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03行终3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良双，女，195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代理人王大伟，北京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人民政府城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伯乐西路208号。法定代表人何瑞东，主任。出庭应诉负责人熊安娜，党工委委员。委托代理人周慧博、施跃洲，浙江嘉瑞成（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益峰，男，197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代理人谢璐环，浙江浙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贤华，男，195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代理人王大伟，北京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良双、乐清市人民政府城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城南街道办事处）、李益峰因叶良双、李贤华诉城南街道办事处房屋行政协议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行初7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益峰系李贤华、叶良双的儿子，双方共同居住在乐清市××街道××村××路××号（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该房因城中村改造被纳入征收范围。城南街道办事处作为涉案征地房屋补偿实施单位，于2019年5月31日与李益峰签订编号为乐清市城南镇（街道）南岸村ＹＮ2-006-1ＹＮ2-006-2号乐清市城中村改造涉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被诉协议），叶良双在现场并在协议上按指印。李贤华、叶良双不服，起诉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另查明，2019年5月16日，城南街道办事处对涉案房屋作出《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李贤华、叶良双不服，提起诉讼。经审理，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浙0303行初401号行政判决，确认该通知书无效。原审法院认为：一、行政协议是指行政机关为实现特定行政目的，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的协议。征地房屋补偿协议属于行政协议的一种，城南街道办事处作为征地房屋补偿的实施单位依法具有签订涉案协议的主体资格。但协议成立的前提是缔约双方达成合意，协议的主要条款内容明确。本案无证据证明被诉协议在签订时已取得李贤华的认可，虽然叶良双在签订协议现场，但不能代表李贤华的意见。现李贤华诉称不认可协议内容，其作为房屋登记权利人，城南街道办事处应当向法庭提交在签订协议前告知李贤华协议的内容并经其同意授权李益峰代签的证据。二、在案证据显示签订协议当天，叶良双在现场并亲自在涉案协议上按指印确认，可视为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涉案的协议中第七条已明确告知了诉权，故叶良双从2019年5月16日签订协议后，至2019年12月2日才提起诉讼，已超过了六个月的法定起诉期。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城南街道办事处与李益峰于2019年5月31日签订的被诉协议无效。二、驳回叶良双的起诉。本案受理费50元，由城南街道办事处负担。叶良双上诉称：一、被诉协议实际于2019年8月19日签订，原判认定签订时间为同年5月31日，缺乏事实依据。二、叶良双提起的是确认协议无效之诉，依法不应受起诉期限的限制。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二项内容，改判叶良双主体适格并确认合同无效，诉讼费用由城南街道办事处和李益峰承担。城南街道办事处上诉称：一、被诉协议不存在法定无效事由。李益峰系李贤华、叶良双共同生活的子女。城南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在签订协议前已多次就涉案房屋征迁事宜与李贤华、叶良双、李益峰充分协调沟通，应认定李贤华已知晓涉案征迁补偿事宜。现李贤华虽未在被诉协议上签字，但其配偶叶良双、儿子李益峰已到场并表示愿为李贤华签署，并在签署协议前由叶良双当面通过电话经李贤华同意才签订被诉协议。城南街道办事处完全有理由相信叶良双、李益锋具有代理李贤华签署协议的权限。结合李益峰提供的录音证据反映李贤华在协议签署后第二天去找房子，充分表明其自愿订立被诉协议并同意交付涉案房屋。即使李贤华在协议订立后第二天反悔，但被诉协议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等法定无效事由，基于诚实信用原则且该协议已生效，应认定该协议属合法有效。二、叶良双诉请不能成立。李贤华在协议签订后以自己未追认而提起本案诉讼，目的并非维护自身权益，实际想通过确认协议无效获得更大的补偿利益，动机不正当，其行为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干扰房屋征迁工作，其诉请应予驳回。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贤华、叶良双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李益峰上诉称：一、同意城南街道办事处的上诉意见。二、李益峰有权签订被诉协议。1.李贤华一直参与被诉协议内容的洽谈，在签署协议前一天，李贤华特意叫李益峰从外地赶回处置涉案房屋补偿安置事宜。经三人商量后决定由李益峰、叶良双出面签订协议，且在签约前由叶良双向李贤华确认后委托李益峰代签，当时李益峰还特别提醒，若父亲（李贤华）不同意就不签署，有在案的叶某出具的证明证实。可见，李贤华在被诉协议签订时知晓协议内容，并同意由李益峰代签。2.涉案房屋虽从李贤华原有老房拆建而来，但均由李益峰单方出资，且李益峰于2011年期间用自身经商所得的款项清偿了李贤华对外所欠百万债务。2014年期间，李贤华因土地征收享有分配指标，并将该指标单独赠与女儿。正是基于此，李贤华于2017年2月5日出具证明，明确将涉案房屋赠与李益峰。故，李益峰为涉案房屋实际权利人，有权签订被诉协议。3.被诉协议签订后，李贤华向房屋中介即侄媳妇叶向东积极问询周边房屋出租出售情况，表示满意已签署的协议内容，且在房屋拆除后一直居住在城南街道办事处安排的安置房内，应当视为对该协议的追认。4.李益峰与李贤华、叶良双同住，李益峰作为户代表签订被诉协议，符合农村风俗习惯和征迁普遍做法，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判仅以未取得书面授权即认定被诉协议无效，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被诉协议合法有效。针对各上诉人的上诉，李贤华答辩称：一、同意叶良双的上诉意见。二、李益峰已与李贤华、叶良双分户，不属于李贤华户内成员，其主张有权作为户内成员代表签约，缺乏事实依据。三、李贤华从未授权李益峰、叶良双签订被诉协议，李益峰等主张签约当天已电话经李贤华确认，没有事实依据。三、涉案房屋一直登记在李贤华、叶良双名下，从未赠与李益峰，李益峰出具的证明系伪造，可对原件进行鉴定。四、李贤华在上诉状上代签，系受叶良双的授权委托。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二项内容，改判叶良双主体适格并确认合同无效，诉讼费用由城南街道办事处和李益峰承担。针对城南街道办事处和李益峰的上诉，叶良双答辩同意李贤华的答辩意见。针对叶良双和李益峰的上诉，城南街道办事处答辩称：一、同意李益峰的上诉意见。二、涉案房屋原虽登记在李贤华名下，但之后已经拆改建且未再办理权属登记，现各方因对出资情况有异议而产生权属纠纷，此系各方内部争议，不应外化。三、李贤华称自始未授权李益峰签订被诉协议，与签约前李贤华和叶良双通话以及工作人员听到叶良双、李益峰说李贤华同意的事实相矛盾。针对叶良双和城南街道办事处的上诉，李益峰答辩称：一、同意城南街道办事处的上诉和答辩意见。二、李益峰与叶良双、李贤华虽已分户，但仍属于同住的家庭成员，对外来说户仍存在。三、涉案房屋原登记在李贤华一人名下，经改扩建后产权证没有经过变更，原产权证因改扩建行为已失去法律效力。四、叶良双陈述原审起诉状上其指印系受李贤华强制所为，有叶良双录音证实，供法庭参考。二审诉讼中，李贤华申请对被诉协议上“李贤华、叶良双”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并以其与乐清市人民政府、城南街道办事处房屋行政强制案件正在审理为由申请本案中止诉讼。证人叶某依李益峰申请出庭作证，其陈述：叶良双、李贤华、李益峰分别系其姑母、姑父和表弟，被诉协议签订当天我先去动车站接了李益峰到五姑妈家，当时李贤华、叶良双都在，他们一起商量涉案房屋征迁补偿事宜，后李贤华让我、李益峰和叶良双去街道商量。在签协议之前，叶良双在走廊上打电话给李贤华，问“这个价格行不行”，后面因我进办公室没有听到，过一会儿叶良双说李贤华同意了，后街道拟定协议并签约。李益峰一审提交的我的证言是我本人书写。本院认为，各方确认协议上李贤华签名系李益峰代签，而叶良双一审中虽否认知道协议内容，但确认系其本人捺印，与李益峰陈述叶良双签名系其代签，叶本人捺印事实相印证，可以认定被诉协议上“李贤华、叶良双”的签名均系李益峰代签，李贤华以该协议上“李贤华、叶良双”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为由申请鉴定，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因涉案房屋拆除案件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李贤华以此要求中止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不予准许。证人叶某的证言系对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供的叶某证明内容的补强，鉴于该事实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本院不作认定。各方一致确认于2019年8月19日签订协议，原判认定“城南街道办事处作为涉案征地房屋补偿实施单位，于2019年5月31日与李益峰签订编号为乐清市城南镇（街道）南岸村YN2-006-1YN2-006-2号乐清市城中村改造涉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叶良双、李贤华于2019年12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诉协议于2019年8月19日签订，叶良双、李贤华于2019年12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上述规定的起诉期限，原判以叶良双已超过起诉期限为由驳回其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对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错误且当事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但叶良双与李贤华系对同一行政行为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在驳回叶良双起诉错误的情况下，直接就李贤华的起诉进行实体审查并作出裁判，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依法应当发回重审，原审法院在重审本案中应对叶良双的起诉一并继续审理。城南街道办事处、李益峰主张本案叶良双起诉、上诉均非其本人意思表示，但在案的起诉状上已有“叶良双”签名，城南街道办事处、李益峰在一审诉讼期间对此未提出异议；上诉状落款虽为“李贤华”，但经本院询问叶良双确认系其本人意愿提起本案起诉、上诉，上诉状系委托李贤华代签，故城南街道办事处、李益峰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行初737号行政判决；二、本案发回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章宝晓审 判 员 戴华斌审 判 员 杨贤斌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代书记员 刘双旋?*ArabicDash?-8-??*ArabicDash?-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