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沙之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文轩路27号麓谷钰园C4栋107号；法定代表人：姜南。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亮，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山，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宇，男，汉族，1985年2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达，湖南任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康，湖南任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湖南沙之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之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宇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沙之田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214号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一审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解除合同不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和《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法定条件；被上诉人签订并履行合同长达9个月，一审法院仍以被上诉人有权行使单方解除权为由解除合同曲解了《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中“合理期限”的本义；被上诉人自参加技术业务培训开始，表明了承担风险和履行合同的意愿，并从培训中掌握了上诉人的专业技术和经营模式。被上诉人故意拖延不履行确定选址和开店等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应当由被上诉人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财产返还金额事实错误。一审一方面认定被上诉人诉讼解除合同属于违约行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另一方面判决上诉人全额退还保证金5000元。被上诉人何宇辩称，1、解除合同所依据的是《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三款，沙之田公司理解及适用法律错误，沙之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2、沙之田公司混淆权利与义务概念，何宇不存在根本违约情形，合同已履行部分费用已经在一审判决中扣除，未履行部分的费用沙之田公司应当予以返还。3、何宇并未存在违约，合同解除后，保证金应当全额返还。何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解除何宇与湖南沙之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特许经营合同；2、请求法院判令湖南沙之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立即返还何宇加盟费35,000元；3、请求法院判令湖南沙之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8日，何宇（乙方）与沙之田公司（甲方）签订《合同协议书》（合同编号为：STBZ-J-2019001），合同约定：合同区域（是指甲方许可乙方营运特许店铺的地址），即：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区（具体待定），合同期限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2022年3月27日；在合同期限内，甲方授权乙方使用甲方商标，在指定的场所开设、经营一家向博士沙田包子门店的权利，合同总价款为35,000元，在签订合同之日乙方一次性付入甲方指定账户。合同总价款含合作服务费27,600元、保证金2,000元、技术培训费3,000元、选址评估、开店方案、开业指导2,400元，合作服务费合同期满不予退回。因乙方原因导致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服务费不予退还；保证金作为乙方在经营期内向甲方缴纳的履约保证金，以保证乙方按照甲方要求进行经营活动，不违约操作，不侵犯甲方知识产权等。合同期满后七日内甲方一次性将该保证金无息退还给乙方；如乙方有违约行为，则甲方有权按照合同条款扣除乙方违约部分相应的保证金，余款再退还给乙方；甲方有权向乙方每月收取品牌服务管理费300元，该费用签订合同之日起计算，费用按季度收取，如乙方未按时交纳品牌服务管理费，甲方有权从保证金中予以扣除。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许可在合同期内，乙方在双方约定的地址可以使用向博士沙田包子商标、服务标志及表示这些标志、记号、样式和招牌（以下简称“向博士沙田包子商标”等）；第七章合作管理第26款约定：乙方解除合同及转让需提前30天向甲方提出申请，同时乙方需结清欠甲方所有款项，如乙方未能履行约定则属违约，甲方将有权扣除乙方保证金，情节严重者甲方将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进行索赔；乙方合同签订满1年后，方可在解除合同时扣除相关费用后退还保证金。合同签订当日，何宇向沙之田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为35,000元（含保证金2,000元）。此后，何宇参加了培训并获得结业证书，但至今未选址开店，现因双方多次协商未果，酿成纠纷，诉至本院。另查明：何宇曾在沙之田公司向其提供的《信息披露送达回执》中签字。以上事实有何宇的身份证复印件、沙之田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各一份、《合作协议书》一份、《收据》二份、《招商手册》、《信息披露送达回执》一份、《结业证书》一份及双方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所谓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料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经营者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企业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而特许经营合同即是为进行商业特许经营而订立的相应合同。本案，何宇、沙之田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从合同内容的约定，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足以证明该合同约定的为沙之田公司以其拥有的多种经营资源许可原告使用，沙之田公司获取相应费用的商业特许经营模式，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性质应为特许经营合同。一、关于何宇能否单方解除合同，即何宇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之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该规定的目的在于保护被特许人，以缓冲被特许人的投资冲动，赋予被特许人可以反悔的权利，其实质规定了被特许人在一定期限内拥有法定的冷静期单方解除权。因此，即使特许经营合同中未约定被特许人单方解除合同的条款，被特许人仍可以在一定合理期限内单方解除合同。而对该合理期限的界定规则为：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没有约定的，应结合行业特点、商业惯例等确定，但合理期限的时间一般不宜过长，通常应以特许人的经营资源尚未被被特许人实际利用之前为宜。本案中，涉案《合作协议书》系由沙之田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且合同中未对“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进行约定。何宇作为被特许人，仍应享有在合理期限内单方解除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的权利。结合涉案合同签订后，除何宇支付了相应款项外，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未实际履行合同义务、何宇在合同签订后即考虑多种因素的情况，在其未实际占用沙之田公司特许经营资源之前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何宇在本案诉讼中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行使合同单方解除权的行为合法，对沙之田公司认为何宇无权提出解除合同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对何宇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关于沙之田公司应否返还何宇相应费用3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何宇支付了合作服务费27,600元、保证金2,000元、技术培训费3,000元、选址评估、开店方案、开业指导2,400元，沙之田公司虽辩称系何宇个人原因未开店，但因沙之田公司仅提供了培训服务，双方未履行对开店的实体性合同义务，故何宇可以在一定合理期限内单方解除合同。因涉案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故当涉案合同解除后，何宇要求沙之田公司退还其支付的合作服务费27,600元、开业指导2,400元，共计3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何宇主张的技术培训费3,000元，因沙之田公司为何宇提供了技术培训义务，故不予返还；对于何宇主张沙之田公司返还保证金2,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在《合作协议书》中对涉及了保证金性质的约定，因沙之田公司未能举证证实何宇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违约情形，为此一审法院认定沙之田公司返还2,000元保证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何宇与湖南沙之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予以解除；二、限湖南沙之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何宇合作服务费27,600元、开业指导2,400元、保证金2,000元，共计32,000元；三、驳回何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38元，由湖南沙之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275元，由何宇承担63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书》是否应解除。《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与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该条款允许当事人在约定的合理期限内审慎考虑是否要开展经营活动。对于特许人和被特许人没有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面解除合同的，一般来说可以给予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之后一定期限内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但无论特许经营合同是否约定被特许人单方面解除合同的权利，被特许人均应在“一定期限”内行使其单方解除权。该“一定期限”应当合理，且考虑到特许人与被特许人的利益平衡。被特许人是否实际利用特许人的经营资源是判断该“一定期限”是否合理的考量因素之一。其中，“经营资源”包括注册商标、企业标识、专利，也包括字号、商业秘密、具有独特风格的整体营业形象，以及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未注册商标等能够形成某种市场竞争优势的经营资源。本案中，何宇与沙之田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签订《合同协议书》，之后何宇接受了沙之田公司的开业培训及选址指导，但未实际开店经营。因此不能认定何宇实际利用了沙之田公司的经营资源。一审法院认为何宇行使合同单方解除权的行为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沙之田公司是否应返还何宇相关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在双方合同解除后，就合同未履行的部分，何宇有权要求沙之田公司退还合作服务费、开业指导费共计30000元。因沙之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何宇存在违约情形，故双方约定的保证金2000元应退还给何宇。一审法院认定的返还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湖南沙之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676元，由湖南沙之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文滔审判员  谢 晋审判员  程 婧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刘 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