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刑终84号一审公诉机关贵州省天柱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一审被告人）杨绍才，男，1971年3月22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天柱县人，大专文化，无业，住天柱县。因涉嫌犯放火罪于2019年8月8日被天柱县公安局森林公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天柱县看守所。辩护人黄雪刚，贵州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天柱县人民法院审理天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审被告人杨绍才犯滥伐林木罪一案，于2020年2月10日作出（2019）黔2627刑初167号刑事判决。一审被告人杨绍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俊保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绍才及其辩护人黄雪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5月23日16时许，被告人杨绍才以造林为由故意放火烧毁天柱县白市镇白市村“‘坦岩角”（地名）的部分集体山林，后在没有经过林业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又陆续将其所烧山林范围内的树木砍伐，并将所砍伐的部分树木捆放在烧山现场，后将其余未烧干净的杂草、树木陆续砍伐后堆放在现场进行烧毁。经鉴定，天柱县白市镇白市村‘“坦岩角”现场被烧毁的林地面积为0.82公顷（折合12.3亩）；现场被砍伐林木共计5057株，其中杉树为773株、阔叶树为3660株、油茶树为624株；经天柱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砍伐林木价值共计3551元。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杨绍才违反国家森林法规，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滥伐林木，数量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滥伐林木罪。被告人杨绍才辩称‘“指控我砍伐‘坦岩角’林木无根据，因为该地点历来是由江东管辖”以及“指控我砍伐林木5057株，存在质疑”的理由，根据庭审查明，被告人杨绍才明知“坦岩角”的山不是自己或者家人的承包山，在未经所有权人或者承包人同意和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就擅自放火烧毁该山并将山上的幼林砍伐，事后公安机关聘请了有资质的鉴定机关对该山的幼林进行了鉴定，且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杨绍才放火烧毁幼林的地点位于‘‘坦岩角”，因而其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杨绍才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宣判后，一审被告人杨绍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从轻处罚。其主要理由是：一、现场鉴定没有通知我到场，一审法院依据不合法律程序的鉴定给予量刑是不合法的。二、这一带在1996年前曾是江东乡集体林场，一审法院在未确定土地所有权的情况下，认定土地归属是不合理的。三、一审法院把“坦岩角”和“大金盆背”认同是一个地方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没有体现法律的平等和公正。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公安机关未经负责人批准即作出不准予重新鉴定决定，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在杨绍才对鉴定意见和现场勘查提出异议时，没有通知相关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和查证，也没有告知杨绍才有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程序违法。三、天柱县林业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⒈鉴定是以伐桩记录为依据，结果却是以株数计算；⒉幼树不等于幼林。四、天柱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五、杨绍才在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时，如实地交代了案件事实，具有自首和坦白的情节。六、杨绍才砍伐的绝大部分都是被他人砍伐的杉木和阔叶树的树桩中新长出的萌芽条（枝），目的是为了重新栽树和养殖，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不大。请求本院改判无罪或者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检察机关的意见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应予维持。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23日16时许，被告人杨绍才以造林和养鸡为由故意放火烧毁天柱县白市镇白市村“‘坦岩角”（地名）的部分集体山林，之后陆续将其所烧山林内的树木砍伐，其中较粗大的树木捆放在现场，较小的树木在现场堆放烧毁。经天柱县林业局鉴定，‘“坦岩角”现场被烧毁的林地面积为0.82公顷（折合12.3亩）；现场被砍伐林木共计5057株，其中杉树为773株、阔叶树为3660株、油茶树为624株。经天柱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砍伐林木价值共计3551元。上述犯罪事实，有经过一审举证、质证的相关证据在卷予以证实，证据已形成证明链条，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对于本案相关问题，结合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分析认证如下：一、关于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自首或坦白的认定。经查，本案系经由群众举报被告人杨绍才放火烧山而立案，侦查机关天柱县森林公安分局出具的《犯罪嫌疑人杨绍才到案经过》记载：犯罪嫌疑人杨绍才到案后拒不承认其涉嫌放火的相关事实。由此，本院对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鉴定意见和价格认定结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对案件中的专门性问题需要鉴定，但没有法定司法鉴定机构，或者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可以进行检验的，可以指派、聘请有专门知识的人进行检验，检验报告可以作为定罪量刑的参考”。天柱县林业局是政府林业主管部门，天柱县价格认证中心是地方政府价格主管部门设立的价格鉴证机构，二者接受侦查机关委托，就自己工作领域内的相关专业问题开展鉴定和认证，符合法律规定；且二部门接受委托后，指派具有专业技术职务的人员按照科学方法、程序，作出明确的鉴定意见和价格认定结论，真实可信，应予采信；上诉人杨绍才经公安机关多次通知到现场配合调查勘验，上诉人均以各种理由拒绝，且法律对现场勘验并未规定必须嫌疑人到场，只要有合格的见证人在场证明即可；鉴定意见和价格认定结论公安机关已依法告知上诉人，上诉人对价格认定结论未提出反对意见，应予采信，上诉人对鉴定意见不服，要求重新鉴定，被公安机关驳回，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所提相关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据采伐的树桩计算采伐株数是一个常识性认识，因此，本院对辩护人所提“鉴定是以伐桩记录为依据，结果却是以株数计算”错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上诉人杨绍才烧毁采伐林木共计5057株，辩护人提出，“杨绍才砍伐的绝大部分都是被他人砍伐的杉木和阔叶树的树桩中新长出的萌芽条（枝）”，其所提是否有证据支持姑且不论，但依其提法，一定范围内幼树多了自然成林是肯定的，因此，本院对辩护人所提“幼树不等于幼林”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本案犯罪性质。本案中，上诉人杨绍才放火烧山采伐林木，一个行为触犯多个罪名，属于想象竞合犯。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放火烧山的目的是为非法占有所采伐的林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不能认定为盗伐林木罪；㈡根据杨绍才毁坏财物的价值，达不到故意毁坏公私财物罪或者破坏生产经营罪的追诉标准，不能据此追究刑事责任；㈢根据犯罪对象，其破坏的是集体山林，并非私自采伐自己所有的（包括管理、经营或者购买的）林木，因而不能认定为滥伐林木罪。一审判决认定的罪名不准，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上诉人杨绍才违反国家林地管理法规，以造林和养鸡为由，采用放火烧山毁林的方法非法占用集体林地，造成12.3亩集体林地原有植被大面积破坏，林木5057株被非法砍伐，其行为已经触犯刑法，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关于杨绍才所提“这一带在1996年前曾是江东乡集体林场，一审法院在未确定土地所有权的情况下，认定土地归属是不合理的”以及“一审法院把“坦岩角”和“大金盆背”认同是一个地方是错误的”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在侦查过程中对其放火林地的归属和地名均有明确供述，其毁坏的林地位于“坦岩角”且非归属本人管理的事实足以认定，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上诉人杨绍才目无法纪，明知不是自己的合法财产，却胆大妄为，肆意放火烧毁大面积集体山林并私自采伐其中5057株林木，是对社会公序良俗的极大挑衅和破坏，性质恶劣，必须依法严惩，决不可姑息。辩护人所提上诉人“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不大”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观全案，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杨绍才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虽案件定性不准，但量刑并无不当，故对于上诉人关于量刑所提的上诉请求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㈡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㈡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天柱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7刑初167号刑事判决对于上诉人杨绍才量刑的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二、撤销贵州省天柱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7刑初167号刑事判决对于上诉人定罪的部分，即“被告人杨绍才犯滥伐林木罪”；三、上诉人杨绍才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治安审判员  龙世红审判员  郭荣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杨程书记员郭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