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民终13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聚贤街25号2幢2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MA5U6J4B3Q。 法定代表人：李波，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潇，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蔓菁，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开州区荣利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郭家镇津关村9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42081096547。 法定代表人：余永富，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持忠，重庆帅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开州区荣利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利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5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渝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渝0154民初577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支持渝康公司一审的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荣利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所涉债权转让类型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资产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议纪要》（以下简称《纪要》）规定的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转让，渝康公司作为债权受让方，不属于《纪要》中的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本案不应适用《纪要》。一审法院适用《纪要》第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渝康公司主张的涉案债权转让日之后的利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2.一审法院认定荣利公司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加盖公司印章的行为，视为重新确认原债务，本案主债务的诉讼时效从2016年9月1日再次重新起算，渝康公司于2019年7月5日提起本案诉讼系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故本案所涉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渝康公司在2019年7月5日提起诉讼时，一并请求支持案涉抵押权，符合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担保物权，依法予以保护。一审法院根据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以未在涉案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判决驳回渝康公司的抵押权，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依法予以撤销。 荣利公司书面答辩称，1.渝康公司认为本案不属于《纪要》规定的特定范围内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不应当适用《纪要》错误。（1）本案不良债权形成于2007年3、4月份，于2016年3月20日集中处置，从不良债权形成的时上看应适用《纪要》（2009年3月30日为止）；（2）《纪要》在实践中适用范围在扩张：依照最高法【2009】民二他字第21号精神，对“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与国有企业债务人平等保护；最高法（2011）执他字第7号、（2013）执他字第4号在利息与复利的确定（利息计算适用《纪要》第九条）和适用范围再一次扩大到执行阶段；最高法（法【2011】144号）《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明确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农业银行处置上述不良资产时，可以适用最高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农行不良债权的处置规则）；在司法实践中，《纪要》是否仅适用于第12条所述的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也存在不同的争议。实践中的《纪要》发布前后，商业银行集中转让不良资产，都是参照《纪要》执行的。故本案是可以适用《纪要》。2.本案中抵押权是否已消灭的问题。（1）开县淘汰办【2014】2号责令长江水泥公司关闭拆除落后生产线和相关生产设备设施。2014年12月16日，开县郭家镇安监办下发通知，要求强制关闭长江水泥公司，并限期拆除了全部设备，厂房属危房，也限期拆除。荣利公司原用于抵押的设备、设施、房屋已被拆毁和灭失，所以2016年9月1日在银行要求确认债权时，荣利公司只确认银行主债权而没有再确认抵押权，因此时抵押物已灭失。一审认定荣利公司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加盖公司印章的行为，视为荣利公司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但并非是对原担保物权的重新确认，正确。（2）依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担保物权所担保的债权的诉讼时效结束后，担保权人在诉讼时效结束后的二年内行使担保物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本案在2009年4月25日主债权诉讼时效届满，担保权人应当于2011年4月25日之前提出，否则不予支持。依物权法二百零二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依上述规定，无论是担保法的主债权诉讼时效届满后的两年还是物权法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担保权人的抵押权早在银行主债权确认时，就已过担保期间，故渝康公司的抵押权消灭，其优先受偿权不予支持。 渝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荣利公司立即偿还渝康公司借款本金947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包含：截至2016年9月1日的利息14560594.43元；其中160万元，自2016年9月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9.57%计算逾期利息；其中347万元，自2016年9月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0.044%计算逾期利息；其中440万元，自2016年9月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1.016%计算逾期利息）；2.依法判决渝康公司对荣利公司名下的房屋及土地［位于重庆市开州区郭家镇津关村9社，面积9875㎡，产权证号：312他项权证（2005）字第T00987］、机器设备（权证号：开工商（2005）押登字第2138-1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第1项诉讼请求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诉讼费由荣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荣利公司原系重庆市开县长江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荣利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开县支行先后4次签订《借款合同》。第一次：2005年3月26日，荣利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开县支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荣利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开县支行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1年（2005年3月26日至2006年3月25日），借款利率执行年利率6.138%直至借款到期日，逾期利率为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至本息清偿之日止，借款担保为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合同编号为（渝开公司）农银高抵字（2003）第0010号。第二次：2005年4月27日，荣利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开县支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荣利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开县支行借款80万元，借款期限1年（2005年4月27日至2006年4月26日），借款利率执行年利率6.138%直至借款到期日，逾期利率为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至本息清偿之日止，借款担保为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合同编号为（渝开公司）农银高抵字（2003）第0010号。第三次：2006年4月20日，荣利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开县支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荣利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开县支行借款347万元，借款期限1年（2006年4月20日至2007年4月19日），借款利率执行年利率6.696%直至借款到期日，逾期利率为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至本息清偿之日止，借款担保为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合同编号为（渝开公司）农银高抵字（2005）第0012号-0001号。第四次：2006年11月27日，荣利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开县支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荣利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开县支行借款468万元，借款期限1年（2006年11月27日至2007年11月26日），借款利率执行年利率7.344%直至借款到期日，逾期利率为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至本息清偿之日止，借款担保为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合同编号为（渝开公司）农银高保字（2005）第0012号。中国农业银行开县支行分别于2005年3月26日、2005年4月27日、2006年4月20日、2006年11月27日向被告荣利公司发放贷款200万元、80万元、347万元、468万元。 2005年10月8日，荣利公司（债务人、抵押人）与中国农业银行开县支行（抵押权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自愿为债务人自2005年10月8日起至2007年10月7日止，在抵押权人处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实际形成的债务的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大写）壹仟贰佰柒拾伍万元提供担保。在上述期间内发生的业务，其到期日不得超过2008年10月7日；抵押人同意以下列财产房屋、机器设备［详见（渝开公司）农银高（2005）第0012号房产、动产的抵押清单］作为抵押物，上述抵押清单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双方就前述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登记记载的期限至2007年10月7日。房地产抵押清单记载：房产坐落开县郭家镇津关村九社，土地坐落及地号郭家镇津关九社开县-624，房产证号：房权证301字第2郭00432号-00452号，土地使用权类型及证号：开府国用（1999）字第20-01206号。抵押物登记证记载：抵押物的名称、数量、价值：机器设备（详见清单）价值1532万元，抵押担保的范围：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数额：中、长期766万元，债务任履行债务的期限：2005年10月8日-2007年10月7日。同日，荣利公司（债务人、抵押人）与中国农业银行开县支行（抵押权人）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债务人在农行原办理抵押贷款的《最高额抵押合同》重新办理了抵押登记，借款人及抵押人于2005年10月8日以其自有的厂房、机器设备作为抵押物，暂作价人民币2407万元，借贷双方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经双方协商，在此合同条款不变的前提下作如下补充：2005年10月8日双方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渝开公司）农银高抵字（2005）第0012号］，被担保的主债权最高额1275万元，包括2005年10月8日之前农行发放的贷款余额。” 2006年3月22日，荣利公司（借款人、担保人）与中国农业银行开县支行（贷款人）签订《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将2006年3月25日的借款到期日展期至2007年3月24日，借款金额200万元，借款利率执行年利率8.237%。2006年4月24日，荣利公司（借款人、担保人）与中国农业银行开县支行（贷款人）签订《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将2006年4月26日的借款到期日展期至2007年4月25日，借款金额80万元，借款利率执行年利率8.237%。荣利公司最后一次还款日为2009年12月28日，还款本金35万元。 2016年9月1日，中国农业银行开县支行向荣利公司发出《债务人逾期催收通知书》，欠款清单记载截至2016年9月1日，荣利公司尚欠中国农业银行开县支行借款本金947万元，利息1456.059443万元，其中合同编号为55101200500000684的贷款合同尚欠借款本金160万元，尚欠利息323.095038万元；合同编号为55101200600000888的贷款合同尚欠借款本金347万元（第三次借款），尚欠利息354.755838万元；合同编号为55101200600002750的贷款合同尚欠借款本金440万元（第四次借款），尚欠利息750.822121万元；合同编号为55101200500001002的贷款合同尚欠本金0元，尚欠利息27.038242元；合同编号为55101200500000695的贷款合同尚欠本金0元，尚欠利息3482.04元。荣利公司在该通知书上加盖公章并由荣利公司的员工陈世华签字。 2016年9月26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甲方、转让方）与渝康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其中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对荣利公司享有的债权947万元本金及利息1307.410530万元转让给渝康公司,截止基准日2016年3月20日。2016年10月24日，渝康公司在重庆商报发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与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主要内容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与渝康公司于2016年9月26日签署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及相关规定，中国农业银行重庆分行特公告通知各债务人、担保人及其他义务人，已将下列债务人的债权及与债权相关的从权利等全部权利依法转让给渝康公司；各债务人、担保人及其他义务人，从本公告发布之日起，立即向渝康公司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等确定的还款义务或相应的担保责任；本公告仅列示截止于2016年3月20日的本金、利息余额；受让方将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及中国银行的有关规定计算利息，担保人包括保证人、抵押人、出质人，担保范围以签署的合同等法律文件约定为准；其中包含荣利公司的债务本金947万元及利息1307.410530万元，担保方式抵押，担保人重庆市开县长江水泥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9月8日，渝康公司在重庆时报发出《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债务催收公告》，主要内容为：渝康公司作为下列债权资产的债权人，要求各债务人、担保人及其他义务人，从本公告发布之日起，立即向渝康公司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等确定的还款义务或相应的担保责任；本公告清单仅列示截止于2018年7月30日的本金和其他费用余额，利息按合同约定或判决等法律文书确定的标准计算；其中包含受让荣利公司的债务，本金947万，其他费用，担保方式抵押，担保人重庆市开县长江水泥有限责任公司。 2012年9月25日，开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2012年开县淘汰落后产能和关闭小企业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开县府办发﹝2012﹞165号）将荣利公司纳入开县2012年淘汰落后产能国家计划任务分解表。2012年11月20日开县淘汰落后产能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拆除落后生产线及相关设备设施的通知（开淘汰办﹝2012﹞9号），2014年3月18日开县淘汰落后产能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关闭重庆市开县长江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通知（开淘汰办﹝2014﹞2号）和分别责令荣利公司关闭和拆除落后生产线及相关生产设备设施。2014年12月16日开县郭家镇安全监督管理办公室下发通知，内容如下：重庆市开县长江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你司于2014年6月强制关闭，2014年11月30日前将设备全部拆除；为确保安全，我办检查发现你司厂房、宿舍属危房，应立即拆除。 一审法院认为，荣利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开县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补充协议》、《借款展期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均已成立并生效。中国农业银行开县支行依照约定向荣利公司发放贷款后，荣利公司未按照约定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 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与渝康公司之间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上述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转让方和受让方联合在《重庆商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联合催收公告》，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了荣利公司，故该债权转让对荣利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渝康公司有权要求荣利公司偿还本案的债务。荣利公司抗辩称因荣利公司已被国务院统一纳入全国政策性关闭总体规划并拟实施关闭，应驳回渝康公司的起诉，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只有债权人向属于因国家政策性关闭破产的或已经列入经国务院批准的全国企业政策性关闭破产总体规划并拟实施关闭破产的企业债务人主张清偿债务的等情况，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荣利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已经破产或纳入关闭破产总体规划并拟实施关闭破产。 关于借款本金和利息。渝康公司与荣利公司对借款本金947万元无异议，且有《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予以证实，借款本金确认为947万元。该通知书还载明截至2016年9月1日荣利公司尚欠利息1456.059443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资产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议纪要》第九条的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9号《会议纪要》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2009]民二他字第21号），确定涉及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亦应参照适用前述《纪要》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支持荣利公司偿还渝康公司截止基准日2016年3月20日的本金及利息即本金947万元、利息1307.410530万元。荣利公司抗辩称渝康公司的利息及罚息有重复计算的情形，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渝康公司就抵押的房产、土地和机器设备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最高额为1275万元，发生业务的到期日不得超过2008年10月7日；渝康公司与荣利公司之间的数笔借款中其中一笔最后到期日为2007年4月25日。荣利公司最后一次还款日为2009年12月28日。此后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渝康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向荣利公司催收或荣利公司有履行还款行为，此时涉案借款全部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抵押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的，抵押权也消灭。2016年9月1日荣利公司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加盖公司印章的行为，应视为荣利公司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但并非是对原担保物权的重新确认，此时抵押权已消灭，故渝康公司主张对荣利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房产、土地和机器设备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八条、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荣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渝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47万元及截止2016年3月20日的利息1307.410530万元； 二、驳回渝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826万元，减半收取计8.8913万元，由渝康公司负担1.5231万元，由荣利公司负担7.3682万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荣利公司向本院提供书面补充意见，同意支付渝康公司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2016年10月17日止,按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的利息。 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债权受让日之后的利息是否应当计算；2.渝康公司主张的抵押权应否予以支持； 针对焦点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规定：“关于受让人收取利息的问题。会议认为，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不良债权转让合同被认定无效的，出让人在向受让人返还受让款本金的同时，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定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9号〈会议纪要〉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2009）民二他字第21号]规定：“根据《纪要》的精神和目的，涉及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亦应参照适用《纪要》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非金融机构受让金融不良债权后能否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全额债权的请示的答复》[（2013）执他字第4号]第一条规定：“非金融机构受让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能否在执行程序中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受让日后利息的问题，应当参照我院2009年3月30日《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精神处理。”根据上述规定精神，渝康公司主张债权受让日之后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渝康公司该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债权受让日如何确定的问题。《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没有明确约定债权受让日的具体日期。按照上述协议约定，确定不良资产账面余额的基准日为2016年3月20日，交割日为资产转移之日，交割条件成就后的第15个工作日为交割日。依据上述协议内容，本院认为应当认定交割日即2016年10月17日为债权实际受让日。一审法院未支持基准日至受让日（交割日）之间的利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外，关于利息计算标准的问题。《借款合同》约定荣利公司不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贷款本金的，中国农业银行开县支行有权对逾期借款收取逾期利率，其标准为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渝康公司上诉请求按照该标准计算逾期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二审中，荣利公司向本院提供书面补充意见，同意支付渝康公司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2016年10月17日止,按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的利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数笔债权最晚一笔贷款诉讼时效届满之日为2009年12月28日。本案中,中国农业银行开县支行应在2009年12月28日前行使抵押权。即使依据《借款合同》签订时的相关规定，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担保物权所担保的债权的诉讼时效结束后,担保权人在诉讼时效结束后的二年内行使担保物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中国农业银行开县支行也应在2011年12月28日前行使担保物权。中国农业银行开县支行未在法定期间届满前行使担保物权，在法定期间届满后，中国农业银行开县支行也未与荣利公司重新达成抵押协议。渝康公司受让中国农业银行开县支行的债权后，其请求荣利公司继续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主张无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渝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据本案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5771号民事判决； 二、重庆市开州区荣利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47万元及截止2016年10月17日的利息（截止2016年3月20日的利息为1307.41053万元，2016年3月21日起至2016年10月17日止的利息，以1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207%计算，以34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044%，以4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1.016%计算）； 二、驳回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913元，由重庆市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7783元，重庆市开州区荣利建材有限公司7113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940元,由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43952元，重庆市开州区荣利建材有限公司359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江莉 审 判 员 李洪武 审 判 员 刘 健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柯 进 书 记 员 易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