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大自然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4F。法定代表人：陈建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图胜，广东融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栗昭林，广东融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志峰，男，198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上诉人中山市大自然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自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志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5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自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大自然公司应向林志峰支付的质保金的数额为3287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大自然公司向第三方支付的工程款59113元不应在本案林志峰主张的质保金中抵扣系认定事实错误，大自然公司向第三方支付的维修费用系因林志峰建设施工部分工程不符合质量标准所产生，该费用理应由林志峰承担并在质保金中予以扣减。二、虽然林志峰称涉案工程在2016年1月23日签订补充协议前已结算且把结算单给了大自然公司，但实际上涉案工程并未结算，大自然公司以为林志峰会愿意抵扣，由于双方不懂法、未考虑周全，未将由第三方进行施工维修的事宜写入补充协议。故不能以双方未在补充协议中提及涉案工程的整改事宜为由认定不存在大自然公司委托第三方整改涉案工程的事实。三、在双方2019年10月17日的微信聊天中，虽然大自然公司确认欠林志峰工程款，但未确认数额即是林志峰提及的80000元，从逻辑上不能推断出大自然公司默认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大自然公司未向林志峰提及第三方进行施工维修的款项为由，否认大自然公司因林志峰施工建设部分工程质量不符合标准已向第三方支付维修费用59113元有误。四、林志峰在一审庭审承认“没有收到维修的通知，但确认该项目是本来的工程内容”。大自然公司提交的证据与陈述的支付整改费用的事实相符合，即便证据有瑕疵，但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依法应被采信。林志峰辩称，对一审处理结果无意见，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之前未收到关于保修问题的材料，签订补充协议时大自然公司也未提及保修问题，如果提及了大自然公司是不会签名盖章的。林志峰于2019年9月3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大自然公司立即向林志峰支付工程质保金92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5日，大自然公司（发包方，甲方）与林志峰（承包方，乙方）签订售楼部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新达花园售楼部，双方商定承包人采取包工、包料、包质量、包设计、包安全。工程开工日期为2015年1月4日，工程总天数90天工作日，预算单价总包干价1344600元。施工中，甲方如有增加的施工项目或特殊质量要求，应经双方确认，增加的费用，应另签订补充合同。付款方式：合同一经签订，乙方进场后的七日内甲方即应付20%的工程款（即268920元）；乙方完成工期的60%，甲方即付总工程款30%（403380元）。工程完成工期90%后甲方即付工程款30%（403380元），工程全部完成后10天内甲方即付总工程款14%（188244元）支付给乙方，剩余工程款6%（80676元）一年内支付给乙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6年1月24日，大自然公司（甲方）与林志峰（乙方）签订关于张家边新达花园售楼处室内装修工程补充协议，约定：张家边新达花园售楼处室内装修工程是林志峰从大自然公司分包承接的，工程合同价1344600元。本工程按以下方式结算：1.经双方协商，工程总价款按1540000元结算。A.欠中山市仨强建材有限公司18万元的石材款由大自然公司直接支付，与乙方及中山市骏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无关。B.扣除已收总工程款1329700元，含质保金92400元及欠中山市仨强建材公司石材款180000元，甲方需支付乙方工程款为210300元。C.剩余工程款支付时间2016年1月30日前支付210300元。2.质保金：按合同总价6%（92499元），质保时间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1日止，到质保时间一星期内付完全款。3.乙方在保修期内，接到甲方通知必须24小时内进行维修，如乙方不安排维修处理，甲方自行安排人员处理，费用在乙方保质金中扣除。该补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双方签订该补充协议后，大自然公司未按约定的时间向林志峰支付质保金，林志峰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以上诉请。林志峰提交其与“生哥”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主要内容为，林志峰称，其与王国兵沟通过，认为陈建生现在最少也要先给一半钱，其算过，陈建生现在还欠80000元，先凑40000元，剩下的按每个月分期支付。陈建生回，有办法其都不用求林志峰了，其现在非常困难，如果有其都一早给了，这么大笔数都给了，这么小笔数其想欠的吗，这条数其一分钱都不少都会给林志峰，最多慢慢给回林志峰。大自然公司确认微信记录内容是其说的，但不确认金额。诉讼中，大自然公司主张林志峰施工的地面打磨工程、沙盘不锈钢工程、地脚线加玻璃不锈钢天花工程、维修墙纸工程不符合质量约定，以及未做图纸范围内的沙盘工程，导致其从2015年10月起找第三方修补，其分别向第三方支出工程款16000元（2015年12月28日支付现金5000元、2016年1月22日转账11000元）、13800元（2015年12月6日转账8000元，2016年1月21日转账5800元）、25000元（2016年1月22日转账）、4313元（2015年12月8日支付），以上合计59113元，另还分别于2017年3月14日代林志峰支付了设计费15000元，于2017年8月10日支付了工程款5000元，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了质保金10000元，以上款项均应从质保金中扣除。大自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收据及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拟证以上事实。经查，除了4313元的转账外（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显示金额为4313元，收据载明的金额为4133元），大自然公司提供的收据、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的金额与其陈述的支出金额能够相互对应（工程款5000元的支付时间为2017年5月10日）。林志峰称其有维修过玻璃，但没有接到其他维修的通知，其不确认大自然公司所主张的维修项目及向第三方支付的工程款，其同意扣除大自然公司已经支付的设计费15000元、质保金10000元及工程款5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在一审庭审中，面对一审法院“大自然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有无相关的证据证明曾明确向林志峰主张过？”的问题，大自然公司称“只有电话，没有其他证据”。面对一审法院“大自然公司，如你方所述，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何在2016年还与林志峰签订了补充协议？”大自然公司称“因为维修工程还没有结算。”林志峰则回应称“当时结算单给了大自然公司，但大自然公司没有支付工程款，因为大自然公司说其没有收到发包方的工程款，所以双方另外签了补充协议。”面对一审法院“为何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总价高于双方于2015年1月5日签订的承包合同的工程总价？”的问题，大自然公司称“不存在增加工程的问题，是全包的，但整个工程包括设计、预算、施工都由林志峰负责，林志峰在中途说要加价才能做，所以双方另外签订了补充协议增加了工程款。”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共同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给予3个月的时间让双方庭外和解，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期限届满之后，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林志峰与大自然公司签订的售楼部装修工程承包合同及关于张家边新达花园售楼处室内装修工程补充协议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进行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自觉履行。2016年1月24日，大自然公司与林志峰签订关于张家边新达花园售楼处室内装修工程补充协议，约定了质保金：按合同总价6%（92499元），质保时间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1日止，到质保时间一星期内付完全款，故，林志峰现主张大自然公司支付质保金理据充分。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大自然公司所称的59113元能否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对该焦点，首先，大自然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有找第三方整改，但其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向第三方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均在2016年1月22日前，而大自然公司于2016年1月24日与林志峰签订了张家边新达花园售楼处室内装修工程补充协议，在该协议中并未提及要扣除支付给第三方的款项，大自然公司的主张不符合一般常理；其次，大自然公司法人陈建生确认林志峰提交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在林志峰说，陈建生现在还欠80000元，先凑40000元，剩下的按每个月分期支付的情况下，陈建生仅仅表示现在非常困难，并称这条数其一分钱都不少都会给林志峰，最多慢慢给回林志峰，而并未对该数额提出异议，亦未提及应扣除因质量问题找第三方整改的问题；最后，大自然公司亦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他相关证据证明其有明确向林志峰主张过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大自然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对大自然公司主张的向第三方支付的工程款59113元应在本案林志峰主张的质保金中抵扣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大自然公司垫付的设计费15000元及已支付的工程款5000元、质保金10000元，大自然公司就此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林志峰亦同意扣除，故大自然公司应向林志峰返还质保金62400元（92400元-15000元-5000元-10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大自然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林志峰支付质保金62400元；二、驳回林志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0元，减半收取1055元（林志峰已预交），由林志峰负担343元，由大自然公司负担712元（大自然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该712元迳付给林志峰）。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本院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大自然公司主张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委托第三人维修产生59113元费用应在质保金中扣除是否成立。首先，大自然公司就其上述主张，提交了收款收据及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但证据显示其所支付的款项均产生于2016年1月22日。然而，双方于2016年1月24日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主要就工程款结算、剩余工程款支付方式及支付时间、工程质保金作了约定，却未提及大自然公司所称的质量维修产生的费用，与一般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工程款结算惯例不符。其次，补充协议约定质量保修期从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止，大自然公司未举证证明在此期间就工程质量问题要求林志峰维修或向其主张过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次，直至2019年10月17日，林志峰与大自然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建生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林志峰催收工程款，陈建生仍未提出存在委托第三人维修产生费用的问题，与常理不符。故，大自然公司主张在质保金中扣除59113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大自然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中山市大自然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市大自然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 琳审判员 刘 通审判员 黎 妙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魏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