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清县殡仪馆，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永清县城南。法定代表人：荣雪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禹辰，男，该单位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飞，河北瀛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威海东方火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乳山市北环路68号。法定代表人：于美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乳山蓝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永清县殡仪馆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威海东方火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设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3民初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清县殡仪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东方设备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方设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永清县殡仪馆既未按照合同约定数额支付全部货款，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及时付款，说明东方设备公司一直在向永清县殡仪馆主张案涉合同权利，明显错误。永清县殡仪馆“未按照合同约定数额支付全部货款”和“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及时付款”的行为，与东方设备公司是否向永清县殡仪馆主张案涉合同权利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以永清县殡仪馆的违约行为为由认定东方设备公司向永清县殡仪馆主张案涉合同权利，属于逻辑错误。永清县殡仪馆最后一次支付货款是2008年1月11日，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自2008年1月12日起算，东方设备公司在时隔12年后起诉且不能举证证明在12年间向永清县殡仪馆主张过案涉合同权利以达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也即超过诉讼时效的法律后果。综上，东方设备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应得到法律支持。一审判决既无事实基础也无法律依据，确有错误。2.一审法院存在玩忽职守行为。上诉人的名称为“永清县殡仪馆”，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部分却将上诉人的名称写成“河北省永清县殡仪馆”；上诉人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飞到庭参加诉讼，一审判决却将诉讼代理人姓名“刘鹏飞”写成法定代表人“荣雪涛”；本案一审庭审采取网上开庭方式，一审法院开庭时庭审视频却将委托诉讼代理人姓名“刘鹏飞”写成“孙鹏飞”，一审法院出现上述低级错误，可见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消极应付态度。3.一审判决没有如实记录案件事实。东方设备公司诉请永清县殡仪馆货款33万元及利息，庭审中永清县殡仪馆提交证据证实已经支付货款18万元，尚欠货款24万元并非33万元，东方设备公司当庭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而一审判决认定东方设备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支付货款240000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为“原告支付设备款18万元后，剩余24万元迟迟未支付”，一审法院擅自改变了东方设备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违法。4.一审法院剥夺了永清县殡仪馆的法庭辩论权利，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一审开庭时间为2020年6月30日上午9时，永清县殡仪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法庭辩论终结时明确表示庭后提交书面代理词，辩论意见以书面代理词为准，一审法院同意。但在庭审结束时承办法官告知可能当庭宣判，后未当庭宣判。但一审判决落款时间为2020年6月30日，一审法院在未接收代理词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先入为主、偏听偏信。5.本案诉讼费用计算及负担有误。东方设备公司请求支付货款33万元及利息，诉讼费用应以33万元计算为6250元，一审法院按照24万元计算4900元错误。一审中，东方设备公司与永清县殡仪馆均部分胜诉、部分败诉，诉讼费用应按照比例分担。永清县殡仪馆对一审判决不服，应按照24万元收取上诉费用，而二审法院按照33万元收取上诉费用错误。东方设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东方设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货款24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08年1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9月13日，原告东方设备公司作为供货单位与被告河北省永清县殡仪馆签订了一份《订货合同》，被告购买原告的最新式燃油机2台，每台21万元，合计42万元。合同中约定结算方式为货到付款7万元，余款分期、分批到2004年6月份前付清，同时约定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执行完毕后作废。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为逾期付款，应当按照每拖延一天按照所欠总额的10%计算违约金。被告提供收据7份，证实自2003年1月23日到2008年1月11日，被告分八次共向原告支付货款18万元，尚欠24万元货款至今未付。另查明，被告于2020年3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请求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或者将本案移送至永清县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对本案有管辖权，作出（2020）鲁1083民初69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被告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不服该民事裁定书，向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要求撤销乳山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3民初699号民事裁定书并驳回起诉，用仲裁方式解决纠纷。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0民辖终6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涉案购销合同，系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与义务。原告已经将合同中约定的设备交付给被告，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但是被告既未按照合同约定数额支付全部货款，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及时付款，说明原告一直在向被告主张涉案合同权利，因此，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剩余货款24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首先原告认可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过高应予调整，但是原告主张按照关于民间借贷最高年利率24%的法律规定予以调整，缺乏法律依据，因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将剩余货款支付给原告，应按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但合同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显属过高，应予调整，原告的损失以剩余货款24万元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为宜；因为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被告应在2004年6月份前付清货款，现被告在该期限之前未履行完毕付款义务，而原告也自愿主张自被告最后一次付款之次日即2008年1月12日起开始计算利息至给付之日止，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原告主张的利息的利率自2008年1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予以确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予以确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永清县殡仪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山东威海东方火化设备有限公司货款2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4万元为本金自2008年1月12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其中自2008年1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予以确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予以确定）。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被告永清县殡仪馆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东方设备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0年至2018年期间部分过路费、加油费、火车票、飞机票等票据一宗，证实东方设备公司每年都到永清县殡仪馆及河北省周边区域其他单位索要款项。2.证人丁某的证言，丁某到庭陈述，其系东方设备公司职工，2016年秋其与东方设备公司丁云波到过永清县殡仪馆索要过设备款。具体的索要款项过程为，丁某驾驶鲁Ｋ×××××号东南明悦牌轿车，从乳山市开往北京市，由北京市再进入河北境内，所有的欠款单位均转了一圈，其中包括永清县殡仪馆，当时永清县殡仪馆承认欠款事实，但称没有经济能力，要向领导反映，让其与丁云波等消息。关于永清县殡仪馆的情况，证人丁某称：“殡仪馆前面是一块地，旁边没有什么建筑，殡仪馆不算太好，有点破，员工很少，基本上没有什么活，殡仪馆前面不是不大马路，跟乡村公路似的，一进门就是火化车间，右边是宿舍。”经质证，永清县殡仪馆对证据1票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于证人证言，永清县殡仪馆认为证人与东方设备公司具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应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中，东方设备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永清县殡仪馆支付设备款33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开庭后当庭进行了宣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永清县殡仪馆及被上诉人东方设备公司对于永清县殡仪馆欠付东方设备公司货款24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东方设备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永清县殡仪馆拖欠东方设备公司货款24万元，直至东方设备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达12年之久，永清县殡仪馆认可欠款数额，仅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诉讼时效制度的目的在于督促债权人及时行使权利，在债权人主张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时，不应苛以更高的举证证明标准。本案中，东方设备公司提交了往返山东至河北的加油费、过路费等单据，证人丁某亦出庭证实了索要款项的过程，其陈述的永清县殡仪馆的情况详细，具有较高的可信度，相互印证，可以证实2010年至2018年期间东方设备公司多次向永清县殡仪馆主张过权利，东方设备公司于2020年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另外，关于上诉人永清县殡仪馆提出一审判决存在低级错误及一审法院不当变更东方设备公司诉讼请求等问题，并未影响永清县殡仪馆的诉讼权利及案件审理结果，永清县殡仪馆以此为由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理由不充分；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开庭并当庭宣判，永清县殡仪馆在庭审中进行了法庭辩论，一审法院并未剥夺永清县殡仪馆法庭辩论的权利。关于诉讼费用收取及负担，一审法院按照诉讼标的额24万元收取诉讼费用，按照诉讼标的额33万元预收永清县殡仪馆的上诉费用不当，本院将依法予以调整。综上所述，永清县殡仪馆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东方设备公司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永清县殡仪馆负担490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威海东方火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永清县殡仪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俊生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王玲丽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陈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