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111民初1934号 原告：蔡昌，男，汉族，1979年2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上海市海华永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明慧，上海市海华永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东龙源音像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田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华，女，系该司行政助理。 被告：北京东方影音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李沪生。 原告蔡昌诉被告广东龙源音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源公司）、北京东方影音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影音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被告龙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东方影音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蔡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两被告立即停止在出版、发行的《茶界第四辑南箫》音乐专辑上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蔡云汉天真娃娃体美术作品“茶界”两字的侵权行为；二、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元及为制止其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律师费8000元、公证费500元、差旅费2000元等合理费用，共计65000元）；三、两被告在《广州日报》显著位置刊登致歉声明；四、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笔名蔡云汉，现为山东省书法家协会会员，为非物质文化遗产太清丽门传承人，其书法功底深厚，有着独特的艺术价值。原告多年来书写的书法作品获得很多项荣誉，包括2009年4月在中华颂国庆六十周年全国群众文化美术书法大展中荣获铜奖；2011年9月入选《纪念辛亥革命一百周年世界华人书画展》，被美国书法中心收藏等。原告融合数十年国学、书法、碑刻的悉心研究，获得字体创作灵感，通过数年的艰苦字体创作，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最终创作完成了蔡云汉书法字体，共八种，并于2011-2013年间进行了版权登记。原告的书法字体设计不同于计算机字库作品或电脑制作字体，字库中的每一个字均是由原告精雕细琢，亲笔书写后形成，极具特征和辨识度，凝练了原告多年国学修养和深厚书法功底，需有长期积淀的文化综合素养和艰苦努力创作方可实现。蔡云汉书法字体完成后，获得了一定的社会认可，陆续有单位与原告签订了作品的许可协议，使得作品进一步得到广泛传播，并体现商业价值。2019年10月，原告发现《茶界第四辑南箫》音乐专辑封面上使用了原告的字体美术作品“茶界”二字，使用的字体为蔡云汉书法字体中的“蔡云汉天真娃娃体”。该音乐专辑由两被告出版发行，收录了一些国家级演奏家的古乐曲演奏作品，销售价格在50-60元之间，销售数量巨大。基于以上事实，原告认为，两被告未经许可，在其出版发行的图书封面或包装上使用了原告的字体美术作品，此商用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利，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龙源公司辩称，一、原告主张权利的涉案两个单字“茶界”不具有独创性，其在本案中的请求权基础不成立，其起诉应予驳回。涉案两个单字“茶”“界”不符合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构成要件之“独创性”要求，不构成美术作品。首先，原告自称涉案字体“蔡云汉天真娃娃书法字体”是根据王憨山书法字体和古碑《广开土王境平安好大王碑》格调而作，属于在原作品基础上进行二次创作的成果，而涉案两个单字与上述两款字体对比并无显著差异，仅具有细微的差别，不符合“独创性”之“独”的要求，实质上仅是对原作品的“复制”。且除涉案两个单字外，原告主张的字体中还有大量与王憨山书法字体实质相似的单字，字体整体风格也近似，除去借鉴王憨山书体的部分，由其个人创作的部分明显不具有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独创性。另外，涉案两个单字与现有的其他字体相比也不具有显著差异，没有体现出其独创性，不能独立构成美术作品。其次，涉案两个单字也不符合《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规定的美术作品应具有审美意义的要求。汉字笔画固定，书写方式有限，单个汉字只有当其表达形式在视觉上具有艺术美感、审美意义时，才有可能构成美术作品，而判断是否具有审美意义，应以普通人的视角观察该单个汉字的表达，而不应以原告自述的“不工于形，而重于神，动于情趣，发于意旨，达于神韵……”影响判断。同时，亦不应因涉案两个单字是“亲笔书写”就认定其具有独创性，否则任何人的字体都可以具有独创性，这显然有悖于著作权法的立法本意。原告仅提供对涉案字体库“蔡云汉天真娃娃体”整体进行著作权登记的证书，未提供涉案的两个单字“茶”“界”构成美术作品的证据，而涉案两个单字是否具有独创性、能否构成美术作品，需要进一步判断，原告应就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另外，龙源公司在山东省版权服务中心官网并未查询到原告提供的登记号为“鲁作登字-2018-F-00073773”的《作品登记证书》，龙源公司有理由怀疑该证据的真实性。并且，即使该证据为真，著作权登记证书也仅具有初步证明作用，并不能说明其字体一定构成美术作品。二、龙源公司不确认原告提供的许可使用合同的真实性；三、龙源公司未侵犯原告的人身权，未造成社会公众对原告社会评价的降低，也未造成原告人格权的侵害或名誉的损害，无需登报道歉。四、龙源公司不存在任何主观过错，无论侵权行为是否成立，龙源公司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涉案专辑封面及包装是龙源公司委托他人设计，对于普通人完全无法看出其审美意义和独创性的两个涉案单字，龙源公司不可能知晓其可能涉嫌侵犯他人的“美术作品著作权”。五、原告恶意诉讼，严重扰乱市场秩序。原告针对龙源公司同一套专辑完全一样的使用方式，提起多起侵权诉讼，多起诉讼总索赔额高达数十万元！这明显是为了提高“赔偿数额”而刻意为之，严重扰乱了正常的市场秩序。六、即使法院认为答辩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也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法院认为涉案两个单字具有独创性，其独创性也较低；龙源公司使用的涉案专辑封面与其销售的专辑的关联程度不高。客户购买涉案专辑是因为涉案专辑中优质的名家音乐，以及“茶界”二字和专辑整体的禅意风格，而不是因为被原告的两个单字字形所吸引而购买；原告的“蔡云汉天真娃娃书法字体”字体库约7000字的全媒体授权版权费为3000元/年，即约0.43元/字/年，按此标准，龙源公司使用涉案两个单字三年的版权费应约为2.58元。因此，即使法院认为答辩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额亦应按上述标准进行计算；原告的“蔡云汉天真娃娃书法字体”并不具有很高的社会知名度，商业价值并不高。综上，根据损害与赔偿一致，无损害即无赔偿的民事损害赔偿原则，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一、关于原告主张的涉案“茶”“界”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登记情况。 原告提交的加盖有山东省版权局作品自愿登记专用章的鲁作登字-2018-F-00073773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蔡云汉天真娃娃书法字体，作品类别为美术，作者及著作权人为蔡昌，创作完成日期为2011年3月3日，首次出版/制作日期为2013年3月14日。 原告提交的手稿原件显示包括涉案两个字“”“”。原告在诉讼中确认在自己的娃娃体临摹过程中，主要是参考了古代碑刻的《国冈上广开土境平安好太王碑》《广开土王境平安好大王碑》中的“    ”和王憨山的书画作品中的“    ”。 原告主张其多年来书法创作获得各种荣誉，其提交荣誉证书包括：京都书画文化产业园组委会于2014年4月20日颁发“京都书画文化产业园首届全国书画邀请展优秀作品”的荣誉证书；中国群众文化学会和中国文化报社于2009年4月26日联合出具的蔡昌书法在“中华颂国庆六十周年全国群众文化美术书法大展中荣获铜奖”的证书；纪念辛亥革命一百周年世界华人书画展入选证书、黄河石林艺术研究院于2012年1月19日出具的收藏证，显示蔡昌作品经“丝路重镇·魅力景泰”全国书画邀请展组委会评定收藏；中国书画文化研究院、中国书法家美术家协会、全球华侨华人书画大赛组委会于2012年1月10日联合颁发的获奖证书，显示蔡昌作品在全球华侨华人书画大赛中荣获二等奖。 经过庭审质证，被告龙源公司对著作权登记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即使该证据为真实的，也无法证明涉案两个单字独创性构成美术作品，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是两个单字“”“”的著作权，而原告提供的是“蔡云汉天真娃娃体”字库整体的作品登记证书，而非涉案“”“”两个单字构成美术作品的证据，整体字体库即使构成美术作品也并不能说明其中的“”“”单字均能够构成美术作品，“”“”单字是否具有独创性，能否构成美术作品，需要进一步判断，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对涉案字体书写手稿原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涉案两个单字由原告亲笔书写，并不能证明其具有独创性，不能证明原告的涉案“”“”单字享有美术作品著作权；对网页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网站并未显示涉案字体库实际发表时间，而介绍字体库信息中所填写的发布时间并非实时显示，而是由该网站自行编辑，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奖项或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认可，该奖项或证书均非涉案两个单字或“蔡云汉天真娃娃书法体”获得的奖项或证书，与本案无关，且原告所获奖项的主办单位多为不知名的机构或山寨团体，原告提供的证书中全球华侨华人书法大赛的组织单位“中国书画文化研究院”“中国书法家美术家协会”均被列入民政部公布的第八批离岸社团；“京都书画文化产业园首届书画邀请展”的主办单位“京都书画展文化产业园”为山东省菏泽市当地的私人机构等。 为证明涉案“蔡云汉天真娃娃书法字体”的实际发表情况和使用情况，原告提交下列证据：1.“找字网”网页资料，内容显示：“蔡云汉天真娃娃书法字体”发布日期为2013年3月14日，简介内容包括：“此书法字体是作者根据王憨山先生书体和古碑《广开土王境平安好大王碑》格调而作。作者简介，蔡云汉，本名蔡昌”等内容。2.《字体授权使用许可合同》三份及相关转账记录。其中合同相对方为山东中机空调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时间为2018年6月25日的许可合同，约定使用作品为《蔡云汉繁体行书书法字体》中的“中机空调”四个字，许可使用费为25000元/字；合同相对方为菏泽九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时间为2019年4月10日的许可合同，约定使用作品为《蔡云汉天真娃娃书法字体》中的“九紫网络”四个汉字，许可使用费为26000元/字；合同相对方为菏泽市牡丹区菜鸟室内外装饰中心，签订时间为2019年1月10日的许可合同，约定使用作品为《蔡云汉天真娃娃书法字体》中的“菜鸟装饰”四个字，许可使用费为25000元/字。授权期限均为10年。 经过庭审质证，龙源公司对《字体授权使用许可合同》及付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龙源公司主张三份授权使用许可合同，授权使用文字均非涉案两个单字；三份合同约定的“蔡云汉天真娃娃书法字体”十年的使用费单字为25000元或26000元，该费用明显高于市场价，且经查涉案字体库整体约7000字的全媒体授权包含所有线上及线下的应用场景，如广告设计、出版、印刷、视频制作、APP开发等等费用为3000元一年，平均每字每十年的使用费约4.3元；三份合同的签署明显不符合规范，并且不合常理，原告与山东中机空调工程有限公司签署的合同中，山东中机空调工程有限公司的签章为财务专用章，而签署合同一般使用合同专用章或公章；原告与菏泽市牡丹区菜鸟室内外装饰中心签署的合同中，该中心的签章为椭圆形单位名称加专用章，此专用章不同于常见的单位印章，原告应举证证明该印章为合法备案的有效印章；三份合同的第三条第二款均约定经由甲方同意，也可由乙方法定代表人个人向甲方支付上述许可使用费，该约定也不合常理，被告有理由怀疑如此约定是方便将费用原路返回，并且原告提供的被授权人向其支付使用费的证据中，菏泽市牡丹区菜鸟室内外装饰中心付款人并非法定代表人；三份付款凭证均无法证明付款方式为支付上述三份合同价款和付款；三份合同的被授权方均为原告所在地山东省菏泽市当地的公司或者个体工商户，过于巧合；原告的字已经在网络上发布，且其自称具有很高的荣誉并已经获得了一定的社会认可，陆续有单位与原告签订了作品的许可协议，使得作品得到广泛传播，那么其字体对外的授权就不应仅有其所在地菏泽市的被授权方，其应提供与其他地区的被授权方之间的协议才更具有说服力；除了被授权方信息及授权单字信息，三份合同内容几乎完全一样，对于标的额为10万元以上的合同不同的被授权方不太可能均如此草率，而对合同内容完全无改动，并且菏泽市牡丹区菜鸟室内外装饰中心作为个体工商户花费10万元购买原告四个单字非独家非永久使用权的可能性也较低，且原告并未提供三份合同的被授权方使用授权单字的凭证，被告通过网络上检索，找不到任何被授权方的使用信息，花费如此高的授权费却不使用，不符合正常的商业逻辑，且山东中机空调工程有限公司的名称已于2015年4月变更为山东中机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而原告与中机空调的字体授权许可使用合同的签署时间为2018年6月被授权方在获得“中机空调”四字的使用权还不到一年时，便将公司名称变更为不包含“空调”二字，该行为也让人匪夷所思。 二、关于原告主张的龙源公司、东方影音公司的侵权情况。 2019年11月18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出具的（2019）宁钟证经内字第9079号公证书显示，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在京东店铺“声瑞音像专营店”购买了一款明为“龙源唱片、茶界5CD古琴巫娜赵晓霞HDCD1-5合集茶音乐”唱片一套；同时在“京东”“当当网”“天猫”“淘宝”页面内搜索“茶界巫娜”，并将搜索结果截屏、保存。该公证书共有4个封存件，本案当庭拆封的封存实物显示，原告购买的音乐专辑包括“茶界第四辑南箫”一盒，该音乐专辑封面及封底均使用有“”即“    ”“    ”竖向排列字样，显示的出品方为龙源公司，出版方为东方影音公司。诉讼中，原告确认本案涉案专辑音乐专辑为“茶界第四辑南箫”，主张该音乐专辑封面及封底上使用“”二字，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蔡云汉天真娃娃体”书写的“”“”二字完全相同，原告主张上述使用行为侵害了其享有的“”“”二字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署名权。经过庭审质证，龙源公司对于上述专辑的出版发行情况及专辑封面对于涉案“”二字的使用情况均予以确认，但主张涉案音乐专辑并未使用原告的作品，被告出版发行的专辑中使用的作品为优质的名家音乐作品，该音乐作品并非原告的作品；涉案“”“”两个单字不构成作品，涉案音乐专辑封面及包装是龙源公司委托他人设计，对于普通人完全无法看出“”两个单字具有审美意义的和独创性，龙源公司不确定两个单字是否构成美术作品，不可能知晓能侵犯他人的美术作品著作权。 诉讼中，龙源公司为证明原告书写的“”“”两个单字不具有独创性，不属于美术作品，提交下列证据：1、王憨山书画作品和《广开土王境平安好大王碑》，其中王憨山书面作品中显示“茶”字显示为“    ”，《广开土王境平安好大王碑》中的“界”字显示为“    ”。拟证明原告书写的“茶”字与王憨山作品中的“茶”字无显著差异，原告书写的“界”字与《好大王碑》中的“界”字无显著差异，涉案两个单字“”“”不具有独创性；原告的“蔡云汉天真娃娃体”中还有大量与王憨山书体实质相似的单字，字体整体风格也近似，除去借鉴王憨山书体的部分，由其个人创作的部分明显不具有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独创性。2、现有的其他与“”“”二字相似的字体网络打印件，包括方正祥隶、方正少儿体、方正经黑手写、方正邢体隶等，拟证明涉案两个单字“”“”与现有的其他字体相比也无显著差异，不具有独创性。3、鲁作登字-2018-F-00073773号《作品登记证书》的官网查询结果截图，证明原告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的真实性存疑。经当庭查询原告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显示结果与原告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内容一致，被告龙源公司对查询结果予以确认。4、“蔡云汉天真娃娃体”有字网全媒体授权版权费时间戳、上海钟齐软件技术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以及该司开办“有字库”网站相关数据光盘，拟证明“蔡云汉天真娃娃体”字体库整体全媒体授权版权费为3000元/年，即约0.43元/字/年，原告主张的高额赔偿金无事实依据，且原告涉嫌伪造证据。5、山东中机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菏泽市牡丹区菜鸟室内外装饰中心、菏泽九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拟证明原告提供的三份《字体授权使用许可合同》的被授权方均为原告所在地山东省菏泽市当地的公司或者个体工商户；山东中机空调工程有限公司在获得“中机空调”四字的使用权还不到一年时，便将公司名称变更为不包含“空调”二字，该行为不符合常理。6、《民政部公布第八批“离岸社团”“山寨社团”名单》网页打印件，显示名单包括中国书画文化研究院、中国书法家美术家协会，拟证明原告所获奖项的主办单位多为不知名机构或“山寨”团体，其作品的商业价值并不高。 经过庭审质证，原告主张《广开土王境平安好大王碑》里面的“界”字与原告书写的“”字比对，整个字的造型、笔画的偏转都是有非常明显区别；王憨山作品中的“茶”字，草字头的中间是断开的，该字的整体结构、风格是与原告书写的“”不同；对网络字体的打印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网络显示“茶”“界”两个字与原告“”“”两个字相对比，整体风格、笔画的粗细、初期结构是完全不一样的；对“有字库”显示的授权版权信息合法性不予确认，不是原告上传或者授权的；对工商信息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是没有关联性的；对民政部公布的社团名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原告提交的相关证书，主要是想证明原告的书法作品经常参加一些比赛，只是作为一个参考。 三、其他查明的事实。 蔡昌要求两被告停止在《茶界第四辑南箫》音乐专辑上使用蔡云汉天真娃娃体美术作品“”“”二字；两被告连带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共计65000元，包括律师费8000元、公证费500元、差旅费2000元；并要求两被告在《广州日报》显著位置刊登致歉声明；原告提供律师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证明合理费用支出情况。 龙源公司对律师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内容不认可，认为原告主张的费用过高；原告针对被告同一套专辑完全一样的使用方式提起多起诉讼，但诉讼材料几乎完全一样，每个案件主张一样的律师费不合理，明显是为了提高费用而故意为之，龙源公司坚持认为涉案两个单字没有独创性，原告不享有著作权，龙源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和赔偿责任；龙源公司未侵犯原告的人身权，未造成对社会公众对原告社会评价的降低，也未造成原告人格的侵害或名誉权的损害，无需登报道歉。 另查，龙源公司的企业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成立于2003年6月5日，经营范围包括会议及展览服务；商品批发贸易；音像制品及电子出版物批发；电影和影视节目制作；音像制品制作；电影和影视节目发行；录音制作等。东方影音公司的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注册资本为2000000元，成立日期为1994年6月1日，经营范围包括录音带、录像带的录制、出版、发行；零售、出租音像制品；出版文艺方面的音像制品等。 再查，原告分别另以被告龙源公司及天津市文化艺术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被告龙源公司及广东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被告龙源公司及广东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侵害其“蔡云汉天真娃娃体”的“”“”美术作品为由另案提起诉讼，案号分别为（2020）粤0111民初1464号、（2020）粤0111民初1462号、（2020）粤0111民初1937号，该三案均为音乐专辑封面及封底上使用“茶”“界”二字，具体使用方式与本案完全相同。 以上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手写稿原件、网页截图、荣誉证书、公证书、许可使用协议及付款证明、律师代理合同、发票、王憨山书画作品打印件、《广开土王境平安好大王碑》、工商登记信息、网络资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原告蔡昌以侵害美术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署名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主张的涉案“蔡云汉天真娃娃体”的“”“”单字是否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根据上述规定，美术作品要求作品本身具有审美意义，其功能价值在于传递视觉感受，通常指绘画、雕塑等作品，书法作品也可以作为美术作品获得保护。书法字体的创作虽然与书法作品有所不同，但同样存在较大的创作空间，亦属于以线条、色彩等方式构成的具有审美意义的造型艺术作品。在满足独创性要求的前提下，书法字体字库中的单字可以认定为著作权法规定的美术作品，应受法律保护。鉴于字体字库本身同时具有审美及实用的双重特性，字库字体属于作品性与工具性紧密结合的智力成果，在将字库字体作为美术作品进行保护时，其独创性应当具备较高的独特审美要求，也即获得保护的字库单字，应当明显有别于已有的公知字体。 本院认为，审查“蔡云汉天真娃娃体”的“”“”单字字体是否属于受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主要应该审查该单字作品是否具有独创性，是否具有较高的独特审美要求，是否明显有别于已有的公知字体。只有体现较高独特审美，并能够与已有字体明确区分开来的独家有独创性的书法字体单字才能被认定为美术作品，获得保护。本案中，虽然原告主张其“蔡云汉天真娃娃书法字体”中的单字均是由其使用传统毛笔书写，但是未举证证明该书法字体的单字均是独立的书法作品。对比“蔡云汉天真娃娃体”的“”“”单字与古代《广开土王境平安好大王碑》中的“    ”和古代书画家王憨山的书画作品中的“    ”，不属于对上述古代书法家作品中单字的临摹作品；“蔡云汉天真娃娃体”的“”“”汉字书写笔画和字形结构的特征体与公知领域的汉字的基本笔画相比，并未在已有汉字的基础增加要素进行演绎，改变已有形态，即尚未形成独特的风格足以与其他汉字区别，未达到最低限度的创造性，不符合较高独特审美的独创性要求，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的范围，不构成美术作品。 依据以上分析，两被告出版发行的《茶界第四辑南箫》音乐专辑封面及封底使用的“”单字并不构成侵权，原告要求两被告停止侵权、刊登致歉声明并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东方影音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蔡昌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425元，由原告蔡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审判员  邹宇婷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  卫晓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