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2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民县天狮绳网厂。住所地：惠民县李庄镇园区中心路东侧。注册号371621600039052。经营者：马江亭，男，1971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惠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房玉柱，男，197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惠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胜，山东中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祖虎，男，196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惠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令海，男，198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惠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山东兵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惠民县天狮绳网厂与被上诉人房玉柱、潘祖虎、孟令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前由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621民初377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惠民县天狮绳网厂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民县天狮绳网厂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房玉柱之间是雇佣关系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潘祖虎与上诉人之间是形成独立完成搬运任务工作成果的承揽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房玉柱之间无任何关系。首先，每次装车的劳务费，是由被上诉人潘祖虎直接和上诉人一次性结算，属于独立的劳动成果。被上诉人潘祖虎领取装车费后先支付给受他雇佣的孟令海的叉车费，再将剩余劳务费平均分配给包括自己和被上诉人房玉柱在内的本次所有参加装车的劳务者。但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漏掉了一个关键的细节，就是在整个装车过程中潘祖虎只是负责指挥和调配，并不实际参加实际车劳动，与其他人不是同工同酬，实为雇主。因此，被上诉人房玉柱与潘祖虎之间为人身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的司法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对第三人造成的损害，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因此在此次事故中上诉人没有任何的过错，被上诉人房玉柱的不幸虽值得同情，但与公司无关，因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5条之规定定性与本案事实相符，但与本案判决结果前后矛盾。本法第35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从本条适用的对象来看，一审法院所认可的劳务关系主体是个人与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即提供劳务方与接受劳务一方均限于自然人。而一审法院依此条将赔偿责任判决给了天狮绳网厂，明显存在错误。被上诉人房玉柱与潘祖虎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务关系，其在劳动过程中受到的损害，应由被上诉人潘祖虎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被上诉人房玉柱以雇佣关系起诉上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房玉柱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维持原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明确的劳务关系，不存在承揽关系。房玉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359862.8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房玉柱从事装卸劳务，孟令海经营叉车，本案事故发生前，潘祖虎经常联系房玉柱等多个提供装卸劳务者以及孟令海驾驶叉车一起为包括惠民县天狮绳网厂在内的多个劳务需要方装卸货物，劳务费由接受劳务方支付给潘祖虎，潘祖虎向孟令海支付叉车费用后，剩余费用由包括潘祖虎在内的所有提供劳务者平均分配。2019年8月7日，惠民县天狮绳网厂需要向货车上装货物，潘祖虎联系了房玉柱在内的八至九名提供装车劳务者以告孟令海驾驶叉车一起为惠民县天狮绳网厂装货物，在装车过程中，房玉柱从货车上摔下受伤，事故发生后十天左右，惠民县天狮绳网厂按每吨货物30元支付给潘祖虎本次装车劳务费，潘祖虎支付给孟令海叉车费用后，剩余劳务费已经平均分配给包括自己和房玉柱在内的本次所有参加装车的劳务者。房玉柱于事故当天到惠民县人民医院紧急治疗后立即转入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天，经诊断为双跟骨粉碎性骨折、左股骨转子间骨折。经房玉柱申请，本院委托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房玉柱双跟骨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构成九级伤残，左髋关节活动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2、伤后误工期限为300天；3、伤后护理期限120天，住院期间2人护理，院外1人护理；4、伤后营养期限为120天；5、建议二次手术费约36000元。此次事故给原告房玉柱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71218.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20天×30元∕天）、残疾赔偿金186247.6（42329元/年×20年×22%）、误工费29688.32元（256天×115.97元∕天）、护理费16235.8元（院内115.97元∕天×20天×2人+院外115.97元∕天×10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800元，共计309489.77元。一审法院认为庭审过程中，房玉柱与三被告均认可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房玉柱与潘祖虎、孟令海等八至九人经潘祖虎联系共同为惠民县天狮绳网厂提供装车劳务，联系人潘祖虎亦共同参加装车，惠民县天狮绳网厂与包括房玉柱在内的各装车人员形成劳务关系，各装车人员分别系提供劳务方，惠民县天狮绳网厂系接受劳务方，房玉柱在为惠民县天狮绳网厂装货物的过程中受到损害，事实清楚，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惠民县天狮绳网厂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房玉柱在明知自身年龄已近50岁的情况下到货车顶部开展劳务，对高空作业的危险性缺乏应有的认识，提供劳务过程中未注意自我安全保护，对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亦应对自身的损害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30%）。房玉柱根据鉴定报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本院认为截止目前首次住院治疗花费71218.05元，后续治疗费的鉴定意见却为36000元，相对来说数额较高，缺乏准确性，各被告不予认可，因原告距离后续治疗时间不能确定，后续治疗费用未实际发生，对原告的有关后续治疗费主张，在本案中不予支持，房玉柱可在进行后续治疗，费用实际发生后另案起诉主张。惠民县天狮绳网厂主张其与潘祖虎之间系承揽关系，潘祖虎与房玉柱之间系劳务关系的主张，本院认为不能成立。一、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务完成主要工作是承揽关系的主要特征。本案中，房玉柱与兼任联系人身份的潘祖虎仅是单纯为惠民县天狮绳网厂提供装车劳务，无需提供自身设备、技术，不符合承揽关系的构成要件，惠民县天狮绳网厂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潘祖虎之间系承揽关系，因此对惠民县天狮绳网厂的本项主张，不予支持；二、经审理查明，装车人员的劳务费的发放情况系由惠民县天狮绳网厂支付给联系人潘祖虎，潘祖虎支付孟令海的叉车费用后，剩余费用由全部装车人员平分。因此，劳务费用实际是由被告惠民县天狮绳网厂向各提供劳务者支付，潘祖虎仅是起到平均分配和转交作用。根据劳务费用支付情况足以证明被告惠民县天狮绳网厂与各提供劳务者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被告惠民县天狮绳网厂主张潘祖虎与房玉柱等提供劳务者之间系劳务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庭审过程中，原告房玉柱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孟令海操作叉车不当、存在过错导致其从叉车上摔下的主张，因此事故的发生与孟令海、潘祖虎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无法确定，原告要求孟令海、潘祖虎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惠民县天狮绳网厂答辩主张的误工期限应计算至评残前一日，依法成立，予以支持。原告房玉柱主张的营养费虽有鉴定意见支持，但与住院伙食补助费及医疗用药增加营养的实际情况相冲突，不予支持。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惠民县天狮绳网厂（经营者马江亭）赔偿原告房玉柱经济损失309489.77的70%即216642.8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房玉柱对被告潘祖虎、孟令海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98元，由原告房玉柱负担2698元，被告惠民县天狮绳网厂负担4000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惠民县天狮绳网厂因货物需要装车，经潘祖虎联系，房玉柱、孟令海等共同为惠民县天狮绳网厂提供装车劳务，惠民县天狮绳网厂与房玉柱、潘祖虎等共同形成劳务关系。因此，原审认定诉讼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惠民县天狮绳网厂主张与潘祖虎之间是承揽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6698元，由上诉人惠民县天狮绳网厂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乃群审判员  王忠民审判员  高立俊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张宁书记员宋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