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11民初2819号 原告：南京明慧创展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浦口区顶山街道浦珠中路292号。 法定代表人：王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怀君，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红，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弘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浦口区星甸中街金星大厦3021室。 法定代表人：毛大春，总经理。 破产管理人：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支虎，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莎，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 被告：中建友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浦口大道1号1008室。 法定代表人：杨延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江苏君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根，江苏君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京明慧创展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慧公司）与被告南京弘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硕公司）、中建友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友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明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怀君、卢红、被告弘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支虎、李莎及被告中建友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李伟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明慧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工程款170000元；2、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1年10月，弘硕公司挂靠中建友安公司承接了南京帝业置业有限公司在南京市浦口区开发的“乌江国际商贸城”商业楼建设工程。2012年9月3日，弘硕公司与原告签订施工合同，将上述工程中的1-3号商业楼外墙外保温工程发包给原告包工包料进行施工。原告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并于2015年11月14日与弘硕公司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确认弘硕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250000元，后弘硕公司又陆续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截至原告起诉时尚欠170000元未予支付，原告多次催要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弘硕公司辩称：2018年12月14日弘硕公司被法院依法裁定受理破产申请，2019年4月17日法院指定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为弘硕公司管理人，因弘硕公司法定代表人毛大春拒绝向管理人移交公司账册、执照、印章等材料，亦不接听电话，就管理人目前调查的情况看并无弘硕公司与原告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的相关材料，故应当根据中建友安公司与弘硕公司及毛大春之间的往来款记录来认定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若相应证据证明毛大春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则原告要求被告弘硕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若弘硕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则管理人保留向中建友安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并根据掌握的证据材料依法维护弘硕公司及债权人利益。综上，请求法院依法认定。 被告中建友安公司辩称：中建友安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弘硕公司施工，双方约定采取固定总价的风险承包合同方式一次性包干，中建友安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且与原告达成书面协议，故即使有其他款项没有结清，也与中建友安公司无关，请求驳回原告对中建友安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2月2日，南京帝业置业有限公司（甲方）与南京友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安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南京帝业置业有限公司将位于浦口区的“江岸景城”商业（乌江边际商贸城）1＃-3＃商业楼工程发包给友安公司施工，工程内容包括地基与基础工程、民用建筑土建及水电安装，合同包干价金额16180100元。 2011年12月15日，友安公司（甲方）与被告弘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毛大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友安公司委托毛大春对“江岸景城”商业（乌江边际商贸城）1#-3#商业楼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进行施工，工程总造价16180100元。该合同同时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包干总价的风险承包合同方式，不再执行任何地方和国家有关人工工资及材料价格市场风险和政策性调价，以及工程延迟开工、工期顺延等风险；甲方收取乙方营业税金、企业所得税、企业管理税、附加税等共计8.01%，此费用在工程款批次中按建设单位付款比例扣回。 2012年9月3日，被告弘硕公司与原告明慧公司签订外墙外保温施工合同，约定明慧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江岸景城商业（乌江边际商贸城）1-3商业楼的外墙外保温工程，工程范围为外墙3mm岩棉板及保温砂浆保温系统材料及施工、原材料及保温系统检测；该工程保温系统含施工单价3mm岩棉板系统108元/㎡、保温砂浆系统62元/㎡；面积暂定7000㎡，合同总造价暂定500000元，具体工程造价以实际外墙保温展开面积为准。该合同同时约定：材料进场施工支付合同总价的10%，1、3号楼外墙施工结束付合同总价的20%，2号楼外墙保温施工结束付合同总价的20%，保温系统验收合格后付合同总价的2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决算后付至总价的95%，余款5%保修金等壹年保修期结束三个月内付清；甲方委派张松为现场负责人，及负责双方的沟通、协调和本工程施工管理和监督工作；乙方委派王明为项目总负责，全面履行乙方的各项义务。该合同末页甲方代表人处有张松签名确认，乙方代表人处有王明签名确认，并加盖双方公司公章。 2018年8月16日，经南京市浦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友安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建友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 2018年11月30日，南京高佳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对弘硕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申请。本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苏0111破申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南京高佳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南京弘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4月17日，本院作出（2019）苏0111民破4号决定书，指定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担任弘硕公司的破产管理人。 庭审中，原告提交乌江商务楼外墙保温面积清单复印件、费用报销审批单、结算清单等证据，证明：1、2012年12月5日，被告弘硕公司的现场项目负责人张松确认涉案工程使用的保温砂浆面积为6037㎡，岩棉板面积为2299㎡；2、2013年7月，经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张松及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毛大春确认，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为622586元；3、2015年11月4日，毛大春确认尚欠原告乌江江岸景城1、2、3号楼外墙保温施工、材料费250000元，2015年11月14日之前所有相关收据、票据及合同条款全部作废，以本次结算为准。另，原告陈述：涉案工程的总工程款为622586元，2015年12月14日经原告与毛大春以及中建友安公司的工程师成兴才友好协商，去掉尾数22586元后，三方确认总工程款600000元，截止起诉时原告已收到弘硕公司支付的工程款430000元，尚欠170000元未支付。被告弘硕公司对原告提交的乌江商务楼外墙保温面积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弘硕公司认为毛大春拒不配合管理人工作，导致管理人没有接管弘硕公司公章，也无法核实毛大春签字的真实性，原告亦未提交弘硕公司曾向其支付工程款的相关证据，因此管理人对弘硕公司与原告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进行结算无法核实。被告中建友安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中建友安公司无关，无法确认。 被告中建友安公司提交确认书、承诺书等证据，证明：1、2019年7月7日毛大春确认：“关于‘江岸景城’商业（乌江边际商贸城）1#-3#商业楼项目，毛大春已与中建友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原南京友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结清工程款，就所涉项目，中建友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不再欠付我工程款项”；2、2018年8月15日原告的项目负责人王明签署承诺书，承诺与中建友安公司关于江岸景城02地块商业1#、2#、3#楼项目已全部算清，如出现任何经济纠纷，本人愿意承担给南京友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带来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另，中建友安公司陈述：毛大春与友安公司之间签订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代表弘硕公司与友安公司之间发生合同关系；涉案工程已于2012年6月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原告质证认为：1、确认书是毛大春出具给中建友安公司的，与原告无关，不能排除中建友安公司对原告的付款责任；2、承诺书是王明迫于无奈在中建友安公司的单方要求下出具的，不写中建友安公司就不支付工程款。被告弘硕公司认为：1、确认书的形成时间为2019年7月7日，系毛大春在弘硕公司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后签署的，因此毛大春签订确认书的行为并不能代表弘硕公司；2、对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原告与中建友安公司之间就工程款已经结清，原告向弘硕公司主张工程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2020年8月13日，本院向张松了解涉案工程的相关情况并出示外墙施工保温合同、乌江商务楼外墙保温面积清单、报销审批单等证据，张松陈述：在进行涉案工程施工时，我是弘硕公司聘用的项目负责人，与弘硕公司签有劳动合同，弘硕公司为我缴纳社会保险，我于14年初即该项目结束后辞职离开了弘硕公司；外墙施工保温合同是我和原告公司的王明拟定了框架，毛大春在审核内容后由我代表签字并加盖了弘硕公司公章，我是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代表弘硕公司；乌江商务楼外墙保温清单是当时弘硕公司为涉案项目雇佣的施工员王良玖统计并书写的，由我本人签名确认工程施工面积；报销审批单备注栏中的内容是我书写的，签名也是我本人签的，由毛大春审核签名，其中“原件在会计进帐”字样是毛大春书写的，报销审批单及面积清单原件应该都在弘硕公司；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情况我不清楚，是原告直接和毛大春谈的，弘硕公司与中建友安公司之间是什么关系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项目是由弘硕公司具体施工的，工地上挂的是友安公司的牌子。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合同、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外墙外保温施工合同、鸟江商务楼外墙保温面积清单、费用报销审批单、结算清单、确认书、承诺书等证据在卷证明。 本院认为，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本案中，被告中建友安公司承接了江岸景城商业（乌江边际商贸城）1#-3#商业楼工程后，以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书的方式将上述工程转包给弘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毛大春，友安公司与毛大春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弘硕公司将其中的外墙外保温工程分包给原告明慧公司施工，属违法分包，因此原告明慧公司与被告弘硕公司签订的外墙外保温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因被告中建友安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方确认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实际交付使用，原告亦提交证据证明经弘硕公司派驻涉案工程的现场负责人张松确认保温砂浆的施工面积为6037㎡，岩棉板的施工面积为2299㎡，故涉案工程的总工程款应为622586元（6037㎡×62元/㎡+2299㎡×108元/㎡）。庭审中，原告同意按600000元结算工程款，并认可被告弘硕公司已支付工程款430000元，故被告弘硕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170000元未付。因弘硕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故本院确认被告弘硕公司欠付原告明慧公司工程款170000元。 被告中建友安公司承接江岸景城商业（乌江边际商贸城）1#-3#商业楼工程后，以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书的方式将该工程转包给毛大春，后由弘硕公司与原告明慧公司签订合同，将该工程中的外墙外保温工程分包给明慧公司施工，结合毛大春的弘硕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应当认定毛大春系代表弘硕公司与中建友安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为被告弘硕公司。中建友安公司将江岸景城商业（乌江边际商贸城）1#-3#商业楼工程非法转包给弘硕公司，应对弘硕公司欠付明慧公司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被告中建友安公司辩称，中建友安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且与原告达成书面协议，故即使有其他款项没有结清，也与中建友安公司无关。本院认为，从被告中建友安公司提交的承诺书载明的内容来看，王明承诺与中建友安公司关于江岸景城02地块商业1#、2#、3#楼项目已全部算清，并无结清全部工程款的意思表示，被告中建友安公司主张已经支付全部工程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南京弘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欠付原告南京明慧创展建材有限公司工程款170000元； 二、被告中建友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南京弘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南京明慧创展建材有限公司。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700元，由被告南京弘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建友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700元。 审 判 长  王宠俊 人民陪审员  苏保华 人民陪审员  张子燕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 雪 书 记 员  许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