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212民初1967号原告:吴日妹,女,194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法定诉讼代理人:葛佳良，系吴日妹之子，196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华，浙江和诚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1233020041952986XM）。住所地：宁波市兴宁路57号。法定代表人：陈长水，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功、张晓，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日妹与被告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以下简称李惠利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20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诉，诉请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401372.64元（按80%的赔偿责任确定），期间，因赔偿标准变化及出院情况，原告数次变更诉讼请求，最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502787.04元，其中：残疾赔偿金为583974元、住院期间护理费为2106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2000元、鉴定费为10900元、后续护理费为762820元、营养费为102000元、医疗费为56099.8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被告李惠利医院答辩称：本案已经经过鉴定，已作出鉴定结果，根据鉴定结果，关于本案中相应的损失，原告主张80%的赔偿不予认可，对于伤残，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也有异议。被告应承担的费用由法院依法判决。另外，因原告在被告处住院产生的自费费用为37208.53元（预缴25600元，尚欠11608.53元），在钱湖医院住院产生的自费费用85361.96元，合计结欠96970.49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结清。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7年9月23日，原告因“右上腹痛20年,再发4天”入住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医方)普外科。现病史:患者20年前无明显诱因下出现右上腹部疼痛,伴肩背部放射痛,程度较剧,难忍,于当地医院就诊,查腹部B超:胆囊结石(具体不详),未予特殊处理。4天前再次出现右上腹疼痛,放射至腰背部,难忍，伴恶心呕吐，无其他明显不适，遂至鄞州第二医院复查腹部B超:“胆囊结石,胆囊炎”,建议手术治疗。今为求进一步治疗收住入院。患者发现高血压病数年,口服“氯沙坦0.1qd+吲达帕胺1.5mgqd,血压控制可。15年于本院行“双瓣置换术’。初步诊断:1.胆囊结石伴胆囊炎:2.高血压病;3.双瓣置换术后。当日心电图示:心房颤动;左心室高电压;下壁、前侧壁导联ST段水平型压低;下壁、前侧壁T波改变。9月24日急危值报告:凝血酶原时间69.1(秒),INR:5.90;停华法林,维生素K1拮抗等处理。9月25日复查INR:3.52,予低分子量肝素钙注射液皮下注射。9月26日INRI.84,再次予低分子量肝素钙注射液q12h皮下注射。9月28日查INR:1.30。当日心超示:DVR术后:置换的主动脉瓣位人工机械瓣启闭良好;置换的二尖瓣位人工机械瓣启闭良好;中度肺高压。9月29日在全麻下行“腹腔镜胆囊切除术”,术中无明显出血,胆囊壁厚约4mm,胆囊内多枚大小不等黑色结石,最大直径约1cm,胆囊内膜无新生物及疤痕。术后予补液、预防感染等对症治疗。术后第一天改二级护理,患者既往有房颤病史,予低分子肝素及下注射抗凝,并予头抱曲松静滴抗炎及抑酸、补液等治疗。10月1日05:45左右,患者上厕所时突发晕厥,摔倒。急予一级护理、吸氧、心电监护,测心率77次/分,氧饱99%,查神志欠清,呼能应,右侧肢体偏瘫,混合性失语,右侧肌力0一1级,右侧巴宾斯基征阳性。急诊头颅CT,急请神经内科、神经外科会诊,结合患者临床表现,考虑大面积脑梗。神经外科会诊后建议介入取栓,家属经考虑后,要求保守治疗,遂转入神经内科。诊断:大面积脑梗死;胆囊切除术后:高血压病;双瓣置换术后。患者神志昏睡,予告病危、甘露醇、甘油果糖降颅压、改善脑循环、抗凝、抗感染等治疗。10月2日颅脑平扫示:左侧额、颞、顶、岛叶、基底节区多发急性梗塞灶。右侧额、岛叶软化灶,两侧额、顶叶白质多发缺血灶。脑萎缩。左侧上颌窦囊肿。双侧筛窦炎症。10月5日改二级护理。10月14日头颅平扫:左侧额、颞、顶、岛叶、基底节区梗塞后出血二右侧额、岛叶软化灶,左侧上领窦囊肿。双侧筛窦炎症。11月7日记载根据复查头颅CT较前相仿,现已无颅高压症状,予停甘露醇及甘油果糖。后患者病情稳定后调整为华法林抗凝。2018年4月11日出院。出院诊断:大面积脑梗死;胆囊切除术后;高血压病;双瓣置换术后;肺部感染;尿道感染;心房颤动。出院时患者神清,失语,查体不合作,口角无歪斜,左侧肢体自主活动有力,右侧肢体肌张力稍上升,右上肢肌力I级,右下肢肌力n级,左侧巴氏征(一),右侧巴氏征(+)。2018年4月11日，原告入住宁波市鄞州区钱湖医院康复科。查神志清,言语不能,认知差。双眼球活动自如,右侧上肢肌力0级,右侧下肢肌力I级,肌张力正常,左侧肢体肌力V级,肌张力正常。初步诊断:脑梗死;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心房颤动;心脏瓣膜置换术后;胆囊切除术后。入院后完善各项常规检查,予鼠神经生长因子针、胞磷胆碱钠片营养神经、华法林片抗凝,阿托伐他汀钙降脂稳定斑块:呋塞米片、螺内酯片减少心脏负荷对症治疗。原告已于2020年7月8日办理出院手续。经结算，截至2018年4月11日，原告在被告处住院产生的医疗费自费费用为37208.53元，扣除已预缴的25600元，尚欠11608.53元。截至2020年7月8日，原告在钱湖医院住院产生的医疗费自费费用为85361.96元，合计96970.49元。本院于2018年12月29日委托浙江省医学会进行鉴定：1.被告在对原告的诊治过程中，其医疗行为有无过错；2.医疗过错行为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3.原告损伤残疾程度。该医学会于2019年12月20日出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被告在对原告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2.医疗过错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在造成原告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原因；3.原告遗留智力障碍、偏瘫、失语，根据现有鉴定资料，难以确定其伤残等级。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委托浙江中和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对原告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及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3月3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原告因故致左侧额颞顶叶、岛叶、基底节区多发脑梗死，经医院对症支持治疗后，目前遗留右侧上肢近端肌力0级，右侧下肢近远端肌力Ⅱ能的致残程度为二级；原告目前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建议原告住院期间需要营养。另查明：原告于1947年12月11日出生，系宁波市海曙区鄞江镇它山堰村人。葛佳良系其儿子。以上事实，有户口簿、证明、住院病历、住院预交款收据、自购药物收据、护理费收据、鉴定费发票、鉴定意见书、住院病历资料、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等证据，以及原、被告的陈述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损，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包括两点：一、被告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二、原告可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的金额确定问题。争议一，由于本案所涉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已经浙江省医学会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双方同等责任。但原告认为，鉴于被告对原告的诊治极端不负责任，存在过度治疗，手术方式选择不当，告知不充分，术前准备有误等重大过错，最主要是侵犯了原告及其家属的知情告知权、同意权和选择权，医学会鉴定意见确定为同等责任有失公允，要求被告按80%的责任承担。被告仅同意按50%的责任赔偿。根据医学会专家组的认定，认为被告存在以下过错：一是被告予行“腹腔镜胆囊切除术”，手术指征把握欠严谨，且对该患者术前谈话中未告知除手术以外的其他替代方案，使患方失去选择权；二是术前对患者停用华法林的危险性及可能造成的后果预计不足，首次病程录、术前谈话中均未告知有发生栓塞的可能性，告知欠到位；三是停用华法林后，肝素桥接欠规范，术后凝血功能监测欠及时，术后未及时恢复华法林使用。原告作为患者，医学知识缺乏，在治疗中相对处于弱势，虽然原告自身疾病容易造成脑梗塞，但如果被告诊断准确、手术指征把握严谨，对华法林停用可能造成的后果有足够的预估和准备，出现情况后治疗及时、对凝血功能监测及时，应该能够避免或减轻症状，因此，本院确定造成原告当前的现状，被告在诊疗过程中的责任相对略重于原告自身的因素，故酌情确定由被告承担65%的责任较为合理。争议二，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逐项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共花费医疗费自费费用122570.49元，其中原告已支付25600元，尚欠医疗费96970.49元。被告要求原告结欠的医疗费一并结清，且钱湖医院的费用由被告负责结清，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结清原告自费部分费用。因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被告应按责任比例承担医疗费，应由被告承担79670.82元，原告方应自负42899.67元，扣除原告已经缴付的25600元，原告尚应补缴医疗费17299.6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1020天=102000元。原告共住院天数1020天，原告按100元/天的标准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确定为102000元。3.营养费：100元*1020天=102000元。原告住院期间需要营养，原告共住院1020天，按100元/天计算，计营养费为102000元。4.住院期间护理费：原告自2017年9月23日开始住院，共1020天，共支出护理费210690元，本院予以确认。190元*201天=38190元；200元*384天=76800元；220元*435天=95700元，合计210690元。5.残疾赔偿金：64886元/年*10年*90%=583974元。6.后续护理费：原告主张10年，被告同意3-5年，本院先酌情考虑5年，76282元*5年=381410元。原告已于2020年7月8日办理出院手续，故自2020年7月9日起，后续护理费先计算5年，为381410元。上述1-6项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502644.49元，由被告承担65%的损失为976718.92元。7.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40000元，被告同意20000元，本院酌情考虑30000元。合计应由被告赔偿：976718.92元+30000元=1006718.92元，扣除被告已经承担的医疗费96970.49元，被告尚应支付909748.43元。8.鉴定费：10900元。诉讼期间原告支出鉴定费10900元，本院予以确认，在诉讼费负担项中一并处理。综上，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鉴定意见，被告的医疗过错在原告的损害后果中承担次要责任，故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65%的赔偿责任。原告的合理损失1532644.49元，本院认定被告应赔偿的金额计算为1006718.92元，扣除被告已垫付的医疗费96970.49元，被告尚应赔偿原告909748.4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赔偿原告吴日妹各项损失合计909748.4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吴日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8594元，减半收取计9297元，由原告吴日妹负担3254元，被告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负担6043元；鉴定费10900元（已由原告吴日妹预交），由原告吴日妹负担3815元，被告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负担7085元（限被告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原告吴日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力英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徐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