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02刑初149号 公诉机关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立新，男，汉族，1967年1月24日出生于安徽省歙县，中专文化，出租车驾驶员，住黄山市屯溪区。曾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4年5月29日被歙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2月23日被黄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2日经黄山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黄山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黄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汪晓华，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贾鑫岩，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以屯检刑诉﹝2020﹞1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立新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立新及其辩护人汪晓华、贾鑫岩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2月5日1时22分许,被告人吴立新驾驶皖Ｊ×××××号轿车沿屯溪区滨江路由广宇桥方向往黄口桥方向行驶,驶至滨江路铁路桥水站泵房路段时车辆撞到道路右侧泵房旁的石墩,造成吴立新及车辆乘客蒋某、程某三人不同程度受伤、皖Ｊ×××××号轿车及石墩(泵房设备)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吴立新未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自行安排将伤者送至黄山市人民医院抢救后离开医院至4时40分左右返回医院投案自首。蒋某经黄山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12月16日死亡。后经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蒋某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黄山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交通事故处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立新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程某、蒋某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 另查,案发后吴立新支付了蒋某医药费4.3万元、安葬赔偿费11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在庭审中举出如下证据材料：受案登记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等书证;证某人程某、刘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吴立新的供述与辩解;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视听资料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立新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立新肇事后逃逸，但其逃逸后又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构成自首。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吴立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及定性均不持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但辩称事故发生后其没有逃逸，离开医院是为蒋某筹措医药费。 被告人吴立新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吴立新不构成逃逸情节。理由：（一）吴立新主观上没有逃避法律责任的故意。事故发生后，吴立新第一时间将被害人蒋某送至医院就医，嘱咐同乘人员程某报警，并安排对班刘某到事故现场后将事故车辆留在事故发生地点后赶至医院。2时许，吴立新因手机没电又没有现金，故回家取款直至筹到足够费用后于4时40分左右返回医院。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证实吴立新主观上无逃避法律责任的意图。（二）吴立新客观上未实施逃逸行为。认定逃逸要求客观实施逃逸行为，逃逸行为要求逃离现场和逃避责任。关于逃离现场，分为驾车逃离和抛车逃离，而目前对于抛车逃离认定逃避法律责任是有争议的。关于逃避责任，本案中，吴立新在事故发生后通知对班保护现场，送伤者就医，又为筹集医疗费用离开医院，其主观动机并非逃避法律责任。在案视频资料也能证实，吴立新是基于被查出酒驾会被警察直接带走，在当时联系不到伤者家属情况下极可能耽误伤者抢救。二、吴立新具有自首情节。三、吴立新系偶犯，社会危害性小，且悔罪态度良好。四、吴立新家中尚有80余岁的母亲需要其赡养，判处实刑对其家庭和家人造成重大打击。综上，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一、2019年12月4日晚,被告人吴立新与蒋某、程某及严某一起在屯溪区滨江路必艳食府吃饭，席间四人均饮酒。 二、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吴立新的家属代其与被害人蒋某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并赔偿中国铁路上海局集团有限公司南京供电段黄山供电车间经济损失1.3万元，被害人蒋某近亲属及中国铁路上海局集团有限公司南京供电段黄山供电车间均对吴立新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于2019年12月5日1时43分接钱志强报警称路过时看到一辆出租车撞在电线杆上，遂派警赶至现场，在现场发现肇事车辆皖Ｊ×××××号出租汽车，车上人员未报警，现场无人员，后于同年12月20日以吴立新涉嫌交通肇事罪立案侦查的事实。 2.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吴立新及被害人蒋某的基本身份情况，其中，吴立新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的事实。 3.《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证明被告人吴立新曾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4年5月29日被歙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于2015年2月13日被歙县人民法院裁定撤销缓刑，收监执行原判一年有期徒刑的事实。 4.公安机关出具的《吴立新到案经过》，证明涉案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吴立新未迅速报告执行交警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自行安排将伤者送至黄山市人民医院抢救后，于2019年12月5日2时20分左右离开医院至4时40分左右返回医院投案的事实。 5.黄山市人民医院死亡记录、门诊收费票据、住院医疗费用明细清单，证明被害人蒋某在黄山市人民医院接受诊疗及花费的具体情况。 6.安徽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被害人蒋某经黄山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12月16日死亡的事实。 7.黄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事故处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341002120190000478号），证明经黄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事故处理大队认定，吴立新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时疏于观察且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蒋某、程某在本起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事实。 8.中国铁路上海局集团有限公司南京供电段黄山供电车间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修复费用清单，证明涉案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泵房设备受损的具体情况。 9.赔偿协议、谅解书各二份，证明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吴立新的家属代其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及取得被害人谅解的具体情况。 10.黄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证明公安机关于2019年12月5日依法对被告人吴立新采取抽取血样及扣留机动车的行政强制措施的事实。 11.驾驶人详细资料、机动车登记信息、出租汽车委托管理协议书及保险单，证明被告人吴立新具有驾驶资格及涉案肇事车辆的产权、经营及投保情况。 12.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昱东街道办事处阜上社区居民委员会及黄山市安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安东园物管处出具的证明、保证书、申请书，证明被告人吴立新的家庭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4日晚上，其与吴立新、蒋某和小严（严某）在屯溪区滨江路一家土菜馆吃饭，席间四人均饮酒，吴立新喝的最少，大概一两杯的样子。饭后，四人一起去水立方泡澡至次日1时许回到饭店附近转了一圈，吴立新驾驶其皖Ｊ×××××号出租车带其和蒋某离开，没过多久出租车撞到固定物发生事故，其与蒋某均受伤，蒋某受伤严重。事故发生后，吴立新让其打电话给他的对班刘某，并让其带蒋某坐另一辆出租车去医院，在其准备上车的时候，吴立新称其手机没电让其到医院报个警。其到医院后因害怕忘记报警，吴立新后来赶到医院问其是否报警，其回答称自己忘记报警的事实。 2.证人严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4日晚上，其与吴立新、程某和老蒋（蒋某）在屯溪区滨江路必艳食府吃饭，席间四人均饮酒。饭后，四人一起去水立方泡澡至次日1时10分左右打车回到吃晚饭的地方，吴立新驾驶其皖Ｊ×××××号轿车带程某和老蒋离开。2时许，其接到其他朋友的电话得知皖Ｊ×××××号轿车发生交通事故，赶紧打电话给吴立新没有打通，又打电话给老蒋，电话不是老蒋本人接的，才确认吴立新他们真的发生事故等事实。 3.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5日1时27分左右，其驾驶皖Ｊ×××××号出租车行驶至屯溪区滨江路变电房路段时看见一辆出租车撞到路边水泥墩后横在马路上，经过发生事故的出租车时，吴立新将其喊停。吴立新告诉其他开车撞到水泥墩，让其将车上受伤人员送到医院，其看事故较大，让吴立新打电话报救护车并报警，吴立新让其直接送人，并表示喝了酒不报警。接着，吴立新让程某打电话给他对班，让他对班到现场顶替处理此事，其劝称路上有监控，让吴立新不要这样做。因当时情况紧急，其将老蒋（蒋某）和程某送至黄山市人民医院，到医院后发现老蒋受伤严重，就赶紧返回事故现场将吴立新带至医院，并一直在医院帮忙处理。2时许，吴立新让其送他回家，回去路上还说今晚就不到医院，也不到交警队去了，等到早上再去交警队处理等事实。 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皖Ｊ×××××号出租车是其与吴立新合伙购买，挂靠在黄山亚通出租车公司。2019年12月5日凌晨，吴立新驾驶J70161号出租车发生事故，与吴立新同车的一名女子（程某）打电话通知其并让其赶紧去事故发生地点。1时30分至2时之间，其赶至事故现场，看见J70161号出租车横在滨江路中间的位置，车头损坏严重，现场有吴立新和另一名男子（好像也是出租车驾驶员），吴立新让其联系修理厂将车子拖去修，并让其对外说车子由其驾驶，接着就坐出租车离开现场。其答应吴立新帮忙叫拖车，但没有答应顶替他，并在现场等拖车到达后就离开等事实。 5.证人许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5日1时43分，刘某通过微信让其到屯溪区滨江中路34-37号位置把J70161号轿车拖至其厂里维修，其到现场时已经有事故施救人员在场。刘某告诉其车辆是他对班吴立新驾驶的，并打电话给程某让吴立新接，让其问吴立新具体事故情况。吴立新在电话里打算让刘某顶替他做驾驶员处理此次事故，刘某不同意，过了一会刘某就开车走了，其在现场等交警到达就离开了等事实。 6.证人方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4日18时许，其丈夫蒋某吃过晚饭后两次接到吴立新电话喊他出去吃晚饭，之后又有一个叫“小云子”的人打电话给蒋某，称车已经在小区门口接他，蒋某没办法就去了。次日3时30分左右，蒋某嫂子到家中告诉其蒋某发生事故。事故发生后，吴立新为蒋某支付医药费4.3万元，并赔偿其11万元（含程某支付的5万元）的事实。 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5日其参与抢救伤者蒋某，当时蒋某是由出租车送至医院，只有一名女子陪同，那名女子也受伤了。蒋某被送到医院后，医院立即对他进行抢救，并告知陪同人员蒋某的伤情，但是当时没人管他，医院是走绿色通道前期免费抢救等事实。 （三）被告人吴立新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9年12月4日晚上，其与蒋某、程某、严某一起在滨江路必艳食府吃晚饭，席间喝了一点黄酒。饭后经蒋某提议，其四人一起到水立方洗澡，洗完澡其四人一起坐车到广宇桥下的电厂宿舍门口。其驾驶皖Ｊ×××××号出租车带蒋某和程某往世纪广场方向行驶，驶至滨江路水文站路段时，因与蒋某、程某说话未注意前方路况，撞到路边的水泥墩。事故发生后，其拦了1辆出租车（车牌号：皖Ｊ×××××）将蒋某和程某送至黄山市人民医院，并让程某打电话通知其对班刘某到现场和报警。其在现场等刘某赶到后，因害怕醉酒驾驶被查处终身不能从事出租车行业，就让刘某顶替其作为驾驶员处理事故，遭到刘某拒绝，后乘坐回到现场的皖Ｊ×××××号出租车到黄山市人民医院。之后，其因害怕离开医院至屯溪多地，又回到黄山市人民医院找交警自首的事实。 （四）鉴定意见 1.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2019]尸鉴字第6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鉴定，蒋世洪的死亡原因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的事实。 2.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2019]毒鉴字第3224、3225、32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鉴定，被告人吴立新血液中未检验出乙醇；被害人蒋某血液中乙醇含量为63.3毫克/100毫升；证某血液中检验出乙醇，乙醇含量小于5毫克/100毫升的事实。 3.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2019]车鉴字第30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鉴定，皖Ｊ×××××号小型轿车右前部遗留碰撞损坏痕迹符合与路牙石及路侧石墩碰撞所形成，车身未见与其他车辆碰撞的痕迹；事故发生时，皖Ｊ×××××号小型轿车的行驶速度介于66千米/小时至67千米/小时之间；事故发生时，皖Ｊ×××××号小型轿车转向系、制动系和前照灯均处于有效工作状态的事实。 （五）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明事故发生后，黄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事故处理大队民警对现场进行勘查，确认事故发生地点、事故现场的道路环境、现场人员伤亡等情况。其中，笔录载明：事故车辆无人员，未接到车上人员报警，驾驶员不在现场，报警人为路人，具体车辆驾驶员及车内人员情况不详，伤亡情况不明。 （六）视频资料 1.皖Ｊ×××××号出租车行车记录仪内的视频资料，证明涉案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 2.皖Ｊ×××××号出租车行车记录仪内的视频资料，证明2019年12月5日1时25分许，罗某驾驶皖Ｊ×××××号路过事故地，后将伤者蒋某和程某送至黄山市人民医院；1时43分许返回事故地将吴立新带至黄山市人民医院，途中，罗某让吴立新：“医院找人报警”，吴立新回答：“不报警，不报警”；2时22分许，驾车带吴立新离开医院，途中，二人就事故进行交谈。部分具体内容如下：吴立新：“过去就过去了，这个东西无非坐两年牢，（我）没酒驾会好一点吧？”，罗某:“没酒驾赔钱哦”，吴立新：“保险公司赔呗”，罗某：“关键保险公司认不认，你人没有第一时间找到你，保险公司就可以不认”；罗某：“他（蒋某）人没事，你对班可以帮你顶，这样子，当时不可能帮你顶”，吴立新：“是是，不能害人，所以他人来我没作声，明天去处理好一点”，罗某：“你就说我以为没什么事”；下车前，罗某：“这个（手机）你不能开（机），交警会打给你”。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吴立新是否具有逃逸情节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三条规定：“‘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是指行为人具有本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和第二款第(一)至(五)项规定的情形之一，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据此，判断行为人是否构成“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应从以下几方面进行分析： 一、考察行为人的交通肇事行为是否构成交通肇事罪的基本犯。结合本案，被告人的交通肇事行为符合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之情形，已经构成交通肇事罪的基本犯。 二、考察行为人是否明知自己造成交通事故，判断行为人是否明知，应坚持主客观相统一的原则，结合本案被告人及供述及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实施的下车查看、拦截路过出租车将伤者送至医院等一系列行为，可以认定其对自己造成交通事故主观明知。 三、考察行为人是否具有逃避法律追究的主观目的。逃避法律追究，既包括逃避刑事法律追究，也包括逃避民事法律追究、行政法律追究。具体而言，就是不履行相关法定义务，如保护现场、抢救伤者、迅速报案、听候处理等义务，逃避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行政处罚、刑事定罪处刑等法律责任。行为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只要逃避上述任何一种法律责任追究，即为“逃避法律追究”。结合本案查明事实，被告人吴立新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未报警，自行安排将伤者送至医院，并欲让其对班刘某到现场顶替其处理事故（刘某未同意）；其虽然表示事故发生后曾让程某打电话报警，但其到医院询问程某是否报警，得到程某的否定答复后至再次回到医院投案前一直未报警，且在乘坐出租车赶去医院途中向出租车司机罗某表示“不报警”；在交警赶至医院前擅自离开医院，且在离开途中与出租车司机罗某交谈中表达出害怕酒驾被交警发现，拖延一段时间再去处理事故之意。本院认为，吴立新因害怕酒后驾驶机动车被交警查处，发生事故后未履行迅速报案、听候处理等法定义务，主观上具有逃避法律追究的目的。 四、考察行为人客观上是否实施了逃离现场的行为。即行为人交通肇事后，在接受事故处理机关首次处理前，故意逃离事故现场或相关现场，使自身不受被害方、群众或事故处理人员控制的行为，且实施逃离现场行为，一经实施即告成立。具体到本案，虽然被告人吴立新交通肇事后未逃离事故现场，主动将伤者送至医院，但其在交警接警后赶至医院前，为逃避责任擅自离开医院，应认定为逃离现场。被告人吴立新及其辩护人关于吴立新离开医院系为被害人蒋某筹措医药费的辩解、辩护意见，没有证据支持和事实依据，且与常理不符，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被告人吴立新在接受交警部门首次处理前，为逃避法律追究擅自离开与其肇事行为具有紧密联系的抢救医院，构成交通肇事后的逃逸行为，且一经实施即告成立，依法应当认定其构成逃逸。被告人吴立新及其辩护人关于吴立新不具有逃逸情节的辩解、辩护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立新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且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立新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吴立新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吴立新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及当庭自愿认罪的情况，在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吴立新具有犯罪前科，依法酌情从重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吴立新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立新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春里 审 判 员  方 斅 人民陪审员  程旺进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马晓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