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85民再45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绍兴市上虞三元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江扬路27-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46807326853。 法定代表人：叶忠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屠钟元，太仓市沙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苏州勤益化纤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沙溪镇工业园区，组织机构代码62844240-2。 诉讼代表人：天衡会计师事务所苏州安信分所，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城厢镇太平南路61号，组织机构代码08696877-5。 负责人：陆以平，该所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江苏金太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城厢镇朝阳路香塘发展大厦六楼，组织机构代码71685650-9。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亚军，江苏金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绍兴市上虞三元化工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苏州勤益化纤纺有限公司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7年2月17日作出的（2016）苏0585民初5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苏0585民申5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绍兴市上虞三元化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忠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屠钟元、被申请人苏州勤益化纤纺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亚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绍兴市上虞三元化工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请求依法撤销（2016）苏0585民初5891号民事判决，并重新审理本案；二、因被申请人、诉讼代表人未依法勤勉尽责，给债权人造成了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叶忠良在2019年7月因父亲在杭州住院治疗，急需购买高铁票时发现被限制购买车票。事后，查明是太仓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5民初5891号民事判决和（2017）苏0585执4601号所致。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多年存在颜（染）料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申请人发现被申请人业务不正常，便于2015年4月提出停止供应颜料。后被申请人急找申请人，再三说明：“申请人供应的颜料虽在被申请人生产过程中占产品成本比例较小，但没有颜料就不能生产，会导致被申请人整个公司不能运行而造成财产损失”。最后双方达成统一意见，原欠账双方进行对账，新要颜（染）料的必须先行支付现款购买。2015年5月30日，双方进行了对账，被申请人确认结欠申请人货款554942.50元。双方达成新的口头约定后，被申请人在2015年5月26日付款，申请人在2015年5月27日供应颜料，被申请人先后六次支付货款140000元，申请人收款后亦六次供应颜料140250元。根据企业破产法第130条规定，管理人未尽勤勉尽责义务，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申请人自与被申请人发生业务以来，叶忠良的联系方式从未变动和停机，但从未收到过相关诉讼文书。同时认为原审判决书中“原告另支付了货款619000元，原告目前尚欠被告货款116742.5元”内容属于认定错误，恳请再审查明。 被申请人苏州勤益化纤纺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2016年8月18日，苏州勤益化纤纺有限公司向本院起诉绍兴市上虞三元化工有限公司请求：1、撤销原告向被告支付140000元的清偿行为；2、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140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1、苏州勤益化纤纺有限公司成立于1997年4月22日，注册资本2000万美元，其股东为苏州勤太纺织制品有限公司（认缴出资1351.6万美元，占注册资本67.58%）和香港恒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认缴出资648.4万美元，占注册资本32.42%）。原告因经营不善，企业处于停产状态，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本院于2015年10月9日受理债权人苏州康辉纺织有限公司申请原告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天衡会计师事务所苏州安信分所和江苏金太律师事务所为原告的破产管理人。管理人在清算过程中发现，原告于2015年5月26日至2015年6月24日期间分6笔合计向被告付款140000元。 2、2015年12月31日，天衡会计师事务所苏州安信分所受原告管理人委托出具编号为“天衡信专字［201502070号］专项审计报告，报告关于债务人“财务状况及偿债能力分析”中记载：“审计过程中关注到并对‘勤益化纤纺’资产负债分析发现：其中资产类项下应收账款中大量外币应收款长期挂账；股东及关联企业占用大量资金，存货实物流转与账面严重脱节，账面结余的大量材料去向不明；因而资产类项下资产明显不实。而负债类项下巨额借款挂账并承担财务费用很大，股东及关联企业之间互相担保使得大量因担保责任引起的隐形负债存在，造成负债高位承载，从而导致现金流出现严重短缺状况，而处于无力清偿到期债务并呈连续状态”。审计报告关于“审计过程”中记载：“该公司因现金流出现严重短缺状况而无法清偿到期债务情况下，在2015年7月份开始停止生产经营，相关岗位人员无处可找”。 3、原、被告之间有长期业务往来。现已无法核查合同签订情况，关于付款期限，原告认为一般是开票以后付款。截止2014年年底，原告尚欠被告货款539567.5元。2015年4月24日发生交易174125元，2015年5月24日发生交易162050元，两笔交易均已开具了发票。上述6笔付款之前，原告另支付了货款619000元，原告目前尚欠被告货款116742.5元。 本院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务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本案中，原告因经营不善，企业处于停产状态，又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经债权人申请本院于2015年10月9日裁定受理对其进行破产清算，并依法指定江苏金太律师事务所为原告的破产管理人。因原告向被告支付140000元货款的行为发生在本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上述清偿行为没有使债务人（即原告）的财产受益，因此，管理人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上述清偿行为。考虑到原告明知自己已身陷经营困难，故原告对其清偿行为被撤销存在过错，本案诉讼费用应由原告承担。由于原告的诉讼代表人系破产管理人，其提起撤销诉讼的目的在于保全债务人财产，维护全体债权人利益，故原告承担的诉讼费可作为共益债务，依法在破产程序中清偿。据此，本院于2017年2月17日作出（2016）苏0585民初589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苏州勤益化纤纺有限公司向绍兴市上虞三元化工有限公司清偿债务140000元的行为。二、绍兴市上虞三元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苏州勤益化纤纺有限公司14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0元，公告费690元，合计3790元，由苏州勤益化纤纺有限公司负担。 经再审审理查明：2015年5月30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进行了对账，被申请人确认结欠申请人货款554942.50元。对账单中其他事项说明部分备注欠发票318200元。需方单位处有苏州勤益化纤纺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盖章，法定代表或负责人签字处有吴振荣签名。 2015年5月26日、6月4日、6月8日、6月11日、6月17日、6月24日，被申请人分别向申请人转账20000元、20000元、20000元、30000元、20000元、30000元，合计140000元。2015年5月27日、5月30日、6月4日、6月11日、6月17日、6月24日，申请人（甲方，供货单位）与被申请人（乙方，购货单位）分别签订金额为30600元、17750元、20400元、21150元、22550元、27800元的购销送货单，合计金额为140250元。乙方需方收货单位代表验收处吴振伟签名。庭审中，叶忠良陈述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06年左右发生业务往来，2015年5月份之前是正常交易。后来发现被申请人业务不正常，要求被申请人现钱交易。由于申请人供应给被申请人的染料每箱重量为25公斤，没有散称，只能是原则框架下的现货供应，所以会出现每次送货金额和付款金额不能完全一致的情况。 本院对吴振伟进行了调查，吴振伟陈述其是被申请人的仓库保管员，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6份购销送货单上的签名是其签收的。以前被申请人是欠账的，这六笔业务是来一笔货付一次钱。因为以前欠的多了没有支付，后来申请人不肯供货了，由于被申请人必须要用这个染料，所以就送一次货付一次钱。不只是染料，其他辅料也是这么操作的。 再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务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本案中，被申请人因经营不善，企业处于停产状态，又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经债权人申请，本院于2015年10月9日裁定受理对其进行破产清算，并依法指定天衡会计师事务所苏州安信分所、江苏金太律师事务所为被申请人的破产管理人。被申请人对申请人支付货款140000元的行为虽然发生在本院受理被申请人破产申请的六个月内，但在双方于2015年5月30日对账确认被申请人尚欠货款554942.50元的情形下，又通过协商采取即时清结交易的方式发生业务，被申请人支付款项的时间与申请人供货的时间基本相对应，且申请人供应的染料价值略大于被申请人支付的货款，并未减损被申请人的财产价值；同时，结合对被申请人保管员吴振伟的调查，申请人提供的染料是被申请人生产所必须的原料，被申请人支付货款是为了保障企业正常生产经营需要，属于使被申请人财产受益的情形。故对被申请人撤销上述清偿行为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中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关于申请人提出被申请人、诉讼代表人未依法勤勉尽责，给债权人造成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申请人对此并未提供证明予以证明，且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亦未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由于被申请人的诉讼代表人系破产管理人，其提起撤销诉讼的目的在于保全债务人财产，维护全体债权人利益，故对被申请人应承担的诉讼费可作为共益债务，依法在破产程序中清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苏0585民初589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苏州勤益化纤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100元，公告费690元，合计3790元，由原审原告苏州勤益化纤纺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郑金硕 人民陪审员  朱彩亚 人民陪审员  杨振侠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杨晴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