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2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婺城区龙门塔吊租赁站，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西路968号。 经营者：雷贤友，男，1976年10月22日出生，畲族，户籍地浙江省云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健，浙江十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棘，浙江十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大禹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双龙南街1338号金磐商务大楼11楼。 法定代表人：王胜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小敏，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朱安华，男，1968年8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东阳市。 原审第三人：叶小苟，男，197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现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上诉人金华市婺城区龙门塔吊租赁站因与上诉人浙江大禹建设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朱安华、叶小苟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10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市婺城区龙门塔吊租赁站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仅认定4台塔吊机租赁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出租给涉案工地的塔吊机一共有5台，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也是5台塔吊机的进场开工通知书，虽然2015年3月3日这份通知书上所盖公章系事后所补，但公章是真实的，因此该台Ｑ××××塔吊自2015年3月3日起至2017年5月8日止的租金340598元，一审漏判，请求查明事实。 浙江大禹建设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的塔吊台数是正确的。从叶小苟提供的结算单当中可以明确涉案工地租用的是4台塔吊，虽然金华市婺城区龙门塔吊租赁站提供了5份开工通知书，但是其中3月3日这份与其他4张所加盖的公章明显不同，则应该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 叶小苟述称：实际使用是4台，我是后面接手进场的，当时是4台，包括结算付费都是按照4台的。我进场的时候4台已经开始使用，所以开工通知单我没有经手，我们进场的时候本来是想撤掉原来使用的塔吊，但是经过沟通继续使用，费用重新协商。 浙江大禹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华市婺城区龙门塔吊租赁站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存在租赁关系是错误的，涉案中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并不是浙江大禹建设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根据浙江大禹建设有限公司提交的分别与张虎军、叶小苟签订的《责任制承包施工协议》，足以证明浙江大禹建设有限公司将涉案工程全部交由张虎军、叶小苟、朱安华等人施工，包工包料包机械，对应的工程款也支付给张虎军、朱安华、叶小苟等人。再者，一审中金华市婺城区龙门塔吊租赁站确认收到朱安华320000元租赁款、叶小苟210699元租赁款，足以说明系朱安华、叶小苟等人租用，且合同上的租金高于市场价近一倍的金额，浙江大禹建设有限公司也从未支付过任何租赁款。二、一审法院认定的租金计算错误。一审法院以《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中写明的金额来认定塔吊机13000元/台是错误的。首先从叶小苟提交的租金结算清单中可以清楚看出每台租金7000元/台，说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己经对塔吊租金进行了变更，且当时的市场价也就7000元-8000元，不可能是13000元/台，合同上写明的13000元/台系近高于市场价一倍的价格，是显失公平的，应当以实际租赁金额为准。 金华市婺城区龙门塔吊租赁站辩称：一、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是正确的。合同的订立也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内容也不违法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浙江大禹建设有限公司主张承租人系张虎军、叶小苟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的规定，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即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张虎军及叶小苟并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建筑施工合同的承包方不应当为个人，同时浙江大禹建设有限公司也不应将其承建的武义陌上花开一期工程肢解转包给第三人，因此，涉案的责任制承包施工协议应认定无效，本案的承租人系浙江大禹建设有限公司。二、关于租金每月计算标准的问题，每台每月13000元的标准既有合同明确约定，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至于叶小苟的结算单，因叶小苟并非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无权参与有关租金价格的协商或是重新约定，也没有证据证明对租金进行了重新约定。 叶小苟述称：我进场之后，我跟塔吊的老板沟通，跟别人一样的费用或者便宜一点也没关系，我也愿意继续使用的。后来在使用过程中，我也分批支付了租金，最后用完之后做了结算，一共还欠了多少钱写过东西的，当时写完之后塔吊的老板把原件拿走了，我留了复印件，当时写的时候是我工地上的项目负责人写的，写完之后告诉我账已经结好了，塔吊的老板通过微信发给我结算单。 朱安华陈述称当时约定的价格是每台每月1万元，进出场费每台1.5万元。 金华市婺城区龙门塔吊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浙江大禹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尚欠租赁费（包括进出场费及转场费）1399199元，并承担违约金170000元（暂算至2019年7月23日，以后按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履行日止）；2、浙江大禹建设有限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浙江大禹建设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0日，金华市婺城区龙门塔吊租赁站（甲方）与浙江大禹建设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1份，约定乙方因承建武义陌上花开一期工程需要向甲方租用型号为QTZ63塔式起重机拾台，租赁期限从2015年3月2日起至2017年5月19日终止租赁，塔式起重机进场日为起租日，乙方将塔式起重机全部归还甲方日为终止租赁日，型号为QTZ63塔式起重机每台月租金为13000元，租金进场一个月，支付一个月，即2015年4月2日支付2015年3月2日至2015年4月1日的租金，以此类推，塔式起重机进出场费每台25000元，如有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对方因违约造成的损失500000元，并由违约方承担律师费等相关诉讼费用等内容。金华市婺城区龙门塔吊租赁站于2015年3月2日、3月20日、4月23日、5月4日共向浙江大禹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的武义陌上花开一期工程施工工地提供3台型号为QTZ63塔式起重机和1台型号为QTZ80塔式起重机。2015年3月26日，浙江大禹建设有限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张虎军（乙方）签订《责任制承包施工协议》，约定甲方将陌上花开溪里湾一期（南区）一标段（B－12地块）1－27#、50#楼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总承包方式交由乙方承建等内容。事后，朱安华通过现金存款和案外人徐惠龙名下的银行账户于2015年7月18日、8月29日、9月18日、11月22日、12月19日、2016年1月28日向金华市婺城区龙门塔吊租赁站的经办人夏向忠汇付塔机租金2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100000元。2016年3月20日，浙江大禹建设有限公司（发包方）与叶小苟（承包方）签订《责任制承包施工协议》，约定发包方将陌上花开溪里湾一期（南区）一标段（B－12地块）2－6#、50#楼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总承包方式交由承包方承建等内容。叶小苟在承建该工程过程中，也向金华市婺城区龙门塔吊租赁站的经办人夏向忠汇付款117799元。根据工程完成情况，金华市婺城区龙门塔吊租赁站于2015年3月2日、3月20日、5月4日进场的3台型号为QTZ63塔式起重机分别于2017年5月13日、3月28日、5月25日离场，2015年4月23日进场的1台型号为QTZ80塔式起重机于2017年5月19日离场。2018年2月14日、2019年2月3日，叶小苟又向金华市婺城区龙门塔吊租赁站支付塔式起重机租金62900元、30000元。为上述租金欠款事宜，金华市婺城区龙门塔吊租赁站经催讨未成，聘请律师提起本案诉讼，为此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金华市婺城区龙门塔吊租赁站与浙江大禹建设有限公司之间形成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金华市婺城区龙门塔吊租赁站根据施工实际需要已向浙江大禹建设有限公司提供了相应塔机起重机，而浙江大禹建设有限公司未按约按时全额支付租金显属违约，故金华市婺城区龙门塔吊租赁站要求浙江大禹建设有限公司立即支付所拖欠的租金、进出场费的诉请，并无不当，依法予以支持。由于金华市婺城区龙门塔吊租赁站主张5台塔机主要依据为5张开工通知，但其中1张注明2015年3月3日进场的开工通知上加盖的公章与其他4张开工通知上加盖的公章不同，也与落款时间与之相同的另2张开工通知上加盖公章不同，与第三人陈述其实际只使用4台塔机的内容也不一致，且金华市婺城区龙门塔吊租赁站无法给出令人信服的解释，故依法认定浙江大禹建设有限公司承包的工地实际租用4台塔机，同时，因在租赁合同中未明确转场费，金华市婺城区龙门塔吊租赁站也无证据证实实际发生转场及相关费用支出的事实，对该部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另关于租金标准问题，在合同上明确约定每台每月13000元，浙江大禹建设有限公司抗辩称单台塔机租费应按每台每月7000元计，但无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已对合同价格进行重新约定，第三人也不能直接代表浙江大禹建设有限公司与金华市婺城区龙门塔吊租赁站商谈单价事宜，故对该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结合相关付款凭证及金华市婺城区龙门塔吊租赁站自认的付款内容，依法确认浙江大禹建设有限公司通过实际承包人已付租金、进出场费共计530699元，尚欠租金、进出场费873601元未清偿。另由于浙江大禹建设有限公司长期拖欠租金未付，依约应承担付款违约金，金华市婺城区龙门塔吊租赁站同约定违约金为500000元，现金华市婺城区龙门塔吊租赁站依据主动下调标准，明确自2017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履行日止，并无不可。同时，根据合同约定，浙江大禹建设有限公司作为违约方还应承担金华市婺城区龙门塔吊租赁站支出的律师费。另浙江大禹建设有限公司在诉讼中因对合同印章真实性有异议申请鉴定，而鉴定结果表明印章不存在虚假问题，相关鉴定费用应由浙江大禹建设有限公司自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浙江大禹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金华市婺城区龙门塔吊租赁站租费欠款873601元（含进出场费），并承担违约金114479.84元（暂算至2019年7月23日，以后按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履行日止）；二、浙江大禹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金华市婺城区龙门塔吊租赁站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三、驳回金华市婺城区龙门塔吊租赁站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192元，依法减半收取9596元，由金华市婺城区龙门塔吊租赁站负担3487元，由浙江大禹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109元；鉴定费23740元，由浙江大禹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金华市婺城区龙门塔吊租赁站提供建筑起重机设备安装告知表五份、自制的塔吊情况一览表五份、塔吊运输费流水账一页，证明：浙江大禹建设有限公司租赁的塔吊台数为五台的事实。 浙江大禹建设有限公司对金华市婺城区龙门塔吊租赁站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建筑起重机设备安装告知表只是表明同意安装，但并不能证明有无实际安装及使用的事实，而塔吊情况一览表五份、塔吊运输费均系其单方制作，不能说明实际使用五台的事实，从朱安华及叶小苟与夏向忠的结算情况来看，都能证明涉案工程使用塔吊为四台的事实。 叶小苟提供2017年6月14日夏向忠与杜韶华签字确认的《陌上花开南区B12塔吊租赁费用》、2017年1月12日夏向忠签字确认的《塔吊租费》结算单各一份，证明：叶小苟接手之后塔吊的租金实际结算价格为7000元每月，截止2017年6月14日尚欠租金112933元。 金华市婺城区龙门塔吊租赁站对夏向忠签字的上述结算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结算单只是结算一半的费用，即结算单中载明的7000元只是一半的租金。 本院对金华市婺城区龙门塔吊租赁站提供的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叶小苟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第三人叶小苟在承建涉案工程过程中，与金华市婺城区龙门塔吊租赁站经办人夏向忠约定自2016年6月开始至塔吊离场之日止，涉案塔吊的租金按7000元每月计算，经2017年6月14日结算，叶小苟承建涉案工程期间尚欠租金112933元。浙江大禹建设有限公司尚欠租金、进出场费521533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租用的塔吊台数。金华市婺城区龙门塔吊租赁站主张浙江大禹建设有限公司为涉案工程租赁的塔吊为5台，但作为塔吊实际租用开始日期的关键证据，即开工通知，金华市婺城区龙门塔吊租赁站在一审中提供的2015年3月3日进场的开工通知上加盖的印章与其他4张开工通知上加盖的公章不同，且关于公章问题一审中已进行鉴定，结合第三人朱安华、叶小苟对使用塔吊台数的结算陈述，一审认定实际使用塔吊的台数为4台合理有据，故金华市婺城区龙门塔吊租赁站主张其出租给涉案工地的塔吊一共有5台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浙江大禹建设有限公司是否系涉案租赁合同的一方当事人。金华市婺城区龙门塔吊租赁站在一审中提供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上，浙江大禹建设有限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印章，依据该合同的格式乙方即为承租方，虽然浙江大禹建设有限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在一审中也申请对该合同上其公司的印章进行鉴定，对鉴定意见亦无异议，二审中，在浙江大禹建设有限公司对该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仍存疑的情况下，准许其对涉案租赁合同的盖章形成与盖章处打印件上文字形成时间前后进行鉴定的情况下，浙江大禹建设有限公司又放弃该鉴定申请，因此，本院对涉案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则浙江大禹建设有限公司系涉案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其以工程已转包给朱安华、叶小苟及其未支付任何租金为由主张并非合同当事人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的租金价格。虽然合同载明的月租金为1.3万元，第三人朱安华陈述实际上双方系按每月1万元结算的，但金华市婺城区龙门塔吊租赁站并不认可，朱安华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合同上载明的价格进行变更的情况下，应当按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但涉案工程后由第三人叶小苟承建，从双方的结算来看，自2016年6月开始即按每月7000元的租金结算，由此，浙江大禹建设有限公司关于租金价格提出的合理部分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101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101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浙江大禹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华市婺城区龙门塔吊租赁站租费521533元并支付违约金（自2017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四、驳回金华市婺城区龙门塔吊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596元（已减半收取），由金华市婺城区龙门塔吊租赁站负担5950元，浙江大禹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646元，鉴定费23740元，由浙江大禹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192元，由金华市婺城区龙门塔吊租赁站负担11899元，浙江大禹建设有限公司负担72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代书记员  周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