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终13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恩标，男，1972年8月23日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农民，初中文化，现住文山州西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映聪，云南七乡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木生将，云南七乡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广电网络集团有限公司文山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60070989446XE。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开化中路89号。法定代表人：周子庚。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翔，云南汉剑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长江，云南汉剑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上诉人张恩标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广电网络集团有限公司文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广电网络文山分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1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于2019年12月6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调解，上诉人张恩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映聪、被上诉人广电网络文山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盘文忠到庭参与法庭调查、调解，调解未果。因查明事实需要，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恩标的损伤进行伤病关系分析鉴定。2020年6月12日出具鉴定意见后，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并调解，上诉人张恩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木生将、被上诉人广电网络文山分公司变更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翔到庭参与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恩标上诉请求：1.撤销文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2601民初189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张恩标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即由广电网络文山分公司赔偿张恩标各项经济损失271,464.5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广电网络文山分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证据认定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张恩标在受伤情况下到医院陈述的事故时间与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时间不一致，但并不自相矛盾。张恩标受伤后因家庭经济困难无法支付巨额医疗费，为得到及时治疗，通过回避交通事故情况报销医疗费也并不能以此证明其伤情非交通事故所致。是否发生交通事故应当以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为准。2.原审判决引用法律错误。所引用的《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的内容是失效条款，现行规定中第五十条的条款内容与双方当事人争议无关联。本案中，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根据相关规定，在未被撤销前可作为处理交通事故案件的证据使用。该证明有相应的询问笔录、现场照片佐证，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该证明程序违法的法律后果不应由张恩标承担举证责任和承担法律后果。张恩标提交的医疗费发票、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均能证实因交通事故受伤的事实，虽然存在旧伤，但本次事故的发生造成张恩标的再次受伤，在对方不认可经济损失情况下，法院应当组织进行旧伤与本次事故形成的伤害间的参与度鉴定。一审未释明也未组织鉴定程序违法。广电网络文山分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恩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广电网络文山分公司赔偿张恩标各项经济损失271,464.59元(1.医疗费63,880.21元；2.误工费6,000元/月÷30天×180天=36,000元；3.护理费81,648元/年÷365天×90天=20,132.38元；4.残疾赔偿金33,488元/年×20年×20%=133,952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20天×100元/天=2,000元；6.营养费100元/天×90天=9,000元；7.后续治疗费3,900元；8.鉴定费2,600元。以上合计271,464.59元。）；本案诉讼费由广电网络文山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恩标于2019年5月15日以身体权纠纷为案由向法院起诉广电网络文山分公司，主张广电网络文山分公司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271,464.59元。张恩标向法院提交了文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1月5日作出的第20181118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交通事故时间、地点、张恩标的基本情况、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2018年11月18日，张恩标驾驶无号牌踏板式二轮摩托车（新大洲-本田，产品型号SDHI25T-33）由文山往西畴方向行驶，20时20分许行驶至文山市文都线松树坪路段时，所驾驶车辆与掉落在道路上的黑色网线（经调查黑色网线系云南广电网络集团文山分公司所有）刮擦后致车辆及驾驶人倒地，造成张恩标受伤，所驾驶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张恩标于2018年11月18日23时20分到文山州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0天后出院，产生医疗费共计63,880.21元，张恩标已经向城乡居民医疗保险报了大病报销14,655.39元、基本报销37,699.13元，剩余自付11,525.69元。入院中医诊断为：脱位病、气血瘀滞；入院西医诊断为：1、右髋关节脱位；2、右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后；3、右足拇指皮肤擦伤；4、左膝关节前缘皮肤擦伤；5、全身多处组织挫伤。术中诊断除入院诊断的内容外另加腰椎间盘突出症及脂肪肝两种病症，住院期间对发现的两种病症一并治疗。张恩标在案发前两月曾在文山市人民医院行“右髋关节置换术”。张恩标的伤经文山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九级伤残（伤残根据：1、右髋关节脱位；2、右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后；3、全身多处组织挫伤。）；三期鉴定为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后续医疗费为3,900元。张恩标为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因张恩标造成各项经济损失，为此诉至法院要求支持如上诉请。另查明，文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未将第20181118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送达给广电网络文山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张恩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恩标受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系广电网络文山分公司的行为所致，二者之间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张恩标受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与广电网络文山分公司的行为无任何法律关系。《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分别送达当事人。”本案文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20181118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未载明涉及的当事人即广电网络文山分公司的基本情况，在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中确认掉落在道路上的黑色网线系云南广电网络集团文山分公司所有，但未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的程序送达给广电网络文山分公司。剥夺了广电网络文山分公司的知情权、申请复核的权利。因此，文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20181118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程序违法，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使用。张恩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受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系广电网络文山分公司的行为所致，故张恩标主张的诉请证据不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张恩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00元，减半收取2,650元，由张恩标负担。本案二审中，张恩标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张恩标发生事故是因为被广电网络文山分公司坠落网线刮擦所致的事实。对其余法律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认定本案法律事实予以确认。针对张恩标二审提出的事实异议，二审为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恩标的损伤进行了伤病关系分析鉴定，并向文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函询了事故处置相关情况，依法调取了事故处置相关依据。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12日出具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床）鉴定第11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文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张恩标案件处置情况说明及处置事故中收集的相关证据。张恩标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张恩标的九级伤残与2018年11月18日的事故是具有因果关系的，交警大队出具的证据与张恩标一审提交的证据一致，能够证明事故发生的原因。广电网络文山分公司质证认为：对鉴定意见书的关联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认可意见书中关于张恩标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原因的叙述。认可交警大队的情况说明，其中明确说明了因该路段无监控，无法查明电线掉落的原因，事故成因无法判定，因此张恩标的伤情与广电网络文山分公司没有因果关系。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双方关于证据关联性、证明力的争议，本院于争议焦点中予以详细阐述。根据上述证据材料，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11月18日，张恩标驾驶无号牌踏板式二轮摩托车由文山驶往西畴方向，20时20分许行驶至文山市文都线松树坪路段时，所驾驶车辆与坠落在道路上的黑色网线刮擦后致车辆及张恩标倒地，造成张恩标受伤，所驾驶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恩标电话通知家人到现场，经张恩标家人报警并将张恩标送医院救治。交警到事故现场进行了勘查，确认坠落在事故现场路面的黑色网线是云南广电网络集团文山分公司所有。因未能查明网线垂落原因，交警大队认为无法判定事故成因，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送达给张恩标，未向云南广电网络集团公司文山分公司送达。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床）鉴字第11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张恩标在2018年11月18日受伤前即已是九级伤残，伤后并未增加伤残等级，即此次损伤并未构成伤残等级。但此次损伤导致了再次住院及手术治疗，导致了康复时间的延长。故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张恩标2018年11月18日受伤与其九级伤残无因果关系，但2018年11月18日受伤导致了再次住院及手术治疗，导致了康复时间的延长。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1.张恩标2018年11月18日驾驶摩托车发生翻倒事故是否因广电网络文山分公司坠落网线刮擦所致，其损伤与广电网络文山分公司行为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张恩标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是多少？应否由广电网络文山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应赔偿多少？关于张恩标2018年11月18日驾驶摩托车发生翻倒事故是否因广电网络文山分公司坠落网线刮擦所致，其损伤与广电网络文山分公司行为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争议。本院认为，张恩标2018年11月18日晚驾驶摩托车发生翻倒事故，据张恩标向交警大队的陈述，其是被坠落在道路中的线刮擦身体及车辆后翻倒，经文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到事故现场进行了拍照取证，从现场图片中反映，确有线从事故现场道路旁边的电杆上坠落至路面，且现场周边无路面照明设施，晚间行驶视线条件较差；张恩标驾驶的车辆停放于现场。结合张恩标的家属是交警到现场勘查后，将其从事故现场直接送往医院救治的事实，张恩标驾驶摩托车在事故现场摔倒致伤的事实应当得到认定。交警大队民警在到现场进行勘查、对张恩标询问、对广电网络文山分公司的员工牟洪波、杨波进行调查后，明确在《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作出了事故事实认定，明确张恩标驾驶的摩托车与坠落在道路上的黑色网线刮擦后致车辆及驾驶人倒地，经调查黑色网线系广电网络文山分公司所有。该事故证明确认的事实是经过交警部门充分调查取证作出的，有勘查现场的照片及对张恩标、牟洪波的调查笔录予以证明，应当得到采信。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分别送达当事人，并告知申请复核、调解和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期限。交警部门在认定了本案上述交通事故事实后，认为网线坠落原因不明，不能判断事故成因，未将广电网络文山分公司作为事故当事人，未向该公司送达事故证明，系交警部门根据认定事实所作事故责任判断，未向广电网络文山分公司送达事故证明，属程序错误，但并不能否定其对事故所作调查取证及对事故事实作出的认定，因此该事故责任书对事故事实的认定，应当得到采信，张恩标驾驶摩托车翻倒是被坠落于路面的网线刮擦所致，广电网络文山分公司是坠落网线的所有人的事实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广电网络文山分公司系坠落网线的所有人，对网线负有法定管理责任，网线坠落路面致刮擦到骑车通过的张恩标倒地受伤，且未举证证明自己不存在管理过错，应当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承担侵权责任，对张恩标受伤造成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张恩标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是多少？应否由广电网络文山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应赔偿多少的争议。本院认为，张恩标在本次事故损伤前因自身疾病进行过受伤部位的关节置换手术，本次事故造成其同一部位受伤，双方因伤病关系发生争议，本院在征求各方当事人意见后，依法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伤病关系鉴定。该鉴定中心是本省具备相应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据张恩标提供的相关病历资料结合对张恩标的临床检查所作鉴定程序合法，鉴定分析客观充分，鉴定结论应当得到采信。鉴定结论证明张恩标在本次事故损伤前因自身疾病实施的右侧髋关节人工假体置换术+右侧内收肌切断术即可评定为九级伤残，本次事故受伤仅只是导致其再次住院手术治疗，康复时间延长。因此本次事故不是直接导致张恩标九级伤残的原因，张恩标因本次事故主张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关于医疗费63,880.21元的主张，因其隐瞒交通事故事实，报取了医疗保险，应当以其个人支付部分作为其实际损失，即支持11,525.69元；关于误工费的主张，张恩标于一审提交了与雇主谢正富的协议书，并申请雇主的妻子出庭作证，证明其损伤前月收入事实，应得到采信；关于误工、护理、营养费的主张，虽然张恩标提交了文山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但鉴定依据与张恩标提交的医院证明、出院医嘱并不印证，本院根据张恩标住院治疗20天，出院医嘱：“14天后视伤口情况拆线，积极规范功能锻炼，避免髋关节过度屈曲、内外翻”及其损伤部位为人体关节的事实，支持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费的主张无任何医嘱意见印证，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张恩标的误工费，支持18,000元（6,000元÷30天×90天）；护理费支持13,421.59元（81,648元÷365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支持2,000元（20天×100元/天）；后续治疗费因张恩标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发生，依据相关规定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伤残等级、三期鉴定及后续治疗鉴定费，因鉴定结论本院未采信，因此该鉴定费用2,600元不予支持；因二审进行伤病关系鉴定产生的鉴定费1,200元，本院予以支持，以上支持费用共合计46,147.28元，为张恩标因本次事故造成实际损失，应由广电网络文山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张恩标关于一审认定本案事故发生原因及本案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诉讼主张的损失赔偿数额与其实际损失不符，本院对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处不当，对本案案由确定不适当，根据张恩标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及理由、事实，本案应确定为健康权纠纷，原审确定为身体权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1895号民事判决；二、由云南广电网络集团有限公司文山分公司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张恩标因本次事故造成损失人民币46,147.28元。三、驳回张恩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00元，减半收取2,650元，由云南广电网络集团有限公司文山分公司负担450元，由张恩标负担2,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00元，由云南广电网络集团有限公司文山分公司负担900元，由张恩标负担4,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判决生效后，若义务人不自动履行，权利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邹祖俊审判员  曾建宏审判员  曾志萍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