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03民初1501号 原告：王永海，男，汉族，1954年1月21日出生，住址：上海市浦东新区。 特别授权代理人：李甫，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特别授权代理人：刘军，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樊良荣，男，汉族，1977年2月13日出生，住址：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特别授权代理人：祝林，安徽寻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特别授权代理人：秦晓樾，安徽寻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六安市闵江建筑节能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顺河镇古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5872012148。 法定代表人：樊良荣，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登宏，安徽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永海与被告樊良荣、六安市闵江建筑节能材料有限公司（下称闵江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永海特别授权代理人李甫、刘军，被告樊良荣及其代理人祝林、秦晓樾，被告闵江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李登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诉讼期间，原告王永海申请笔迹鉴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永海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樊良荣支付股权转让金490万元，并自2016年8月以49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支付至清偿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截至起诉之日，利息为110万元）；2、判令被告闵江公司在股金和股东出资额混同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原告与案外人张国祥原为被告闵江公司股东。2013年张国祥将其持有的51%的股份转让给原告，原告又于2016年8月将其中49%的股权让与樊良荣，2017年8月双方补签了《股权转让协议》。2016年8月开始，樊良荣就以股东身份参与闵江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并陆续投入270余万。后因经营和管理方式分歧大以及被告拖延支付490万元股权转让金，原、被告之间矛盾不断。2019年4月法院确认了樊良荣系持49%股权的闵江公司股东身份，同时认定股权转让的对价是490万元，且应当支付。原告认为，二被告将股东的出资义务和股权转让金故意混同，并以此为由拒不支付490万元，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樊良荣辩称：1、被告樊良荣受让原告王永海持有原闵江公司49%股份及对价490万元属实；2、被告樊良荣已支付原告王永海股权转让款2715905元，剩余2184095元双方已达成协议，约定在原闵江公司进行盈余分配时从被告樊良荣应得盈余分配中予以支付。目前，原闵江公司尚未进行盈余分配，原告主张股份转让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3、原告诉称将从张国祥处受让51%，其中49%股份转让给被告樊良荣不属实，因双方股权转让时原告实际已持有原闵江公司49%股份，原告与被告樊良荣之间的股权转让与张国祥持有闵江公司股权没有法律关系；4、原告自认被告樊良荣已陆续投入270余万元，即被告樊良荣实际已付股权转让款2715905元。综上，原告诉请的股权转让金490万元不属实，实际被告樊良荣仅剩余2184095元未付，且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原告诉请不成立，应予驳回。 被告闵江公司辩称：1、从程序上，原告将闵江公司（现已变更为繁锦公司）列为本案被告无法律依据，且有损公司的经营。本案案由系股权转让纠纷，闵江公司不是原告与被告樊良荣之间股权转让的当事人；2、原告诉请490万元股份转让款、要求被告闵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且与原告与被告樊良荣签订的协议约定相悖。原告与被告樊良荣于2019年8月12日签订的协议中明确了股权转让数额、转让方式、支付方式、支付时间、盈余分配时间；3、原告将闵江江公司列为被告，且查封了闵江公司银行账户，系滥诉行为，公司已向法庭提供了相应资产担保，请求法庭予以解封账户。 原告举证如下： 证据一、王永海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基本身份信息； 证据二、樊良荣身份证复印件、闵江公司工商登记信息； 证明两被告基本身份信息，樊良荣已登记为闵江公司法人及股东，占股49%； 证据三、股权转让协议，证明王永海将所持有的闵江公司49%的股权转让给樊良荣，樊良荣应支付股权转让金； 证据四、投资款收据11份，证明樊良荣支付到闵江公司账户上的钱款应当认定为股东出资额； 证据五、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3民初76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1．王永海与樊良荣之间的股权转让为“平价转让”，转让价款为490万元；2．樊良荣支付股权转让金的条件已经成就；3．闵江公司应当在股金和股东出资额混同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证据六、2019年8月14日协议，证明1.在8月12日协议后又签订一份协议，故即使8月12日协议系原告本人签订，也应以8月14日协议为准；2、该协议确认原告持有51%股份，虽工商登记未变更，但原告的股东身份经被告认可；3、公司债权债务关系，以2019年8月15日为节点，之前由原告负担，之后被告樊良荣负担。 被告樊良荣质证意见： 对证据一、二无异议；对证据三无异议，但部分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樊良荣已支付股权转让款2715905元，尚欠2184095元；对证据四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樊良荣并非原闵江公司原始股东，其持有的49%股份是受让所得，被告樊良荣仅需支付转让股东的股权转让款，无需支付所谓股东出资额，因此该11份收据项下款项应为被告樊良荣按照原告指示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五无异议，部分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民事判决已经确认被告樊良荣持有原闵江公司49%股份的事实，但对股权转让金支付未作出认定，后期股权的转让人即原告，受让人即被告樊良荣，已就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支付达成了协议，因此该判决不能证明被告樊良荣支付股权转让金条件已成就，且股权转让款与公司资产分别属于自然人和法人两个不同法律主体，更不能证明被告闵江公司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无法达到其全部证明目的；对证据六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8月12日协议解决双方股权转让后续事宜，8月14日协议解决闵江公司后续经营事宜，且两份协议内容不矛盾，其中8月14日协议约定以2019年8月16日作为双方交接节点，但由于交接需要过程过渡，被告樊良荣实际在2019年9月1日接管原闵江公司。因此该份协议与本案诉争股权转让无关联，也无法达到证明目的。 被告闵江公司质证意见： 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中有关闵江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闵江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对证据三该份股权转让协议与闵江公司无关，闵江公司仅为该份协议的见证方，不应列为本案被告，该份协议对于转让价款也未进行具体表述，且该份协议签订后，原告与被告闵江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又签订一份协议，约定了股权转让价款、剩余价款、支付方式，应当以在后的协议约定为准；对证据四，与被告闵江公司无关联，认同被告樊良荣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五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被告闵江公司无关联，更不能证明原闵江公司应当对被告樊良荣的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责任，且该份判决书中，原告认为被告樊良荣支付股权转让金条件已成就也不认同，双方于2019年签订的协议预定了支付方式；对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与被告闵江公司无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股份问题应以法院判决文书确定的股份比例为准；该协议与8月12日协议不矛盾，该协议解决的是公司经营问题，而非股份转让问题；该协议第四项与8月12日协议中的款项一致，印证8月12日协议系原告与被告樊良荣真实意思表示，证明8月12日协议的真实性。 被告樊良荣举证如下： 证据一、收据11份、（2019）皖15民终1489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被告樊良荣已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2715905元； 证据二、协议1份，证明1、原告确认已收到被告樊良荣股权转让款2715905元；2、剩余股权转让款2184095元，被告同意在繁锦公司（原闵江公司）利润分配时予以支付，目前繁锦公司尚未进行盈余分配，即剩余2184095元股权转让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 原告质证意见： 对证据一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11份收据有2份涉及购买罐车、交付购置税，该两笔被告樊良荣已通过追偿诉讼将该笔款项判由被告闵江公司返还，与本案被告樊良荣主张的股权转让款无关，剩余9份收据载明金额250余万元，均载明股份投资款，非股权转让款，且这些钱均转至被告闵江公司账户，被告闵江公司并未支付给原告，该9份收据也证明了被告所提到的2019年8月12日协议中关于股权转让款的理解错误，出现了重大误解，该收据仅能证明被告樊良荣履行了投资的事实，与原告诉请股权转让款无关；对证据二协议，原告本人认为该份协议不是他本人签订，请求法庭予以鉴定。协议中虽写明股权转让款，但从被告樊良荣提交的证据及其他证据，系双方当事人对公司资产及个人股权资产价值理解错误。该协议即便是原告签订，从协议第一条可以看出，原告仍是持有绝对股权比例的大股东，但被告闵江公司改名、更换法定代表人，但并未征求原告意见，也未开股东会进行变更，该协议亦可证实原告主张的转让款实际并未支付。270余万元系被告樊良荣对公司的投资款，剩余款项如何支付同样属于理解错误，不影响原告诉请。 被告闵江公司质证意见：无异议。 被告闵江公司举证如下： 证据一、营业执照、企业信用公示信息，证明原告起诉的六安市闵江建筑节能材料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六安市繁锦建筑节能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繁锦公司），被告樊良荣系公司股东并于2020年3月26日起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的事实。 证据二、2019年8月12日协议，证明1、证实原告同繁锦公司股东樊良荣于2019年8月12日签订《协议》，双方在协议中确认原告与被告樊良荣均系公司股东，且约定了股权占比。2、原告同樊良荣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对于截止2019年8月12日两股东之间的剩余股权转让款2184095元，王永海暂不要求樊良荣支付，待公司分配利润时，从樊良荣应得利润款中予以扣减转付王永海，若公司不分配利润，则王永海不得要求股东樊良荣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另外，原告同被告樊良荣还在协议第四条中约定：2016年8月至2018年3月的公司总盈利总额为9933426.93元，按照股权占比，公司股东樊良荣应分盈余款项为4867379.2元，比除应付王永海的2184095元，被告樊良荣尚可分得公司盈余款项3683284.2元。3、结合2020年3月26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至樊良荣之前由原告实际掌控的事实，以及双方在前述协议中约定“自2020年1月起，每年12月31日对本年度闵江公司经营业绩进行核算，并进行盈余分配”的事实，原告本次起诉要求分配股权转让款明显有违前述2019年8月12日协议约定，要求不是股权转让当事人的繁锦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 证据三、（2017）最高法民终84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股权转让当事人之间发生的权利义务纠纷，与股权所涉目标公司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目标公司不应是案件当事人，更不应对股权转让纠纷承担责任，原告将繁锦公司列为被告并对公司账户进行保全，是滥诉是严重损害公司合法权益的非法行为，依法应驳回对于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及时解除保全。 原告质证意见： 对证据一无异议，对其变更为繁锦公司同上述质证意见；对证据二真实性请求鉴定，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闵江公司对被告樊良荣举证11份收据无异议，但在之前案件的答辩中认定该款为投资款，前后矛盾。如果该270余万元款系股权转让金，被告闵江公司有义务将该款支付给原告，且在原告退出后，被告樊良荣与被告闵江公司的资产混同，被告闵江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对证据三认为与本案无关。 被告樊良荣质证意见：无异议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对证据一、二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三、四、五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考虑。 对被告樊良荣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协议，原告认为不是其签订，本院以鉴定结论为依据。 对被告闵江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申请鉴定，本院以鉴定结论为依据；对证据三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考虑。 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8日原告王永海（转让方、甲方）与被告樊良荣（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所持有六安市闵江建筑节能材料有限公司的49%股份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从甲方受让目标股权。甲方同意最迟2018年4月份将股份转让到位。如到期未能执行，甲方自愿将自己持有49%股份转让给乙方”。樊良荣为该股权转让事宜起诉闵江公司及第三人王永海，经本院作出（2019）皖1503民初767号民事判决确认，闵江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工商登记的股东为张国祥、王永海，其中张国祥享有51%股权、王永海享有49%股份。2013年2月6日，张国祥与王永海股权转让纠纷经一审、二审确定：王永海履行四项还款义务后，张国祥应当立即协助王永海将六安市闵江建筑节能材料有限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王永海。2019年3月，张国祥陈述：同意樊良荣与王永海之间的股权转让，但不能损害其利益。王永海与樊良荣股权转让为平价转让，樊良荣应支付股份转让金490万元。樊良荣提起上诉，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5民终1489号民事判决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 被告樊良荣提供协议一份：甲方：王永海；乙方：樊良荣；内容为“甲乙双方就六安市闵江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闵江公司）股权及后期经营相关事宜，经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如下：一、双方一致确认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5民终1489号民事判决书法律效力，确认甲方享有闵江公司51%股权、乙方享有闵江公司49%股权，并一致同意于本协议签订当日，向乙方颁发股权证书，双方于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将甲方享有的闵江公司49%股权变更登记至乙方名下。二、双方确认乙方受让甲方闵江公司49%股权转让总款为490万元。甲方确认乙方已支付股权转让款2715905元，剩余2184095元股权转让款暂不要求乙方支付，待闵江公司分配利润时，从乙方应得利润款中予以扣减并支付甲方，若闵江公司不分配利润，甲方不得要求乙方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三、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闵江公司由甲乙双方共同经营，人事、财务、采购、销售、生产、管理均由双方共同参与、共同决策，任一方均不得擅自决策或处置公司资产。四、甲方确认闵江公司2016年8月至2018年3月的盈余总额为9933426.93元，其中甲方应得5066047.73元，乙方应得4867379.2元，根据本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从应得利润中扣减剩余股权转让款2184095元给甲方，双方共同确认上述盈余分配时甲方实际分配7250142.73元，乙方实际分配2683284.2元，待闵江公司经营好转时双方按照该比例（7250142.73：2683284.2）兑现盈余分配，且本协议签订后视为乙方应支付甲方股权转让款已付清。2018年4月之后的经营业绩，双方于2019年12月31日进行核算。自2020年1月起，每年12月31日对本年度闵江公司经营业绩进行核算，并进行盈余分配。五、甲乙双方在闵江公司均不领取工资，但因工作需要产生必要的合理的开支从公司业务支出中列支。”王永海在甲方栏处签名，樊良荣在乙方栏处签名。被告闵江公司加盖印章。 王永海对该协议（2019年8月12日）签名有异议，申请笔迹司法鉴定，经本院委托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送检的签订日期为2019年8月12日的《协议》中甲方处“王永海”签名字迹与指定样本上王永海签名字迹，两者是同一人所写。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被告樊良荣是否是闵江公司原始股东，其支付给闵江公司的2715905元是否是受让王永海股权而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本案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 关于焦点1，被告樊良荣从王永海处受让闵江公司股份，樊良荣按照王永海的指示陆续向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715905元，并补签《股权转让协议》确定王永海将该49%股份转让给樊良荣，上述事实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即樊良荣不是闵江公司原始股东。该生效法律文书同时确定“至于樊良荣未付清股权转让款问题，属樊良荣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的内容，王永海可以另行向樊良荣主张权利”。综合上述事实，王永海向被告樊良荣主张49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部分事实不成立，其仅能就樊良荣未付清股权转让款部分主张。 关于焦点2，原告王永海与被告樊良荣于2019年8月12日《协议》，该协议明确樊良荣支付转让款490万元，王永海确认其已经支付2715905元后剩余2184095元；并就剩余股权转让款2184095元的支付条件达成一致：“剩余2184095元股权转让款暂不要求乙方（即樊良荣）支付，待闵江公司分配利润时，从乙方应得利润款中予以扣减并支付甲方（即王永海），若闵江公司不分配利润，甲方不得要求乙方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王永海对该协议签名有异议并申请笔迹鉴定，经鉴定系王永海本人签名。现王永海主张股权转让款，不符合该《协议》约定，损害樊良荣履行利益。综合上述，原告王永海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据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永海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3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8800元，由原告王永海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程 峰 审 判 员  余学柱 人民陪审员  权 晖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刘宝晨 书记员张玲玉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