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33民终1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云林，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月姣，女，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兴宏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德宏州芒市胞波路下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310072731879XY。 法定代表人：字德强，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昌，男，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建福，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钧，隆阳区芒宽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水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云南省泸水市六库镇青山路4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33215662430013。 法定代表人：杨鹏，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昌，云南大怒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普蕴鹏，云南大怒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史云林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兴宏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宏公司）、蒋建福、泸水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泸水交通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泸水市人民法院(2019)云3321民初1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1日在本院第三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史云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月姣、被上诉人兴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昌、被上诉人蒋建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钧、被上诉人泸水交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史云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泸水市人民法院（2019）云3321民初133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支付剩余施工劳务费431818元；3.判令被上诉人按银行利率支付因拖延施工费而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15437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兴宏公司中标泸水交通局的泸水县六蛮公路路基工程第二合同段项目，并由蒋建福担任该项目的项目负责人。2015年11月8日，史云林与蒋建福签订《六蛮公路二标浆砌挡土墙承包协议》（以下简称《挡土墙承包协议》），之后，史云林按要求组织工人和机械进场并进行工程施工。进场前，蒋建福告诉史云林征地赔偿事宜大部分已经完成，史云林所需施工的地段沿线都可以动工，不会影响施工。但史云林在开始施工后，却发现该项目征地赔偿不到位，都是断断续续的。施工断面不连续，导致施工难度增加，成本增高，造成严重损失。施工进行到2016年7月，由于征地赔偿不到位，上诉人史云林多次沟通后，兴宏公司才支付了部分施工费。2017年项目因征地赔偿款无法进行，项目也已停止。2017年1月23日，史云林便找到蒋建福，与其进行结算。结算结果为：史云林完成挡土墙M7.5浆砌片（块）石3473.6立方，片石换填49.4立方，合计人民币98138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549576元，还剩余431818元未支付。史云林完成挡土墙M7.5浆砌片（块）石3473.6立方，合计人民币431818元施工劳务需要支付。结算之后，史云林多次索要工程款无果，无法支付工人工资，也因此被法院列为失信人员，对史云林个人及家庭造成极大地不便和伤害。本案中，泸水县六蛮公路路基工程项目因发包方资金不到位，导致工程项目无法进行为烂尾工程，是事实；兴宏公司与泸水交通局于2019年1月28日已经对六蛮公路路基工程项目中所做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应支付的工程款也已经支付到位给兴宏公司，也是事实。但史云林多年讨要工程款无果，其有理由认定对方是恶意拖欠工程款项。故史云林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被拖欠的工程款及拖欠期间的利息及损失。本案中，史云林被迫清场，损失惨重原因是：一是泸水交通局在资金不到位，征地赔付不到位的情况下组织施工，后期造成多次停工直至工程烂尾；二是蒋建福用欺骗的方式让上诉人史云林进场垫资施工，兴宏公司为谋取高额管理费，压低工程单价，违法分包，在完成结算并且发包方已支付完其应得工程款后，仍一直拖欠工程款。三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均为过错方。另外，兴宏公司和蒋建福还联合抽取史云林工程款的30％，上诉人史云林认为合同中的此条有违国家法律，有失公平。一审判决认定史云林与蒋建福签订的《六蛮公路二标浆砌挡土墙承包协议》为无效合同，基于兴宏公司与泸水市交通运输局于2019年1月28日已经对六蛮公路路基工程项目所完成的所有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史云林所完成的工程也已投入使用，史云林被清场至今已4年，工程质量显然没有任何问题。依照法律规定，史云林有权依法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剩余431818.00元工程款，拒绝蒋建福抽取30％的工程款，并且保留向被上诉人索要损失赔偿的权利。以上陈述均为实际情况，请求得到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兴宏公司辩称，一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正。二是史云林上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本案中，史云林无视《挡土墙承包协议》第三条、第四条的约定，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断章取义，得出其完成的工程款为981385元，扣除已支付的549576元，还剩余431818元需支付。事实上，史云林十分清楚981385元实属以中标价计算得出，史云林应得的工程款为中标价的70%，即686969.50元。由此看出，史云林试图以合法的手段谋取不当利益。至于史云林上诉称“……史云林因多次被施工人员告上法庭及劳动局等政府机构。史云林因被上诉人拖欠施工劳务费，一直没有偿还能力，被法院列为失信人员。对史云林及其家庭造成极大的不便和伤害”的理由完全属于其个人的诚信所致，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蒋建福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云南兴宏建筑有限公司一致，史云林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泸水交通局辩称，一是史云林的上诉请求不明确，不清晰，即资金占用的起点与利息不明确。二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史云林的上诉请求。首先是泸水交通局与史云林非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史云林应当向蒋建福主张，而不应当向泸水交通局主张。其次，泸水交通局与兴宏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兴宏公司承建六蛮公路路基第二合同段工程的工程总价为26009949元。合同签订后，泸水交通局已经按工程施工进度全额支付了工程，史云林在上诉状中也认可该事实。由此，史云林诉请泸水交通局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史云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兴宏公司、蒋建福、泸水交通局支付剩余施工劳务费431818元；2.兴宏公司、蒋建福、泸水交通局按银行利息支付15437元的资金占用利息；3.诉讼费由兴宏公司、蒋建福、泸水交通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1日，兴宏公司与泸水县六库至蛮英上江半山经济环线公路工程建设指挥部签订《施工合同》，承包了泸水交通局的泸水六蛮公路路基工程第二合同段项目。2014年6月6日，兴宏公司与蒋建福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将其承建的泸水六蛮公路路基工程第二合同段项目转包给蒋建福，兴宏公司收取蒋建福工程款的20%作为管理费。2015年11月8日，蒋建福与史云林签订《挡土墙承包协议》，将浆砌挡土墙工程分包给史云林施工。约定工程量单价：按本协议工程内容中标价的70%为承包单价。付款方式：按实际验收合格工程量及本协议约定的工程量承包价的80%支付。合同签订后，史云林便按要求组织工人和机械进场并进行工程施工。施工过程中蒋建福陆续支付史云林工程款549576元。施工进行到2016年7月，由于征地赔偿不到位，史云林施工队停工，2017年项目因征地赔款无法进行，项目己停工。2017年1月23日，兴宏公司泸水县六蛮公路路基工程第二合同段项目部对史云林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史云林完成挡土墙M7.5浆砌片（块）石3473.6立方，片石换填49.4立方，并制作了《史云林施工队工程量支付表》，该表中显示工程总价合计981385元。史云林认为结算价981385元就是自己的工程总价，扣除已经支付的549576元，还应支付431818元工程款。蒋建福认为，981385元系中标价，按照合同约定，史云林施工队的工程款为中标价的70%，为686969.50元，扣减已经支付的549576元，史云林的工程余款为137393.50元。双方由此引发纠纷，史云林故而提起诉讼。另查明，《史云林施工队工程量支付表》中的工程量单价与兴宏公司的中标单价一致。泸水交通局已按约定支付完毕工程价款。 一审法院认为，史云林的施工过程包括了人工、材料、机械，并不是单纯的提供劳务，其施工过程是将劳动和建筑物材料物化在建筑产品的过程，符合履行建设施工合同的形式，应当以建设施工合同纠纷的法律关系进行处理。本案中兴宏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无建设施工资质的蒋建福个人，蒋建福再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同样无施工资质的史云林，存在违法转包、违法分包的情形，应当认定蒋建福与史云林于2015年11月8日签订的《挡土墙承包协议》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折价补偿和按照过错赔偿损失。案涉工程虽未竣工验收，但鉴于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泸水交通局与兴宏公司已经结算，一审法院参照《挡土墙承包协议》约定计算工程款。史云林施工工程量中标价合计981385元，故中标价的70%为686969.5元。扣减已经支付的549576元，史云林的工程余款为137393.50元。史云林诉请按银行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5437元的诉讼请求，因蒋建福按约定支付完毕80%工程款，剩余20%需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未违反合同约定，故史云林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兴宏公司、泸水交通局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泸水交通局、兴宏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和承包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对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辩论观点不予采纳。关于责任承担问题，蒋建福系合同相对人，应承担直接付款责任，兴宏公司违法转包，存在过错，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泸水交通局作为发包人已经支付完毕工程价款，不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蒋建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史云林工程款137393.5元；二、兴宏公司对蒋建福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史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8元，减半收取4004元，由史云林负担2004元，由兴宏公司、蒋建福负担2000元。 二审中，史云林、兴宏公司、蒋建福、泸水交通局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征询到庭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史云林、兴宏公司、蒋建福、泸水交通局均未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但史云林认为，其与蒋建福签协议时并不知道中标单价。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关于史云林认为其与蒋建福签协议时并不知道中标单价的问题，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评析。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史云林主张未支付的剩余工程款应为多少？利息15437元能否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虽然史云林与蒋建福签订的协议无效，但双方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承包单价为按本协议工程内容中标价的70%，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论史云林在其与蒋建福签协议时是否知道中标单价，对双方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关于工程款的计算应参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执行，故一审法院按中标价的70%计算工程款，由此得出，史云林的剩余工程款为137393.5（981385元×70%一已支付的549576元）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至于，史云林在本案中的损失，若存在，其可另行主张，不能因此要求调整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关于资金占用利息15437元的问题，因各方当事人对“是否欠付工程款？如何计算？”本身存在争议，在争议解决之前，是否存在资金占用利息处于不确定状态，故史云林主张应向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5437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史云林其他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泸水交通局、兴宏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和承包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被告，兴宏公司违法转包，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泸水交通局作为发包人已经支付完毕工程价款，不承担责任。说理充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史云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8元，由史云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丽飞 审判员  李筱槲 审判员  陈中朝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刘智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