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8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远，女，198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涛，男，198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芳，广东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彩凤，女，197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平步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华，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远、李涛因与被上诉人梁彩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5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远、李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争议标的为40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梁彩凤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发生于2018年2月26日的90万元借款约定有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梁彩凤提交的案外人梁结珊的微信记录并未显示出双方之间曾提及2018年2月26日的借款90万元及利息。二、原审判决认定金远于2018年2月26日向梁彩凤转账支付的40500元为借款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原审判决认定该40500元为同日90万元借款的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金远支付的前述40500元应抵扣借款本金。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该40500元应从90万元借款中扣除，即双方之间于2018年2月26日实际发生的借款数额为859500元。金远、李涛于2018年3月26日转账90万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859500元，多偿还的40500元应当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梁彩凤辩称：金远、李涛主张的发生于2018年2月26日的40500元，是偿还梁彩凤于同日向金远出借的90万元的1个月利息。该笔90万元借款与本案借款无关联且金远、李涛在一审时也予以了确认。金远、李涛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梁彩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远、李涛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65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8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每年24%计算）；2.金远、李涛承担首期律师费2万元及收回款项总额4%计收的律师费；3.诉讼费用由金远、李涛承担。一审法院审查认定：2016年3月3日，梁彩凤与李涛签订《佛山市九鼎国际租赁合同》，约定李涛向梁彩凤租赁位于佛山市禅城区季华路六路3号一区***鼎金融中心第六层607-610房产。2018年1月20日，金远、李涛签署《借款收据》，确认向梁彩凤借款25万元。2018年1月16日，梁彩凤通过银行转账向金远转账25万元。2018年1月29日，金远、李涛签署《借款收据》，确认向梁彩凤借款50万元。2018年1月16日，梁彩凤通过银行转账向金远转账50万元。2018年5月4日，金远、李涛签署《借款收据》，确认向梁彩凤借款90万元。2018年5月4日，梁彩凤通过银行转账向金远转账90万元。2018年1月16日至2018年8月13日期间，梁彩凤与金远、李涛之间的交易流水如下：2018年1月16日，金远向梁彩凤转账25万元。2018年1月16日，金远向梁彩凤转账50万元。2018年1月16日，梁彩凤向金远转账25万元。2018年1月16日，梁彩凤向金远转账50万元。2018年1月22日，李涛向梁彩凤转账11250元。2018年2月3日，李涛向梁彩凤转账22500元。2018年2月9日，金远向梁彩凤转账10万元。2018年2月9日，金远向梁彩凤转账50万元。2018年2月10日，金远向梁彩凤转账17971元。2018年2月26日，李涛向梁彩凤转账11250元。2018年2月26日，梁彩凤向金远转账90万元。2018年2月26日，金远向梁彩凤转账40500元。2018年3月5日，金远向梁彩凤转账22500元。2018年3月13日，金远向梁彩凤转账26466.74元。2018年3月22日，金远向梁彩凤转账11250元。2018年3月26日，金远向梁彩凤转账90万元。2018年4月3日，金远向梁彩凤转账22500元。2018年4月12日，金远向梁彩凤转账19967元。2018年4月24日，金远向梁彩凤转账11250元。2018年5月4日，梁彩凤向金远转账90万元。2018年5月4日，金远向梁彩凤转账22500元。2018年5月4日，金远向梁彩凤转账40500元。2018年5月11日，金远向梁彩凤转账24300.16元。2018年5月23日，金远向梁彩凤转账11250元。2018年6月4日，金远向梁彩凤转账22500元。2018年6月5日，金远向梁彩凤转账40500元。2018年6月12日，金远向梁彩凤转账22133.58元。2018年6月22日，金远向梁彩凤转账11250元。2018年7月7日，金远向梁彩凤转账63000元。2018年7月12日，金远向梁彩凤转账22134.02元。2018年7月23日，金远向梁彩凤转账11250元。2018年8月6日，金远向梁彩凤转账63000元。2018年8月13日，金远向梁彩凤转账22134.02元。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如下：一、双方之间的借款是否有利息。金远、李涛签署的《借款收据》上并没有写明利息，但根据梁彩凤提供的其助理梁结珊与金远的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双方之间的借款存在利息，且利息为月利率4.5%。根据梁彩凤提供的金远、李涛偿还利息的明细表计算，金远、李涛的每次还款均是按照月利率4.5%的方式偿还。上述两方面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是有利息的，且月利率为4.5%。金远、李涛辩称双方的借款无利息，法院不予采信。二、金远、李涛列明的还款交易明细具体偿还本案款项金额问题。2016年3月3日，梁彩凤与李涛签订《佛山市九鼎国际租赁合同》，约定李涛向梁彩凤租赁房产。金远、李涛于第一次开庭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载明，2018年2月10日，2018年3月13日，2018年4月12日，2018年5月11日，2018年6月12日，2018年7月12日，2018年8月13日的转账均为其向梁彩凤支付的租金，与本案无关，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金远、李涛于第二次开庭提供的双方之间转账记录明细中，2016年3月23日至2018年1月12日的转账发生的时间不在涉案借款期间内，不应视为偿还本案借款，金远、李涛如需处理可另案主张。2018年1月16日至2018年8月13日期间，双方之间的交易流水除去租金部分，还有部分转账是否与本案的关联性问题，具体分析如下：2018年1月16日，金远向梁彩凤转账25万元。2018年1月16日，金远向梁彩凤转账50万元。根据梁彩凤补充提交的证据显示，上述两笔金远向梁彩凤转账系归还之前的借款，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述两笔金远转账给梁彩凤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不应视为偿还本案借款。2018年2月26日，梁彩凤向金远转账90万元。2018年3月26日，金远向梁彩凤转账90万元。上述两笔款项金远、李涛亦确认与本案无关，法院对此予以确认。2018年2月26日，金远向梁彩凤转账40500元，梁彩凤认为该款项为上述梁彩凤向金远借款90万元的一个月利息，根据梁彩凤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上述事实，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从2018年1月16日开始计算双方关于本案的借款。2018年1月16日，梁彩凤向金远转账25万元。该款款项应视为金远、李涛向梁彩凤借款25万元。2018年1月16日，梁彩凤向金远转账50万元。该款款项应视为金远、李涛向梁彩凤借款50万元。2018年1月22日，李涛向梁彩凤转账11250元。该笔款项应当视为偿还上述25万元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前已论述，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4.5%，该约定超出法律规定，对于超出部分应当视为偿还本金，计算为11250元-25万元×3%=3750元，故本金剩余25万元-3750元=246250元。2018年2月3日，李涛向梁彩凤转账22500元。该笔款项应当视为偿还上述50万元的借款，之前已论述，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4.5%，该约定超出法律规定，对于超出部分应当视为偿还本金，计算为22500元-50万元×3%=7500元，故本金剩余50万元-7500元=492500元。2018年2月26日，李涛向梁彩凤转账11250元。该笔款项应当视为偿还上述25万元的借款，之前已论述，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4.5%，该约定超出法律规定，对于超出部分应当视为偿还本金，计算为11250元-246250元×3%=3862.5元，故本金剩余246250元-3862.5元=242387.5元。2018年3月5日，金远向梁彩凤转账22500元。该笔款项应当视为偿还上述50万元的借款，之前已论述，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4.5%，该约定超出法律规定，对于超出部分应当视为偿还本金，计算为22500元-492500元×3%=7725元，故本金剩余492500元-7725元=484775元。2018年3月22日，金远向梁彩凤转账11250元。该笔款项应当视为偿还上述25万元的借款，之前已论述，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4.5%，该约定超出法律规定，对于超出部分应当视为偿还本金，计算为11250元-242387.5元×3%=3978.38元，故本金剩余242387.5元-3978.38元=238409.12元。2018年4月3日，金远向梁彩凤转账22500元。该笔款项应当视为偿还上述50万元的借款，之前已论述，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4.5%，该约定超出法律规定，对于超出部分应当视为偿还本金，计算为22500元-484775元×3%=7956.75元，故本金剩余484775元-7956.75元=476818.25元。2018年4月24日，金远向梁彩凤转账11250元。该笔款项应当视为偿还上述25万元的借款，之前已论述，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4.5%，该约定超出法律规定，对于超出部分应当视为偿还本金，计算为11250元-238409.12元×3%=4097.73元，故本金剩余238409.12元-4097.73元=234311.39元。2018年5月4日，梁彩凤向金远转账90万元。2018年5月4日，金远向梁彩凤转账40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应视为金远、李涛向梁彩凤借款的本金为90万元-40500元=859500元。2018年5月4日，金远向梁彩凤转账22500元。该笔款项应当视为偿还上述50万元的借款，之前已论述，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4.5%，该约定超出法律规定，对于超出部分应当视为偿还本金，计算为22500元-476818.25元×3%=8195.45元，故本金剩余476818.25元-8195.45元=468622.8元。2018年5月23日，金远向梁彩凤转账11250元。该笔款项应当视为偿还上述25万元的借款，之前已论述，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4.5%，该约定超出法律规定，对于超出部分应当视为偿还本金，计算为11250元-234311.39元×3%=4220.66元，故本金剩余234311.39元-4220.66元=230090.73元。2018年6月4日，金远向梁彩凤转账22500元。该笔款项应当视为偿还上述50万元的借款，之前已论述，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4.5%，该约定超出法律规定，对于超出部分应当视为偿还本金，计算为22500元-468622.8元×3%=8441.32元，故本金剩余468622.8元-8441.32元=460181.48元。2018年6月5日，金远向梁彩凤转账40500元。该笔款项应当视为偿还上述859500元的借款，之前已论述，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4.5%，该约定超出法律规定，对于超出部分应当视为偿还本金，计算为40500元-859500元×3%=14715元，故本金剩余859500元-14715元=844785元。2018年6月22日，金远向梁彩凤转账11250元。该笔款项应当视为偿还上述25万元的借款，之前已论述，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4.5%，该约定超出法律规定，对于超出部分应当视为偿还本金，计算为11250元-230090.73元×3%=4347.28元，故本金剩余230090.73元-4347.29元=225743.45元。2018年7月7日，金远向梁彩凤转账63000元。该笔款项应当视为偿还上述50万元及859500元的借款，之前已论述，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4.5%，该约定超出法律规定，对于超出部分应当视为偿还本金，对于偿还50万元借款本金的部分计算为22500元-460181.48元×3%=8694.56元，故本金剩余460181.48元-8694.56元=451486.92元。对于偿还859500元借款本金的部分计算为40500元-844785元×3%=15156.45元，故本金剩余844785元-15156.45元=829628.55元。2018年7月23日，金远向梁彩凤转账11250元。该笔款项应当视为偿还上述25万元的借款，之前已论述，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4.5%，该约定超出法律规定，对于超出部分应当视为偿还本金，计算为11250元-225743.45元×3%=4477.7元，故本金剩余225743.45元-4477.7元=221265.75元。2018年8月6日，金远向梁彩凤转账63000元。该笔款项应当视为偿还上述50万元及859500元的借款，之前已论述，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4.5%，该约定超出法律规定，对于超出部分应当视为偿还本金，对于偿还50万元借款本金的部分计算为22500元-451486.92元×3%=8955.39元，故本金剩余451486.92元-8955.39元=442531.53元。对于偿还859500元借款本金的部分计算为40500元-829628.55元×3%=15611.14元，故本金剩余829628.55元-15611.14元=814017.41元。综上，金远、李涛欠梁彩凤三笔借款，其中本金为221265.75元的借款利息从2018年8月16日开始计算，按照每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本金为442531.53元的借款利息从2018年8月16日开始计算，按照每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本金为814017.41元的借款利息从2018年8月5日开始计算，按照每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至于梁彩凤诉请金远、李涛支付的律师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金远、李涛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彩凤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21265.75元及利息（从2018年8月16日开始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每月2%计算）；二、金远、李涛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彩凤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42531.53元及利息（从2018年8月16日开始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每月2%计算）；三、金远、李涛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彩凤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814017.41元及利息（从2018年8月5日开始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每月2%计算）；四、驳回梁彩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5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500元由金远、李涛负担13000元，梁彩凤负担2500元。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金远、李涛主张其于2018年2月26日支付给梁彩凤的40500元应抵扣涉案借款本金是否应予支持。经查，梁彩凤与李涛、金远之间长期存在多笔借贷关系，梁彩凤提交的其工作助理梁结珊与金远之间的微信记录显示出双方之间的多笔借款约定的月利率均为4.5%且与金远、李涛每月支付的利息数额相一致。本院认为，虽上述微信记录中并未提及梁彩凤于2018年2月26日向金远、李涛出借90万元的利息约定，但按照月利率4.5%计算的利息金额与金远同日支付给梁彩凤的40500元完全一致，再结合双方之间其他借款均为月利率4.5%的交易惯例，无证据证明金远、李涛于2018年3月26日偿还前述90万元借款时已给付了相应利息，原审法院认定该40500元是双方发生于2018年2月26日的90万元借款所涉利息并无不当。金远、李涛上诉主张该90万元借款并无利息约定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该9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40500元已由金远自愿向梁彩凤清偿完毕且不属于本案审查处理的范围，故本院对金远、李涛要求该40500元应从本案借款中予以抵扣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金远、李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812.5元，由金远、李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周 芹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黎梦婷书 记 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