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万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罗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蕊霞，广东鸿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艳，女，197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婵，广东维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万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艳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部分基本无误，但在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问题。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陶艳是否有权解除《区域代理合同》以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并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之“冷静期”条款的规定判决解除合同，万旭公司返还陶艳代理费用的70%。万旭公司认为该两项判决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及合同精神。一、从合同性质来看，本合同的主要性质是委托代理合同并兼具特许经营合同特征，根据本合同第二条的约定，陶艳向万旭公司交纳全部代理费后，即取得本合同约定区域范围内的代理经销资格，陶艳有权开设或者发展下级经销商，但是陶艳是否开设店铺并不影响代理合同的履行。一审判决中对于双方合同中的代理内容只字未提，只依照单纯的特许经营单店模式进行了判决，显然与双方的约定不符。二、“冷静期”的法律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与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上述条款的立法本意旨在合同成立后给予被特许人一定期限的冷静期，使其缓冲投资冲动，冷静思考是否开展商业活动，而非向被特许人提供“试营业”的机会，生意好就做下去，生意不好就来要求退款。对于冷静期的认定，应当结合合同内容、合同期限、合同履行情况综合判断。本案中，万旭公司与陶艳先后签订过两个品牌的合同，在对店面位置进行评估时，陶艳和万旭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陶艳对于品牌的认识理性而成熟，并能在选择区域时及时更换品牌以更好的发展，后又接受了万旭公司组织的培训，按照指导和店面设计进行了装修，领取了营业执照，利用了万旭公司的品牌资源开店经营。从第一份合同签订的7月14日到陶艳实际开始经营的11月初，有将近4个月的时间，陶艳和万旭公司进行了全面各项接触。万旭公司在2017年就已经在商务部对旗下两个品牌进行了备案和公示，陶艳在更换品牌过程中也对于万旭公司旗下十多个品牌进行了各种了解并选择适合自己的品牌进行运营。综上，涉案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再依据“冷静期”条款解除合同缺少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也不利于合同的稳定性和公平原则。三、费用的返还额度，一审法院判令返还陶艳70%的费用，从本案合同细分，代理区域范围的独占性，先后两个品牌的技术培训，店面选址服务，装修设计，带店指导运营，商标和著作权的使用中，占合同主导地位的是代理区域的独占和品牌的技术制作培训，商标部分占比很小，陶艳也明确说过所选择的品牌并非出名商标，且陶艳未经协商擅自停止运营也给万旭公司相关品牌带来了不良影响，综合各方面因素，即使因陶艳自身原因合同不再继续履行，也应当向万旭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再考虑返还多少的后继服务费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一审错误的判决。陶艳答辩称，其不同意万旭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万旭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其与万旭公司签订的合同实际就是特许经营合同，并非万旭公司所说的兼具特许经营合同的特性。首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对特许经营进行了规定，而本案中《区域代理合同》的约定完全符合特许经营的特征，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其次，在特许经营合同中被特许人是不能以特许人的名义进行经营，其经营风险及法律责任通常也是由被特许人自行承担，但委托代理合同的代理人是以委托人的名义为委托人开展经营活动，代理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及法律责任，而涉案合同符合特许经营的全部特征，一审法院对涉案合同性质的认定符合法律的规定，并无不当之处。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的被特许人在一定期限内的单方解除权立法目的是保护被特许人，目前没有相关细则对冷静期的时间作出限制，陶艳要求解除合同是符合规定的。同时，该条例规定特许人应当符合两店一年才可以从事特许经营活动，但万旭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涉案品牌符合两店一年的要求。三、万旭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对陶艳进行市场指导，更未安排工作人员上门带店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专业技术培训，且万旭公司与陶艳签订合同时尚未获得涉案商标，万旭公司对合同所约定的义务未能有效履行，一审法院酌定对万旭公司30%的补偿是合理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万旭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陶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区域代理合同》；2.万旭公司向陶艳退回代理费130000元，并以13000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3.万旭公司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裁判理由见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七条、第十二条，判决如下：一、解除陶艳与万旭公司签订的《区域代理合同》；二、万旭餐饮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陶艳返还代理费用91000元；三、驳回陶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陶艳负担870元，由万旭公司负担2030元。万旭公司需负担的部分，陶艳同意由万旭公司向其迳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费。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是否为特许经营合同；一审法院判令解除涉案合同是否得当。关于涉案合同是否为特许经营合同的问题，《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涉案合同名称上虽为代理合同，但其在内容上规定了万旭公司授权陶艳在合同约定的区域内开设或者发展“骑士老虎茶”专营店，支付的费用包括万旭公司的商号、商标、著作权等企业标识的使用费，万旭公司系统的专业技术培训费，万旭公司提供的店面设计、上门带店、营运指导、新品开发和其他费用。由此可知，涉案合同在本质上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法律特征，在性质上为特许经营合同。关于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合同是否得当的问题，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特许人和被特许人的信息并不对等，为了平衡双方利益，保护被特许人的合法权益，《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赋予了被特许人合理期限内的单方解除权。本案中，涉案合同虽无冷静期内被特许人单方解除合同的约定，但这并不意味着被特许人丧失了在冷静期内解除合同的相关权利，被特许人仍可以在冷静期内主张单方解除权。至于冷静期的长短，因为双方并没有约定，但可以结合合同的经营期限，合同履行情况等进行综合判断。陶艳与万旭公司于2018年8月8日签订涉案合同，合同期限为3年。2018年8月30日至2018年11月13日期间，万旭公司对陶艳委派的人员进行了数次培训。陶艳于2018年10月12日登记设立个体工商户“广州市白云区金沙志聚奶茶店”，并称从2018年11月开始实际运营，2019年1月29日，该店铺被工商部门核准注销登记。从涉案合同的上述履行情况可知，对于一个长达3年的特许经营合同，从合同签订至陶艳实际开始运营仅3个月时间，从店铺实际运营到注销工商登记仅2个月时间，至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也仅半年时间，双方的合作短暂仓促。陶艳在店铺短暂经营后停业的情况下主张解除合同，应当属于合理期间内行使单方解除权，一审法院判令合同解除并无不当。因万旭公司在此期间也向陶艳提供了部分服务，一审法院判令万旭公司在合同解除后返还代理费的70%也是充分考虑到了陶艳在合同期间实际利用万旭公司经营资源所应支付的对价，其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万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5元，由上诉人广州万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 毅审 判 员  刘小鹏审 判 员  朱文彬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曾维亮书 记 员  游瑞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