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1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成林，男，197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载县人，住江西省万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春市袁州区寨下镇梅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寨下镇梅崟村。法定代表人：陈小明，该村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明，男，汉族，1973年5月6日出生，江西省宜春市人，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袁冬牙，男，195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娜，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成林与被上诉人宜春市袁州区寨下镇梅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梅崟村委会）、袁冬牙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4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成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常成林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梅崟村委会、袁冬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常成林所付的征地押金12万元认定为购厂押金是错误的。2017年7月常成林准备在张菊生手上购买梅岭花爆厂扩建整改为烟花厂，需要增加土地使用面积整改，于是与梅崟村委会协商征地事宜，梅崟村委会为了防止常成林租赁土地后不要或厂房买卖不成，要求常成林交征地押金12万元。常成林当天缴交12万元征地押金，并由梅崟村委会开具收条，“今收到万载常成林购烟花厂征地押金人民币12万元整。”收条有梅崟村委会出纳签字，加盖了公章，写明是征地押金，一审法院认定是购厂押金，完全改变了事实。即使附注了“原厂主负责办理生产许可证批文”，仅是附条件的押金与梅崟村委会之间的事，征地是与梅崟村委会约定，买厂是与张菊生之间意向性的买卖关系，常成林与袁冬牙没有法律上的关系。二、常成林委托梅崟村委会征地，没有造成梅崟村委会及袁冬牙的损失。袁冬牙是梅岭花爆厂业主，是与张菊生形成了买卖厂房的协议，袁冬牙收取了张菊生的购厂定金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常成林仅与张菊生是一种意向性购买协议，与袁冬牙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常成林委托梅崟村委会征地，但梅崟村委会没有征地，也没有产生费用，更没有损失。梅崟村委会担心租征费拖欠，提出征地押金，事后常成林由于各种原因不准备购买此厂，与张菊生终止意向协议，及时通知了梅崟村委会，12万元押金分文未动，亦未造成袁冬牙任何损失。一审法院认定袁冬牙停产、税收、征地等损失，没有证据证明。即使有损失，也与常成林无关，是袁冬牙与张菊生发生的买卖关系。在一审庭审中袁冬牙陈述“卖只卖给张菊生，不是卖给常成林，不能一女许二郎，已经收了张菊生定金”，充分说明常成林与袁冬牙没有产生法律上的合同关系。袁冬牙停产是没有整改不能生产，不是因征地导致的停产歇业，不存在损失。一审判决由常成林赔偿袁冬牙损失7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梅崟村委会辩称，没有意见。袁冬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常成林的上诉请求应当依法全部予以驳回。常成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梅崟村委会退还给常成林征地押金12万元。袁冬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常成林向袁冬牙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案外人张菊生与袁冬牙洽谈购买宜春市梅岭花爆厂后再扩建成烟花厂事宜，当时双方口头约定购买价格为48万元，由袁冬牙负责办理相关批文变更手续（将原C级爆竹线改扩建为C级组合烟花类、喷花类、线香类烟花生产线），为此，袁冬牙于2017年6月21日收取了张菊生2万元押金。不久后，张菊生欲将购厂事宜转让给常成林及其亲戚龙成敬、高荣涛三人，但双方协商未果。后常成林、龙成敬、高荣涛三人直接与袁冬牙协商，袁冬牙告知其已同意将涉案花爆厂卖予张菊生。常成林、龙成敬、高荣涛三人告知袁冬牙，张菊生同意由其三人购厂；后张菊生亦联系袁冬牙，表示其不购买涉案花爆厂了，并要求袁冬牙返还押金2万元。此后，常成林、龙成敬、高荣涛与袁冬牙多次就购厂事宜进行了协商，常成林等三人要求袁冬牙负责办理相关批文变更手续，并要求梅崟村委会帮其征地。后袁冬牙着手办理批文变更手续及扩建、征地等准备事宜。2017年7月10日，宜春市袁州区寨下镇人民政府向袁州区安监局提出将涉案花爆厂改扩建烟花生产线的请示；袁州区安监局决定同意，并于同月13日向宜春市安监局上报审批。2017年7月26日，常成林等三人及袁冬牙到，常成林等三人向梅崟村委会交付了12万元，龙成敬自写收条载明“今收到万载常成林购烟花厂征地押金计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正。附注：原厂主负责办理有关生产许可批文，如未能办到批文则全额退还此款”。梅崟村委会的出纳李萍作为收款人签名，并加盖了梅崟村委会的公章。2017年10月30日江西省安监局批复：一、原则同意宜春市梅岭花爆厂将原C级爆竹线改扩建为C级组合烟花类、喷花类、线香类烟花生产线，建设项目只允许在原址上改扩建，且要有配套的自产自用亮珠生产线。二、宜春市梅岭花爆厂应当在1年内完成生产线改建……。企业需加强项目建设期间安全管理，保障施工安全，改造期间不得进行生产。三、……企业建设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方能正式投入生产和使用。袁冬牙为办理批文变更、扩建、征地事宜做了修路、测量等准备性工作，支出了一定费用，为此，其提供了部分工人领条佐证。2017年9月常成林请了测量人员及挖机来测量厂址，不久后，常成林以测量人员陈述厂址面积不能扩建为由，其不购买涉案花爆厂，要求梅崟村委会返还押金12万元。梅崟村委会以该款系购厂押金，与袁冬牙有关，返还需经袁冬牙同意。袁冬牙认为该款系购厂押金，现常成林不购买涉案花爆厂已构成违约行为，不同意返还该款，常成林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常成林所付12万元的性质。常成林称其仅委托梅崟村委会帮其征地，购厂是从案外人张菊生手中协商，而未与袁冬牙洽谈购厂、征地事宜。对此，常成林在庭审中又陈述其与张菊生协商未果，在此情形下，其未与涉案花爆厂所有人袁冬牙磋商购厂事宜，便委托梅崟村委会帮其征地扩建厂址，有悖常理，故常成林的该主张依法不成立。综合梅崟村委会的主张、案外人张菊生要求袁冬牙返还押金2万元、袁冬牙已做的准备性工作及常成林叫人前往测量涉案厂址、要求征地等事实，该院依法确认案外人张菊生与袁冬牙磋商购买涉案花爆厂事宜不久后便同意将该权利让与常成林等三人，后由常成林等三人与袁冬牙就购买该厂进行了磋商。涉案花爆厂系袁冬牙经营所有，在常成林与其进行磋商后，其为日后双方履约已做了相关准备性工作，承担了相应风险；且从现实情况出发，征地需要梅崟村委会的帮助行为；加之，常成林与袁冬牙信任基础有限，在此三个因素影响下，袁冬牙要求常成林支付12万元作为日后购买涉案花爆厂的押金放置于具有公信力的保管符合常理，故梅崟村委会及袁冬牙关于梅崟村委会仅是作为见证人对该12万元购厂押金进行保管的辩称依法成立，该院予以采纳。常成林关于该12万元系其委托梅崟村委会征地的押金的主张依法不成立。该院依法确认常成林所交的12万元系购厂押金，履约主体是常成林与袁冬牙，梅崟村委会仅是暂管该款，其在本案中不享有该款的实质权利，亦不承担实质义务。从收条内容看，常成林日后购厂的条件是袁冬牙完成相关批文变更手续，且厂址能征地扩建，否则该款就应返还给常成林。综上，常成林等三人与袁冬牙磋商购买归袁冬牙所有的涉案花爆厂，常成林为此交付了12万元购厂押金，该款由梅崟村委会作为见证人暂管，袁冬牙为此进行了相关的准备性工作，后常成林一方不欲购买涉案花爆厂，要求返还押金12万元，故本案案由应是缔约过失责任纠纷。根据合同法规定，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存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常成林等三人与袁冬牙磋商了购买涉案花爆厂事宜，后因办理批文变更手续及征地花费时间过长及缴纳办厂税收过高等超出双方预期的客观原因，致常成林一方不欲购厂，给袁冬牙造成了相应损失，双方均存在预期不足的情形，且磋商过程中双方对批文变更手续、征地等关键性事项的办理期限、费用承担等具体内容约定不明确，故双方均有过错，袁冬牙的损失应由其自身及常成林一方共同分担。袁冬牙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对此其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责任。袁冬牙的损失主要包括相关准备性工作的费用投入、原花爆厂停产的损失，但因常成林一方早在2017年底至2018年初便已表明其不购买涉案花爆厂，在此情形下，袁冬牙应采取相应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化，但其未及时采取相应止损措施，其本人对花爆厂的扩大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故对其停产损失的赔偿应采取谨慎态度；另外，袁冬牙所做的准备性工作及相关批文手续的后续权益仍由其所享有，故在双方均有过错的前提下，基于上述两点考虑，该院酌定由常成林赔偿第三人袁冬牙相关准备性工作的费用投入及停产损失7万元，剩余5万元押金应返还给常成林。因涉案12万元购厂押金实际由梅崟村委会保管，故形式上该款由梅崟村委会予以支付。袁冬牙关于12万元押金应归其所有，并要求常成林赔偿其损失10万元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梅崟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常成林返还购厂押金50000元；二、由梅崟村委会代常成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袁冬牙支付70000元；三、驳回常成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常成林负担1575元，由袁冬牙负担11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常成林提交的银行业务凭证、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常成林等三人与案外人王信芳在2017年7月至10月期间有资金往来，经本院询问，王信芳陈述，张菊生想买袁冬牙的梅岭花爆厂，向袁冬牙支付了2万元定金，后王信芳介绍龙成敬认识张菊生，龙成敬与张菊生约定，张菊生退出不买，龙成敬就补10万元给张菊生，龙成敬汇款9万元到中间人王信芳的银行账户，过了一段时间，龙成敬说不买厂了，王信芳就把这9万元退还给了龙成敬。二审中，龙成敬、高荣涛出具书面说明，承认常成林支付的12万元系其三人合伙支付，并同意常成林以其自己的名义主张权利，其二人不参加诉讼。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常成林提供了其三人与案外人王信芳之间的资金往来证据，主张其向中间人王信芳支付定金，向张菊生购厂，但根据王信芳的陈述，常成林、龙成敬、高荣涛等三人并非向张菊生购买花爆厂，而是要求与袁冬牙有购厂意向的张菊生退出，由常成林等三人自行向袁冬牙购买花爆厂。在常成林等三人向王信芳付款时，张菊生并未购得袁冬牙的花爆厂，即使常成林等三人确实通过王信芳向张菊生付款，也是因张菊生放弃购厂而向张菊生支付补偿，常成林上诉称其系向张菊生购买花爆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梅崟村委会出具的收条系由常成林的合伙人龙成敬书写，收条载明常成林等三人支付的12万元为“购烟花厂征地押金”，还附注“原厂主负责办理有关生产许可批文，如未能办到批文则全额退还此款”，常成林也陈述，在付款前已经与袁冬牙就购厂事宜进行了协商，根据收条所附退款条件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判决认定常成林等三人支付的12万元系购厂押金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常成林等三人要求袁冬牙办理烟花厂相关生产许可批文，并以未办到批文作为退还押金的条件，在袁冬牙已开始申请批文后，又因其他原因放弃购厂，有违诚信，双方未能订立购厂合同，常成林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赔偿因此给袁冬牙造成的损失。对于袁冬牙的损失金额，双方未明确约定办理批文所需的费用，袁冬牙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金额，但袁冬牙将花爆厂的爆竹生产线改扩建为烟花生产线的申请已获批复同意，其为办理批文做了相关工作，必然产生一定的费用，一审判决酌定常成林赔偿7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常成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常成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文建审判员  涂青达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徐斌书记员赖梦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