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6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青，女，198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柏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坤、李录真，河北谦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骐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蒲胜大街38号。 法定代表人：康志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平，男，198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会，男，197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邑县盛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石家庄市盛荣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高邑县高赞路城照村段44号。 法定代表人：马军龙，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军龙，男，197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鹏，男，198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汾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清波，男，198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高邑县。 原审被告：施晓强，男，198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柏乡县。 上诉人刘海青因与被上诉人骐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骐进公司）、高邑县盛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轩公司）、武鹏、马军龙、赵清波，原审被告施晓强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1民初3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海青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骐进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与上诉人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表面来看就是石家庄市盛荣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荣轩公司”）。1、自始与上诉人联系、沟通的一直为盛荣轩公司及员工，包括一开始需要上诉人签字的所有文件均是盛荣轩员工武鹏、赵清波出示。且签字地点均在盛荣轩公司。被诉前，被上诉人骐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骐进公司”）始终没有任何人出现、没有任何人与上诉人联系过。2、上诉人在《消费贷款购车协议》《个人购车借款合同》上签字时没有任何单位的盖章，《分期还款明细表》更是完全空白，没有任何人告诉上诉人后来添加的内容。对上述协议及合同，上诉人没有阅读条款内容，武鹏、赵清波亦没有给任何时间和机会让上诉人观看、更没有提到关于骐进公司的任何字眼，只是提到需要签字页直接让上诉人签字。3、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购车人声明》明确载明“我本人从高邑县盛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订购了解放牌汽车辆”。且“高邑县盛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为手填内容。可见，上诉人一直认为车辆从盛荣轩公司购买合情合理。4、上诉人基于以上理由将车款直接转入盛荣轩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军龙账户，没有任何人提出过异议。马军龙最后在上诉人还清款项后还向上诉人出具了已结清的《收款收据》。（二）盛荣轩公司与骐进公司应为委托代理关系。盛荣轩的行为应认定为是骐进公司的代理行为，其收款行为应视为骐进已收车款。相应后果应由骐进公司承担；应认定上诉人已履行全部还款义务。1、证据《消费贷款购车协议》第一页“甲方”虽显示为骐进公司，但协议签订时没有任何骐进公司的人员在场，而是盛荣轩员工武鹏等人代表。包括其他需要上诉人签字的材料，均是盛荣轩员工出示。2、根据被上诉人骐进公司提交的《分期还款明细表》及诉状陈述：“上诉人应按还款明细表时间、金额还款至其账户”，但上诉人未向其账户支付过一分钱，在起诉前，骐进公司从未提出过异议。另，从一审判决书第四页结合骐进公司诉请数额可以看出，骐进公司认可收到上诉人购车款173089.2元。可见，上诉人将相关款项支付马军龙后再由马军龙向骐进公司进行还款的方式，是各方均认可的。马军龙收取上诉人款项的行为应视为是受骐进公司委托，故马军龙收款行为应认定为是代骐进公司收款。一审认定“刘海青通过被告高邑县盛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和马军龙履行合同还款义务，双方形成委托代理关系”错误。马军龙代理的不应是上诉人，怡怡应该是被上诉人骐进公司。3、上诉人已履行全部还款义务。上诉人与马军龙之间不存在其他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如果有人主张应提交证据证实。马军龙在上诉人还清全部款项后出示的已结清的《收款收据》亦可证明其收上诉人款项性质就是案涉购车款。另，马军龙收到的上诉人的款项，前期均按骐进公司的要求支付给骐进公司，骐进公司又认可是上诉人的购车款，亦可说明上诉人向马军龙的转款就是案涉购车款。二、一审判决有违公平原则。1、从还款时间和金额可以看出，上诉人每月月底还马军龙数额为11550元，马军龙每月30日还骐进公司11321.90元（分期还款明细表），而骐进公司次月6号还银行数额为11294.58元。可见，层层环节都会挣上诉人的钱。2、上诉人已经超额支付了全部的购车款。如果判令上诉人再支付将违背民法公平原则。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骐进公司的诉讼请求，还上诉人一公道。 骐进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刘海青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施晓强、盛轩公司、马军龙、武鹏、赵清波未提交答辩意见。 骐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海青、施晓强给付骐进公司代还款98638.25元，并自逾期之日起按日1‰计付骐进公司违约金。2、判令刘海青、施晓强给付催收欠款费用。3、高邑县盛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武鹏、马军龙、赵清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1日，（甲方）骐进公司与（乙方）刘海青签订消费贷款购车协议，主要内容第一章车辆型号、数量及附件。一、乙方向甲方购买汽车一辆。第二章汽车价格、付款方式及所有权保留。一、汽车价格：汽车总价为人民币365000元。二、付款方式：（1）乙方应在提车之前一次支付首付款110000元。（2）剩余车款255000元依据银行发放汽车消费贷款的规定，由甲方担保，乙方向银行贷款支付。因甲方为乙方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乙方贷款后须按甲方出具的《分期还款明细表》约定的还款时间和金额交存甲方指定账户，再由甲方代其偿还银行贷款。甲方所收乙方款项，偿还银行贷款后剩余部分则作为甲方的担保费用，归甲方所有。第四章违约责任。乙方未按《分期还款明细表》按时足额付款，乙方应按逾期部分每日3‰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如导致甲方清欠人员到乙方直接收取此款项的，乙方应当一次性支付给甲方追索债务所产生的费用10000元。该合同有骐进公司盖章，刘海青签字确认。2017年7月6日，骐进公司（担保人）、（借款人）刘海青、贷款人河北定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定州市骐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担保人）签订个人购车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借款金额。贷款人向借款人提供人民币贰拾伍万伍仟元整。第二条借款用途。借款用于购买解放/海征汽车，车价365000。第三条借款期限。借款期限自2017年7月6日-2019年7月5日止。第四条借款利率。借款利率为执行月利率千分之4.947917。第十一条借款担保。保证担保。1、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2、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第十四条违约责任。（五）借款人违反本合同项下义务，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限期纠正违约行为，有权停止发放借款、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有权宣布借款人与贷款人签订的其他借款合同项下借款立即到期或采取其他资产保全措施。该合同有骐进公司签章、刘海青签字、贷款人河北定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定州市骐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章确认。2017年7月6日，河北定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将借款255000元发放给刘海青。刘海青借款后未能按约定偿还借款，2019年7月5日河北定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骐进公司自2017年8月6日至2019年7月5日代刘海青偿还贷款共计271067.97元。已为刘海青偿还全部借款。按分期还款明细表载明，刘海青共应向骐进公司还款271727.45元，刘海青向骐进公司还款173089.2元。余款98638.25元经骐进公司向刘海青多次催要未果。施晓强与刘海青为夫妻关系，在刘海青贷款购车时，施晓强向骐进公司出具财产共有人承诺书，承诺应购车产生的债务为共同债务，自愿与购车人刘海青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另查明，2017年6月21日，盛轩公司出具挂靠单位声明，承诺愿为购车人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8年9月30日，武鹏、赵清波、马军龙出具担保书，称包括刘海青在内的客户所购车辆，通过骐进公司办理了汽车消费贷款购车业务，自愿为包括刘海青在内的客户履行消费贷款购车协议约定的还款义务向骐进公司承担连带还款保证责任。又查明，2018年9月20日，盛轩公司变更名称为石家庄市盛荣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该公司股东为：马军龙、赵清波、刘杰。上述事实，有骐进公司、刘海青当庭陈述，骐进公司提交的消费贷款购车协议、个人汽车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河北定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证明、分期还款明细表、挂靠单位声明、担保书、刘海青提交的银行流水、收据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6月21日，骐进公司与刘海青签订《消费贷款购车协议》及2017年7月6日河北定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骐进公司、刘海青签订个人汽车借款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河北定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依约向刘海青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刘海青亦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刘海青称已经向盛轩公司还清了案涉汽车款项，但其提供的证据是向马军龙个人转账记录，该款项是否为偿还该车月还款，双方是否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无法认定，且刘海青通过盛轩公司和马军龙履行合同还款义务，双方形成委托代理关系，盛轩公司的代理行为后果应由刘海青承担。如盛轩公司和马军龙将所收车款挪用，应由刘海青向盛轩公司和马军龙另案主张。现骐进公司向定州农村商业银行公司履行了偿还案涉购车款的义务，故刘海青应向骐进公司承担还款义务98638.25元（271727.45元-173089.2元）。骐进公司、刘海青签订的《消费贷款购车协议》约定逾期还款每日加收3‰违约金约定较高，骐进公司代刘海青最后一期还款时间为2019年7月5日，骐进公司主张刘海青自次日起（2019年7月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施晓强与刘海青系夫妻关系，在刘海青购车时，施晓强出具财产共有人承诺书，承诺所购车辆为夫妻共有财产，因购车所产生的债务为共同债务，自愿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此施晓强应与刘海青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盛轩公司向骐进公司出具挂靠单位声明，承诺愿为购车人刘海青履行《消费贷款购车协议》约定的还款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盛轩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武鹏、赵清波、马军龙出具担保书，载明包括刘海青在内的客户所购车辆，通过骐进公司办理了汽车消费贷款购车业务，自愿为包括刘海青在内的客户履行消费贷款购车协议约定的还款义务向骐进公司承担连带还款保证责任，故武鹏、赵清波、马军龙亦应承担担保责任。关于骐进公司主张的催收欠款费用，因骐进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对骐进公司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海青、施晓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骐进公司代还款98638.2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9年7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二、高邑县盛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又名：石家庄市盛荣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武鹏、赵清波、马军龙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骐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刘海青提交证据1、案外人马立强签订的消费贷款购车协议、陈述光盘和证明，拟证明除上诉人之外包括很多人都签订的空白合同；2、被上诉人石家庄盛荣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和石家庄市拓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两个公司的法人代表均为被上诉人马军龙，且两个公司的成立日期完全一致。上诉人所交款项均由马军龙收取，款项的性质就是案涉车辆的购车款，购车款已经全部付清。对以上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不能证明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主张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为盛荣轩（盛轩）公司，但本案中签订《消费贷款购车协议》的双方是骐进公司与刘海青，上诉人签字捺印处的上方在甲方处打印有“骐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上诉人亦未提交与上诉人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为盛轩公司的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所提盛轩公司与骐进公司为委托代理关系，盛轩公司收款应视为骐进公司已收车款，应认定上诉人已履行全部还款义务的主张。骐进公司（甲方）、刘海青（乙方）签订的《消费贷款购车协议》中约定：“乙方（刘海青）可采取以下几种还款方式：……3.委托第三方还款方式：乙方委托他人、挂靠公司、汽贸公司等第三方还款的，应书面通知甲方，否则待甲方核实收到应还款项为乙方还款后，方视为乙方还款……”刘海青主张其通过盛轩公司向骐进公司还款，根据该协议中还款方式的约定以及《挂靠单位声明》可表明刘海青与盛轩公司形成委托代理关系，故对刘海青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盛轩公司的代理行为后果应由刘海青承担。如盛轩公司和马军龙将所收车款挪用，上诉人刘海青可向盛轩公司和马军龙另案主张。关于刘海青所提相关当事人层层挣取其款项，一审判决有违公平原则的主张，本案中《消费贷款购车协议》约定：“二、付款方式……甲方（骐进公司）所收乙方（刘海青）款项，偿还银行贷款后剩余部分则作为甲方的担保费用，归甲方所有……”该协议为双方自愿签订的有偿担保协议，骐进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在从事商事活动中为赚取利润为刘海青作出担保，其行为合情合理，收取的担保费用在合理范围内，刘海青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进行民事活动时能完全的判断自己的行为，并对其行为负责，在签订协议时应认真阅看协议内容后再签字，假若对骐进公司提供的协议不认可，刘海青可拒绝签字，现刘海青认可协议中的名字系自己所签，故对刘海青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刘海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上诉人刘海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邢秀杰 审判员  李 超 审判员  刘明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赵亚坤 张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