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5民终1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郏琼，女，196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成云，舒城县庐镇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克存，女，194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俊林（系沈克存孙子），男，199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益，安徽国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玲玲，女，199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原审被告：王亚玲，女，199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上述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成云，舒城县庐镇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郏琼因与被上诉人沈克存,原审被告王玲玲、王亚玲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3民初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郏琼、王亚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成云，沈克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俊林、李文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郏琼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上诉人不负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家庭共同财产以家庭成员间的共同生活关系的存在为前提，没有共同家庭生活关系，家庭共有财产无从谈起，被上诉人之子唐某与上诉人婚前约定，唐某入赘到上诉人家，婚后唐某将户口迁入上诉人户籍地，与上诉人郏琼和两个女儿一起生活，形成了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关系。2.死亡赔偿金原则上是对收入损失的赔偿，其性质是财产损害赔偿，而不是精神损害赔偿，是对死者家庭整体预期收入的赔偿，其赔偿权利人首先应是与死者共同成员取得，案涉死亡赔偿金应由上诉人与两原审被告共同取得。3.沈克存虽然是唐某母亲，但自唐某与上诉人结婚后，没有与唐某共同生活，不是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沈克存育有三儿一女，唐某死亡后，尚有两子一女，唐某婚后与母亲和兄弟姐妹只是当亲戚往来，没有共同生活，同时被上诉人尚有二子一女扶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精神，死亡赔偿金的分配应根据与死者关系的亲疏远近，与死者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及生活来源等因素适当分割，而非等额分配。4.原审认定唐某死亡后，上诉人所获得的死亡赔偿金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共有，明显认定错误，共同共有一般是基于共同生活，共同劳动产生，共同共有财产关系一般发生在互有特殊身份关系的当事人之间，较为典型的是基于夫妻关系而发生的夫妻共有财产关系，以及个人合伙和企业之间的联营，也会出现共同共有财产的形式。死亡赔偿金明显不属于这个范畴。补充上诉理由：一、原审对于案涉证据未认证，违反法定程序，导致事实部分认定错误，对案涉的法律关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是认定错误。二、上诉人有新的证据证明原审诉讼不是沈克存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判决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和第一百零四条与本案实际均不相符。三、唐某的死亡对沈克存的经济影响相对较小，从实际需求看，其常年生活在农村地区，消费水平和压力相对于城镇要低，故其在死亡赔偿金的分配上自然不能与其他人员平均分配。沈克存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首先，关于赔偿款是由于上诉人的长子由于交通事故而得到的赔偿款，而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两原审被告均作为第一次诉讼的原告当事人主张赔偿款，我国法律设置了近亲属对赔偿款的诉讼请求权是基于对近亲属财产权益的保护，同时从这项制度设置过程中可以看到近亲属之间并没有区分赔偿款多少的分配原则，同时我国也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赔偿款如何进行分配，通过查阅相关司法判例以及根据民法的公平公正原则，赔偿款一般在近亲属之间一般是平均分配的，至于上诉人一直声称的赔偿款按照远近亲疏进行分配是完全没有法律根据的，人世间哪一种亲情能比得过母子之间的亲情，人世间哪一种家庭的亲密关系能比得过母子之间的亲密关系，而且在一审中一审法官已经充分考虑到上诉人对于死者办理相关后事的支出核减了将近35000元，所以一审法院也是在综合考量的基础上给予了公正的判决，至于上诉人所提到的按照农村生活标准计算老人的赔偿，首先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另外老人家年纪渐渐变大，我们还要考虑到生老病死等不确定因素，所以综合来说我们认为一审法院是公正合法的，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王玲玲、王亚玲共同答辩：两原审被告对整个案件不知情也没有参与，所以本案与两原审被告无关。沈克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返还原告217880.6元及利息【利息以217880.6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诉讼中增加丧葬费10000元，变更诉讼请求为三被告返还原告227880.6元及利息【应返还数额为：赔付的总额850930元-（必要支出+被扶养人生活费26903元）或死亡赔偿金6878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误工费6050.5元﹦返还基数/4+抚养费26903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唐某兄妹四人，二弟唐启红、三弟唐建华和妹妹唐海燕，原告沈克存系唐某四兄妹的母亲。被告郏琼与前夫育有两个女儿即被告王玲玲、王亚玲，郏琼前夫去世后，经他人介绍与唐某相识，双方于1999年12月登记结婚。结婚时唐某入赘至郏琼家，并将户口迁入，此后唐某和郏琼及两个女儿一起共同生活。期间即2016年郏琼与唐某夫妇还筹款包括按揭贷款购买了位于本县城关镇桃溪东路玖隆皇家花园2幢102商铺，总价款764712元，每月需支付按揭贷款近5000元。唐某于2018年9月18日因驾驶三轮车,与杨军伍驾驶的小汽车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杨军伍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唐某无责任。唐某受伤后被送往舒城县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1、左髌骨骨折，2、左前臂皮肤裂伤，3、头皮裂伤。住院至2018年10月2日出院,医嘱休息三个月,勿下地活动。同年11月5日唐某病情加重,当夜送往舒城县人民医院并转安医二附院,因安医二附院设备故障转至安徽省立医院,检查后医院认为已无法抢救,在回家途中死亡。后经交警部门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唐某的死亡原因以及唐某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唐某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迟发性脑出血,小脑扁桃体疝形成,导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杨军伍支付原被告40000元。原被告方认为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经相关鉴定机构鉴定,舒城县人民医院在唐某的诊疗过程中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和相应的诊疗义务,该过错行为与唐某死亡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其次要作用,建议过错参与度为30-40%。经舒城县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舒城县人民医院赔偿原被告损失301000元。2019年7月9日原被告共同向舒城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杨军伍、任少梅(肇事车辆所有人)以及为机动车保险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赔偿损失，具体主张损失为：医疗费109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15天×30元/天）、营养费450元（15天×30元/天）、护理费6174元（50天×123.48元/天）、误工费7150元（50天×143元/天）、死亡赔偿金687860元、丧葬费3718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3986元（48500元/年÷365天×10人×3天）、被扶养人生活费26903元（5年×21523元/年÷4），合计851139元。扣除杨军伍支付的40000元和保险公司支付的10000元，应赔偿801139元。2019年10月8日，本院经审理作出(2019)皖1523民初3788号民事判决，认定原被告因唐某的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09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15天×30元/天）、营养费450元（15天×30元/天）、护理费6050.5元（49天×123.48元/天）、误工费6050.5元（49天×123.48元/天）、死亡赔偿金687860元（34393元/年×20年）、丧葬费3718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等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903元（5年×21523元/年÷4），合计850930元。此损失扣除医疗事故中已得到的赔偿数额301000元,尚有54993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原被告各项损失110000元（包括先前赔付的10000元），在商业险内赔付原被告439930元。判决生效后，郏琼到法院领取了赔偿款539930元，并支付原告30000元。后原被告因分配赔偿款发生纠纷。另处理唐某丧事及相关事宜，由被告郏琼及其家人具体处理和支付相应费用，且索赔案件中被告支付诉讼费用1966元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沈克存虽不是被害人唐某生前一起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但其是唐某的母亲，其与三被告均系被害人唐某生前的近亲属，是唐某遭受侵权损害主张的合法赔偿权利人。现原被告作为赔偿权利人通过合法途径获得赔偿款，一审法院由此依法作出的判决，对双方获得的赔偿款850930元进行了分项确认。其中赔偿款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丧葬费及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系被告方为唐某受伤治疗过程中和处理唐某丧事过程中所造成的损失，是对造成被告方损失的赔偿，应为被告方所得的赔偿款；被扶养人生活费26903元系原告沈克存所得的赔偿款；死亡赔偿金68786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计757860元，系被害人唐某的赔偿权利人原被告共同主张所得的赔偿款，属于原被告共同共有，如分割，参照共有财产的分割应平均分割，每人可分得款为189465元；鉴于被告方在主张赔偿款过程中实际付出及投入，可多分得35000元，原告分得的款项相应酌减35000元。综前，原告可分配得到赔偿款中的181368元（26903元+189465元-35000元）。扣除原告领取的30000元款，原告应分配得到赔偿款为151368元。由于上述赔偿款已由被告郏琼领取占有，被告郏琼应将原告分配所得的赔偿款151368元返还原告。至于原被告诉称及辩称的其他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郏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沈克存赔偿款151368元；二、驳回原告沈克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284元，原告沈克存负担784元，被告郏琼负担15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郏琼举证：一份录音。证明一审原告起诉包括查封被告房产，作为当事人沈克存一概不知情，所以本案起诉不是一审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虚假诉讼。沈克存质证：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该份证据通过录音取得老年人的说法这个行为无耻，第二，并不代表老人家并不知晓该起诉讼，沈克存一直坚持向上诉人主张赔偿款的分配，而是由于上诉人迟迟怠于支付且具有隐瞒赔偿款的事实而不得以采取诉讼，而且今天被上诉人本人也到庭，表达起诉追讨赔偿款的意愿。本院认证：对于郏琼所举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因沈克存当庭表示本人自愿主张案涉权益，故上诉人举证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郏琼返还沈克存赔偿款151368元是否正确。根据审理查明事实，沈克存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要求郏琼返还案涉的赔偿款，上诉人认为沈克存提起诉讼并非其本人意愿的主张不能成立。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沈克存是被害人唐某的母亲，其有权作为赔偿权利人主张获得案争赔偿款。具体到沈克存应分赔偿款金额问题，沈克存虽然未与唐某共同生活，但一审在综合考虑上诉人一方在主张案涉赔偿款过程中的实际付出因素，已经对沈克存获取的赔偿款予以酌减，且上诉人认为唐某死亡对于沈克存经济上的影响较小的观点，结合本案查明事实看，亦无证据予以支持，故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68元，由郏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应军审判员  王 芸审判员  马 龙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郝先春书记员刘静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