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7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绍彬，男，197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清，福建日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金，福建日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学优，男，197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上诉人陈绍彬因与被上诉人陈学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4民初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绍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陈学优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学优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陈学优的主体认定错误。陈学优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1.2013年9月起，陈绍彬因经营箱包生意，自始至终都是与卢某联系，向卢某购买拉杆箱包。平时购货与货款结算均是与卢某联系。2017年1月5日也是卢某与其公司会计陈世海一同前往重庆与陈绍彬结算货款。陈绍彬在收到一审法院判决书后才得知陈学优声称卢某系其雇员。即使有法院的应诉材料，陈绍彬也始终认为与陈学优无经济往来，不存在经济纠纷。2.一审法院仅凭一份《证明》，就认定陈学优享有原告主体资格是错误的。该《证明》系证人证言，证人卢某没有出庭作证，无法确认真实性，且该证明的内容与事实也不符。3.没有其他真实证据证明卢某系陈学优的雇员，更没有证据证明陈学优曾经从事过箱包生产或箱包经营业务。4.与本案有关的货款都由卢某收取（包括转账、现金收付等）。在几年的经营中从未出现过陈学优其人，也未提供陈学优的账户以收取货款。如果陈学优与卢某系雇主与雇员关系，而作为雇主的陈学优不提供收款账户以收取货款，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交易习惯。综上所述，本案原告陈学优并不是案涉货物的供货人，不是案涉货款的收款人，也不是债权人。因此，陈学优并非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二、一审判决对本案最重要的证据即“对账单”的内容及事实认定错误。1.该单据虽有明确“余欠货款”为197699元（该内容并非陈绍彬所写，为卢某书写），但卢某也确认“另有退货，收到货后另行结算”。同时双方确认：“未收到退货款59228元”，仅仅是因为当时卢某尚未收到陈绍彬已寄出的退箱退货，而暂时未扣减。但双方已核算退货款为59228元。因此，截止2015年2月20日，实际“余欠货款”应为197699元–59228元＝138471元，并非还是197699元。2.在该业务经营中，退箱退货与退货款是常有的事，在该单据中也体现有多次的退货款事项。因此，已明确的退货款59228元应当予以扣减。三、卢某于2016年2月7日还先后收到陈绍彬支付的货款3万元（分别为2万元及1万元，银行流水附后），即自2015年2月20日至2017年1月25日，卢某收到陈绍彬支付的货款本息共计22.3万元，并非只有19.3万元。四、本案的实际情况：2016年12月底，卢某与其会计到重庆与陈绍彬结账，按卢某一方的计算，自2015年2月20日至2016年9月30日，陈绍彬只付给卢某货款14.3万元，尚欠货款本金5.47万元，应付利息约8万元，卢某应向陈绍彬退货款5.9228万元。为此，卢某提出解决的方案：卢某应向陈绍彬退货款5.9228万元抵陈绍彬尚欠卢某货款本金5.47万元；陈绍彬再付8万元（利息）了结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为双方都是闽清县坂东镇人，卢某能到重庆，就是老乡，陈绍彬就把卢某当亲人看待，没有经过细算，认为可能差不多且总额也不大。为此，陈绍彬同意了卢某的方案，并自2017年1月5日、1月23日、1月25日分三笔付给卢某8万元。陈绍彬认为对卢某的债务已结清，没想到陈学优以已结清的卢某的结算单来起诉陈绍彬。因此，本案实际上是虚假诉讼。 陈学优辩称，一、陈学优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有与陈绍彬业务来往的陈学优的雇员卢某与会计陈世海的证明），依法享有诉讼资格，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依法维持。二、“对账单”就退货问题相当清楚明了，注：“另有退货，收到货后结算，未收到退货款59228元。”双方于2015年2月20日结算，结算时陈绍彬提出有退货，退货金额59228元，但陈绍彬至今都未将货物退回给陈学优，因退货不成立，就不存在要扣减退货款。三、陈绍彬声称共支付陈学优货款本息共计22.3万元，但陈学优只收到19.3万元。上诉人提出2016年2月7日支付2次货款3万元给业务员卢某，这个收款是收到过，在提供的证据里2016年2月1日还款8万元内包含（2016年1日31日5万，2月7日2万，2月7日1万），已在总欠款中进行了扣减。 陈学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绍彬偿还货款82592元及自2015年2月20日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至起诉之日暂计5781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绍彬因向陈学优购买箱包结欠了货款，2015年2月20日，陈绍彬与陈学优的雇员卢某进行对账，陈绍彬余欠货款为197699元，陈绍彬在“对账单”上注明“2015年4月1日前付清如果没付清自行付利息（2月20日开始：2分计）”并签名确认。此后，陈绍彬于2015年4月至2017年1月25日期间陆续向卢某支付了款项共计19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绍彬欠陈学优货款有陈绍彬签名确认的“对账单”为据，双方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陈绍彬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现陈绍彬未在约定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应承担继续履行及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陈学优自认陈绍彬于2015年4月至2017年1月25日期间陆续支付了款项共计193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时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陈学优主张陈绍彬偿还余欠货款82592元（计算明细详见附件二）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至于陈学优主张的从2015年2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还款违约金，因陈绍彬先前偿还的款项中已经抵充了部分利息，且陈学优在其提供的《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货款本金明细》中亦自认陈绍彬已偿还了至2017年1月25日止的利息，故陈学优主张的逾期还款违约金应从2017年1月26日起计算，对陈学优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陈绍彬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陈绍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学优货款82592元并支付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货款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还款违约金；二、驳回陈学优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中,陈学优申请证人卢某、陈某到庭，卢某陈述其系陈绍彬的雇员，陈绍彬均通过向其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货款193000元，案涉对账单系其作为陈绍彬的雇员与陈绍彬而结算，并称2016年12月底其与陈学优的会计陈某到重庆向陈绍彬催讨货款。卢某陈述其曾系陈绍彬的会计，2016年12月底其接受陈学优的委派与卢某到重庆向陈绍彬催讨货款。经组织质证，上述证人证言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性，予以采纳。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另，就陈绍彬于2015年4月至2017年1月25日期间向卢某支付的款项共计193000元，陈学优于二审补充提交了相应的9笔银行流水记录（具体明细详见附件二），陈绍彬对该银行流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陈学优持有陈绍彬签名确认的“对账单”，且证人卢某、陈某亦出庭作证，能够证明双方之间有货物买卖行为，陈学优据此提起诉讼于法有据。陈绍彬关于案涉卖方是卢某，陈学优并非适格原告的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欠款金额，陈学优二审补充提交了9笔银行流水记录证明在2015年2月20日对账后，陈绍彬于2015年4月至2017年1月25日期间共计支付款项193000元，该证据客观真实可予证明。陈绍彬上诉主张其于2016年1日31日支付5万，2月7日支付2万，2月7日支付1万，共计8万元，经审查，该3笔款项已计入上述193000元款项中，陈绍彬主张除转账支付外另有3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结合双方交易习惯分析，该陈述缺乏可信度，且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陈绍彬主张应予扣除“对账单”中的退货款59228元,对此“对账单”已注明：“另有退货，收到货后结算，未收到退货款59228元。”陈绍彬未能举证其已退货这一事实，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可。另陈绍彬提出卢某之后有就尚欠货款本金及应付利息与其达成新的结算方案，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应予认定陈绍彬于2015年4月至2017年1月25日期间共计支付货款193000元。经审查，一审法院在认定陈绍彬余欠货款时计算明细中的计算依据及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经计算（详见附件二计算明细），陈绍彬应向陈学优偿还余欠货款86608.481元，因陈学优一审诉请为偿还货款82592元并支付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货款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还款违约金，其诉请并未超出范围，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陈绍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8元，由上诉人陈绍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易 艳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郭迎蓝 附1：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