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2182号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青岛悦宇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水悦城23号楼509。法定代表人：胡志平，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华，青岛城阳诚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新思维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高邮市送桥镇郭集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王福彬，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祥，江苏中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悦宇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新思维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思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4民初5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悦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逾期利息及第二项的判决，依法改判悦宇公司无需支付新思维公司逾期利息并支持悦宇公司的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思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悦宇公司无需向新思维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理由是：其一、2019年6月18日双方签订的“青岛悦宇光电结账确认单”约定悦宇公司付款前，新思维公司必须向其出具增值税发票。但新思维公司并未提供相应发票，且还有已付款未开票情形，故悦宇公司付款条件不成就；其二、新思维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灯笼褪色明显，不符合双方合同中“3年颜色无明显褪色”的约定。2019年6月20日，双方法定代表人微信沟通，新思维公司法定代表人承诺更换，但其并未履行该义务。综合以上两点，新思维公司违约在先，悦宇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拒付货款，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即逾期付款利息。2.悦宇公司的反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理由是：其一、新思维公司违约在先，在产品质保期内未履行更换义务。结账确认单中约定的2017年7月15日仅是双方对“坏的灯笼和全新未用的灯笼”约定的检验期间，而非对灯笼褪色事项约定的检验期间。即便将2019年7月15日认定为双方约定的检验期间，2019年6月20日微信聊天记录中，新思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承诺更换，但其并未履行该更换义务；其二、新思维公司未提交其交付的产品无瑕疵的证据，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双方合同约定“3年颜色无明显褪色”，但排除悦宇公司贴膜的因素影响，其他部位存在明显色差；其三、新思维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约定，应当予以更换并赔偿损失。实际上，悦宇公司交付给客户的灯笼因褪色问题被退回，产生了重大的经济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新思维公司辩称，1.一审法案认定事实清楚。新思维公司向悦宇公司供货的灯笼不存在质量问题。双方签订结账确认单后，悦宇公司并未在约定时间内退货给新思维公司，且悦宇公司提供的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不能因发票未开而拒付货款。悦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新思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悦宇公司支付货款514950元及逾期利息；2、判令悦宇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悦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新思维公司支付悦宇公司经济损失492809元；2、判令新思维公司更换已褪色的灯笼，其中大灯笼817套、小灯笼130套；3、本案的反诉费用由新思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1日，新思维公司与悦宇公司签订货物采购一份，该合同约定：悦宇公司向新思维公司购买大灯笼（1400元每套、854套）、小灯笼（1500元每套、32套），总价款1243600元（含税价）；新思维公司自合同签订后预付30%定金，余款按每车发货时的实际数量结清；交货期限2018年5月21日前完成第一批发出成品货物184套，第二批2018年5月22日完成成品货物150套，第三批2018年5月23日完成成品货物150套，第四批2018年5月24日完成成品货物200套，第五批2018年5月26日完成成品货物200套，造成所有损失由新思维公司承担。2019年6月18日经双方对账，大灯笼817套，单价1400元每套；小灯笼130套，单价1500元每套；总货款1338800元。新思维公司已收到悦宇公司货款823850元，截止2019年6月14日下欠货款514950元。以上价款包含损坏的灯笼，悦宇公司需在2019年7月15日前将坏的灯笼或全新未使用的灯笼发给新思维公司，新思维公司按照实际数量扣除灯笼价格。如悦宇公司不寄回则按全部结账数额计算，以后坏的产品新思维公司及时供配件给悦宇公司，悦宇公司自行更换。所欠货款除2019年6月20日付一部分外，悦宇公司承诺在一年内分批次付清货款，以后每一季度内最低支付10万元，如不付清，则从合同签订之日起以总价款按银行对外贷款利息的2倍计算。每次支付每笔货款前，新思维公司必须先将发票开出并邮寄给悦宇公司。双方对账后，悦宇公司未按约定给付剩余货款，亦未按约定将损坏的灯笼或全新未使用的灯笼寄回新思维公司。因新思维公司与悦宇公司意见分歧较大，致本案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新思维公司与悦宇公司签订的货物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19年6月18日双方进行对账，是对上述合同中履行情况进行确认，明确悦宇公司下欠新思维公司货款514950元。本诉中，双方在确认单中约定的付款方式，截止2019年12月26日止悦宇公司应付而未付货款已超过总价款的五分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关于“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的规定，新思维公司可以要求悦宇公司支付剩余全部货款。综上，悦宇公司欠新思维公司货款51495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关于“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的规定，悦宇公司应给付新思维公司货款514950元。悦宇公司以新思维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拒付货款，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应以51495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两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两倍计算。关于反诉，悦宇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经济损失，且新思维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悦宇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维护正常的经济秩序，依法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悦宇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新思维公司货款514950元及逾期利息（以51495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两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两倍计算）；二、驳回悦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悦宇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346元，由悦宇公司自行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悦宇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青岛市市南区城市管理局行政部分、青岛市市南区城市管理局行政部分市南区绿化美化整治提升灯杆挂花、灯笼、中国结及服务监督采购项目中标公告一份及市南区城市管理局与青岛益佳兴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一份，拟证明：2018年5月25日，青岛益佳兴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中标“青岛市市南区城市管理局行政部分市南区绿化美化整治提升灯杆挂花、灯笼、中国结及服务监督采购项目”，新思维公司系大、小灯笼的供应商，悦宇公司从新思维公司采购灯笼后出售给青岛益佳兴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证据2，金家岭街道部分路段路灯悬挂式灯笼采购项目单-来源公示一份，拟证明：2018年5月31日，悦宇公司中标“金家岭街道部分路段悬挂式灯笼采购项目”，项目用于“上合峰会”建设，证实悦宇公司用于中标的544套灯笼系新思维公司提供。新思维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认为，悦宇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来源于政府公开网站，其内容与案涉事实具有关联性，但能否实现证明目的，本院将于说理部分进行阐述。二审另查明，2019年6月18日青岛悦宇光电结账确认单载明，由于国家增值税率已从16%将为13%，以后需方付款后供方只能开13%的增值税票，差额税点将从货款中扣除，每次支付每笔货款前供货方必须先将发票开出并以快递方式邮寄到需货方公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新思维公司是否存在供货数量、质量不符合约定等违约行为；2.悦宇公司以新思维公司违约为由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拒付货款是否恰当，应否承担违约责任；3.悦宇公司要求新思维公司承担更换褪色灯笼及赔偿损失的反诉主张能否得到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案涉货物存在质量、数量等问题，相关违约行为无法得到认定。理由是：1.新思维公司向悦宇公司所供货物虽存在数量和履行时间与合同约定不完全相符的情形，但并无较大出入，且悦宇公司未提出异议。同时，双方于2019年6月18日形成结账确认单，其上载明货物品名、数量、货款总额、尚欠金额、损坏以及全新未用灯笼退货、剩余货款付款方式等事项，系对双方交易的完整对账和相关义务的总结算，双方均应按此履行。悦宇公司再行提及新思维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数量供货进而主张违约的观点无法得到支持。悦宇公司未在结账单确认的时间内将前述需作退货处理的货物实际退回，应视为其已放弃要求退还损坏以及全新未用灯笼的权利，不能再以该理由主张违约行为的存在。2.悦宇公司主张新思维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违反“3年颜色无明显褪色”的合同约定，故而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其一、根据现有照片等证据来看，灯笼的上部存在一定程度的褪色，该颜色的变化属于明显褪色还是正常褪色并无客观标准进行评判，但依据生活常识可知，历经两个夏季的高温日晒，发生颜色变化应属正常现象。从变化程度来看，并未超出一般可接受范围，尚无法确定褪色已达到质量问题程度；其二、悦宇公司以合同相对人青岛益佳兴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要求其撤换全部灯笼为由主张案涉灯笼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亦不充分。因此，悦宇公司所主张的新思维公司的违约行为难以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悦宇公司拒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拒付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理由是：1.根据争议焦点一的分析，案涉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该理由不能成为悦宇公司主张不安抗辩权及拒付货款的合法事由，不再赘述；2.虽然双方于结账确认单中载明“每次支付每笔货款前供货方必须先将发票开出并以快递方式邮寄到需货方公司”，似有“先票后款”的约定，但该确认单同时写明“由于国家增值税率已从16%将为13%，以后需方付款后供方只能开13%的增值税票，差额税点将从货款中扣除”，该两处约定之间存有一定的矛盾之处，属约定不明，应将付款义务与开票义务分开处理，开票与否不能成为阻却付款义务履行和行使不安抗辩权的合理事由。也因此，悦宇公司以新思维公司未先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为由拒付货款的理由亦无法成立，其应当承担结账确认单所载明的货物给付义务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基于前述分析，现有证据难以认定新思维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进而悦宇公司关于更换褪色灯笼以及赔偿损失的反诉主张无法得到支持。综上，上诉人悦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青岛悦宇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岐华审判员  刘莉莉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郑桂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