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04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施光军，男，1973年05月07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安、陈小莉，湖北高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亚林，女，1985年05月09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平、杜琛，湖北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唐开，男，1976年06月18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原审被告：王兰兰，女，198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上诉人施光军因与被上诉人孙亚林、原审被告唐开、王兰兰债权人撤销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7）鄂0602民初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4月0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施光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安、陈小莉，被上诉人孙亚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平、杜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唐开、王兰兰经公告送达，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光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孙亚林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程序违法。原审法院未及时向上诉人送达保全裁定、应诉通知等法律文书，剥夺了上诉人的基本诉讼权利。二、原审判决对“发票”概念理解与适用错误。上诉人与唐开、王兰兰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成交价190000元，实际交易金额应为发票载明的金额即270959.50元，或是产权证书上载明的270000元。三、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上诉人持有案涉房屋的交易发票，意味着上诉人已按照发票的票面金额全部支付到位，上诉人举证义务已完成，无需再负有其他举证义务。四、原审判决主要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1.房屋交易金额应为270959.50元。2.孙亚林提交的房屋价格信息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孙亚林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孙亚林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真伪无法考量;与案涉房屋的交易时间不对应；孙亚林应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同期政府指导价或市场参考价作为本案参考，或是提交有资质的评估机构的评估报告。3.原审判决确认的交易时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到底几何，于判决书中并未显示。4、孙亚林行使撤销权不符合法定情形。孙亚林辩称，假如双方实际交易价格为270000元，仍属于“以不合理低价转让”。我方申请鉴定，对方又拒绝。施光军没有拿出270000元买房相应合同和付款凭证，而合同约定房款为190000元，没有解释清楚。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亚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唐开、王兰兰将原登记在唐开名下的位于襄阳市襄城区慧苑新区3号楼7单元（现1单元）502室的房屋转让给施光军的行为；2、唐开、王兰兰及施光军赔偿孙亚林因行使撤销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唐开、王兰兰及施光军承担。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撤销唐开将原登记在唐开名下的位于襄阳市襄城区慧苑新区3号楼7单元（现1单元）502室的房屋转让给施光军的行为。孙亚林撤回第2、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25日,唐开、王兰兰在民政部门登记结婚。2014年至2016年期间，唐开分七次向孙亚林借款共计1000000元，其中2014年11月27日的借款150000元最后约定于2016年11月30日归还；2016年1月16日的借款100000元约定于2017年1月1日前归还。此后唐开偿还了部分本金及利息。孙亚林于2017年1月12日诉至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7年6月29日，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606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唐开、王兰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亚林偿还借款本金999197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其中：149197元自2015年11月9日起，100000元自2017年1月1日起，750000元自2017年1月1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向孙亚林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驳回孙亚林的其他诉讼请求。王兰兰收到该判决不服，上诉至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鄂06民终3929号民事裁定，裁定按王兰兰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之后，孙亚林向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6年6月2日，唐开与施光军签订《襄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唐开将己有的位于襄阳市襄城区xx路xx3幢xx单元xx层xx室的房屋（面积为74.42㎡）以19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施光军。施光军于2016年6月6日交纳税金2709.60元，编号为01004821增值税发票显示金额为270959.50元。之后，诉争房屋过户至施光军名下，所有权证号为（2016）襄城区不动产权第xxxxxx号。2016年10月26日，王兰兰诉至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要求解除与唐开的婚姻关系。2016年10月27日，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606民初467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主要内容：一、王兰兰提出离婚，唐开同意；三、双方共同购买的位于襄阳市襄城区xxx单元xx层xx号房屋一套（合同编号为XY2015030388的商品房）归王兰兰所有。因房屋尚未办理产权证，该商品房买卖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由王兰兰享有和承担。余下的房贷由王兰兰负责偿还；鄂xxxxx别克牌小轿车一辆归唐开所有，用该车办理的抵押贷款由唐开负责偿还；四、夫妻共同生活期间，唐开所欠的债务与王兰兰无关，由唐开负责偿还，另外，唐开使用王兰兰的信用卡所透支的款项由唐开负责偿还。2017年1月25日，襄阳市房屋产权与市场管理处档案室出具的证明载明：“经查，截止2017年1月25日，唐开（420621xxxxxxxx003X）在我处无有效住宅房屋权属登记记录。(以上说明依据襄阳市房屋产权与市场管理处房屋权属交易登记系统已录入的权属登记记录出具，不包含其他部门的权属登记)。”2017年1月22日，孙亚林以唐开、王兰兰以不合理低价转让案涉房屋给施光军损害了其债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唐开、王兰兰与施光军的房屋转让行为。经一审法院释明，孙亚林确认其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权基础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中关于债务人无偿转让或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行为损害债权人的规定。庭审中，施光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施光军系农民，收入在一个月2000元左右，施光军的配偶与唐开存在亲戚关系，对《襄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上施光军的签名不能确定，对施光军如何支付房屋对价称不清楚。一审法院多次要求施光军到庭，施光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安于2019年8月28日到庭答复，称施光军因经济状况在外打工不能到庭，称买房款系部分借款和现金组成，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孙亚林主张案涉房屋转让时的市场价值约为6000元/㎡，为此孙亚林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襄阳房产网、58同城APP网、武汉光谷联合产权交易所网登载的案涉房屋所在慧苑新区类似房屋2015年、2019年的市场交易价格，其中2019年类似房屋的出售价约在8000元-10000元/㎡，2015年7月类似房屋的出售价约5500元/平方米。施光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此不予认可。另查明，唐开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为在本案中孙亚林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诉请要求撤销唐开与施光军签订的《襄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所以,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孙亚林撤销权的行使是否符合法定情形。至于《襄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合同效力问题,因在本案中当事人并未提起合同效力确认之诉,因此对于合同效力,本案不予评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该条规定,孙亚林行使撤销权需符合唐开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并对孙亚林造成损害。一审法院评述如下:唐开是否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并对孙亚林造成损害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才可视为《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唐开与孙亚林在《襄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对案涉房屋约定的价格为190000元，施光军办理交纳相关契税时,契税发票载明价格为270959.50元。房屋买卖合同登记是政府部门为规范房屋买卖备案登记行为，具有公信力。根据证据优势原则，一审法院采信孙亚林的主张，以襄阳市房屋产权与市场管理处备案合同记载的190000元价款作为案涉房屋的交易价。其次，施光军主张其己按270959.50元支付全部购房款，应对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虽然施光军在本案中并未提交其支付借款的原始凭据和交纳购房款的相关证据,其所主张的因双方已经以房抵债借款、支付部分房款找不了，其理由不具有合理性，亦与常理不符;其次,契税发票仅是税务机关计税凭证，并非付款凭证，且双方存在亲戚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施光军主张其已经按市场交易价支付了购房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施光军若与唐开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亦可另行起诉。唐开、王兰兰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自身诉讼权益，一审法院依法缺席裁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撤销唐开将位于襄阳市襄城区xx区xx号楼xx单元xx层x室的房屋转让给施光军的行为。案件受理费43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4860元，由唐开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唐开以190000元的价格将本案诉争的房屋转让给其姐夫施光军并签订《襄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并在襄阳市房屋产权与市场管理处备案，具有公示性，该合同应当作为确认双方房屋买卖权利义务关系的合同依据。但施光军并未提供相关支付凭证证明其已履行支付价款义务。虽然施光军提交的增值税发票载明价款为270959.50元、产权证书载明的价格为270000元，但施光军并未提供相关合同依据，亦未能提供相关支付的依据，且亦无证据证明唐开积极向施光军主张到期债权索要房屋价款的事实，唐开与施光军之间实为未支付对价的不实转让，故施光军上诉称应按其交纳税款基数270959.50元或产权证书载明的价格270000元确定涉案房屋转让价格并实际支付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施光军上诉对一审法院未及时送达保全裁定和应诉通知书提出异议，但此并未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综上所述，施光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施光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耀明审判员  陈瑞芳审判员  杨 文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刘秋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