起两年内，龙飞公司没向辛照发主张其债权，并且龙飞公司没向一审法院提交主张过该笔债权的证据，所以一审法院认为担保期已过是正确的，辛照发、贾继梅等人不应当对赵刚的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龙飞公司不合理且不合法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赵刚、贾继梅、贾继喜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龙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赵刚给付拖欠的货款本金32,250元、利息32,250元，合计64,500元；贾继喜、贾继梅、辛照发对上述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0日，赵刚向龙飞公司分别购买价值14,000元（数量100袋、单价为140元）的农技一号套肥—底肥、价值14,000元（数量100袋、单价为140元）的农技一号套肥—二遍追、价值4250元（数量25袋、单价为170元）的农技一号口肥王，总计金额为32,250元；并签订购货协议一份，协议中约定：“如本年度11月1日前一次性还清，本公司生产的农技一号测土配方肥、农技一号硅钙钾、口肥王、二遍追每袋扣除10元；如逾期不付，照单收全款。如12月30日不还，从购肥之日起额外按3分计息；另外约定，担保人担保期限从合同签订时起到欠款人货款全部还清时止。如有争议，协议不决，由五常市人民法院依法审理”。另外协议下方欠款人处有赵刚签名，贾继喜、贾继梅、辛照发在连带责任担保人处签名。一审法院认为，龙飞公司与赵刚签订了书面的购货协议，该购货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具有法律效力，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龙飞公司履行交付化肥的义务，赵刚收受货物后，理应按照约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逾期未付清欠款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不再享受10元的优惠政策，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在购货协议中约定如12月30日不还，从购肥之日起额外按3分计息，虽然在诉讼过程中龙飞公司主张按月利2分计算利息，但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价款或报酬的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以民间借贷利率上限约定违约金明显不妥，而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相关利率标准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故龙飞公司主张的利息过高，其实际损失仅为货款占用期间的利息，故将利息标准调整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35%）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标准（上浮30%）计算，即50个月利息为7599元（32,250元×年利率4.35%×130%÷12个月×50个月=7599元），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债务的履行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双方在购货协议书上对履行期限并未明确进行约定，如果约定不明则按条款或交易惯例确定，依交易惯例，当地农民一般为春季赊肥，秋季还款，故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综合分析，12月30日应为履行期限。虽然购货协议中明确约定担保人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但购货协议中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自2015年12月30日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内，龙飞公司未向担保人贾继喜、贾继梅、辛照发主张其债权，且龙飞公司庭审中未提交主张过该笔债权的证据，故担保期间已过，贾继喜、贾继梅、辛照发不应对赵刚的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对龙飞公司要求三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贾继梅、贾继喜经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赵刚给付龙飞公司欠款本金32,250元，此款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赵刚给付龙飞公司欠款利息7599元（利息按年利率4.35%上浮30%计算自2015年4月10日至2019年6月10日，共50个月），此款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驳回龙飞公司其它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3元减半收取706.50元，由赵刚负担案件受理费398元，上述款项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龙飞公司，由龙飞公司自行负担308.5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给付货款，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龙飞公司诉请按照月利率2%计息，并主张此约定系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约定违约金过分高于违约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本案系集团案件之一，部分买受人对此已经当庭提出抗辩，部分买受人以电话口头方式提出抗辩，故一审法院对相同类型案件违约金一并调整处理，并无不当。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认定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一般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这里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或者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否则加大了违约方的违约责任，应当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违约金的性质是以补偿为主，以惩罚为辅。违约金制度系以赔偿非违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而不是严厉惩罚违约方。合同自由并非绝对，需以合同正义予以规制，人民法院可以对不合理的违约金数额进行调整，以维护民法的公平。衡量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最重要最根本的标准是违约造成的损失。非违约方主张违约金约定合理的，应提供相应的证据。本案中，龙飞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自己因买受人违约而产生的具体损失，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违约金具有合理性，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当事人的实际损失、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为标准酌定涉案违约金数额并无不当，且符合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精神，即以实际损失为基础，不超过实际损失的百分之三十。关于保证人责任问题。买受人与龙飞公司签订的购货协议约定：“如本年度11月1日前一次性还清，本公司生产的农技一号测土配方肥、农技一号硅钙钾、口肥王、二遍追每袋扣除10元；如逾期不付，照单收全款。如12月30日不还，从购肥之日起额外按3分计息，如有争议，协议不决，由五常市人民法院依法审理。无论是从文意解释的角度还是从体系解释的角度，并结合交易习惯，均可以认定12月30日为给付货款的最后期限，一审法院的此项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及当地习惯，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人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龙飞公司未能举示证据证明其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据此判决驳回龙飞公司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龙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3元，由黑龙江龙飞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丹晖审判员  尹红杰审判员  侯守东（）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杜鹏飞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