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23刑初27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昌规，男，1994年12月31日出生于广西凤山县，壮族，初中文化，进城务工人员，住广西凤山县。因涉嫌犯绑架罪，于2019年9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鹿寨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国军，广西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罗昌政，男，1992年7月9日出生于广西凤山县，壮族，初中文化，进城务工人员，住广西凤山县。因涉嫌犯绑架罪，于2019年9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日，因其身患严重疾病，生活不能自理，鹿寨县公安局对其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并将其送柳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9月9日，鹿寨县公安局对其变更强制措施为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鹿寨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柱万，广西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罗瑜，男，1968年6月15日出生于广西凤山县，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广西凤山县。因涉嫌犯绑架罪，于2019年9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鹿寨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海裕，广西法严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检察院以鹿检公诉刑诉〔2019〕6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昌规、罗昌政、罗瑜犯绑架罪，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鹿寨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龙定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昌规及其辩护人杨国军、被告人罗昌政及其辩护人徐柱万、被告人罗瑜及其辩护人张海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罗昌规与龙某1是事实婚姻，因龙某1刚生下的一个男孩的父亲不是罗昌规，2019年9月2日9时40分左右，被告人罗昌规、罗昌政、罗瑜三人经合谋后在广西鹿寨县妇幼保健院住院部五楼11号房龙某1的病床，使用威胁手段将刚出生三天的男孩抢走，并威胁龙某1拿4.8万元人民币作赎金。罗昌规、罗昌政与罗瑜三人在抢走小孩后驾车往南宁方向逃跑，同日下午，罗昌规、罗昌政与罗瑜三人因小孩没有奶吃饥饿哭闹怕出事遂驾车带小孩返回鹿寨县妇幼保健院后，在妇幼保健院内被布控的民警当场抓获。经审讯，罗昌规、罗昌政与罗瑜三人对绑架小孩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关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昌规、罗昌政、罗瑜使用威胁手段绑架婴儿，勒索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绑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三被告人均起主要作用，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罗昌规、罗昌政、罗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事实有异议,均辩解他们要求龙某1给付的4.8万元并非是赎金，而是龙某1应当偿还其余下的彩礼金，其行为应只构成非法拘禁罪,不构成绑架罪。 辩护人杨国军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罗昌规与龙某1于2019年1月20日在凤山县老家按照当地风俗摆喜酒举行了结婚仪式后，双方遂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双方形成了事实婚姻关系，龙某1在与罗昌规事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生的婴儿，在鉴定机构作出亲子鉴定结论之前，应推定系罗昌规与龙某1的婴儿，婴儿的父亲应推定为罗昌规；罗昌规基于法律推定身份对婴儿行使亲权行为，把婴儿带走属于法律所不禁止的行为，故罗昌规的行为不具违法性。2.2019年8月31日晚上，罗昌规得知龙某1所生婴儿的父亲不是其本人而是罗某时，随后遂要求龙某1返还结婚彩礼、安胎、养胎等费用，经协商，双方达成由龙某1向罗昌规支付78000元补偿款的口头协议。之后，龙某1仅向罗昌规支付了30000元，余款48000元未付。罗昌规等三人无奈，只能采取以抱走小孩的方式迫使龙某1支付余下的补偿款，因此，罗昌规等三人为了主张合法债务而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应认定为非法拘禁罪；罗昌规等三人带走小孩时不具有向龙某1勒索财物或者要求龙某1满足其他不法要求的目的，其行为不构成绑架罪。3.被害人龙某1的违法行为和过错行为是导致本案非法拘禁案发生的原因，可适当对被告人减轻处罚。4.被告人系初犯、偶犯，没有伤害小孩，社会危险性小，且其如实供述，具有坦白情节，故建议法庭综合本案事实，本着“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给被告人一个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 辩护人徐柱万、张海裕均对本案的定性有异议，均认为案发前罗昌规与龙某1就返还彩礼等费用问题，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一致，即由龙某1向罗昌规支付78000元，达成协议后，双方便形成了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之后龙某1仅向罗昌规支付了30000元，余款48000元未付，三被告人在追讨无果的情况下遂将小孩抱走，采用了扣押、拘禁手段，这是本案的客观事实。但，三被告人整体行为目的就是逼龙某1归还合法债务48000元，并没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非法勒索他人财物、勒索赎金，主观上没有绑架故意，亦不具备绑架索财之特征，故三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绑架罪。但是，本案事出有因，三被告人系因索取合法债务所引发非法扣押、拘禁他人行为，依法构成非法拘禁罪。辩护人徐柱万、张海裕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与辩护人杨国军的辩护意见基本一致。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罗瑜与被告人罗昌规、罗昌政系父子关系，罗昌政系罗昌规的胞兄、系被害人龙某1（女，1991年3月生，广西凤山县人）的初中同学。2018年8月，罗昌规经罗昌政介绍与龙某1认识，同年11月份的一天双方确定为男女朋友关系后便开房发生性关系。2018年12月底，龙某1发现自己怀孕后遂告诉罗昌规，罗昌规将此事告诉了家人，其家人经商量并征得龙某1及其家人同意后，于2019年1月20日左右按当地风俗过了彩礼随后邀请亲朋好友参加为罗昌规和龙某1举办了结婚酒席，之后罗昌规与龙某1开始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2019年8月，龙某1来到广西鹿寨县妇幼保健院住院待产，8月28日，当罗昌规从龙某1亲属处得知此事后，遂赶到鹿寨。2019年8月31日上午，龙某1行剖腹术产下一男婴（取名罗雄），当晚，罗昌规从医院主治医生处了解到龙某1术前医院登记婴儿父亲一栏签名处的签名是罗某，罗昌规经向龙某1追问原由后，顿感情况不妙，便立即将此情况告诉远在南宁的胞兄罗昌政，罗昌政转告了其父罗瑜。2019年9月1日凌晨2时许，罗昌政、罗瑜从南宁驾车来到鹿寨县，9月1日上午，罗昌规、罗昌政、罗瑜来到妇保院病房，经过与龙某1多次交谈之后，便确定婴儿的父亲肯定不是罗昌规的，一致认为罗昌规被骗婚了，并为此感到非常气愤。罗昌规、罗昌政、罗瑜经商量后，便向龙某1提出赔偿其彩礼金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8000元的要求。9月1日下午，龙某1通过支付宝分三次向罗昌规转帐共计人民币30000元，余下的48000元，罗昌规要求龙某1第二天付清。2019年9月2日9时许，罗昌规见龙某1未筹到款，遂与罗昌政、罗瑜商量如何处理当下的事情，认为再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此期间，罗昌政便提议先将龙某1的小孩抱走，待龙某1付清余款后再归还小孩，罗昌规、罗瑜均表示赞同。9时40分许，罗昌规、罗昌政、罗瑜经密谋后，由罗昌规、罗昌政进入鹿寨县妇幼保健院住院部五楼11号病房龙某1的病床，采用暴力手段强行将小孩抱走，然后驾车上高速路往南宁方向逃跑。当日下午，当罗昌规、罗昌政、罗瑜驾车至南宁宾阳路段时，因小孩一直哭闹，罗昌规、罗昌政、罗瑜担心小孩没有喂奶会出事，加上龙某1通过微信告诉罗昌规已筹到余款，故罗昌规、罗昌政、罗瑜决定从宾阳高速出口然后返回鹿寨将小孩送给龙某1。2019年9月2日13时许，当罗昌规、罗昌政、罗瑜返回到鹿寨县妇幼保健院并将小孩交给龙某1后，三人即被布控的公安民警当场抓获。公安机关抓获罗昌规、罗昌政、罗瑜时，当场从罗昌规身上查获其作案工具手机一部(土豪金色ione7手机，手机串号3553088922214)，从罗昌政身上查获卡尺刀一把，公安机关将查获的上述物品予以扣押，现暂存放鹿寨县公安局。 另查明，被害人龙某1与其前夫离婚后，于2015年开始与鹿寨县平山镇乍油村新村屯村民罗某同居生活。2019年9月24日，经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DNA检验，鉴定意见：罗某、龙某1是罗天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1.29×1022。 上述事实，被告人罗昌规、罗昌政、罗瑜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分别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情况说明，户籍信息，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支付宝转帐记录，证人罗某、陶某、牙彩能的证言，被害人龙某1的陈述，被告人罗昌规、罗昌政、罗瑜的供述和辩解，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DNA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检查、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对控辩双方关于本案定性问题的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经查，本案中被告人罗昌规、罗昌政、罗瑜在主观上均认为罗昌规不是龙某1所生婴儿的父亲的情况下，仍采用暴力手段强行将婴儿抱走,对婴儿实施了非法扣押、控制的行为，其目的是以此为手段、迫使龙某1赔偿其余下的彩礼金等经济损失48000元这一之前提出的债务数额,该犯罪目的不宜归结为绑架罪中的以勒索他人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的非法要求,其行为目的、手段、后果、社会危害程度等情节亦不具有与绑架罪严厉刑罚相当的评价程度;综合本案的犯罪目的、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结合罪刑相适应的刑法原则,本案定性为非法拘禁罪更能全面、准确地评价三被告人的行为。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罪名不当;被告人罗昌规、罗昌政、罗瑜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绑架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人罗昌规、罗昌政、罗瑜为索要债务,结伙以扣押的方法，非法控制、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非法拘禁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昌规、罗昌政、罗瑜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罪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在共同犯罪中，罗昌规、罗昌政、罗瑜所起作用相当，均起积极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三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三被告人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愿意接受处罚，可依法从宽处理；本案系因非法同居关系引发，被害人在本案中具有一定过错，可酌情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三辩护人关于罗昌规、罗昌政、罗瑜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量刑情节的辩护意见，符合本案事实，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被告人罗瑜的辩护人提出罗瑜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罗昌规、罗昌政、罗瑜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昌规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日起至2020年9月1日止。） 二、被告人罗昌政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9日起至2020年9月4日止；先前被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六日折抵刑期三日，合计四日已扣除。） 三、被告人罗瑜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日起至2020年9月1日止。） 四、扣押在案的被告人罗昌规的作案工具手机一部(土豪金色iphone7手机，手机串号355308088922214)，依法予以没收，判决生效后由暂扣单位鹿寨县公安局上缴国库； 五、扣押在案的被告人罗昌政的匕首一把，由暂扣单位鹿寨县公安局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韦尚平 人民陪审员  翁庆芳 人民陪审员  陈日全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覃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