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39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良涛，男，1988年3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响水县开发区，现住江苏省苏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尚，上海市协力（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鹏頔，男，199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立业（系洪鹏頔父亲），男，196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 原审被告：邹亦刚，男，197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 上诉人毛良涛为与被上诉人洪鹏頔、原审被告邹亦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6民初1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良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洪鹏頔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毛良涛与洪鹏頔不存在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协议》仅是配合办理股权转让的担保手续，没有实际借款；二、邹亦刚的备注“此借款协议为应收款保障，应收款到账后，此协议作废”才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应作为双方权利义务的有效依据；三、从邹亦刚备注看只是股权转让的担保方式，是从合同，不能作为单独判决的依据，应结合股权转让合同确认双方义务和责任；四、洪鹏頔对《借款协议》的形成作出了前后矛盾的陈述，开始陈述《借款协议》是寄给邹亦刚签字，后又改为邹亦刚在宁波万**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公司）所在地签字。 洪鹏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邹亦刚未作答辩。 洪鹏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毛良涛归还借款本金998176元，利息304144.23元（以998176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9日起按月利率0.7%计算至2017年11月30日止，自2017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2月15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清日止）；2.毛良涛承担洪鹏頔实现债权的律师费10000元；3.邹亦刚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9日，洪鹏頔向毛良涛的6226××××6666账户转账998176元。2017年11月1日，万**公司召开由洪鹏頔、毛良涛、邹亦刚及案外人洪立业、洪颖莎参加的临时股东大会，股东大会一致通过万**公司为毛良涛向洪鹏頔借款100万元作连带责任担保，借款金额以实际借款金额为准，后形成临时股东会决议，并由与会股东即洪鹏頔、洪立业、洪颖莎、毛良涛、邹亦刚在决议上签字。同日，洪鹏頔与毛良涛、邹亦刚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洪鹏頔向毛良涛出借998176元，毛良涛确认该款项由洪鹏頔以转账方式付至毛良涛指定账号，即中国民生银行苏州分行6226××××6666，毛良涛已确认收到；借款期限为36个月，起算时间以毛良涛实际收到借款之日为准；毛良涛应在借款到期时一次性向洪鹏頔还清借款本金及尚未结清利息；借款利息为月利率0.7%，利息每月计算一次，当月利息于该月底前付至洪鹏頔账户，任何一期利息未能及时、全额支付的，洪鹏頔有权要求毛良涛立即归还借款本息，如到期毛良涛仍不能全额还清本息，则从逾期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清全额款项之日；邹亦刚对毛良涛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至借款到期后两年；毛良涛承诺如到期不能及时、全额还款，毛良涛应承担洪鹏頔要求还款所花费的律师费等费用。该协议由洪鹏頔、毛良涛、邹亦刚签字及万**公司盖章，邹亦刚在其签名下面备注了“此借款协议为应收款保障，应收款到账后，此协议自动作废”。另查明，洪鹏頔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2016年1月1日，洪鹏頔及案外人洪立业、洪颖莎与案外人王晓清、万**公司签订《关于收购宁波万**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框架协议》一份，该协议对王晓清收购万**公司股权的事宜及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6年2月29日，毛良涛与王晓清签订《一致行动人协议》就收购万**公司事宜达成一致行动人协议。2017年7月25日，王晓清向洪鹏頔及洪立业等人出具《联合声明承诺书》一份，承诺至今以前洪鹏頔及洪立业等人不欠王晓清方任何借款，王晓清方所付全部款项都视同收购洪鹏頔以及其他老股东有关，王晓清方放弃任何的追索权利。2019年3月1日，毛良涛基于该份承诺书变更其起诉洪鹏頔等人返还超额支付股权转让款案件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主要为：一、洪鹏頔与毛良涛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二、毛良涛是否应向洪鹏頔归还借款998176元，并按照协议支付利息；三、邹亦刚是否应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首先，毛良涛在收到洪鹏頔向其转账的998176元款项后，又与洪鹏頔签订《借款协议》，协议对上述款项的性质、交付方式等进行了确认，并约定了借款期限、利息及违约责任等内容。在洪鹏頔与毛良涛签订《借款协议》的同日，万**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并做出临时股东会决议，公司股东一致同意为毛良涛向洪鹏頔借款100万元作连带责任担保，借款金额以实际金额为准。该临时股东会决议未涉及借款为应收款的保障等内容。因此，该临时股东会决议与洪鹏頔、毛良涛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相互印证。其次，虽然邹亦刚在《借款协议》的签名下方备注了“此借款协议为应收款保障，应收款到账后，此协议自动作废”，但毛良涛、邹亦刚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向洪鹏頔支付了其所陈述的万**公司股权转让过程中产生的应收款，因此即使该内容对洪鹏頔、毛良涛、邹亦刚均有约束力，该备注内容设定的作废条件亦未成就。因此，毛良涛、邹亦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借款协议》及临时股东会决议中签字，系对协议及决议内容的认可，属于洪鹏頔与毛良涛、邹亦刚的真实意思表示，洪鹏頔与毛良涛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毛良涛、邹亦刚认为其与洪鹏頔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借款协议》仅为应收款的保障，但毛良涛、邹亦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由于洪鹏頔与毛良涛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借款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洪鹏頔亦已向毛良涛转账交付了998176元款项。因此，洪鹏頔与毛良涛之间的借贷关系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应认定有效。审理中，毛良涛认为由于其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向洪鹏頔超额支付了股权转让款，故洪鹏頔向其转让交付的款项实际为洪鹏頔向其返还的股权转让款。该院认为，股权转让过程中形成的纠纷与涉案的借贷纠纷不是相同的法律关系，且根据毛良涛已另案就股权转让引起的纠纷提起诉讼，毛良涛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洪鹏頔与毛良涛就涉案借款与超额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达成抵销合意。因此，毛良涛向洪鹏頔借款后应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履行相应的还款及支付利息的义务。首先，关于借款本金。根据《借款协议》约定，涉案借款利息每月结算一次，当月利息于该月底前付至洪鹏頔账户，任何一期利息未能及时、全额支付的，洪鹏頔有权要求毛良涛立即归还借款本息。现洪鹏頔诉称毛良涛在借款后未在2017年11月底前及时向其支付借款利息，故要求毛良涛归还所有的借款。审理中，毛良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洪鹏頔支付了利息或归还了借款本金。因此，该院认为洪鹏頔要求毛良涛归还借款本金998176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其次，关于借款利息。由于《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0.7%，逾期利息为月利率2%，借款期限为按毛良涛实际收到款项的时间即自2017年10月19日起算36个月，但由于毛良涛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利息，故洪鹏頔有权提前要求毛良涛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洪鹏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起诉前曾经要求毛良涛归还借款，故涉案借款的到期日应为洪鹏頔向毛良涛起诉要求归还借款之日，即2019年3月14日。因此，涉案借款的月利率自2017年10月19日至2019年3月14日应按照月利率0.7%计算，自2019年3月15日起应按照月利率2%计算。经计算，2017年10月19日至2019年3月14日的利息为119015.85元。关于争议焦点三：虽然邹亦刚在其签名下面备注了“此借款协议为应收款保障，应收款到账后，此协议自动作废”，但是毛良涛、邹亦刚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向洪鹏頔支付了所谓的应收款。因此，该院认为即使洪鹏頔在签订协议时认可邹亦刚的备注内容，该内容设定的条件至今仍未成就，对各方均不发生法律效力。邹亦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应对其行为承担责任。由于该协议约定邹亦刚确认为协议下毛良涛的全部债务支付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且毛良涛承诺如到期不能及时、全额还款，毛良涛应承担洪鹏頔要求还款所花费的费用，包括洪鹏頔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等，因此邹亦刚应对毛良涛的借款998176元及相应利息、洪鹏頔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该院认为，洪鹏頔要求毛良涛归还借款本金998176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洪鹏頔要求毛良涛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该利息应自2017年10月19日计算至2019年3月14日，共计119015.85元；逾期利息应自2019年3月15日起按月利率2%予以计算。由于《借款协议》对律师代理费的承担进行了约定，且未超过有关规定的标准，故对洪鹏頔要求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邹亦刚作为连带保证责任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其认为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故洪鹏頔要求邹亦刚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邹亦刚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毛良涛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归还洪鹏頔借款本金998176元，并支付利息119015.85元、逾期利息（以998176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二、毛良涛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归还洪鹏頔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三、邹亦刚对上述第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邹亦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毛良涛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6611元，由洪鹏頔负担1666元，由毛良涛、邹亦刚负担14945元。 二审中,洪鹏頔、邹亦刚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毛良涛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2019）苏0582民初444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毛良涛、邹亦刚和王晓清作为收购方，在收购洪鹏頔、洪立业、洪颖沙持有的万**公司股权时，曾经在框架协议里约定股份价值为2100万元，在收购过程中毛良涛实际支付金额大于2100万元，于是在框架协议中约定多支付的款项要返还。涉案90多万款项就是其中一笔。毛良涛、邹亦刚同洪立业签订好几份类似的《借款协议》，《借款协议》并不是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毛良涛最终获得了万**公司的控制权之后，要把万**公司的一些资产给洪鹏頔等人，在这个过程中有一些应收款以及政府补贴，为了确保毛良涛会把这笔款项能够返还给洪立业等人，所以签了《借款协议》进行担保。经质证，洪鹏頔认为，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股权转让关系与民间借贷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基于不同的法律事实，本案的借款在洪鹏頔实际出借给毛良涛之后，毛良涛应该按照约定的期限还本付息。既然不是同样的法律关系，如按毛良涛的主张进行抵销的话，也应当经过洪鹏頔的确认，否则不能进行抵销。本院认为，毛良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不予采纳。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7年10月19日洪鹏頔向毛良涛6226××××6666账户转账998176元。2017年11月1日，万**公司召开由洪鹏頔、毛良涛、邹亦刚及案外人洪立业、洪颖莎参加的临时股东大会，股东大会一致通过万**公司为毛良涛向洪鹏頔借款100万元作连带责任担保，借款金额以实际借款金额为准，并形成临时股东会决议。同日，洪鹏頔与毛良涛、邹亦刚签订涉案《借款协议》一份，约定洪鹏頔向毛良涛出借998176元，毛良涛确认该款项由洪鹏頔以转账方式付至毛良涛指定的6226××××6666账号，毛良涛已确认收到该款。故涉案《借款协议》系各方真实意表示，上述事实能够证明洪鹏頔与毛良涛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并已实际发生的事实。毛良涛认为其与洪鹏頔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借款协议》仅为配合股权转让的形式，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难以采信。毛良涛认为其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向洪鹏頔超额支付了股权转让款，故洪鹏頔向其交付的款项实际为洪鹏頔向其返还的股权转让款。但毛良涛已另案就股权转让引起的纠纷提起诉讼，毛良涛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洪鹏頔与毛良涛就涉案借款与超额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达成抵销合意，故毛良涛的该上诉理由难以成立。虽然邹亦刚在《借款协议》的签名下方备注了“此借款协议为应收款保障，应收款到账后，此协议自动作废”，但毛良涛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向洪鹏頔支付了其所陈述的万**公司股权转让过程中产生的应收款，而《借款协议》约定任何一期利息未能及时、全额支付的，洪鹏頔有权要求毛良涛立即归还借款本息，故洪鹏頔有权依据《借款协议》要求毛良涛返还涉案借款。一审对利息的处理也并无不当。《借款协议》对律师代理费的承担进行了约定，且未超过有关规定的标准，洪鹏頔要求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本案审理情况，本院认为无需启动测谎程序，毛良涛申请本案启动测谎程序，不予准许。 综上，毛良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11元，由毛良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文君 审判员  方资南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许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