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10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融达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高新区东风东街6222号投资大厦902室。 法定代表人：陈宝庆，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琳，山东文康（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克峰，山东文康（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龙涛，男，汉族，1981年9月19日生，住潍坊市寒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屠建东，山东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潍坊英昊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寒亭区民主西街63号。 法定代表人：吴中军，经理。 上诉人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融达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达小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龙涛、原审第三人潍坊英昊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昊经贸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791民初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融达小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确定案由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不应为侵权责任纠纷。对于双方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存在违约及损失、违约与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一审未予审查、分析和论述。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将真实性不能确认且内容无效的“2012协议书”认定为有效证据，回避了真实有效的三方协议中的关键内容，导致对本案法律关系和案件事实认定出现错误。1.“2012协议书”系复印件，上诉人不予认可，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有效证据。2.即使真实存在“2012协议书”，该协议自始不能履行且无效。潍坊智德置业有限公司从未享有58亩土地使用权，因合同客体不存在，该协议自始不能履行；同时，协议内容违反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应为无效协议。3.一审回避有效证据所载明的关键事实，即英昊经贸公司明知且同意潍坊智德置业有限公司将涉案项目开发权益转让给上诉人，没有所谓“共同协商处置”的事实。（二）上诉人转让属于自己的涉案项目开发权益，不存在违约情形。1.上诉人向潍坊卓信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转让项目开发权益，是对自己财产权的处分，无需经过英昊经贸公司同意，上诉人的行为不违约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2.上诉人受让的涉案项目开发权益，并不足以抵顶潍坊智德置业有限公司的欠款。3.英昊经贸公司在“11月9日协议书”中的权利，是潍坊市坊子区九龙街道办事处与上诉人清算完毕后，上诉人收回本金、利息及本次承接债务的本息后，剩余部分归英昊经贸公司。此处的“清算”，系依据山东大桐文海置业有限公司与潍坊市坊子区九龙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村民回迁楼建设协议书第八条及2012年5月三方协议第四条、第六条约定履行的，因九龙街办未对涉案土地上107户居民回迁楼进行审计，导致未能最终清算，责任不在上诉人。（三）一审通过对国有土地使用权价值鉴定的方式认定涉案土地开发权益的价值是错误的。1.涉案58亩土地每亩23.6万元，共计1368.8万元，无需评估鉴定。2.项目开发权益不等于国有土地使用权价值，涉案鉴定报告的鉴定基准日为2015年12月31日，上诉人取得项目开发权益的时间为2012年11月，向潍坊乾龙置业有限公司转让项目开发权的时间是2013年12月，鉴定基准日显然不适用于本案，鉴定报告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三、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判决遗漏审理事项，没有审查被上诉人与英昊公司之间借贷事实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2.一审未对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进行实质审查。3.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罪和逃税罪，一审未按法定程序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四、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起诉依据的“2012协议书”，英昊经贸公司称该协议签订于2012年，但其从未按协议约定找上诉人协商处置，既未提出高价处置方案，亦未提出低价处置方案，现依据所谓“共同协商处置”的约定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于龙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英昊经贸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于龙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融达小贷公司赔偿于龙涛损失1700万元；2、诉讼费等均由融达小贷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0年12月8日，潍坊市坊子区九龙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九龙街办）与山东大桐文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桐置业公司）签订《村民回迁楼协议书》，载明：九龙街办是该辖区穆四社区约107户居民回迁楼建设主体，九龙街办委托大桐置业公司投资建设。 2、2010年12月8日，九龙街办与大桐置业公司又签订《九龙街办穆四社区土地转让协议》，载明：九龙社区穆四片区，土地面积约58亩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大桐置业公司，转让价款为23.6万元/亩，该价格含办理土地手续费用，大桐置业公司于2010年2月付50万元保证金，其余款项用于建设九龙街道社区回迁楼，再剩余部分待土地证置于大桐置业公司名下后120天内付清。 3、2012年5月，九龙街办、大桐置业公司、潍坊智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德置业公司）三方共同签订《协议书》，载明：九龙街办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后，在上述协议中约定的大桐置业公司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给智德置业公司承继，尚未履行的部分由智德置业公司和九龙街办继续履行。 4、2012年，融达小贷公司、英昊经贸公司、智德置业公司三方签订《协议书》，载明：智德置业公司在九龙街办穆四片区所享有的58亩土地使用权由英昊经贸公司与融达小贷公司共同协商处置，处置所得款项优先清偿融达小贷公司的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剩余款项偿还欠英昊经贸公司的借款2549万元，不足部分由智德置业公司继续偿还，超出部分归智德置业公司所有。 5、九龙街办、智德置业公司与融达小贷公司签订《协议书》，载明：2012年5月，九龙街道办事处、大桐置业公司、智德置业公司三方共同签订《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由智德置业公司承继，现智德置业公司经营困难，将以上协议中的权利义务由融达小贷公司承继。 6、2012年11月9日，智德置业公司、英昊经贸公司、融达小贷公司签订《协议书》二载明：在九龙街办穆四社区土地转让给融达小额贷款公司清算完毕后，融达小贷公司收回本金和利息以及本次承接债务本息后，剩余部分归英昊经贸公司。 7、此后，融达小额贷款公司与潍坊卓信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信实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载明：融达小贷公司拥有的九龙街办穆四社区约58亩土地项目开发权转至卓信实业公司指定的潍坊乾龙置业有限公司名下（以下简称乾龙置业公司）。后，由乾龙置业公司在案涉58亩土地上进行开发建设，建成后的小区名称是“乾龙居小区”，该小区（一期）1#、2#商业楼、1#商住楼、2#-6#住宅楼项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公示期为2015年7月2日至7月10日。 8、2019年3月4日，于龙涛与英昊经贸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载明：英昊经贸公司将对融达小额贷款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即因融达小额贷款公司违约行为所造成英昊经贸公司损失1700万元转让给于龙涛，协议生效后于龙涛有权对所受让的债权向融达小额贷款公司主张权利。 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认定如下： （一）关于案涉58亩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价格问题。 于龙涛主张，根据协议约定，融达小贷公司向案外人转让的是国有土地使用权且在本案中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转让价款，现依法申请法院对案涉58亩土地使用权2015年的价值进行司法鉴定。根据于龙涛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山东红旗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58亩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价格进行评估。山东红旗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鲁红旗评字[2019]第7-11号评估报告载明：在2015年基准日，土地使用权价值为2368.72万元。于龙涛主张，评估报告足以证明应以该价值作为损失计算基数，在扣除融达小贷公司的1000万元本金和利息后剩余的价值作为于龙涛本次诉讼主张的损失。 融达小贷公司对评估报告有异议，认为：1、评估报告所鉴定的资产是土地使用权，而融达小贷公司转让的是项目开发权，项目开发权不等于土地使用权，中间还要经过法定拍卖、招标程序，最终是否取得土地使用权并不确定。2、评估报告的鉴定基准日为2015年12月31日，融达小贷公司取得项目开发权的时间是2012年11月，向卓信实业公司转让项目开发权的时间是2013年12月，故不能以2015年12月31日作为鉴定基准日。 （二）关于于龙涛要求融达小贷公司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 于龙涛主张，因融达小贷公司未与英昊经贸公司协商，私自转让案涉58亩土地使用权给卓信实业公司指定的开发企业乾龙置业公司，构成违约，侵害了英昊经贸公司的合法权益。现根据债权转让协议向融达小贷公司要求赔偿损失，即土地使用权2368.72万元，扣除智德置业公司欠融达小贷公司的1000万元本金及利息后，剩余部分应归于龙涛所有。关于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2年12月9日即三方协议签订时至2015年融达小贷公司与卓信实业公司签订协议时，因该协议并未载明相应时间，故于龙涛主张按2015年1月1日计算，因此应扣除给融达小贷公司的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2年12月9日至2015年1月1日，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融达小贷公司主张其转让的系58亩土地的开发权，转让对价是协议第一条明确的承接了两笔本金为500万元的借款债务。同时，协议第三条约定借款利息和违约金另行协商解决。 （三）关于债权转让的效力问题。 融达小贷公司主张，于龙涛及英昊经贸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不真实，该案为虚假诉讼，于龙涛主体不适格。案件审理过程中，英昊经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中军当庭陈述称，公司与于龙涛的债权转让真实合法有效，其不会再以英昊经贸公司的名义向融达小贷公司主张权利。融达小贷公司虽主张本案为虚假诉讼，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于龙涛提交以下证据：1、2009年9月30日，潍坊中昊粮油食品有限公司和于龙涛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2011年3月10日，潍坊中昊建材有限公司和于龙涛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及相应的工程结算清单各一份，证明于龙涛与吴中军及英昊经贸公司存在合法债权债务关系。2、2013年9月26日-2016年12月8日承兑汇票复印件36份，证明于龙涛承接上述工程后，吴中军向于龙涛支付工程款635万元，尚欠工程款3000余万元，用以佐证债权转让的真实性。融达小贷公司质证称：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合同主体是潍坊中昊粮油食品有限公司与潍坊中昊建材有限公司，并不是本案的英昊经贸公司，该证据与本案无关。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复印件，且出票人和收款人与英昊经贸公司、于龙涛、潍坊中昊粮油食品有限公司、潍坊中昊建材有限公司均无任何关联，亦无任何背书信息。英昊经贸公司质证称：潍坊中昊粮油食品有限公司与潍坊中昊建材有限公司都是我（吴中军）自己的企业，这是真实的，与于龙涛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 经法院传唤，于龙涛本人到庭接受法庭质询。于龙涛本人陈述称：工程都是本人干的，融达小贷公司质疑资质问题，那时候就是不需要资质；债权转让是真实的，因英昊经贸公司欠我的钱；潍坊中昊粮油食品有限公司与潍坊中昊建材有限公司从开始建厂，院墙、办公楼、门卫室等附属工程都是我干的，英昊经贸公司曾给我付过工程款。 （四）关于诉讼时效问题。 融达小贷公司主张于龙涛起诉主张侵权依据的是载明“丙方欠甲方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未还”且没有标注日期的三方协议，而在于龙涛提供的另一份三方协议即2012年11月9日的协议中，该58亩土地已约定给了融达小贷公司，即早在2012年11月9日英昊经贸公司就知道案涉58亩土地的项目开发权转到了融达小贷公司，至起诉时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于龙涛主张，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侵权责任纠纷诉讼时效应自被侵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侵权事实之日起开始计算。在本案中，英昊经贸公司知晓侵权事实是在起诉前，并就其权利一直向融达小贷公司进行主张，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英昊经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中军表示，其自2012年到现在，多次找融达小贷公司索要欠款，去年找融达小贷公司隋总（隋明华，具体名字我不大清楚）无数次，双方有很多微信往来讨论欠款事宜，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书、评估报告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责任纠纷。融达小贷公司、英昊经贸公司、智德置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于龙涛与英昊经贸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债权转让是否真实，于龙涛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于龙涛起诉要求融达小贷公司赔偿损失的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本案债权转让是否真实，于龙涛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中，融达小贷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英昊经贸公司对于龙涛的1700万元债权是不可以转让的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于龙涛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及英昊经贸公司的庭审陈述，能够证实英昊经贸公司将案涉债权一并转让给于龙涛的事实。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权转让应当通知债务人，履行通知义务即可。本案中，于龙涛与英昊经贸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已通过民事起诉状的形式送达融达小贷公司，符合合同法关于债权转让的形式要件，对该债权转让的效力予以确认。同时，法律并未规定必须以支付对价为转让条件。并且，根据于龙涛提交的由英昊经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中军实际控制的潍坊中昊粮油食品有限公司、潍坊中昊建材有限公司与于龙涛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以及于龙涛本人的陈述，能够证明于龙涛与英昊经贸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双方之间债权转让的基础依法存在。因此，于龙涛有权根据融达小贷公司与英昊经贸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向融达小贷公司主张涉案债权。融达小贷公司关于债权转让不真实、于龙涛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 （二）关于于龙涛起诉要求融达小贷公司赔偿损失的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问题。根据融达小贷公司、英昊经贸公司、智德置业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其中载明，智德置业公司的案涉58亩土地由融达小贷公司和英昊经贸公司协商共同处置，处置所得款项优先支付智德置业公司所欠融达小贷公司的款项，余款支付智德置业公司所欠英昊经贸公司的款项。但融达小贷公司未与英昊经贸公司协商共同处置案涉58亩土地，单独与卓信实业公司签订协议，将58亩土地使用权私自转让给卓信实业公司指定的开发企业乾龙置业公司，该行为违反了上述协议书的约定，构成违约，对于龙涛要求融达小贷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损失数额问题，法院于2019年5月7日依于龙涛申请委托山东红旗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位于潍坊市坊子区前街以南58亩土地使用权在2015年的价值进行评估，评估公司于2019年6月23日作出的山鲁红旗评字【2019】第7-11号价值鉴定报告书，评估机构及评估人员均具有相应的资质，评估程序合法，经当事人质证，依法予以采信。根据该价值鉴定报告书，认定潍国用（2015）第Ｄ021号等土地使用权市场价值为人民币2368.72万元。同时，上述协议书载明，转让涉案58亩土地使用权所得款项优先清偿智德置业公司欠融达小贷公司的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剩余款项偿还英昊经贸公司的借款2549万元，该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因此，于龙涛的损失数额计算方式为：2368.72万-1000万元-利息120万元（按年利率6%，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9日计算至2015年1月1日的利息），即1248.72万元。于龙涛超出上述数额部分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我国法律对普通诉讼时效的保护期限为三年。民事权利在诉讼时效届满后，权利人即丧失了胜诉权。根据本案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显示，融达小贷公司、英昊经贸公司、智德置业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书没有标注日期，亦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由于当事人未约定履行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及《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权利人可以随时向义务人主张权利，在于龙涛、英昊经贸公司向融达小贷公司主张权利时，融达小贷公司表明不履行之日起，于龙涛、英昊经贸公司即应当认识到其权利受到侵害，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于龙涛、英昊经贸公司向融达小贷公司主张权利时起算。于龙涛在2019年3月1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确认于龙涛提起诉讼时未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融达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赔偿于龙涛损失1248.72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于龙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800元，由于龙涛负担27077元，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融达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6723元。保全费5000元，由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融达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融达小贷公司提交（2012）潍商初字第165号民事调解书、（2012）潍商初字第166号民事调解书、加盖智德置业公司公章的担保函（落款日期为2012年10月8日）、加盖智德置业公司公章且有“陈惠娟、魏明霞”签字的股东会决议（落款日期为2012年11月6日）各一份（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用以证明：2012年11月9日协议书约定将涉案项目开发权转让给融达小贷公司，不存在共同协商问题，融达小贷公司对外转让项目开发权不足以偿还智德置业公司所欠的债务等事实（至2012年10月28日，智德置业公司欠上诉人本金1000万元、利息232.4万元，融达小贷公司因受让涉案项目开发权向九龙街办支付183万元安置楼维修款，以上合计1415.4万元）。对于上述证据，于龙涛质证称：1、对两份调解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调解书确认的还款主体为潍坊顺航经贸有限公司及潍坊宜福仁商贸有限公司，并非智德置业公司，载明的借款金额均为500万元，无法证实该借款金额即为协议书约定的应偿还融达小贷公司的数额，民事调解书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融达小贷公司关于利息计算的主张。2、对担保函及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内容亦有异议。担保函仅载明偿还融达小贷公司1000万元及利息，并未明确表明利息的计算依据。融达小贷公司在一审时未对利息计算依据作出陈述并举证证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股东会决议载明的内容与协议书约定事实一致，可以证明融达小贷公司受让了智德置业公司转让的涉案土地使用权，根据2012年协议书约定，可以证实双方对涉案土地约定共同协商处置等事实。 另查明，（2012）潍商初字第165号民事调解书、（2012）潍商初字第166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潍坊中昊建材有限公司对潍坊顺航经贸有限公司、潍坊宜福仁商贸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潍坊中昊建材有限公司即为英昊经贸公司在一审认可的均由吴中军（英昊经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的企业。关于潍坊顺航经贸有限公司、潍坊宜福仁商贸有限公司与智德置业公司的关系问题，融达小贷公司陈述称：潍坊顺航经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齐海波与潍坊宜福仁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邹玉平是夫妻关系，齐海波是智德置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还查明，针对英昊经贸公司和于龙涛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融达小贷公司对该协议书中签字及公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双方之间没有债权转让的事实。关于乾龙居项目的现状问题，融达小贷公司陈述称：该项目仍在建设中，大部分工程已建成。 又查明，2012年11月9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丙方（融达小贷公司）承诺，智德置业公司欠齐东伟140万元债务，签订本协议之日起，由丙方无条件承接”。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针对2012年11月9日协议书所涉“土地转让清算”问题以及与卓信实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所涉“项目开发权转让”问题，融达小贷公司未提交与土地“清算”、项目转让有关的账目等证据以证明其关于对外转让项目开发权不足以偿还智德置业公司所欠债务等主张。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陈述、协议书等证据，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法律关系应为合同纠纷，并非侵权责任纠纷。一审关于法律关系的认定并不妥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于龙涛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于龙涛依据债权转让协议主张权利主体是否适格；三是于龙涛主张的损失与融达小贷公司转让涉案土地这一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关于鉴定报告、损失计算依据、损失数额的认定是否适当。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中，当事人签订的相关协议书对涉案土地转让后所得款项如何处理作了约定，但对款项处理的履行期限并未作出明确约定，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融达小贷公司曾向英昊经贸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相关协议约定等事实的情况下，于龙涛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在本案中主张权利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融达小贷公司对英昊经贸公司和于龙涛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关于债权转让的规定，在本案债权转让协议书已通过民事起诉状的形式送达融达小贷公司的情况下，一审对涉案债权转让的效力予以确认并据此认定于龙涛在本案中主张权利主体适格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融达小贷公司主张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且一审遗漏审理事项（借贷事实），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合同法关于债权转让的相关规定（法律并未规定债权转让须以支付对价为前提条件）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是否存在逃税问题，并非本案审查范围，本院对此不作认定和处理。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1.关于因果关系认定问题。（1）根据当事人陈述、本案当事人与案外人签订的一系列协议书、保证合同、（2012）潍商初字第165号民事调解书、（2012）潍商初字第166号民事调解书、施工合同等证据，能够认定融达小贷公司、英昊经贸公司与智德置业公司及案外人潍坊顺航经贸有限公司、潍坊宜福仁商贸有限公司、潍坊中昊建材有限公司等因相互之间存在的民间借贷、借款担保、工程施工等事由而形成了相应债权债务关系并经协商后达成通过对涉案58亩土地的处分以解决相互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合意等事实。基于上述事实，应认定英昊经贸公司、融达小贷公司基于合同约定对涉案58亩土地的处分收益所享有的期待利益有充分事实依据。（2）根据当事人陈述、融达小贷公司与卓信实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土地开发现状等证据及事实，能够认定融达小贷公司将涉案58亩土地作出处分后未就处分情况（包括所得收益、增加支出或者盈余、亏损等）与英昊经贸公司沟通协商等事实，在融达小贷公司未提交与土地“清算”、项目转让有关的账目等证据以证明因涉案土地处分而产生盈亏等事实（即是否存在2012年11月9日协议书载明的“剩余部分”），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英昊经贸公司对智德置业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已得到偿还或者该债权除涉案土地处分收益外仍可得到有效保障等情况下，应认定融达小贷公司对涉案土地的处分行为（包括处分后不与英昊公司沟通协商、诉讼过程中不提交相关账目等）客观上侵害了英昊经贸公司基于协议书等证据而形成的合同权益。于龙涛依据债权转让协议主张其利益受到侵害与融达小贷公司的民事法律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鉴定报告能否作为定案依据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融达小贷公司与卓信实业公司签订协议后，由卓信实业公司指定的乾龙置业公司在涉案58亩土地上进行了开发建设（一期项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公示期为2015年7月2日至7月10日）。众所周知，在国有土地上进行开发建设，人财物的投入是必然的成本，但建设形成的整个项目价值通常要超过单纯的土地价值。本案中，在融达小贷公司与卓信实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对土地转让价款未作出明确约定，且融达小贷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提交与土地转让、项目转让有关的账目等证据的情况下，一审结合当事人陈述、2012年11月9日协议书、乾龙居小区项目规划公示日期等证据及事实，依当事人申请，依法委托具备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仅对涉案58亩土地2015年的价值进行评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融达小贷公司对鉴定报告的鉴定内容、鉴定基准日等事项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确实充分的反驳证据，亦未申请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一审以鉴定报告作为损失参考依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关于损失计算依据及方式问题。根据2012年11月9日协议书中关于融达小贷公司“收回本息及本次承接债务（140万元）”等约定、融达小贷公司与卓信实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中关于“承接借款本金1000万的债务、原借款方所欠融达小贷公司利息及违约金另行解决”等约定，结合前述关于鉴定报告效力的认定，综合考虑涉案土地价值评估基准日（2015年12月31日）等因素，本院认定于龙涛的损失计算方式为：2368.72万-1000万元-利息180万元（按年利率6%，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9日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的利息）-140万元，数额为1048.72万元。一审关于损失数额的认定并不妥当，本院予以纠正。综合考虑涉案土地的开发现状及上述关于因果关系、损失数额的分析认定，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融达小贷公司应对于龙涛承担赔偿损失（1048.72万元）的违约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融达小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791民初491号民事判决； 二、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融达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赔偿于龙涛损失1048.72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于龙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3800元，由于龙涛负担49520元，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融达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4280元。保全费5000元，由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融达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00元，由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融达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9040元，于龙涛负担247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 义 审判员 宫 磊 审判员 陈秀丽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