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15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廷（曾用名孙玉庭），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凤萍，系孙玉廷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北京市农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回族自治区水利厅，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法定代表人：白耀华，该厅厅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军、郭瑞，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玉廷因与被上诉人宁夏回族自治区水利厅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2019）宁0122民初5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玉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的承包土地为集体土地，在没有被依法征收为国有的情况下，案涉土地权属和承包经营权并没有发生变化，上诉人为本案的适格主体。1、被上诉人提供的征收协议书不能证明涉案土地是否被征收；2、即便涉案协议征收了上诉人的承包地，那也只是征收了上诉人的一部分承包地；3、征收补偿协议本身内容也不合法。二、上诉人提交的土地开发承包合同、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为本案的适格主体。三、上诉人没有将承包地委托谭渠村委会流转给被上诉人，也没有直接流转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私自占用土地的行为严重违法。四、被上诉人取得合法用地手续的前提和基础在于集体土地被合法征收为国有土地，在涉案土地未被依法征收为国有土地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直接占用涉案土地行为构成侵权。五、被上诉人实施了侵权行为，且已经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民事权益，与上诉人权利的损害有利害关系。1、未经合法审批及上诉人同意就直接强行侵占上诉人土地开始组织施工，构成民事侵权。2、被上诉人未经合法审批违法建设施工构成民事侵权。六、被上诉人侵犯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立即停止侵权，返还土地、恢复原状。 宁夏回族自治区水利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涉案工程即青铜峡灌区河西总排水干沟扩建改造工程农业综合开发项目系由自治区人民政府决定、自治区发改委审批、多部门联合实施的集生态、农业、防洪等多功能于一体的自治区重点项目，涉及的沟道扩整、开挖由财政厅及农发办负责，土地征收、补偿等由当地政府及自然资源部门负责，答辩人并非涉案土地的征收主体，更谈不上占用涉案土地，故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二、涉案土地已经被征收，且已补偿完毕，故上诉人不再对该土地享有任何权利，无权要求返还土地、恢复原状。上诉人仅拥有九十七亩承包地，该事实已经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而对于该承包地，贺兰县常信乡人民政府早已于2007年与上诉人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并补偿完毕，故涉案土地已被征收，上诉人基于涉案土地提出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三、本案所涉事项实际为征地补偿纠纷，上诉人已经以征地补偿纠纷提起诉讼，人民法院也已作出生效判决，故上诉人无权再提出任何主张。上诉人已就涉案土地以贺兰县常信乡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征收补偿民事诉讼，以贺兰县人民政府、常信乡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且已经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屡次提到征收的问题。很明显，本案上诉人因对征收补偿不满，而其关于征收补偿相关诉求被依法驳回的情况下，针对同一事项反复起诉，滥用诉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孙玉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返还土地、恢复原状；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孙玉廷系贺兰县常信乡谭渠村村民，在发包方贺兰县常信乡谭渠村村民委员会处家庭承包土地耕种。原告耕种家庭承包土地期间，1998年12月31日，贺兰县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局向原告颁发了编号为NO10《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该经营权证书载明：承包方孙玉廷在贺兰县常信乡谭渠村十社，承包土地面积为9.12亩，其中旱地7.22亩、荒地1.9亩，承包期限30年，自2004年1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2005年12月15日，在完善签订二轮土地承包合同时，原告孙玉廷又与发包方贺兰县常信乡谭渠村村民委员会补充签订了编号为常信乡020374《贺兰县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原告孙玉廷在发包方处家庭承包土地面积为9.59亩，其中承包地7.5亩、新增开发地2.09亩，承包期限30年，自2004年1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合同中对双方权利义务做了明确约定，由发包方加盖公章，并交贺兰县常信乡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盖章备案，同时交贺兰县农经部门备案。2004年4月20日，原告另与贺兰县常信乡谭渠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开发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贺兰县常信乡谭渠村村民委员会将集体土地承包给原告开发经营，承包面积为100亩，承包期限30年即自2004年4月20日起至2034年4月20日止，承包费共计15000元，之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交清了承包费，开始开发经营耕种涉案土地。2005年3月1日，贺兰县人民政府就原告承包的100亩集体土地颁发了贺集用（2005）字第0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该土地使用证记载：土地使用者为孙玉廷，土地所有者为贺兰县常信乡谭渠村，地号为8-26，用途为农用地，使用权类型为承包，终止日期为2034年4月20日，使用权面积为100亩。2006年6月份，银川市农牧局、财政局决定对常信乡境内的新旧渔池进行改造，贺兰县常信乡人民政府将原告承包的上述集体土地开挖成渔池。银川市农牧局、财政局给改造鱼池的农民发放补助费时，未经实际丈量，将原告改建的鱼池亩数登记为130亩，并以银农发（2006）92号文件《关于2006年银川市新池塘开挖及旧池塘改造项目验收结果进行公示的通知》予以公示。2007年1月份，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决定开挖河西总排水干沟，涉及到贺兰段征地补偿问题。贺兰县人民政府专门下发了【2007】2号《关于河西总排水干沟贺兰段征地拆迁补偿有关事宜的会议纪要》，由于征占有关的承包鱼池，负责征地的贺兰县常信乡人民政府经与原告协商，双方签订了三份《河西总排水干沟征地补偿协议》、一份《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其中2007年1月29日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征用原告精养鱼池25.26亩，补偿标准每亩2000元，补偿款50520元。2007年2月28日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征用原告精养鱼池59.14亩，补偿标准每亩2000元，补偿费118280元。同时签订了一份征用原告粗养鱼池12.6亩的征地补偿协议，补偿标准每亩1000元，补偿费12600元，共计征用原告精、粗养鱼池97亩，补偿原告181400元；其中《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拆迁原告房屋建筑面积46.4平方米，补偿金额8352元。协议签订后，原告领取了贺兰县常信乡人民政府发放的补偿款180052元，贺兰县常信乡谭渠村截留了原告土地补偿费9700元。同时查明，2010年10月14日,原告孙玉廷以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为由将贺兰县常信乡人民政府起诉至该院，诉讼请求：1、撤销原告孙玉廷与贺兰县常信乡人民政府签订的四份补偿协议；2、要求贺兰县常信乡人民政府补偿差价564048元。该案经该院依法审理后，于2011年1月17日作出了（2010）贺民初字第19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孙玉廷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孙玉廷不服，上诉至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银川中院于2011年6月10日作出了（2011）银民终字第4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生效后，孙玉廷仍不服，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高院于2012年3月12日作出了（2012）宁民申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孙玉廷的再审申请。另查明，2016年7月12日,原告孙玉廷以土地行政管理为由将贺兰县人民政府、贺兰县常信乡人民政府起诉至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履行对征收原告的44.72亩土地进行安置补偿的法定职责；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经中院审理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了（2016）宁01行初1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孙玉廷的起诉。宣判后孙玉廷不服，又上诉至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高院审理后，于2017年9月7日作出了（2017）宁行终14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宣判后孙玉廷仍不服，又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经最高法院审理作出(2018)最高法行申927号行政裁定书，裁定书中该院认为：“孙玉廷的诉讼请求是：请求法院判令贺兰县政府、常信乡政府立即履行对征收孙玉廷44.72亩土地进行安置补偿的法定职责。结合原审裁定和孙玉廷申请再审的理由，本案应当审查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孙玉廷要求贺兰县政府、常信乡政府履行征收44.72亩土地安置补偿的职责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二是孙玉廷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资格。关于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关于孙玉廷是否具有原告资格的问题……。具体到本案，孙玉廷2007年已经获得其承包的97亩鱼池的安置补偿，其要求县、乡政府履行对其在同一项目即河西总排水干沟征地中被征收的其它44.72亩承包地的安置补偿职责，就应当首先证明其对所主张的44.72亩土地拥有合法权益，这是其享有本案原告资格的前提。从其提交的证据来看，土地开发承包合同及公证书、土地使用权证均记载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为100亩（常信乡政府称在该承包地被改成养鱼池后重新测量实际为97亩），没有孙玉廷享有所称的44.72亩承包地使用权的证明材料或者耕种证明；银川市农牧局、财政局的公示文件及报纸上的公示虽然载明孙玉廷有130亩池塘，但这一数字已被生效的贺兰县人民法院（2010）贺民初字第1924号民事判决认定为系人为扩大之后的虚假亩数；征地补偿款发放表关于44.72亩土地（包括15亩耕地和29.72亩开发地）补偿款领款人签章栏书写的名字虽然是孙玉廷，但是常信乡政府在信访答复意见中明确这44.72亩土地实际是村集体土地，仅以孙玉廷名义领取了补偿款，而且从孙玉廷申请再审时提交的历次信访答复材料来看，在2007年至2015年孙玉廷信访的理由中没有44.72亩土地安置补偿的问题，直到2015年孙玉廷从常信乡政府取得占地赔偿款发放表后才提出这一要求。结合上述对证据和对孙玉廷信访过程的分析，本案仅凭占地赔偿款发放表中44.72亩土地补偿领款人记载为孙玉廷，尚不能初步证明孙玉廷对争议的44.72亩土地享有合法权益，故孙玉廷不具有本案原告资格。综上，孙玉廷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孙玉廷的再审申请”。现原告孙玉廷再次诉至该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在没有征地、用地等合法手续的前提下，也没有与其进行协商补偿的情况下，私自占用其精养鱼池130亩、耕地12.23亩、粗养鱼池12.6亩进行实施建设项目，诉讼请求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返还土地、恢复原状，但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是：涉案河西总排水干沟扩建改造工程农业综合开发项目，系由自治区党委及人民政府决定，自治区发改委审批、多部门联合实施的集生态、农业、防洪等多功能于一体的自治区重点项目，涉及的沟道扩整、开挖由自治区财政厅及农发办负责，土地征收、补偿等由当地政府负责。本案原告起诉状中诉称涉案鱼池的土地，在2007年其已分别与案外人贺兰县常信乡人民政府签订了三份征地补偿协议，协议中明确约定政府征用了原告承包经营鱼池共计97亩土地，且已补偿完毕，原告已获得了涉案97亩鱼池的安置补偿款，该三份征地补偿协议已履行完毕，均真实、合法、有效。综上，被告宁夏回族自治区水利厅并非案涉土地的征收主体，原、被告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且原告起诉的案涉土地在2007年已被征收，且得到补偿，原告不再对案涉土地享有权利，故其请求停止侵权，返还土地、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宁夏回族自治区水利厅辩解，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玉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孙玉廷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中国共产党银川市委员会银党发（2006）第6号文件《中共银川市委、银川市人民政府关于推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做好2006年农业农村工作的意见》一份、中国共产党银川市委员会银党办发（2006）第27号文件《中共银川市委办公厅银川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银川市石中高速公路109国道两侧塞上江南新风貌综合整治实施方案的通知》一份，欲证明上诉人土地是依法经过实地勘测丈量，合法拥有130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也无法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该案是因行政征收行为而引起的物权变动。行政征收是行政主体依据国家行政权，为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向行政相对人强制性征集一定数额金钱或实物的行政行为。具体到本案，2007年1月份，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决定开挖河西总排水沟，该工程是为进一步完善河西灌区防洪排水体系，畅通防洪和排水渠道，改善农田排水条件，改造中低产田，提高农业综合生产能力，扭转湖泊湿地严重萎缩局面。有中共宁夏回族自治区委员会专题纪要[2007]1号为证，该工程是以公共利益为目的，属于行政征收，被诉行为未经合法审批不能否认其行政行为的性质，行政行为本身是以国家强制力保障实施，具有强制性，无需行政相对人的同意。关于被上诉人是否为适格被告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经查明，河西总排水干沟扩建改造工程农业综合开发项目系由自治区党委及人民政府决定，项目涉及的土地征收、补偿等事由由当地政府负责，上诉人孙玉廷与常信乡人民政府签订的《河西总排水干沟征地补偿协议》也可证明这一点，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宁夏回族自治区水利厅非案涉土地的征收主体，非本案的适格主体。故，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孙玉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浩 审判员  岳 磊 审判员  杨 玫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吴 佳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