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富民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24民初373号原告：昆明专汇环境卫生清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科普路联想科技城一期融创春风十里商墅4栋1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7846485090。法定代表人：程永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航，云南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开杰，云南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丰收路1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000104322610K。法定代表人：孙建国，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富泉，云南苍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鹏鹏。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昆明专汇环境卫生清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明专汇公司）与被告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工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航、肖开杰，被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富泉、靳鹏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昆明专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付工程款732,332.8元；2、请求判令被告以732,332.8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工程款之日止的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算至2020年4月8日止为人民币114,484.7元；3、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7年初将其所属富民高压输气管道工程兴呈段工程项目的土建部分承包给原告，约定浆砌石部分施工单价为：340元/?，混凝土水渠部分的施工单价为340元/?，工程完结即行结算全部工程款。原告如约履行建设义务，后经双方核算该工程量为：浆砌石2031.79?，混凝土水渠122.13?，案涉工程段已于2017年8月完工并交付被告使用，但被告至今仍未支付全部案涉工程款。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中石化工公司辩称：答辩人对原告陈述的本案基本情况认可，原、被告双方有工程分包关系。由于原告没有资质，双方订立了口头合同，系无效合同。合同施工单价是240元/?，不是原告诉称的340元/?。涉案工程至今未完工验收交付并结算。就本案涉案工程被告方已向原告支付了50万余元，其中30万是直接支付，上次另案开庭中，对方认可收到我方30万元。另20万元是因原告资质问题，才支付给展锐公司，由展锐公司转付款给原告，本案涉案工程款已支付完毕。富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4民初43号《民事判决书》已否了中石化工公司仍拖欠昆明专汇工程款的认定，被告与“永平末站工程”项目没有工程承包关系，原告起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昆明专汇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1、富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4民初43《民事判决书》、法庭审笔录各一份，欲证明涉案工程总工程量为2153.92?，施工单价为340元/?；2、授权委托书、款项支付凭证各一份，欲证明原告已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及违约利息等，共计502,129.6元；3、《收款收据》三份，欲证明收到中石化中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永平末站工程”的工项目程款30万元。被告中石化工公司围绕其辩解依法提交了：1、富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4民初4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欲证明原告认可收到被告支付的预付款30万元，该涉案工程分包单价为230元/?。生效判决书已经确认被告不欠原告工程款；2、《收款收据》三份，欲证明原告收到了被告工程预付款30万元；3、记账凭证一份；4、银行汇款凭证一份；5、电话录音一份；以上三组证据欲证明被告通过云南展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转付工程款20万元；6、《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涉案工程尚未完工验收并结算；7、《中标通知书》一份；8、情况说明一份；9、《通知》一份；以上三组证据欲证明涉案工程项目及大理州永平高压输气管道工程项目都是由王鹏负责；10、《情况说明》二份、微信截屏图片一份、王光强、施明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长城卡消费凭证一份、银行流水清单一份，欲证明2017年1至3月向原告转工程款30万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交的第1、2、3组证据，被告提供的第1、2、10组证据，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为，原告提交的第3组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第3、4、5、6、7、8、9组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关于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全案进行综合评判。本案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7年4月，原、被告经口头约定，被告中石化工公司将其从云南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中缅天然气支线项目部承包的“富民高压输气管道工程兴贡段工程项目”的土建部分承包给原告昆明专汇公司承建，昆明专汇公司又与张赵红口头约定该工程转包张赵红，因张赵红不懂建筑工程，无法承建该工程项目，又找杨铁双、吴全通来具体实施施工，所做工程于2017年8月完工。此后因涉案工程量未核定，2018年6月26日昆明专汇公司出具《委托书》给中石化工，授权委托张赵红办理涉案项目的工程量核定事项，委托有效期：2018年6月26日至2018年7月6日，因在委托有效期内未能对该涉案项目工程量进行核定，之后于2018年11月10日在中石化公相关人员及张赵红、杨铁双的参加下对涉案工程量进行了核对，核对后参加人员均在《中石化工滇中项目部工作量确认单》上签字确认：兴贡水库—麻垮浆砌石施工量为2031.79?、兴贡水库—麻垮（横向）混凝土水渠122.13?。2019年9月10日，富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4民初43号《民事判决书》已判令昆明专汇公司向前述实际施工人支付尚欠“富民高压输气管道工程兴贡段工程项目”的土建部分工程款245,401.6元（认定工程总价款为495,401.6元，已支付25万元）及利息。该案系实际施工人主张由昆明专汇公司、张赵红承担连带支付，并由中石化工公司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原、被告作为发包人及转包人因双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昆明专汇公司与中石化工公司对涉案工程已进行结算，且也不能证明发包人尚欠转包人的具体工程款数额，确定中石化工公司不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该案判决已生效，昆明专汇公司已按判决向实际施工人支付了工程款、利息及案件受理费，共计252,129.6元。另查明，本案涉案工程项目及“永平末站工程”项目均由被告中石化工公司任命的项目经理王鹏组织实施。中石化中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其于2016年6月7日中标的“永平高压输气管道工程永平县博南末站新建工程（以下简称永平末站工程）”的土建工程分包给昆明专汇公司承建，昆明专汇公司将该工程转包（委托）罗义斌实际施工。2017年1至3月中石化中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昆明专汇公司支付工程款30万元，2017年7月24日被告通过云南展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转付工程款20万元。本案中，原告已收到被告中石化工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0万元及中石化中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0万元，共计50万元的事实，双方均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涉案工程施工单价问题；工程款的认定及给付问题。本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分包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采取书面形式的，应当采取书面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条规定，“建设施工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五条规定，建筑工程发包单位与承包单位应当依法订立书面合同，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为：“……；（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必须招投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的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本案中，涉案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施工，涉及中缅天然气支线项目中富民高压输气管道工程土建工程，工程质量直接涉及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及安全问题。因此，该法律行为在性质上属于要式法律行为，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必须通过招投标方式订立书面合同，违反招投标方式订立的合同亦属于无效合同。本案原、被告针对分包合同仅采用口头形式，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无此类特殊工程资质的原告，且未采取招投标方式订立合同，属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当然无效。被告提出的该涉案口头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予以支持。二、关于涉案合同施工单价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提出合同施工单价为340元/?，被告提出约定的施工单价为240元/?，双方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双方约定的合同施工单价。原告提供与本案有违法分包关系的另案庭审笔录作为证据，据此主张该案作为发包人中石化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认可的涉案工程合同施工单价为340元/?，构成自认。但法律明确规定，于自己不利的事实的自认必须发生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的陈述才适用自认规则，另案中的陈述，仅为证据的一种，属于当事人在非本案诉讼过程中，对案件事实的承认，并非当事人本人的自认，在本案中不予认可，无诉讼上自认的效力，不得援用此项承认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争议工程施工单价真实性的依据，并非免除当事人举证责任的法定事由，应结合其他证据加以印证。故原告提依照该案中石化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对涉案工程施工单价340元/?陈述，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作为认定本案原告提出的待证事实，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负有举证责任的被告仅认可涉案工程施工单价为240元/?，对待证事实亦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三、关于工程款认定及给付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因合同无效，应由有过错的双方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但仅限于直接损失，且当事人所承担的缔约过失责任不应超过合同履行利益。本案合同履行直接获得的利益，应依据原告所承担的实际施工人工程款495,401.6元，进行以确认，且不含利润等预期、可得利益，并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20万元。原告所主张的超出合同履行利益部分的工程款，无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的依据，不予支持。本案工程已2018年8月完工交付，由于涉案合同系无效合同，合同自始无效，应视为当事人对于付款时间没有约定，因此，应该将工程交付并结算之日视为应付款之日。涉案工程量确定并结算后，被告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没有支付尚欠工程价款的行为已属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对尚欠工程款部分，应从被告与实际施工人对涉案工程量进行了核对、确认，即2018年11月11日起计付利息。证据证实争议的工程款30万元系由中石化中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支付给原告分包的“永平末站工程”项目的工程款。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无法达成该30万元工程款在本案中进行冲抵，因涉及其他工程合同关系及不同主体等问题，另案处理。综上所述，本案中，原告主张事实与法院认定的不一致，针对民事行为效力问题作为焦点审理，经向双方释明，原告认为合同有效与否，不影响其主张的工程款支付或者返还，经双方当事人对充分焦点问题充分辩论，本院依法直接进行认定和处理，并认定涉案口头合同无效，但因合同取得的财产，无法返还，应当折价补偿，即返还直接损失。并从应当返还时计算违约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五条，《招投标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昆明专汇环境卫生清运有限公司工程款295,401.6元及利息10,802.39元（以逾期给付工程款295,401.6元为基数，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即年4.75%利率计算，自2018年11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并承担以逾期给付工程款208,12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昆明专汇环境卫生清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13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昆明专汇环境卫生清运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由被告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13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宣 云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火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