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吉08民申33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松原市广瑞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松原市前郭县郭尔罗斯大路8080号。 法定代表人：朱丽。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伟，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江，松原市宁江区繁荣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春华，男，1974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甘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英莉，内蒙古匡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兴安盟九赢车辆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科右前旗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刘春雷。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智超，该公司行政助理。 再审申请人松原市广瑞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瑞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春华、原审被告兴安盟九赢车辆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九赢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8）吉0802民初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广瑞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一、依法撤销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8)吉0802民初437号民事判决，重新审理，公正判决；二、诉讼费用依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广瑞公司庭前提交的肇事车辆销售单一份,无法证明肇事车辆是买受人九赢公司所有，且车辆销售单是申请人单方制作，没有被申请人签字或者盖章不能证明买卖关系存在是错误的。九赢公司向申请人购置车辆,申请人有汽车销售单及给付车款的转帐记录予以证实，况且车辆是九赢公司到申请人处自提的。申请人与九赢公司车辆买卖关系成立，且车辆是九赢公司销售经理李彦雇佣的司机夏忠辉在申请人处自提的，应当认定车辆已交付，九赢公司对案涉车辆享有所有权及支配权。原审法院对以上事实均未查清，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当。原审判决采信司机夏忠辉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证实案涉车辆是申请人所有错误,肇事司机只能证实车辆是在申请人处提出来的，并不能证实车辆所有权是谁的。原审法院没有查清送车的中间人李某及司机夏忠辉是受谁雇佣,更没有查清司机送车的400元费用应由谁支付，导致本案的基本事实不清，所以原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当。三、原审判决程序不当。首先，案件的开庭传票及判决书送达的地址是“前郭尔罗斯大路号”及“松原市××区左侧”，“前郭尔罗斯大路8080号”是申请人的原址，2018年8月申请人经营的吉利车展中心已经关闭且没有任何人看守，“松原市前郭尔罗斯工业集中区东500米道左侧”地址与申请人无关，故原审判决送达方式不当，程序违法。其次本案是交通肇事赔偿案件，肇事司机应作为被告参与诉讼并直接承担责任,本案遗漏肇事司机，属于程序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部分审理程序不当，采信证据不当。为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请予以改判。 王春华提交意见称，广瑞公司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由其承担赔偿责任没有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为广瑞公司，主要体现在以下几点:1、该肇事车辆大架号为:LB3731254HX692301，根据交警部门对出厂车辆的查询,该大架号对应的车辆从生产厂家直接销售的主体是广瑞公司，说明车辆所有权属于广瑞公司；2、根据交警部门调取的证人李某及肇事司机夏忠辉的笔录同样可以知道:该车辆所有人是广瑞公司，因为夏忠辉是按照广瑞公司工作人员的指示将车辆驾驶至九赢公司，车辆出发地点就是广瑞公司，而且夏忠辉的400元车费也是广瑞公司支付的，说明受益人也是广瑞公司，所以原审判决广瑞公司承担责任没有错误3、广瑞公司允许肇事司机将车辆驾驶上路本身存在过错，其在明知刚出厂的车辆没有牌照、没有投保交强险的情况下仍然要求肇事司机上路驾驶车辆，存在过错。广瑞公司向外销售车辆，本应通过货物运输方式对车辆进行运输，但是广瑞公司采用的运输方式却是直接让无牌照、无保险的车辆上路行驶，这足以说明其对于该起事故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所以应当对王春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王春华虽然不认可广瑞公司再审申请理由，始终坚持认为广瑞公司负有赔偿责任，但是在广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下，九赢公司也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根据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说明九赢公司确实购买了肇事车辆，由于双方对于车辆交付方式没有明确约定，而且双方一致同意:通过让没有牌照的车辆上路行驶的交付方式进行交付，说明双方均存在过错，对于王春华的损失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2、2017年7月9日，广瑞公司将车辆出售给九赢公司，双方通过书面方式确定了买卖关系，虽然车辆没有实际交付，但是签订合同并实际付款则能够说明买卖成立，既然买卖关系成立，九赢公司对于自己财产负有审慎管理的义务，其应当对车辆运送的细节以及方式有明确的指示，但是通过肇事车辆上路行驶的情况完全能够说明其没有尽到权利人的妥善管理义务,所以其对于车辆肇事同样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应与广瑞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审程序不存在任何问题。由于再审申请人拒不配合法院的审判活动，在接收法院应诉通知之后拒不到庭。原审法院送达地址是按照申请人原址处张贴的横幅，内容为:吉利售后迁至北京现代，联系电话为150XXXXXXXX。于是根据电话找到北京现代4S店，通过和销售人员谈话得知两家店合并为一家,而且广瑞公司工商登记至今依旧为存续状态，广瑞公司股东为朱丽和王凤伟。而松原北京现代4S店同样也是前郭县子余集团下设的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广瑞公司股东王凤伟，王凤伟与朱丽系夫妻，所以两家店实际就是一家店,而且法院邮寄送达的法律文书体现退回的理由并不是查无此店，而是被拒收，拒收说明广瑞公司是基于不配合审判，而并不是邮寄错误，所以原审法院并没有任何程序错误，原审法院完全是为了考虑王春华身处异地被撞成重伤，又陆续投入诉讼费、鉴定费等各项诉讼支出,而且被告单位拒不配合，所以是在不违背任何法定程序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请求驳回其推卸责任的再审申请。四、九赢公司和广瑞公司已经用自己的行为认可自己为该起事故赔偿责任主体。此次事故发生后，九赢公司和广瑞公司始终拒绝配合王春华及法院查找肇事司机，对于法院送达的相关法律文书不做任何抗辩意见，说明其对于自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是认可的。而且一审判决下达后广瑞公司并没有提起上诉，对于没有提起上诉却通过再审程序要求改变原审判决的行为，相关司法解释已经做出指导意见:再审程序是针对生效判决可能出现的重要错误而赋予当事人的特别救济程序。只有在穷尽了常规救济途径之后（也就是经过二审程序)，当事人仍然认为生效裁判有错误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对于无正当理由未提起上诉且二审判决未改变一审判决对其权利义务判定的当事人，一般不应再为其提供特殊的救济机制，否则将变相鼓励或放纵不守诚信的当事人滥用再审程序，从而使得特殊程序异化为普通程序。这不仅是对诉讼权利的滥用和对司法资源的浪费，也有违两审终审制的基本原则，所以对于没有提出上诉直接申请再审的案件，已有最高院指导性案例作为审判参考。所以王春华认为广瑞公司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并督促其立即支付赔偿金。 九赢公司提交意见称，汽车销售单是广瑞公司单方面制作的，没有九赢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者购买人的签字或者盖章，故其主张的买卖关系没有证据支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肇事车辆实际所有人为广瑞公司，且从公安机关调取的李某询问笔录中记载着肇事车辆是松原吉利4S店的。2017年7月9日事发当天，松原吉利4S店给九赢公司打电话说有一台车要送往外地，也可以证明肇事车辆所有人为广瑞公司，故九赢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经审查认为，广瑞公司提供的“松原广瑞吉利4S店销售单”系其单方制作，没有九赢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者购买人的签字、盖章，其所主张的与九赢公司存在车辆买卖关系没有证据支持。银行转账明细表亦无法证实买卖关系的成立，也无法证实该笔汇款所指向的就是案涉车辆。证人周某、田某的证人证言，因其二人系广瑞公司的员工，加之二人所述内容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该二人的证人证言亦无法证实买卖关系的成立，也无法证实九赢公司自提了案涉车辆。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公安机关调取的李某、夏忠辉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是广瑞公司。即使广瑞公司与九赢公司存在车辆买卖关系，由于双方对车辆的交付方式约定不明或者没有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广瑞公司主张九赢公司自提了案涉车辆，但无任何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且与李某、夏忠辉所述不一致，故广瑞公司无证据证实已经履行了交付义务。依据现有证据可以确认肇事司机夏忠辉系广瑞公司雇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所以夏忠辉未参加本案诉讼不属于遗漏诉讼主体。广瑞公司变更经营地址既没有进行变更登记又没有及时通知法院，原审采用的邮寄送达方式并无不当，且邮寄回执显示的是拒收，并非是邮寄没有到达。综上，关于广瑞公司再审申请所述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所以原审判决正确，广瑞公司的再审申请事由不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松原市广瑞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苏 波 审判员 于占明 审判员 葛 浩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杨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