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知民终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郭尔罗斯大路（南园小区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700064635785W。法定代表人：朱永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勇全，广东四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灶伟，广东四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零点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南湖大道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740612168U。法定代表人：袁刚。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明，湖南金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焱公司”）、上诉人岳阳市零点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零点公司”）因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知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依法改判零点公司赔偿石焱公司经济损失23600元（含合理费用开支）；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零点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判赔数额过低，不但远低于合理判赔标准，也与加大知识产权保护力度的现行司法精神相违背，明显失当。一审判决金额过低，此结果与北京、云南等地判赔标准有巨大差距。零点公司既未得到石焱公司的许可，也未向音集协等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支付版权使用费，客观上其行为构成侵权，主观上明知恶意，属“情节严重的恶意侵权行为”。但原审法院对此却未予以充分考虑，以过低的数额判赔，完全违背了《中国知识产权司法保护纲要（2016-2020）》及《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完善产权保护制度依法保护产权的意见》等司法机关文件体现出来的司法精神。二、石焱公司起诉索赔要求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以及实际情况，合理合法，原审判赔数额过低，根本无法弥补石焱公司的相关损失，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石焱公司作为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人，为制作、发行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投入了巨大成本，石焱公司拥有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制作精良，具有极佳的艺术性，独创性程度高，且涉案作品的表演者、作词者、作曲者均有较高的知名度。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市场影响和知名度是主观判断问题，零点公司亦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的市场影响和知名度的实际情况，不排除涉案作品在不同年龄阶段的人群中具有极高的市场影响和知名度。而同时，石焱公司为制止零点公司的不法侵权行为，事前被迫广泛调查并以合法的公证形式取证，过程中支付了巨额的调查取证费用。三、一审判决判赔标准极低，损害了石焱公司的正当合法利益，未彰显知识产权保护的司法理念，既不利于知识产权在湖南地区的创作和发展，从长远来看更是有害于地区的经济发展。一审判赔数额不具有任何惩罚性，仅凭侵权所得即可以轻松覆盖和支付。若一审判赔标准合理，相当于通过司法行为确定侵权人可以以极低的侵权成本大肆侵权而没有任何惩罚，变相鼓励了侵权行为。非但不能为经济保驾护航，也会打击其他著作权人创作作品的积极性。零点公司辩称，1.石焱公司不是适格主体，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是权利人，没有主体资格，不应得到赔偿；2.石焱公司要求增加赔偿费用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零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石焱公司不是适格主体，零点公司不需赔偿石焱公司5000元损失；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石焱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石焱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涉案几十首单曲歌曲的著作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石焱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石焱公司提供的著作权证明中只有第一张电视作品专辑（云在飞等13首歌曲）在制品上署名了石焱公司名称，其他专辑没有石焱公司署名，也没有提供著作权登记证书，所以石焱公司不能证明对这些没有署名的专辑享有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类似以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中的剧本、音乐等可以单独使用的作品，作者有权单独行使其著作权”，尽管石焱公司对第一张已署名的电视作品专辑（云在飞等13首歌曲）整张专辑播放享有著作权，但不对其中的单曲播放享有著作权，而根据石焱公司提供的公证书的证明内容可知包含云在飞等13首歌曲的整张专辑13首歌曲中只有5首歌曲与零点公司歌库中的单曲歌名相同，并不是整张专辑与零点公司曲库相同，因此石焱公司对这5首歌曲也不享有著作权。石焱公司不是涉案几十首单曲歌曲的著作权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其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石焱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太平洋影音公司出具的证明，没有负责人签名只有公章，不能采信。石焱公司辩称，石焱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在一审时提交了合法的出版物予以证明，一张封面下共有13张碟片，一审法院对此审查清楚、正确。一审法院判定零点公司对石焱公司构成侵权，判决零点公司赔偿石焱公司损失是正确的，但是赔偿数额明显过低，请二审法院纠正。石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零点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2.判决零点公司赔偿石焱公司经济损失28600元（包含合理费用支出）；3.本案诉讼费用由零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创经典MTV合辑（共13碟）、原创音乐电视作品集（1碟）由太平洋影音公司出品，收录了《敖包再相会》《风中的马头琴》《云在飞》等多首MV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相关作品。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人均为石焱公司。2019年6月20日，太平洋影音公司出具书面《证明》证实上述专辑的著作权利实际归石焱公司所有。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是经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民政部注册登记的我国唯一音像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2013年9月10日，石焱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了一份《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双方约定：石焱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音集协在卡拉OK行业行使，上述权利包括石焱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石焱公司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该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音集协行使的权利。音集协对石焱公司的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石焱公司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均以音集协的名义进行。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双方约定该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一年，至期满前六十日石焱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一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8年9月17日，音集协向石焱公司支付著作权使用费40030元。2019年1月9日，石焱公司与吉林青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咖影视”）签订《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石焱公司转让的音像作品，以本协议附件一《作品清单》中所列的作品（包含《阿狼》《阿依古丽》等共401首作品）名称为准，转让给青咖影视的作品权利为准许转让的全部作品财产权利，包含但不限于复制权、出租权、放映权等。同日，石焱公司、青咖影视向音集协共同出具一份《著作权转移声明》，声明内容如下：石焱公司与青咖影视已达成《著作权转让协议》，石焱公司将该协议所涉全部著作权及收益，自2019年1月9日起转让给青咖影视；石焱公司自本声明生效起终止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青咖影视将与音集协办理入会手续。同日，青咖影视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除合同有效期为三年外，其他内容与石焱公司、音集协二者签订的合同内容基本一致。音集协制作了《2018年度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分配细则》，该分配细则规定在投入分配金额中预留6%，用于支付非会员使用费、诉讼赔偿金等。2019年8月28日，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张进璋与公证人员一同来到零点公司的经营场所。在该场所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进入“V15”包间，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张进璋在点歌系统上选取歌曲，并对选取的歌曲进行播放。公证人员于当日十八时五十分开始对播放过程进行摄像，当日十九时四十二分结束。公证人员对该营业场所的内外观部分现场状况及现场取得的消费凭证进行拍照。公证人员对张进璋在现场获得的歌曲名单打印成纸质《歌曲清单》；将现场获得的影像资料保存至电脑中，嗣后刻录成光碟。湖南省衡阳市衡州公证处就上述公证内容出具（2019）湘衡州证内字第1640号公证书。经比对，上述在零点公司的经营场所点播的歌曲，其中有44首歌曲（见本判决书附件）与石焱公司的作品一致,该44首歌曲不在石焱公司与青咖影视所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所附《作品清单》内。零点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2年7月23日，法定代表人袁刚，经营范围为卡拉OK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据此，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专辑（14碟）的外包装盒上均明确载明著作权人为石焱公司，且该14碟作品的出品方太平洋影音公司亦出具书面证明证实石焱公司即为著作权人，故石焱公司享有涉案14碟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零点公司虽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但石焱公司与音集协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已经终止，且石焱公司在零点公司经营场所公证取证的44首歌曲并不在石焱公司与青咖影视所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所附《作品清单》内，即该44首歌曲并未授权音集协进行集体管理，故石焱公司为本案的适格原告。零点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KTV中向公众提供《遇到真爱》《桃花开满三月天》等44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侵犯了石焱公司对该44首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的民事责任。石焱公司请求判令零点公司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涉案作品的诉讼主张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石焱公司要求零点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并支付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合理费用的诉讼主张，因石焱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零点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音集协支付石焱公司著作权使用费的情况、零点公司的经营场所、主观过错程度及应诉情况等相关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5000元（含合理开支）。判决：一、零点公司立即停止向公众提供《遇到真爱》、《桃花开满三月天》等44首音乐电视作品（目录附后）的点播服务，并从曲库中删除上述音乐电视作品；二、零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石焱公司（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5000元；三、驳回石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元，由石焱公司负担54元，零点公司负担20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石焱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二、一审判决零点公司赔偿石焱公司5000元（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是否恰当。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石焱公司提交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专辑14碟，外包装盒上明确载明著作权人为石焱公司。且该14碟作品的出品方太平洋影音公司亦出具书面证明证实石焱公司为著作权人，虽然该书面证明无负责人签名，但盖有公司公章，结合前述专辑实物，可以认定石焱公司享有涉案14碟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石焱公司与音集协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已经终止，石焱公司在零点公司经营场所公证取证的44首歌曲著作权系石焱公司所有，石焱公司并未授权音集协进行集体管理，故石焱公司为本案的适格主体，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侵权事实并无争议，石焱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考虑作品类型、市场影响力、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主观过错程度、零点公司的经营场所、积极应诉等情节综合确定赔偿数额为5000元（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石焱公司、零点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6元，由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516元，由岳阳市零点娱乐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峰审判员 闾开海审判员 肖芝乐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艳辉书记员刘千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