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8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波，男，198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代智，四川代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凤章，男，196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南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焕敏，巴中市南江县长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杜双君（曾用名杜强），男，196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居民，住四川省南江县。 上诉人宋波因与被上诉人何凤章、原审原告杜双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2民初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宋波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2民初747号民事判决，改判宋波垫付的税款103924.80元由何凤章承担；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凤章承担。事实及理由：1.根据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费、税应由何凤章承担。一审以“未对税种进行约定，也未约定缴纳税款的方式”为由，驳回诉讼不当；2.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必须缴清税款，是国家依法征税。杜双君申办所有权证，税务机关需收缴税款，杜双君电话告知何凤章税务机关收缴税款的事情，在何凤章同意由杜双君代缴，遂缴纳了各项税款103924.80元。一审却认为，杜双君为了自己的利益、根据自己的需要申报税款，全部要求何风章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宋波认为，税务机关依法征税，体现的是国家利益。税种、税目有法可依，不存在杜双君为了自己的利益，根据自己的需要申报税款的情形；3.何凤章未纳税，影响宋波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为其代缴税款，实属被逼无奈。案涉工程2016年8月竣工。2017年1月16日，双方进行了结算。杜双君办理房屋所有权证，需完税证明，于2017年4月17日到南江县税务局长赤税务分局（原长赤地税所）办税，代缴了税款103924.80元。故，在何凤章不缴税，影响办证的情况下，代缴税款是为其履行纳税义务及合同义务，垫支款项应在应付工程款项中予以相应抵扣。因此，一审驳回诉讼不当，也未解决实质性问题。 何凤章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杜双君述称，对宋波的上诉状中的事实及理由没有意见。 宋波、杜双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波、杜双君垫付的工程款税款103924.80元由何凤章承担，并在宋波、杜双君应付何凤章的工程款项中予以相应抵扣；2.本案诉讼费用由何凤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7日，宋波、杜双君与何凤章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双方在合同中对相关事项约定如下：宋波、杜双君（甲方）将位于南江县的商住危旧房改建工程发包给何凤章；乙方以包工包料的承包方式完成除门窗、装饰栏杆以外的全部工程，按照700元／㎡的单价计算工程价款；建筑施工期间的水费、电费、清洁费及其他的费用和税全由乙方支付，概与甲方无关。合同签订后，何凤章按照约定入场施工。该工程于2016年8月竣工并交付使用。2017年1月16日，双方进行了结算。为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需要，杜双君于2017年4月17日到南江县税务局长赤税务分局（原长赤地税所）以何凤章的名义缴纳增值税、资源税、个人所得税、城建税、地方教育附加、教育费附加、印花税等税款共计103924.80元。因宋波、杜双君未及时全额支付工程款，何凤章于2019年7月向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宋波和杜双君支付下欠工程款。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宋波和杜双君认为他们代扣代缴的税款，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川1922民初21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杜双君、宋波连带支付何凤章工程款280655元及利息，对杜双君、宋波主张在工程款中扣除代缴税款的辩称意见未予采纳。该判决现已生效。另，宋波、杜双君与何凤章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后，亨通公司在该合同尾部乙方一栏处加盖了印章。2015年9月2日，亨通公司向何凤章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授权何凤章全权负责南江县长赤镇书院街327号至333号门市危旧房改造及加层改建工程承包合同签订，同时约定发包方直接支付工程款给工程负责人何凤章，该工程实行项目负责人自负盈亏，安全、质量和工程保险概由被委托人承担全部责任。庭审中查明，案涉工程实际是由何凤章个人承包，加盖亨通公司印章是为了办理工程保险等事宜。 一审法院认为，宋波、杜双君与何凤章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上虽然加盖了亨通公司的印章，但亨通公司并未实际参与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何凤章以个人名义提起工程款结算的相关诉讼时，宋波、杜双君也未对何凤章的诉讼主体提出异议，且该诉讼的相关判决已经生效，表明双方均认可该合同的当事人系何凤章与宋波、杜双君，并非亨通公司。同时，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杜双君以何凤章的名义缴纳的税款是否应当由何凤章承担，该项争议焦点与亨通公司没有关联。因此，本案并未漏列诉讼主体。何凤章承建南江县商住危旧房改建工程，理应依法缴纳税款。双方签订合同时，虽然约定“建筑施工期间的水费、电费、清洁费及其他的费用和税全由乙方支付”，但并未对税种进行约定，也未约定缴纳税款的方式。何凤章缴纳的税款应当由何凤章自行申报，或者由税务部门依法征收，税收种类及税款金额也应当由税务部门进行核定。杜双君以何凤章的名义缴纳相关税款，其目的是为了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该税款虽然是以何凤章的名义缴纳，但并非基于法律明确规定，或者双方的约定，也未接受何凤章的委托。杜双君为了自己的利益，根据自己的需要申报的税款，全部要求何凤章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如果宋波和杜双君认为何凤章应当缴纳税款而未缴纳，可以向税务部门举报，由税务部门依法征收。据此判决：驳回杜双君、宋波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期间宋波提交的证据有：税收完税证明2份，拟证明：2017年4月17日杜双君交纳契税12559.42元、10975.26元，交纳印花税157元、137.20元，这与何凤章应当交纳的税款相互分离，故原来代何凤章交纳的税款应由何凤章承担。 何凤章质证认为，对完税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印花税、契税的税目应是产权转移书据的税目，故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不能完全对抗在承建过程中产生的税费应由谁承担的问题，故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杜双君质证认为，对完税证明，这是建房给国家缴纳的税款，杜双君、宋波的房屋并未对外交易。 经双方质证，本院对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宋波提供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杜双君于2017年3月24日填写纳税申报表，受理人为陈敏。2019年9月27日，南江县税务局长赤税务分局出具《证明》：兹证明杜双君于2017年4月17日到长赤税务分局以何凤章的名义缴纳了增值税61349.97元、资源税4212.69元……，合计缴纳税款103924.80元。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纳税人应依法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根据杜双君、宋波与何凤章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税款由何凤章承担，虽已生效的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2民初2126号民事判决认定该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承包人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由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建筑施工期间的水费、电费、清洁费及其他的费用和税全由何凤章支付”，因此，要对工程款金额进行确认应当对施工期间产生的税款缴纳问题进行认定，而已生效（2019）川1922民初2126号民事判决中对请求支付工程的主张予以支持，并给予当事人就税款扣除问题另案起诉的权利。因此，双方约定建修房屋的应缴纳税款由何凤章承担的条款实际是属于结算工程款的条款中的一项，能够约束本案双方当事人，同时，按照税收缴纳的法律规定本案所涉税种、税目应属于承建方缴纳。根据查明的事实，何凤章在施工期间未缴纳过税款。虽何凤章主张其未授权杜双君代缴税款。但杜双君代缴的税款都是何凤章施工期间产生的，应由何凤章缴纳，而何凤章未缴纳导致杜双君不能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进而导致杜双君、宋波约定由何凤章改建房屋的最终目的不能实现，违反了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因此，对杜双君请求由何凤章承担宋波垫付的税款103924.80元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宋波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2民初747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何凤章支付上诉人宋波、原审原告杜双君垫付的工程款税款103924.80元； 三、驳回宋波、杜双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89元，减半收取1189.50元，由何凤章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2389元，由被上诉人何凤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家明 审 判 员 黎 明 审 判 员 朱 芹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马茂春 书 记 员 樊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