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9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招春丽，女，197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坦洲镇柏蕾仙商行，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之十三、十四，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2000MA4WKR2K2M。经营者：招春丽。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云乐，男，197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以上三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英伟，广东广和（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中源空间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XXX，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534QQ74R。负责人：陈源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丹，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慧玲，广东大公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上诉人招春丽、中山市坦洲镇柏蕾仙商行（以下简称柏蕾仙商行）、蔡云乐因与被上诉人珠海中源空间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源分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4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招春丽、柏蕾仙商行、蔡云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工程质量问题照片无法反映拍摄时间、拍摄地点等确切信息，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除了法院主持选定的鉴定机构作出司法鉴定具有公信力外，其他都是无公信力，初步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只能通过拍照。一审法院未到现场实地查看或启动司法鉴定，违反程序，未查明导致工程质量存在何种问题、工程质量问题的修复费用等事实。二、从双方洽谈过程中可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为了避免诉累，没有对中源分公司未支付10000元提起诉讼，在中源分公司未进行修补还提起本案诉讼后，工程质量问题也陆续显现，直至一审庭审前还出现天花板掉落，可见涉案工程质量修复费用不止10000元。双方都确认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启动司法鉴定。因中源分公司的原因导致工程质量，上诉人垫资修复，为了法院查明事实，上诉人只有等案件结束后才处理质量问题，导致至今门面仍受影响，综上，上诉人申请法院到现场查看,支持上诉人诉求。中源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应当维持一审判决。理由：一、在未经竣工验收前提下，上诉人擅自实际使用涉案装修工程，应视为其已实际验收，现上诉人又以质量不合格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提出涉案工程质量问题申请司法鉴定程序不符合司法鉴定的启动条件，应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中源分公司于2020年2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招春丽、柏蕾仙商行、蔡云乐共同向中源分公司支付工程款8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暂计7253.33元（以未付工程款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月15日为7253.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8日，承接方中源分公司与委托方招春丽、蔡云乐、柏蕾仙商行签订《工程承包合同》、《装修工程预算》，约定招春丽、柏蕾仙商行、蔡云乐委托中源分公司进行装潢，工程期限45天，合同预算总价370000元，于合同签订两天内支付工程款24%，即88800元，拆除及基础工程完成，木工施工进场前应付工程款40%，即148000元，硬装完成，安装工程验收三天内支付工程款33%，即122100元，工程完毕，一个月周期保证金3%，即11100元。中源分公司通知招春丽、蔡云乐、柏蕾仙商行进行工序验收及竣工验收后，招春丽、蔡云乐、柏蕾仙商行应在三天内前来验收，逾期视为招春丽、蔡云乐、柏蕾仙商行自动放弃权利并视为验收合格，如有问题，招春丽、蔡云乐、柏蕾仙商行自行负责。招春丽、柏蕾仙商行自行搬进入住，视为验收合格。装饰工程预算对工程项目、工程量、项目单价进行了约定，约定工程总计419339.42元，折后370000元。《工程承包合同》最后一页委托方处有“柏蕾酒庄”、“招春丽”的签字，《装修工程预算》最后一页落款处有“招春丽”的签字。庭审中，中源分公司与招春丽、柏蕾仙商行确认《工程承包合同》首部记载“蔡云乐”的签字系招春丽所签。另外，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称招春丽与蔡云乐之间系夫妻关系。中源分公司述称，符春建系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符春建参与涉案工程的沟通及实际装修。中源分公司提交的符春建与蔡云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蔡云乐不定时与符春建沟通涉案工程的设计，提出设计建议及要求，也就支付工程款沟通过。2019年8月31日，蔡云乐邀请符春建于2019年9月6日参加柏蕾酒庄开业的酒会，蔡云乐的朋友圈也不定时发出推销柏蕾仙商行酒产品的信息，并且其朋友圈展示了蔡云乐作为柏蕾仙商行工作人员的名片。中源分公司、招春丽、柏蕾仙商行提交的符春建与招春丽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招春丽就其在装修过程中或使用过程中发现的问题向符春建反映并要求符春建及时处理，符春建收到后有时回复称叫人过去处理，符春建不定时向招春丽催收工程款。2019年8月28日，招春丽告知符春建其截至2019年8月28日已支付装修款29万元。2019年12月1日，符春建发结算微信称，酒庄工程款拖欠余款8万元，因招春丽资金周转不过来，同意2019年12月15日前付4万元，剩4万元，2万元消费卷，1万元扣工程质量问题，1万元修补工程完成后再付。符春建要求招春丽确认，招春丽并未确认亦未予以否认，并要求符春建处理吧台等问题。招春丽提交的消费记录显示，符春建在2019年9月12日至2019年10月24日在柏蕾仙商行累计消费15795元，余额4205元。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工程总价37万元，已付29万元，尚欠8万元。招春丽、柏蕾仙商行认为8万元中包括消费券2万元、自行维修产生费用1万元。中源分公司则称因招春丽、蔡云乐当时提出装修后给2万元消费券，故工程款折扣后总价37万元，招春丽在微信对账时也称已付工程款29万元，并非31万元，因此余款8万元不包括消费券2万元。另因招春丽一直没确认符春建于2019年12月1日发出的结算方案，也没按其要求在2019年12月15日前支付4万元，故工程余款不应扣除1万元。对于招春丽、柏蕾仙商行提出的装修质量问题，中源分公司认为虽然涉案工程存在质量瑕疵，但均属保修范畴，中源分公司也一直积极配合修缮。中源分公司并主张，招春丽、柏蕾仙商行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擅自使用，应认定招春丽、柏蕾仙商行认可装修质量。招春丽、柏蕾仙商行则认为涉案装修工程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包括楼梯底仓库防水漏水问题、包间门维修、包间墙面墙板维修、前台洗手盆漏水、二楼洗手间水龙头维修等问题，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工程质量问题及修复费用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中源分公司述称招春丽、柏蕾仙商行逾期支付工程款造成的损失为利息损失，招春丽、柏蕾仙商行认为其主张的违约金过高，申请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招春丽、柏蕾仙商行、蔡云乐是否应向中源分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首先，关于涉案合同的责任承担主体问题。涉案《工程承包合同》的首部显示，委托方为招春丽、蔡云乐、柏蕾仙商行三个主体，且在合同最后的落款处有招春丽的签字及柏蕾仙商行的盖章确认，故招春丽与柏蕾仙商行应为涉案合同的责任主体。对于蔡云乐而言，虽然蔡云乐并未在《工程承包合同》上签字，但合同中的蔡云乐的名字系招春丽直接书写，而蔡云乐与招春丽系夫妻关系。并且，柏蕾仙商行系招春丽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在实际经营过程中，不仅蔡云乐的名片显示其为柏蕾仙商行的工作人员，而且蔡云乐在微信中一直与中源分公司负责本案装修的人员进行沟通洽谈及付款，以其实际行动参与了《工程承包合同》的履行，可见蔡云乐对于涉案《工程承包合同》应当知情并认可，故蔡云乐也属于《工程承包合同》的责任主体。其次，关于尚欠的装修款项问题。涉案《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合同项下的装修款项共计37万元。中源分公司已按约定完成了涉案装修工程，柏蕾仙商行也已开业经营，故招春丽、蔡云乐、柏蕾仙商行应当依约向中源分公司支付装修款项。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至今实际支付了29万元款项，尚有8万元未付。招春丽、柏蕾仙商行认为工程余款需扣减消费券2万元、自行维修费1万元，中源分公司对此不确认，并称消费券2万元已于洽谈工程总价时扣减，故工程总价折后37万元，招春丽与符春建对账时也确认支付29万元，并非31万元，且不确认自行维修费。一审法院认为，从符春建于2019年12月1日向招春丽发送的结算方案可知，中源分公司自认扣减消费券2万元及工程质量1万元，若如中源分公司所称消费券已于洽谈工程时已扣减，中源分公司不会在结算方案中予以扣减，其说法不合逻辑；而自行维修费，中源分公司也自认扣减工程质量1万元，因此工程余款需扣减上述费用合计3万元。关于招春丽、柏蕾仙商行主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需扣减后续维修费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招春丽、柏蕾仙商行主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为此，招春丽、柏蕾仙商行提交了照片予以作证，但上述照片无法反映出拍摄时间、拍摄地点等确切信息，且中源分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因此，仅凭上述照片尚不足以初步证实本案工程存在招春丽、柏蕾仙商行提出的质量问题。而招春丽、柏蕾仙商行在无法初步举证的情况下，简单提出鉴定申请，亦缺乏事实依据。其次，一审法院查实，在双方微信往来过程中，双方确实对涉案工程洽谈过修补事宜，且中源分公司在结算方案中提出最后1万元工程款在修补工程完成后再付。招春丽虽未确认，但也未明确提出异议，而是继续通知中源分公司尽快前来修缮。因此，综合考虑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招春丽、柏蕾仙商行无法充分证实本案工程存在哪些具体质量问题，但从双方沟通过程中可以反映涉案工程存在质保或修复的隐患，且中源分公司已经提出最后1万元工程款在修补完成后再支付，因此，在中源分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已经完成所有修补工程的情况下，该部分款项的付款条件不成就，招春丽等有权暂不支付。综上所述，尚欠8万元工程中，需扣减3万元，另有1万元未达到支付条件，故招春丽等需支付的工程余款为4万元。关于资金占用费问题，中源分公司发出结算方案，要求招春丽等在2019年12月15日前支付工程款，但招春丽等未及时支付，构成违约，中源分公司确认该部分损失为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并主张按年利率24%计付，招春丽、柏蕾仙商行认为该计付标准过高，并申请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兼顾本案综合因素予以衡量，酌情认定逾期付款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2月1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蔡云乐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相应的诉讼风险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缺席判决：一、招春丽、蔡云乐、柏蕾仙商行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中源分公司支付工程款4万元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中源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0元，减半收取计990元，诉讼保全费893元，合计1883元（中源分公司已预交），由中源分公司负担942元，由招春丽、蔡云乐、柏蕾仙商行负担941元并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中源分公司。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本院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招春丽、柏蕾仙商行、蔡云乐以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工程款理由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另，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未经验收，招春丽、柏蕾仙商行、蔡云乐自行搬进入住，视为验收合格。故在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招春丽、柏蕾仙商行、蔡云乐擅自使用，又以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缺乏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招春丽、柏蕾仙商行、蔡云乐向中源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逾期利息损失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招春丽、柏蕾仙商行、蔡云乐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招春丽、中山市坦洲镇柏蕾仙商行、蔡云乐已预交1980元），由上诉人招春丽、中山市坦洲镇柏蕾仙商行、蔡云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 琳审判员 刘 通审判员 黎 妙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魏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