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02民初8561号原告：温州荣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车站大道时代商住广场南幢1003室南首。法定代表人：蔡向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沪婵，北京炜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琦奕，北京炜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蔡向武，男，197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被告：秦云海，男，1971年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现羁押于浙江省金华监狱。被告：秦秀莲，女，1957年1月10日出生，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被告：柳慧婷，女，1985年7月25日出生，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海潮，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孙俊，女，198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原告温州荣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辉公司）与被告蔡向武、秦秀莲、秦云海、柳慧婷，第三人孙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荣辉公司委托代理人徐沪婵、被告秦秀莲、柳慧婷共同委托代理人夏海潮、被告秦云海（秦云海在服刑地通过远程视频）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孙俊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荣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蔡向武与被告秦秀莲、秦云海签订的《回购协议》中处分温州市总商会大厦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股权的条款无效；2.判令被告秦云海与原告荣辉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3.判令被告柳慧婷与原告荣辉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和第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荣辉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15日，注册资本金500万元，现股东为蔡向武、朱亮。2014年3月24日被告蔡向武为担保其欠被告秦秀莲债务，与被告秦秀莲、被告秦云海恶意串通虚增债务，在未经荣辉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签订《回购协议》，约定将荣辉持有温州市总商会大厦建设投资有限公司4.648%股权转让给被告柳慧婷、被告秦云海代持，并约定回购条款。同时被告蔡向武未经荣辉公司同意擅自持公司公章，依《回购协议》约定以荣辉公司名义同被告柳慧婷、被告秦云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荣辉公司持有温州市总商会大厦建设投资有限公司2.324%股权转让给被告柳慧婷、2.324%股权转让给被告秦云海代持。2018年5月30日，被告刘慧婷将其持有的前述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孙俊。被告蔡向武与被告秦秀莲恶意串通签订《回购协议》，未经荣辉公司同意处分其财产，损害公司及股东利益，属无效合同；被告蔡向武为掩盖担保目的与被告秦云海、被告柳慧婷签订虚假《股权转让协议书》损害第三人利益，是无效协议。被告蔡向武答辩称，认可原告诉状中提出的事实，但不认可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我作为荣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持股90%股权。当时我没想那么多，因为我欠秦秀莲的钱，所以我将荣辉公司持有的总商会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她作为抵押。当时荣辉公司投资温州总商会大厦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金额为1050万元，我就将这部分股权抵押给了秦秀莲，并且签订了《回购协议》，但实际上我欠秦秀莲的款项仅为900万元，对于多余的150万元我认为秦秀莲应该退还给我。被告秦云海答辩称，2013年，蔡向武需要钱，我就跟我姐姐秦秀莲说能不能借他钱周转一下。蔡向武后来没钱还，就把他名下的荣辉公司持有的温州总商会大厦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股权抵押给了秦秀莲。其实这部分的股权是不值钱的。而且蔡向武不止欠秦秀莲900万元，利息部分都没还，实际上还欠1000多万元。荣辉公司的另一个股东朱亮只是个司机，而且蔡向武是荣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还是大股东，所以荣辉公司起诉我们是没有道理的。我认为三份协议都是有效的。被告秦秀莲、柳慧婷答辩称，2013年2月，蔡向武三次向秦秀莲共借款2000万元，虽欠条上没有约定利息，但是口头约定月利息1.5%。蔡向武之后也支付了部分利息。后蔡向武未如期偿还本息。2014年3月，双方结算，确认蔡向武尚欠1050万元。2014年3月20日，蔡向武将名下的荣辉公司持有的温州总商会大厦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秦秀莲，该部分股权是抵偿而非抵押给秦秀莲。2014年3月24日，秦秀莲在蔡向武的要求下又签订了回购协议。因为当时秦秀莲考虑到蔡向武具备还款能力，且秦秀莲本身对该股权没有兴趣，并为了保护荣辉公司的利益，最终签订了回购协议。实际情况是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再签订回购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上载明荣辉公司经过股东会协议，同意转让该股权。故我方认为该转让行为是合法的。我方与蔡向武并无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双方之间的债务是真实存在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3月，因被告蔡向武欠被告秦秀莲借款，双方商定将荣辉公司持有的总商会大厦公司股权转让于秦秀莲，如蔡向武在两年内还清欠款，则由其回购前述股权。2014年3月20日，原告荣辉公司分别与被告秦云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一、荣辉公司将其持有的温州市总商会大厦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总商会大厦公司）4.648%中的2.324%转让给秦云海，转让款为232.4万元；二、股权转让款由双方自行帐外交割，并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同日，荣辉公司又与被告柳慧婷签订内容相同的股权转让协议。荣辉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蔡向武均在上述两份协议中盖章、签字。同年3月24日，蔡向武（甲方）与被告秦秀莲（乙方）签订《回购协议书》，约定，一、甲方欠乙方借款1050万元，现甲方暂时无力偿还，决定将其持股的荣辉公司持有的总商会大厦公司4.648%（计10449300元）过户给乙方指定的秦云海、柳慧婷名下，甲方承诺两年内回购；二、从过户之日2014年3月23日至2016年3月22日的两年内，乙方有义务维护该股权的完整性，不得转让、买卖、抵押；三、回购时，甲方只需支付回购款1050万元及利息，款项付清，乙方需将上述股权完整过户给甲方；四、若在规定时间内甲方无法按约回购，已经过户的股权由乙方自由处置。《回购协议书》签订当日，总商会大厦公司完成股权变更登记，秦云海、柳慧婷成为该公司股东，分别持股2.324%。后蔡向武未在两年内回购股权。2018年5月29日，柳慧婷与第三人孙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其持有的总商会大厦公司2.324%股权，并于次日完成变更登记。另查明，在《回购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被告蔡向武在荣辉公司持股90%，案外人朱亮持股剩余的10%。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让与担保行为的效力问题。本案认定的事实体现为以下法律行为：因蔡向武欠秦秀莲的借款未还，由蔡向武控股的荣辉公司持有的总商会大厦公司4.648%股权转让给秦秀莲并实现股权变更登记，同时约定两年内回购，如未能依约回购，秦秀莲有权自行处置。上述法律行为样态在司法实践中称为让与担保。就本案而言，实质上是荣辉公司以其在总商会大厦公司的股权为实际控制人蔡向武的债务对外提供担保。而本案双方所争即为该担保行为是否有效。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与《回购协议书》具有强烈的耦合性，股转协议是回购协议必然的逻辑延续，回购协议是股转协议订立依据和基础。申而言之，《股权转让协议书》并不具有单独的法律意义，合同的双方并不具有转让股权的真实意思，实际上是回购协议的组成部分，是为了实现股权变更登记的一个形式步骤。从整体上看，三份协议本质上就是一份协议或者说就是一个股权让与担保法律行为。对让与担保行为效力的判断同时及于三份协议。荣辉公司为其控股股东蔡向武的个人债务对外提供担保，三份协议中，出现荣辉公司意思表示的是两份盖有荣辉公司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蔡向武签字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担保行为并非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尤其是为股东提供担保，必须以非涉事股东参加的股东会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该规定系法律所明文规定，应为交易各方所知晓并遵循。其目的在于保障公司中小股东的权益，并使公司不至因大股东的擅自担保行为形骸化。《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法定代表人未经授权擅自提供担保的，构成越权代表。那么，确定债权人是否善意，系认定本案让与担保行为效力的关键所在。如上述说理提及，审查公司的担保决议为法律所设之义务，应为各方所明知，履行审查义务即为善意，否则为恶意，债权人应对其善意承担举证责任。就本案而言，被告秦秀莲应当举证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已经获得荣辉公司另一股东朱亮的同意。在审理过程中虽然其对此有所主张，但未进行举证，因而难以认定秦秀莲方为善意债权人。由是，蔡向武代表荣辉公司所为之担保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同时，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签订并非缔约双方基于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所为之法律行为，是为实现股权让与担保行为的一个附随步骤，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应认定无效。故，被告秦秀莲与被告蔡向武签订的《回购协议书》处分荣辉公司持有的总商会大厦公司股权的条款无效、被告秦云海、柳慧婷分别与荣辉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均归为无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蔡向武与被告秦秀莲签订的《回购协议书》中处分原告温州荣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持有的温州市总商会大厦投资有限公司股权的条款无效；二、确认被告秦云海与原告温州荣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三、确认被告柳慧婷与原告温州荣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蔡向武、秦秀莲、秦云海、柳慧婷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温州荣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被告蔡向武、秦云海、第三人孙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秦秀莲、柳慧婷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律人民陪审员  尤国莹人民陪审员  张定萍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代书 记员  陈品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