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三江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法定代表人：李四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春苟，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参与调解，提起上诉，代收法律文书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福禄，男，196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峰，湖北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请求，进行和解，调解等。上诉人湖北三江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江航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福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2020）鄂0923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江航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2020）鄂0923民初20号民事判决，驳回朱福禄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朱福禄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事实与理由:1.根据（2020）鄂0923民初20号判决书，人民法院认为的法理及引用的法律条款是违背事实枉法裁判，引用法律不当。判决书第五页，“本院认为施工合同无效”，第七页三江航天公司向朱福禄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施工合同无效的法定条款规定，施工合同无效，利息无效，人民法院判令支付利息引用的法律条款错误。2.判决书第六页经债务人同意，将债务转移给案外人湖北自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升公司），两份领款单上均无朱福禄对三江航天公司债务转移至案外人自升公司承担的书面同意的意思表示，双方采取的此种出具领款单方式的目的仅为了方便三方付款结算，而非债务转移的交易习惯，法院认为的证据与事实偏离法律的轨道，违背事实判案，朱福禄出具一份领款单是三江航天公司当时同意将此款由自升公司代为支付，不然朱福禄不会开具44万元领款单，领款单上并有朱福禄的签字，不可能在四年内没有向三江航天公司索要此款，至于朱福禄向三江航天公司多次索要此款没有依据，四年内朱福禄没有向三江航天公司索要过此款，朱福禄在四年内没有用任何联系方式与三江航天公司签定合同的负责人及领款单上签字的负责人联系过，没有电话联系、微信联系、短信联系索要此款项，足以证明将此款由自升公司代付是朱福禄与三江航天公司协商认可的事实，并不是朱福禄在法庭上所陈述的向三江航天公司多次索要此款项。朱福禄应该提供索要的相关证据证明索要此款，如电话明细单、短信、微信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再者于2019年提起诉讼，是因为自升公司法人因涉嫌犯罪由公安机关羁押后此款没有着落才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转而又向三江航天公司索要，朱福禄44万元领款单在四年期间里没有向三江航天公司主张索要此款，足以证明朱福禄出具的领款单书面的证据由自升公司支付是朱福禄的真实意愿及行为上默许的事实，并不是法院认定的沉默，朱福禄44万元的领款单对由自升公司代为支付的领款单形成了表见代理，朱福禄同意由自升公司代付的事实并不是法院认为朱福禄没同意由自升公司支付的事实认定，朱福禄的诉讼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为两年，法律规定的除外，朱福禄四年后起诉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诉讼判令朱福禄胜诉没有法理基础。人民法院应当予以驳回朱福禄的诉讼请求。3.法院认为双方出具的领款单是为了付款结算的方式没有法理依据。此款并不是只为结算，朱福禄在没收到此款不会随意出具领款单，在朱福禄诉讼之前四年时间朱福禄也没向三江航天公司主张索要此领款单,足以证明朱福禄与三江航天公司通过协商由自升公司支付后才出具的44万元领款单。朱福禄与三江航天公司没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朱福禄出具44万元领款单不符合逻辑。（2017）鄂0923民初832号、（2018）鄂09民终53号判决书中已经由自升公司实际扣除了三江航天公司的44万元款项，即三江航天公司已经将朱福禄的44万元予以支付了，应有自升公司支付给朱福禄，判决书已经产生了法律效力，说明了债务已经实际转移支付的事实，法院认定只是一种付款结算方式不能成立。判令三江航天公司承担两次支付此款的事实，没有法理。此判决推翻了前（2017）鄂0923民初832号、（2018）鄂09民终53号判决书，抵扣清单上自升公司抵扣了三江航天公司1千多万元的材料款并在（2017）鄂0923民初832号、（2018）鄂09民终53号判决书予以扣除，生效的判决文书足以证明三江航天公司抵扣朱福禄的44万元款项合理合法，具有法律效力。4.朱福禄在起诉书中没有列自升公司为被告或第三人，法院开庭审理也没有追加自升公司为被告或第三人，存在错误。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亦存在不当。根据2020年5月13日下发的补正利息裁定书显示，在判决书中判决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时隔2天法官下达补正裁定书按新的利息标准计算，法官为了使朱福禄利益最大化下达补正利息裁定书，足以证明法官与朱福禄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法官的多种行为显示朱福禄与法官恶意串通具有高度的盖然性，申请人民法院予以调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债务转移支付的相关法律条款，恳请人民法院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朱福禄辩称：一、三江航天公司认为的债权债务没有经过朱福禄的同意转移，不产生债权债务转移的法律后果。二、朱福禄的一审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1.从实体上看没有超过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三年期间，这个期间是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三江航天公司没有表示不付款，故朱福禄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2.三江航天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出诉讼时效期间已过的意思表示。故三江航天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法应予以驳回。三、本案不应该追加自升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本案的处理结果与自升公司无关；对于本案的诉讼标的，自升公司没有独立的请求权，故不应该将自升公司作为第三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三江航天公司的上诉请求。朱福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江航天公司支付朱福禄工程款440000元，并以此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日（计算至本案提起诉讼之日的利息为62700元）；2.由三江航天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经审理查明，因三江航天公司承接案外人自升公司开发的“自升豪府”建设工程，三江航天公司与朱福禄双方于2014年12月8日签订一份该工程的防水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对工程工期、付款期限等均作了相应约定。2016年11月10日，经朱福禄与三江航天公司现场负责人及项目负责人结算，确定三江航天公司应向朱福禄支付工程款440000元。由于工程开发方自升公司未能向三江航天公司支付工程款，当日由三江航天公司向朱福禄出具领款单一份，领款单在备注栏中注明“此款由湖北自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付”。在三江航天公司向朱福禄交付本份领款单时，朱福禄又向三江航天公司出具领款单一份，该领款单注明时间为2016年11月11日。后案外人自升公司实际一直未向朱福禄支付本笔工程款。另查明，2016年7月18日，三江航天公司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案外人自升公司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作出（2016）鄂0923民初885号民事判决书。三江航天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鄂09民终2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案件在重审过程中，案外人吴峥峰申请以第三人身份参与案件诉讼。一审法院对案件重审后作出（2017）鄂0923民初832号民事判决书，三江航天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9民终53号终审民事判决。在以上系列案的诉讼中，因三江航天公司提交了一份2016年11月13日由其与自升公司共同盖章确认的工程款付款明细单，该付款明细单其中一项即注明自升公司代三江航天公司向朱福禄付款440000元。因诉讼各方对此均不持异议，两级法院遂对该笔付款均予以确认，并从自升公司应向三江航天公司支付的总工程价款中作了扣减。现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9民终5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朱福禄作为自然人因其不具备建筑施工人企业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当认定双方签订的防水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朱福禄在工程完工后与三江航天公司现场负责人及项目负责人结算，确定三江航天公司应向朱福禄支付工程款440000元，该行为除应视为双方对于工程款的结算，还应视为三江航天公司对朱福禄施工工程经验收合格。现朱福禄将工程已交付三江航天公司占有并使用，依照以上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应依法确定双方结算当时三江航天公司欠付朱福禄工程款440000元。审理中朱福禄、三江航天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双方分岐仅在于2016年11月10日三江航天公司向朱福禄出具领款单及同年11月11日朱福禄向三江航天公司出具领款单的行为是否意味着三江航天公司对朱福禄的工程款债务己经转移至由案外人自升公司向朱福禄承担。就此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份领款单上注明“此款由湖北自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付”，这表明基于三方关系，朱福禄、三江航天公司双方约定由案外人自升公司向朱福禄的付款应视为代付款行为，而朱福禄向三江航天公司出具领款单是朱福禄获得三江航天公司第一份领款单的条件。该两份领款单的出具行为符合代付款的交易习惯，但并不产生债务转移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六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取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法律规定采用特定方式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沉默只有在法律有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条又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由以上规定可知，两份领款单上均无朱福禄对三江航天公司债务转移至由案外人自升公司承担的书面同意的意思表示，双方采取此种出具领款单方式的目的仅是为了方便三方付款结算，而非发生债务转移的交易习惯，它并不产生债务转移的法律后果。在上文提及的相关诉讼中，三江航天公司与案外人自升公司就朱福禄工程款的扣减同样未经朱福禄同意。故一审法院对三江航天公司提出债务已转移至由案外人自升公司承担的辩解依法未予采纳，对朱福禄要求三江航天公司向其支付440000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对朱福禄要求三江航天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也应予以支持，起息可从第一份领款单出具之日的次日开始计算。故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二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三江航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朱福禄支付工程款440000元，同时以此金额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16年11月11日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27元，减半收取4413.50元由三江航天公司负担。给付期限同上。本案二审期间，三江航天公司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朱福禄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三江航天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20鄂0923民初20号补正利息裁定书。拟证明：利息不应该进行补正，合同及结算书中没有利息的约定，不应计算利息。工程款转移支付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计算利息。一审判决三江航天公司承担利息错误，应当予以驳回。证据二：付款抵扣工程明细单。拟证明：付款明细单是三江航天公司与自升公司结算的明细单，足以证明抵扣了朱福禄44万元工程款，也是经朱福禄签字认可的。对三江航天公司提交的证据，朱福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是一份补正裁定，法院正常履行职务的行为。证据二是付款抵扣，是三江航天公司与自升公司付款的工程明细，三江航天公司未提交证据原件，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三江航天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因朱福禄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虽然三江航天公司未提交证据二的原件予以核对，但该事实已经（2018）鄂09民终5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三江航天公司与朱福禄之间的防水工程施工合同而引起，故应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因朱福禄不具备相关的建筑施工资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朱福禄与三江航天公司之间的防水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虽然案涉施工合同无效，但双方经结算，三江航天公司应按440000元向朱福禄结算工程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2016年11月10日三江航天公司向朱福禄出具领款单及同年11月11日朱福禄向三江航天公司出具领款单的行为，是否发生债务转移的法律效力；朱福禄在本案中请求三江航天公司支付工程款440000元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关于焦点问题，本院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2016年11月10日三江航天公司向朱福禄出具领款单，并在领款单上注明案涉款项由案外人自升公司代付，三江航天公司将该领款单交由朱福禄；次日，朱福禄就上述款项向三江航天公司出具了一份领款单，应视为朱福禄同意三江航天公司将案涉款项的支付义务转移给案外人自升公司。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对于案外人自升公司而言，三江航天公司是债权人，案外人自升公司系债务人；三江航天公司将案涉水电工程款440000元转让给朱福禄向自升公司收取，应当通知债务人自升公司。（2018）鄂09民终53号一案中，自升公司对上述440000元由案外人自升公司代三江航天公司向朱福禄支付无异议，且（2018）鄂09民终53号生效判决对此进行了认定，并从案外人自升公司应向三江航天公司支付的总工程价款中作了扣减。故应当认定案外人自升公司已收到其债权人由三江航天公司转让为朱福禄的通知。故，2016年11月10日三江航天公司向朱福禄出具领款单及同年11月11日朱福禄向三江航天公司出具领款单的行为，发生债务转移的法律效力；对于自升公司而言，三江航天公司对其享有的440000元债权，经通知并确认已转让给朱福禄享有。朱福禄对案涉的440000元债权应当向自升公司主张；其在本案中请求三江航天公司支付工程款440000元的主张，依法应不予支持。综上，三江航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2020）鄂0923民初20号民事判决及（2020）鄂0923民初20号民事裁定；二、驳回朱福禄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27元减半收取441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27元，均由朱福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张杨玉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潘 洁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