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07民终8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邹树德，男，住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徐睿，男，197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爱民西街温州城5号楼A座3单元302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内蒙古援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牙克石市宏顺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牧原镇301国道南侧建兴公司搅拌站内。 法定代表人：李原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宝，男，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邹树德因与被上诉人徐睿、原审第三人牙克石市宏顺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顺达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人民法院（2019）内0782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结。 邹树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恢复登记于宏顺达公司名下的蒙E55XXX牌照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强制执行；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围绕徐睿提供的证据是否足以证明其对涉案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项规定，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本案诉争标的物系机动车，依法属于需要变更登记的特殊动产，故应首先依据登记部门的登记情况确定权利归属。但本案争议车辆并未登记在徐睿名下。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因徐睿未登记为权利人，对其主张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以及未予及时办理变更登记应当承担更严格的举证责任。徐睿虽然能够提供银行流水、车辆挂靠协议、机动车交易合同，但没有提供车辆实际交付的证据，结合涉案车辆未登记在徐睿名下，不能就此认定车辆属于徐睿实际所有，也不能证明其对涉案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徐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宏顺达公司未进行答辩。 徐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挂靠在邹树德处的蒙E55XXX号货车（车架号；发动机号）所有人为徐睿；2.停止对蒙E55XXX牌照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车架号，发动机号）的执行；3.诉讼费由邹树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14日，案外人刘某购买涉案车辆，并于2014年7月22日将车辆过户到宏顺达公司名下。2016年6月1日，案外人刘某将涉案车辆与案外另一车辆卖给案外人魏某，魏某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刘某支付了购车款296000元。2017年2月3日，徐睿与魏某签订机动车交易合同书，并于同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魏某支付了购车款135000元。2017年4月1日，徐睿与邹树德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约定：甲方（宏顺达公司）同意乙方（徐睿）购买的蒙E55XXX号车辆入户到甲方名下，甲方代办有关营运手续，乙方为该车辆实际车主，对该车辆享有管理和收益的权利，亦负相应的义务；如因挂靠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或其他意外事故，经法院裁判导致甲方承担赔偿责任的，该赔偿责任应由乙方直接向第三方赔偿，如甲方被强制支付后，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乙方应承担甲方因追偿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赔偿第三方的费用、交通费、诉讼费、律师费、误工费、差旅费等）。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31日对邹树德诉刘某1、牙克石市宏顺达运输有限公司、中国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8）内0782民初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中国阳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给付邹树德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其他费用112067元，在商业险限额内给付邹树德以上项目损失279330元，以上合计391397元，扣除已付的6万元，还应给付331397元；二、刘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邹树德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其他费用合计1200121.19元；三、宏顺达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邹树德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因刘某1、宏顺达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邹树德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9年1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内0782执1075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宏顺达公司名下车辆：青专牌，车牌为（蒙E），车辆类型H18；青专牌，车牌为（蒙E），车辆类型H18；青专牌，车牌为（蒙E），车辆类型H18；青专牌，车牌为（蒙E），车辆类型H18；青专牌，车牌为（蒙E），车辆类型H18；亚特重工牌，车牌为（蒙E），车辆类型H18；亚特重工牌，车牌为（蒙E），车辆类型H18。查封期限二年，查封期间不得为其办理过户手续。后徐睿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内0782执1075号之三执行裁定书不服，提出书面异议。2019年4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内0782执异12号裁定书，裁定驳回徐睿的异议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徐睿是否系执行标的物蒙E55XXX号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徐睿是否对执行标的物蒙E55XXX号车辆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可见，机动车登记仅为机动车物权变动的对抗要件，而非生效要件。参照《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2）98号］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中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应如何处理问题的复函》［（2000）执他字第25号］的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的登记，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是作为辨别机动车所有权的唯一依据，如果机动车登记名义所有人与实际所有人不一致，应以实际所有人为车主。故在本案中，应以徐睿提交的证据确认其是否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徐睿提交的机动车交易合同书及转账记录、录像光盘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对其出资购买案涉车辆，挂靠于宏顺达公司名下从事运输业务的事实予以采信。我国物权法对于机动车物权的变动规定不以登记为确认物权的生效要件。本案中，案涉车辆系徐睿出资购买，并用于自身运输业务经营。故虽然案涉车辆登记在宏顺达公司名下，但并不能据此否认徐睿实际享有车辆的所有权。徐睿对案涉车辆蒙E55025号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确认徐睿为蒙E55XXX牌照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实际所有权人；二、一审法院（2018）内0782执1075号执行案件不得对登记于宏顺达公司名下的蒙E55XXX牌照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强制执行（车架号，发动机号）。 本案二审期间，徐睿提交以下证据： 1.2018年5月结算单一张，证明徐睿的车辆（蒙E55XXX号货车）挂靠在宏顺达公司名下。宏顺达公司每月将运输费用汇总为一张结算单，计算每月应给付徐睿费用，但不一定当月结算。经质证，邹树德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因宏顺达公司也为本案当事人，无法确定该证据是否在本案诉讼后单方制作。此外，该结算单内容仅显示暂时性工作产生必要费用，无法证明徐睿与宏顺达公司是何种法律关系，也不能证明徐睿为涉案车辆车主。宏顺达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 2.2017年及2018年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两张。证明涉案车辆虽挂靠在宏顺达公司名下，但实际受益人为徐睿。经质证，邹树德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该证据中仅有一笔与徐睿有关，且该笔款项无其他证据佐证具体用途，与本案无关联性。宏顺达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徐睿提交的车辆挂靠协议以及证据1.2能够相互印证，徐睿将案涉车辆挂靠在宏顺达公司名下从事运输业务，并从中收益。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徐睿对案涉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首先，2017年2月3日徐睿与魏某签订《机动车交易合同书》，约定魏某以135000元价格将案涉车辆卖给徐睿，徐睿于当日通过转帐方式向魏某支付购车款。案涉车辆当时虽未登记在魏某名下。但魏某可以提供转账记录证明该车辆系从原始车主刘某手中购买。因此，徐睿与魏某签订的机动车交易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该合同签订于邹树德发生交通事故之前，不存在恶意，属有效合同。徐睿已支付购车款，并于2017年4月1日将车挂靠在宏顺达公司名下实际运营。该车辆在实践中已完成交付，合同履行完毕。 其次，机动车挂靠经营是目前货运领域广泛存在的一种货运现象。因受国家交通运输、车辆管理、财政税收等政策的影响，部分实际个人出资购买的车辆，为了能够获得线路经营权以及更多的运输资源，将车辆登记在运营企业名下，以所挂靠企业的名义进行运输经营。挂靠企业负责为这些车辆办理上牌、年审、保险及运营手续，收取一定的管理、服务费用。其实质就是运输经营权的出租与挂靠。就本案来讲，徐睿与宏顺达公司于2017年4月1日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对双方因挂靠车辆产生的权利及义务作了明确规定，该协议签订后，徐睿实际运营该车辆，宏顺达公司的工作人员李**于2017年后半年及2018年后半年均通过转账的方式向徐睿支付运营收益。因此，车辆挂靠单位宏顺达公司只是挂靠车辆的名义所有人，而非法律意义上的车辆所有人。 再次，物权法中的善意第三人通常是指合法交易中，不知情且已经办理登记的权利人。本案中邹树德是因执行对宏顺达公司享有债权。不属于物权法规定的善意第三人。 综上，邹树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邹树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栾 雪 审判员 王宝珍 审判员 蒋忠顺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韩清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