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19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翠芳，女，199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北省邢台市邢台县，现住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学，河北鑫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丽，河北鑫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英，女，196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叶辉，河北卓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圆，河北卓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翠芳因与被上诉人王淑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1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翠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学、马小丽，被上诉人王淑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叶辉、张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翠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1民初1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马申林未向郭五臣出借资金，事实认定错误，属于杜法裁判。1.上诉人提交了郭五臣书写的借条复印件，并向法庭说明了其资金来源，结合郭五臣在还款后，将款项又偿还给宋合敏的事实，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该事实足以认定。2.如果是赠与，难道还要提前一个月写个借条吗？一审法院认定马申林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明显是偏听偏信。马申林为了女儿的幸福考虑，在郭五臣这个准女婿提出暂时需要款项时，舍下脸面去向自己亲戚借款然后出借给郭五臣，本身是好心，结果被一审法官靠自己的猜测否认借款事实，让上诉人背负巨额债务，连正常的生活都无法维持，显然是枉法裁判。3.借款是否实际发生要靠证据。而不是靠一审法官的推测。即使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中，原告仅依据借据等债权凭证提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并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其他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借款人并未抗辩，人民法院以其配偶根本不知情为由否认借贷事实发生，没有任何依据。如果每次借款配偶均要知情的话，那么人民法院根本就不需要出台关于夫妻一方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司法解释。4.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郭五臣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并认定上诉人为郭五臣生育女儿后就认定该款项不是借款，不是法官的法律思维。在上诉人与郭五臣交往期间，上诉人是受害者，郭五臣曾向上诉人展示过其离婚证，告知上诉人其已经离婚才开始交往，两个人之间交往生情生爱，才有了二人爱的结晶，二人共同的女儿。一审法官认定上诉人为郭五臣生育女儿明显带有歧视性，这种说法的背后就是法官认为生孩子是交易，不是一名合格法官应有的思维。在上诉人与郭五臣交往的整个期间，被上诉人从未出现在郭五臣身边，直到郭五臣去世后，上诉人才知道郭五臣与被上诉人在20xx年又办理了复婚手续。二、一审法院认定郭五臣的四个银行账号在2016年11月份存款余额在80万元左右，无大额的支取，不仅是事实认定错误，而且程序违法。1.被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并未向人民法院申请调取证据，在一审闭庭后，人民法院基于被上诉人申请调取银行记录，本身就是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调取的郭五臣的银行账号在2016年11月几个账号加起来的额度也就是一万元左右，一审法院却认定郭五臣的银行账户有80万元。3.一审法院仅仅依靠闫xx的情况说明就将闫xx名下的银行账号认定为郭五臣的账号不仅是违法的，而且裁判标准不一致。一审法官选择性适用裁判标准，造成案件的错误认定。闫xx的情况说明本身属于证人证言，但闫xx根本未出庭接受质证，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更加重要的是在郭五臣无法核实的情况下，闫xx说这个账户是郭五臣的法院就认定成郭五臣的，而郭五臣本人书写的借条法院在无法核实的情况下，就选择采纳了被上诉人的意见。4.郭晓明自己记载的现金日记账不得作为证据使用。首先，其是在一审闭庭后向法院提交的，其次，郭晓明与被上诉人是母女关系，郭晓明记载的真实性有异议。再次从这个现金日记账记载的内容上来看，这个也不是郭五臣的银行流水。5.郭五臣是生意人，无可否认其名下有公司，公司也有部分固定资产，但是作为个人来讲手头一时紧张，或者因其他原因需要筹借现金都是可能发生的，郭五臣已经去世，出于对逝者的尊重，上诉人不再谈及郭五臣去世的原因，但是这足以证明郭五臣作为生意人急需现金并且不可能将所需资金用途告知任何人的可能性。 王淑英答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第二、上诉人所称马申林与郭五臣之间的借款关系，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借款关系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从借贷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及双方关系经济实力等各方面综合认定，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关系不存在，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三、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本案争议事实发生期间郭五臣个人名下的银行存款信息显示，仅郭五臣个人名下存款80余万元，且无大额收支，可以证实郭五臣没有借款的必要，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关系不存在事实基础。第四、关于现金日记账及闫xx银行流水，并非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主张借款关系不存在的依据，故上诉人该部分上诉主张无法律与事实依据，同时该两份证据即便是不能证明系郭五臣所有，也能证明其近亲属具有出借百万元款项的经济能力，也没有必要向具有特殊关系的马申林借款，上诉人所称借款关系不存在。综上，本案系郭五臣在与王淑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款项赠与上诉人马翠芳，该赠与行为侵犯王淑英的合法权益，应当认定无效，并判令马翠芳予以返还。一审认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郭五臣赠与被告马翠芳100万元的赠与行为无效：2.判令被告马翠芳返还王淑英人民币100万元；3.本案受理费用均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淑英与郭五臣系夫妻,于20xx年登记结婚。郭五臣与被告马翠芳相识后,被告马翠芳于20xx年生育一女,取名马xx（系郭五臣非婚生子女）。郭五臣的四个银行账户在2016年11月份存款余额在80万元左右，无大额的收支。在原告王淑英与郭五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郭五臣于2016年12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被告马翠芳100万元。郭五臣于20xx年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被告诉争的10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赠与行为还是偿还借款；2.如属于赠与行为，该赠与行为是否有效，被告应否返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被告提交了郭五臣书写的借条复印件，主张郭五臣向马申林借款100万元，郭五臣支付被告的100万元系用于偿还上述借款。马申林系马翠芳父亲，出庭作证称，其是农民以前倒卖矿石，现在承揽一些工程，2016年11月15日，其在马翠芳家与郭五臣见面，郭五臣向其借款，其家中有10万元现金，第二天其带着10万元现金，到石家庄宋合敏处拿走90万元现金，当日返回邢台，其将100万元现金交付郭五臣，郭五臣给其出具了借条。郭五臣要给其5万元利息，其拒绝只要求郭五臣对马翠芳好就行。宋合敏系马翠芳表兄，出庭作证称，其是培训学校股东，从事教育培训工作，其考虑到资产配置需要，为了日常开销方便，家中备有20%至30%的现金，其从家中拿了一个提包装有90万元现金，交给马申林，一个月后马申林和马翠芳一起到石家庄在其单位楼下的银行办理银行卡业务，由马翠芳将90万元转至其银行账户。本案中，首先，马申林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其主张的款项来源没有银行取款凭证。其次，根据原告申请本院调取了郭五臣的五个银行账户在2016年10月份至2016年12月份的银行流水情况，郭五臣在11月份银行存款余额在80万元左右，无大额的收支。再次，原告作为郭五臣的配偶对此借款以及支付马翠芳100万元均不知情。最后，郭五臣支付马翠芳的100万元发生在马翠芳为郭五臣生育女儿后不久。故从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本院认定马申林未向郭五臣出借资金，郭五臣支付马翠芳的100万元并非偿还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郭五臣将100万元款项汇给被告,被告实际接收了该款,结合汇款时郭五臣与被告存在不当男女关系的事实,应认定郭五臣给予被告款项的行为构成赠与。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与郭五臣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约定共同财产归各自所有,故本院认定原告与郭五臣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是夫妻共同财产,郭五臣赠与被告的款项应属于原告与郭五臣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任何一方均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郭五臣将大额钱款赠与被告,既非日常生活需要,又未取得共有人的同意,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他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郭五臣的赠与行为以及马翠芳的接受赠与,是基于双方不当的男女关系,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该赠与行为的有效性不能予以确认,原告要求确认赠与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以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财产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判决:一、郭五臣与被告马翠芳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二、被告马翠芳返还原告王淑英10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由被告马翠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上诉人马翠芳主张郭五臣向其转账的100万元，是用于偿还向其父亲马申林的借款，上诉人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虽然提交“郭五臣借条”一份，但该借条系复印件，也无相应银行转账记录或其他书证予以印证，因此“郭五臣借条”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借款事实成立的依据。上诉人主张“100万元借款”的款项来源，也仅有其父亲马申林及表兄宋合敏的出庭证言，而无相应的银行支款记录予以印证。原审认定马申林未向郭五臣出借资金，郭五臣支付上诉人马翠芳的100万元并非偿还借款并无不妥。 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郭五臣将100万元款项通过银行账户转给上诉人马翠芳,上诉人实际接收了该款,郭五臣给予款项的行为构成赠与。郭五臣向上诉人转账100万元的行为发生在郭五臣与被上诉人王淑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100万元属于郭五臣与被上诉人王淑英的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应当互相忠实，互相尊重；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郭五臣将夫妻共同财产100万元转给上诉人马翠芳，既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又未经被上诉人王淑英同意，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王淑英的合法权益，郭五臣赠与上诉人马翠芳100万元的赠与行为无效。 原审法院基于被上诉人申请调取的郭五臣五个银行账户记录，已在庭审结束后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将闫xx名下的银行账号认定为郭五臣的账号缺乏依据。郭晓明记载的现金日记账本并没有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 综上所述，马翠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马翠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宏平 审判员  尚好勇 审判员  杨冬梅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李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