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美誉度文化创意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江星路756号428室。法定代表人:李涛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国，上海同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沃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城桥镇秀山路8号3幢一层N区2009室。法定代表人:戚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高朋（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美誉度文化创意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誉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沃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然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1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美誉度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美誉度公司向沃然公司支付未付款项68,000元，驳回沃然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沃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美誉度公司未支付未付款68,000元系因沃然公司提供广告安装服务质量不合格所造成,并非美誉度公司违约,不应支付迟延履行金。沃然公司一审中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按照约定完成了美誉度公司的委托事项,沃然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法院判决美誉度公司以68,000元为基数向沃然公司支付迟延履行金缺乏事实根据。且一审法院以年息24%作为迟延履行金计算标准,显然过高。第二，沃然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存在合同外广告安装及合同外未付款项50,000元的事实。沃然公司在一审中虽然提供了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对此进行证明,通过双方的聊天内容并不能明确确认存在合同外广告安装及合同外款项50,000元的事实。一审判决中摘录的两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微信往来，并非真实的聊天记录。其中沃然公司法定代表人戚淼提到的合同外的53,000元是其与美誉度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涛久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如存在合同外广告安装事实,沃然公司理应能够证明美誉度公司曾向其下达合同外广告安装指示以及应证明存在相应安装过程,且对于沃然公司所主张的合同外广告安装费用的计算应经美誉度公司书面确认。沃然公司自行将广告上刊，不代表美誉度公司与其延续了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存在合同外广告安装发布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判决美誉度公司以该50,000元金额为基数向沃然公司支付迟延履行金缺乏事实根据。故请求支持美誉度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沃然公司辩称，不同意美誉度公司的上诉请求。美誉度公司提及的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系争合同没有关系。美誉度公司在沃然公司催款过程中，一直承诺要解决付款问题，从未否认。一审中沃然公司提交了美誉度公司支付给沃然公司的合同项下的款项底单，可以证明双方间都是通过公司账户进行支付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沃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美誉度公司支付沃然公司合同未付款项141,000元；2.判令美誉度公司支付沃然公司迟延履行金(以88,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7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加上以53,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美誉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18日，沃然公司（乙方）与美誉度公司（甲方）签订《户外广告发布合同》，甲方委托乙方发布户外广告，具体约定如下：第一条发布详情，地点锦绣东路金桥路XX酒店楼顶，发布期限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发布费1,100,000元，制作安装费含首次制作及安装，总计1,100,000元。除合同包含的2次制作安装外，甲方如需另行更换画面，则由乙方负责制作及安装，甲方应以30元/㎡的制作安装费支付给乙方。第二条付款时间，1、甲方在签订合同后，于2016年7月25日前且收到乙方发票后应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30%，即330,000元。2、甲方在广告正式发布后六个月之内且收到乙方发票后，即2017年1月31日前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40%，即440,000元。3、甲方在画面结束发布最后1个月内且收到乙方发票后，即2017年7月31日之前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30%，即330,000元。第五条违约责任及争议处理，甲方逾期付款，应按应付款1‰/日向乙方支付迟延履行金。美誉度公司向一审法庭提供《户外广告发布合同》，“发布费1,100,000元”旁手写“108”，“总计1,100,000元”旁手写“108计算”。2016年6月，沃然公司为美誉度公司发布了“XX”广告牌。2017年8月，沃然公司为美誉度公司发布了“XX”广告牌。2017年9月至2017年12月1日，沃然公司又发布了“XX”广告牌。2016年6月至2017年8月，沃然公司向美誉度公司开具多张广告发布费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1,080,000元。美誉度公司表示，2017年8月下旬收到最后一张发票，具体日期记不清。2016年9月1日，美誉度公司向沃然公司支付330,000元；2017年5月2日，美誉度公司向沃然公司支付302,000元；2017年6月1日，美誉度公司向沃然公司支付80,000元；2017年11月2日，美誉度公司向沃然公司支付200,000元；2018年1月2日，美誉度公司向沃然公司支付100,000元。以上共计1,012,000元。沃然公司法定代表人戚淼与美誉度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涛久有微信往来，2018年5月23日，戚淼称“9月份上画半个月15,000,11月份上画一个月30,000，画画制作安装费5,000，地铁画面拍照3,000，总共53,000”,2018年9月4日，戚淼称“李总，121,000的欠款你多少划给我点，每个项目都要用钱的”，李涛久回复“好的戚总，我尽快帮你解决”。对此，李涛久向法庭解释称“好的”只是口头语，并非对未付款121,000元进行确认的意思。2019年9月20日，沃然公司法定代表人戚淼电话联系美誉度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涛久，戚淼问“老李，你这样，你把合同外的53,000先给到我，行吗？”，李涛久称“行，我答应你”。戚淼称“我也知道你手上钱困难，我的意思是说你先把合同外的53,000先给到我，合同内的68,000你手上方便的时候你再给到我行吧”，李涛久又问“不是把合同钱先付掉吗？”，戚淼称“你把合同外的那笔钱先帮我付掉”，李涛久称“我说合同先结的，那么久了，你戚淼不认我的为人？”，“老戚你既然这样说话，我不会差你一分钱的，你的意思我听得很明白，你是怕我少了你那点钱不付了是吧”，“你那意思我听得很清楚，不要紧，合同钱一份都不会少，好吧”。戚淼问“那么另外的钱呢？”，李涛久回答“另外钱，我也不差”。对此，美誉度公司认为李涛久在电话中未明确合同外的项目，3,000元和50,000元与本案无关，53,000元是沃然公司、美誉度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个人经济往来。沃然公司解释称，产生3,000元费用是因为美誉度公司找沃然公司帮忙到15条地铁路线拍摄洋河广告的照片，用于美誉度公司向其客户证明投放了洋河广告。2018年11月8日，沃然公司委托律师向美誉度公司发送《律师函》，告知美誉度公司：就你司于2016年7月18日与沃然公司签订的《户外广告发布合同》剩余合同款项未付一事签发本函，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经你司的要求和确认，委托人从2016年8月16日至2017年8月15日，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15日，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在户外发布你司代理的洋河广告，期限远超合同约定，但你司仍有尾款未付。委托人在与你司协商过程中，给你司给予20,000元优惠，认可你司另付121,000元即可，但你司依然至今未付。现该项目完成已近一年，委托人已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望你司于收到本函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款项。否则，委托人将采取一切法律手段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届时必将产生不必要之成本，包括但不限于收回20,000元的优惠额度、所有未付金额自2017年11月30日起按照24%年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诉讼费等等。美誉度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涛久于2018年11月10日签收该律师函。一审还查明，为发布广告，沃然公司与案外人签订了场地租赁合同和施工协议。沃然公司提供其与上海XX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8日签订《租赁合同》，由沃然公司承租上海XX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地处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综合楼西侧楼顶外侧沿锦绣东路女儿墙，用于广告发布，租赁期限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沃然公司还提供了其与上海XX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1日、2017年8月15日、2017年10月18日签订《施工安全协议书》，约定工程项目名称为洋河白酒广告画面制作上画，工程地址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酒店楼顶。一审庭审中，沃然公司、美誉度公司确认除系争的《户外广告发布合同》，双方没有签订过其他合同。本案审理过程中，沃然公司于2020年1月24日向美誉度公司开具金额53,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广告发布费50,000元，服务费3,000元。美誉度公司于2020年2月24日收到上述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沃然公司、美誉度公司签订的《户外广告发布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关于《户外广告发布合同》期限内款项，微信聊天、电话中，沃然公司只向美誉度公司主张合同内的未付款68,000元，沃然公司亦在律师函中自认经协商沃然公司给美誉度公司20,000元优惠。结合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沃然公司、美誉度公司曾达成一致《户外广告发布合同》的总价是1,080,000元，美誉度公司已经向沃然公司支付广告费用1,012,000元，故美誉度公司应当支付沃然公司合同期限内未付款68,000元。沃然公司主张收回20,000元优惠，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关于合同期限外款项，沃然公司在微信中向美誉度公司报价称2017年9月上画费15,000元、同年11月上画费30,000元、画画制作安装费用5,000元，之后沃然公司向美誉度公司催要121,000元（68,000元+50,000元+0.30万元），美誉度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涛久予以确认。《户外广告发布合同》期满后，沃然公司仍然为美誉度公司在相同场地发布相似的广告，美誉度公司对此从未提出异议，并且对2019年9月以后的广告相关费用50,000元予以确认，应当视为沃然公司、美誉度公司继续履行《户外广告发布合同》。故沃然公司要求美誉度公司支付原合同期限外款项5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3,000元，沃然公司、美誉度公司均表示并非履行系争《户外广告发布合同》的款项，且沃然公司自己亦在开具增值税发票时将3,000元列为服务费，故3,000元并非本案广告合同关系的相关款项，沃然公司依据《户外广告发布合同》向美誉度公司主张广告费用3,000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美誉度公司应当支付沃然公司原合同期限内和原合同期限外的广告费用共计118,000元（68,000元+50,000元）。关于迟延履行金，《户外广告发布合同》约定，美誉度公司在画面结束发布最后1个月内且收到沃然公司发票后，即2017年7月31日之前向沃然公司支付合同金额的30%（尾款）；美誉度公司逾期付款，应按应付款1‰/日向沃然公司支付迟延履行金。原合同期限内的广告费用，美誉度公司剩余68,000元一直未付，美誉度公司自认至2017年8月下旬已经收到沃然公司合同内发票1,080,000元；原合同期限外的广告费用50,000元，美誉度公司于2020年2月24日收到沃然公司相应发票。对违约金标准，沃然公司自愿降低按照年利率24%计算，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美誉度公司应支付沃然公司以68,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加上以5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自2020年2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迟延履行金。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美誉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沃然公司支付未付款项118,000元；二、美誉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沃然公司支付迟延履行金（以68,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加上以5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自2020年2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沃然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52元，减半收取计2,626元，由沃然公司负担813元，美誉度负担1,813元。二审中，美誉度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2017年6月18日美誉度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涛久拍摄的照片，证明合同履行期间沃然公司安装的广告已经破损，7月23日的照片显示仍然破损，即沃然公司一直未解决，证明其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证据二，李涛久在2016年至2017年拍摄的照片，证明美誉度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没有安装过这个广告。证据三，7份明细清单，证明李涛久与沃然公司法定代表人戚淼之间的个人经济往来。沃然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三份证据的关联性都不认可。证据一、二照片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三明细清单反映，钱款均系戚淼打给李涛久，金额也对不上。合同履行过程中付款都是公司账户之间进行的。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后作认证如下：美誉度公司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均系照片，但美誉度公司未能证明被摄景物与本案争议事实之间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三均系美誉度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涛久个人借记卡账户的历史明细，其中虽出现多笔对方账户为“X淼”的往来款项，但仍未能证明与本案系争合同及合同外委托事项履行之间的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纳。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第一，沃然公司是否实际履行系争合同外广告制作和上刊义务，第二，沃然公司要求美誉度公司支付迟延履行金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如支持则应按照何种标准计算。关于争点一，美誉度公司与沃然公司之间虽然于一审中确认除系争《户外广告发布合同》并未签订其他合同，但根据一审经过质证并采纳的两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通话内容，结合沃然公司向美誉度公司开具金额为53,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由美誉度公司确认收悉的事实，沃然公司述称美誉度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涛久对合同外尚有53,000元因广告发布业务发生款项予以确认，该主张事实合乎逻辑和常人对对话内容的理解。鉴于美誉度公司并未提供具有证明力的证据佐证其主张，本院认为，相对于美誉度公司就该53,000元系个人间经济往来的主张，在案证据反映的事实显然更符合沃然公司所作陈述，故沃然公司就该争议事实具有证据优势，本院对沃然公司关于其已实际履行系争合同外广告制作和上刊义务，并经美誉度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涛久确认的主张予以采信。另对于该53,000元中3,000元款项的问题，一审所作认定符合双方一致陈述，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争点二，根据双方于系争合同中的明确约定，美誉度公司确已构成迟延履行其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审对于迟延履行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已作充分阐释，该违约金标准与法不悖，本院予以认同，不再展开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美誉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上诉人苏州美誉度文化创意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敖颖婕审判员  王 敬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金 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