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09行终2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润森，男，汉族，1967年1月15日出生，住所地黄骅市。 委托代理人赵海丽，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帅，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骅市滕庄子镇人民政府（原黄骅市滕庄子乡人民政府），住所地黄骅市滕庄子镇后滕村。 法定代表人孙文忠，镇长。 委托代理人姜涛，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宗方超，北京市东元（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润森、黄骅市滕庄子镇人民政府（下称滕庄子镇政府）因强制拆除行为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行初1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7月31日，黄骅市水务局对原告朱润森在黄骅市南排河与新石碑河之间留老人村段建造的养猪场建筑物（构筑物）进行调查取证，并对违法现场进行勘验形成勘验笔录，当日作出黄水改字〔2018〕第48号《责令（限期）改正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原告朱润森停止违法行为，三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构筑物），恢复原状，并现场将该通知书送达给原告朱润森之妻甄伟霞。原告朱润森逾期未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构筑物）。2019年4月2日，原告朱润森同意被告滕庄子乡人民政府（下称滕庄子乡政府）帮助其拆除养猪场东边空置猪棚，被告滕庄子乡政府于2019年4月3日拆除了朱润森养猪场最东边的一排彩钢猪舍。2019年4月30日，被告滕庄子乡政府向原告朱润森送达《断电告知书》，该告知书内容为：根据已向各养殖户送达的黄骅市水务局责令（限期）改正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及黄骅市农业农村局资源环境管理告知单所载明的违法事实，为避免各养殖户违法成本的扩大，造成不必要的损失，自2019年4月30日起，限你处4日内清栏并自行拆除有关违法建筑。到期后我单位将对养殖片区内停止供电并对电力设施设备进行有序拆除，同时协调相关部门对未拆除的违法建筑进行集中拆除。原告朱润森逾期仍未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构筑物），2019年6月21日，被告滕庄子乡政府协调相关部门对案涉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进行了拆除。原告朱润森对该强制拆除行为不服，于2019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法确认被告滕庄子乡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3日、2019年6月21日强制拆除原告朱润森位于南排河和××石碑河××老人段土地上的养猪场的行为违法。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按照规定的权限，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水资源的统一管理和监督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国家确定的重要江河、湖泊的主要河段，跨省、自治区、直辖市的重要河段、湖泊，省、自治区、直辖市之间的省界河道、湖泊以及国（边）界河道、湖泊，由流域管理机构和江河、湖泊所在地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按照国务院水行政主管部门的划定依法实施管理。其他河道、湖泊，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按照国务院水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国务院水行政主管部门授权的机构的划定依法实施管理。依据以上条款，黄骅市水务局具有河道管理的行政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在河道、湖泊管理范围内建设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倾倒垃圾、渣土，从事影响河势稳定、危害河岸堤防安全和其他妨碍河道行洪的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以及从事影响河势稳定、危害河岸堤防安全和其他妨碍河道行洪的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以及从事影响河势稳定、危害河岸堤防安全和其他妨碍河道行洪的活动。《黄骅市水利工程划界管理的规定》（黄政〔1992〕6号）第二条第2款第（3）项的规定：“……其护堤地管理范围：从堤脚丈量起，堤防内脚30米，堤防外脚30米，安全保护范围为外堤脚以外100米”。依据以上条款，本案中，原告朱润森涉案养猪场建筑物（构筑物）被黄骅市水务局作出黄水改字〔2018〕第48号《责令（限期）改正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认定为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原告朱润森既未通过法定程序改变黄骅市水务局对原告朱润森涉案养猪场建筑物（构筑物）为违法建筑物（构筑物）的认定，亦未向本院提供涉案养猪场建筑物（构筑物）系合法建筑物（构筑物）的证据，涉案养猪场建筑物（构筑物）应认定为违法建筑物（构筑物）。《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或者从事影响河势稳定、危害河岸堤防安全和其他妨碍河道行洪的活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或者流域管理机构依据职权，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构筑物，恢复原状；逾期不拆除、不恢复原状的，强行拆除，所需费用由违法单位或者个人负担，并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涉案违法建筑物（构筑物）依法应予以强制拆除。《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河道防汛和清障工作实行地方人民政府行政首长负责制。本案中，被告滕庄子乡政府依法具有对本区域内河道清障的行政职权。被告滕庄子乡政府向本院提交的全部证据只能证实黄骅市水务局对涉案养猪场建筑物（构筑物）执法情况，不能证实其参与对涉案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强制拆除是配合黄骅市水务局对原告朱润森涉案建筑物（构筑物）进行纠正，而原告朱润森向本院提交的由被告滕庄子乡政府出具并盖有具公章的《断电告知书》及强拆现场视频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滕庄子乡政府是以自己的名义对涉案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进行了强制拆除，其本案被告主体适格。被告滕庄子乡政府关于其参与对涉案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强制拆除是配合黄骅市水务局对原告朱润森涉案建筑物（构筑物）进行纠正之辩解，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朱润森涉案违法建筑物（构筑物），逾期未履行黄骅市水务局《责令（限期）改正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的拆除义务，被告滕庄子乡政府强制拆除案涉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应是对黄骅市水务局限期拆除行为的强制执行行为，强制拆除主体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滕庄子乡政府未向本院提供其强制拆除涉案涉违法建筑物（构筑物）程序方面的证据，属于举证不能，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即其强制拆除案涉违法建筑物（构筑物）程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强制法》有关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程序的规定，属于程序违法。原告朱润森涉案建筑物（构筑物）被黄骅市水务局作出黄水改字〔2018〕第48号《责令（限期）改正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认定为违法建筑物（构筑物），不受法律保护，且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巳被拆除，该强制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法应确认违法。原告朱润森请求依法法确认被告滕庄子乡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3日强制拆除原告朱润森位于南排河和××石碑河××老人××养猪场最东边××排彩钢猪舍的行为违法，因庭审中原告朱润森认可2019年4月2日同意被告滕庄子乡政府帮助其拆除养猪场东边空置猪棚，被告滕庄子乡政府于2019年4月3日拆除了朱润森养猪场最东边的一排彩钢猪舍，该项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滕庄子乡政府强制拆除案涉违法建筑物（构筑物）程序违法。 原审法院遂判决，一、确认被告滕庄子乡政府于2019年6月21日强制拆除原告朱润森位于南排河和××石碑河××老人段土地上的养猪场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朱润森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朱润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滕庄子乡政府于2019年4月3日、2019年6月21日强制拆除朱润森位于留老人村处于南排河和新石碑河之间土地上的养猪场的行政行为违法（包括实体违法和程序违法）。主要理由：一、判断建筑物是否违法，要综合考虑有无非因当事人一方过错的行政因素、历史因素、实际建设和使用状况等作出全面审查，不能简单以因为朱润森没有提供建筑物合法的证据而简单一判了之。本案中，从养猪场建造的时间、实际使用的过程、各方行政机关的支持可以看到，朱润森的养猪场不是违法建筑物，而应视为合法建筑物。朱润森的养猪场是在自家承包的集体土地上建设的，是经过留老人村村委会同意设立的，上诉人在经营过程中不存在违法行为，响应国家鼓励、支持和引导个体经济、私营经济发展的政策，为稳定生猪价格、繁荣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作出了自己的贡献，其养猪场应视为合法建筑物。二、黄骅市水务局责令（限期）改正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上写道“未经许可擅自在南排河建养猪场”存在明显错误，黄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查询信息情况说明》，也充分证明朱润森的养猪场不影响南排河行洪排沥，滕庄子乡政府强制拆除错误。根据《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划定主要行洪排沥河道和跨市边界河道管理范围的通告》附件1主要行洪排沥河道管理范围划定方案，南排河黄骅段，界桩距堤角外20米未河道行洪排沥范围。《黄骅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黄骅市水利工程划界管理暂行规定〉的通知》中确定南排河管理范围是大堤外堤脚以外20米。朱润森的养猪场距离南排河65米以外，不影响南排河行洪排沥。滕庄子乡政府对朱润森的养猪场实行断电并强制拆除，实体错误，程序违法，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上诉人滕庄子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润森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本案中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即黄骅市水务局才是涉案违建的拆除主体单位，上诉人在此次拆除过程中仅是协助单位，因此，原审认定上诉人强制拆除主体适格，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滕庄子镇政府未提供黄骅市水务局针对涉案建筑物（构筑物）是否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相关证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的审理对象是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上诉人朱润森所建设的涉案建筑物（构筑物）是否是违法建筑物（构筑物）不属于本案的审理对象。原滕庄子乡政府是以自己的名义对涉案建筑物（构筑物）进行了强制拆除，其作为本案原审被告主体适格。原滕庄子乡政府未向原审法院提供其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物（构筑物）程序方面的证据，属于举证不能，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即其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物（构筑物）程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强制法》有关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程序的规定，属于程序违法。因涉案建筑物（构筑物）已被拆除，本案应确认原滕庄子乡政府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物（构筑物）程序违法。 综上，原审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二上诉人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春明 审 判 员 李艳华 审 判 员 苗萍萍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魏 伟 书 记 员 王丽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