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2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市清平北路4号。法定代表人：许高茂，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华，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祥荣，男，汉族，1977年10月25日生，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星，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穗杨，男，侗族，1988年10月9日出生，住贵州省凯里市。上诉人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市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祥荣、穗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市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7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孔祥荣对市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孔祥荣不能提供钢材买卖的发货单、收货单、买卖钢材的规格、品牌及质量证明，也没有提供钢材的生产厂家、从什么地方将钢材运输至金源山庄房开项目施工地等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孔祥荣与穗杨之间存在真实的钢材买卖关系。2.孔祥荣在庭审中自认在双方交易过程中，无论是订购钢材还是付款，一直都是穗杨个人与其对接，穗杨从未向其出示过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孔祥荣对市建公司并没有产生表见代理的错误认识，市建公司不是钢材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依法不承担本案民事法律责任。3.穗杨是贵州榕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源山庄”项目股东，在庭审中自认其是贵州榕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负责人，而非市建公司的项目经理。《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亦证明穗杨是案涉项目“金源山庄”的项目股东，而非市建公司的项目经理，其购买钢材的行为不是履行市建公司职务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穗杨为市建公司的项目经理，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二、本案是钢材买卖合同纠纷，《收条》《欠条》都是穗杨个人出具的，《收条》《欠条》上均没有加盖市建公司公章，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市建公司依法不承担本案的法律责任。三、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遗漏了必须到庭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贵州恒榕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孔祥荣、穗杨未有书面答辩。孔祥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二被告连带支付拖欠原告的钢材款44265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57605元，共计500256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从2017年2月11号起算至2019年11月11日止，2019年11月12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算至付清拖欠原告的钢材款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贵州榕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凯里市经济开发区金源山庄工程项目，贵州榕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发包人，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为承包人，穗杨作为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总承包人的项目负责人，项目负责人穗杨代表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因承建金源山庄房开项目需购买原告的钢材，2016年12月20日，被告穗杨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收条、载明收到原告钢材116.48吨，每吨3800元，共计人民币442651元。同日被告穗杨出具一份欠条,载明欠原告钢材442651元。嗣后，被告穗杨口头向原告承诺，在过完春节正月十五元宵节(2017年2月11日）前全部付清原告的钢材款。被告拖欠的钢材款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以种种理由予以拖延，至今未付，故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穗杨到原告处购买钢材，虽未签订合同，但属于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经双方结算，穗杨出具所欠货款为442651元的欠条，予以确认。关于本案的利息。被告穗杨承诺在2017年2月11日前全部付清钢材款，原告起诉利息从2017年2月11日开始计算，予以准许，穗杨与原告未约定有拖欠货款的利息，穗杨在原告起诉时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予以调整为按年利率6%计算，原告的利息为从2017年2月11日开始计算，以44265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货款付清本息为止。关于二被告的责任承担。原告在诉讼中向法院提交了（2018）黔2601民初454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向本院起诉时自认：贵州榕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凯里市经济开发区金源山庄工程项目，贵州榕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发包人，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为承包人，穗杨作为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总承包人的项目负责人，项目负责人穗杨代表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被告在辩解中认为（2018）黔2601民初4542号民事判决书在上诉期内未生效，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该民事判书虽未生效，但该内容系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作为诉讼主体向本院提交的诉状中所自认的内容，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穗杨作为涉案项目的负责人，代表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院认为，穗杨作为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总承包人的项目负责人，项目负责人穗杨代表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金源山庄房开项目需购买原告的钢材,其行为为职务行为，其采购钢材所欠的货款应当由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孔祥荣442651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2月11日开始计算，以442651无为基数，按年利息6%计算至付清本息为止；二、驳回原告孔祥荣的其他诉讼请求。若义务人不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4402元，由被告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承担。二审中，市建公司和孔祥荣提交的证据材料不属于新证据，不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4月，贵州恒榕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凯里市经济开发区金源山庄工程项目，贵州恒榕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发包人，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为承包人，穗杨为市建公司总承包人的项目负责人。2016年12月20日，穗杨向孔祥荣出具了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孔祥荣拉来钢材约为116.48吨，3800元/吨，共计人民币442651元，肆拾肆万贰仟陆佰伍拾壹元正。经手人：穗杨金源山庄项目部”。同日，穗杨在收条下方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孔祥荣钢材款人民币：442651元（肆拾肆万贰仟陆佰伍拾壹元正）欠款人：穗杨金源山庄项目部”。《收条》、《欠条》均仅有穗杨本人签字捺印，未加盖金源山庄项目部或市建公司公章。嗣后，穗杨向孔祥荣口头承诺，在过完春节正月十五元宵节(2017年2月11日）前全部付清孔祥荣的钢材款。后因穗杨未按承诺支付拖欠的钢材款，经孔祥荣多次向穗杨催收无果，孔祥荣诉至法院。另查明，孔祥荣向穗杨供应钢材，双方没有签订书面钢材买卖合同，亦未能向本院提供钢材发货单、收货单等证明材料。但是，孔祥荣持有的2016年12月20日《收条》、《欠条》，穗杨认可是其本人出具的，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再查明，孔祥荣自认，其已得的钢材款中，大部分是穗杨个人当场支付，有部分需要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是通过市建公司对公账户支付给凯里经济开发区宏翔物资商贸有限公司对公账户，但是孔祥荣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交的市建公司与凯里经济开发区宏翔物资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与本案其个人与穗杨之间的钢材买卖有何关系，故增值税专用发票不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案涉钢材款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孔祥荣向穗杨提供钢材，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未提供送货单、收货单等，但其提交的《收条》、《欠条》，穗杨予以认可，买卖钢材的事实客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虽然穗杨是金源山庄项目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但是结合穗杨个人出具《收条》、《欠条》未加盖项目部或市建公司公章、大部分已支付钢材款是穗杨个人支付给孔祥荣的情况以及孔祥荣催收钢材款是向穗杨个人催收等事实，可以认定与孔祥荣达成买卖钢材合意的是穗杨，而不是市建公司，即市建公司不是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依法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市建公司上诉主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市建公司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市建公司主张本案遗漏当事人贵州恒榕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由于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贵州恒榕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金源山庄项目的发包人，不是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市建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穗杨与贵州恒榕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市建公司的内部法律关系如何，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可以另行解决。关于本案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孔祥荣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实为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孔祥荣起诉请求“支付钢材款44265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57605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从2017年2月11日起算至2019年11月11日止，2019年11月12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算至付清拖欠钢材款之日）”可知，孔祥荣主张的利率4.75%应为年利率，一审判决调整为年利率6%，高于孔祥荣主张的4.75%，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从2017年2月11日起至2019年11月11日止，利息应为57821.29元（442651元×4.75%÷12×33个月），孔祥荣仅主张57605元，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从2019年11月12日之后的利息，仍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4.75%计算至付清拖欠钢材款之日。综上所述，上诉人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上诉认为自己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上诉认为本案遗漏当事人，应当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721号民事判决；二、穗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孔祥荣钢材款442651元以及从2017年2月11日起至2019年11月11日止逾期付款利息57605元；2019年11月12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以44265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75%计算至付清拖欠钢材款为止；三、驳回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孔祥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4402元，由穗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4元，由穗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平审判员  王大梅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郑华品书记员田仁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