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08民初2378号原告：张东，男，196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平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乐，黑龙江承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哈尔滨东轻幕墙装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108734606618B(2-1),住所地哈尔滨市平房区新疆三道街11号。法定代表人：郑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男，1966年2月19日生，汉族，该公司副经理，住哈尔滨市南岗区。被告东北轻合金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100127049733H（1-1），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新疆三道街11号。法定代表人：范云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薇，女，1990年10月1日生，汉族，东北轻合金有限责任公司法律顾问，住哈尔滨市平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博，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东与被告哈尔滨东轻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幕墙公司）、东北轻合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5日、2020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乐，被告幕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被告东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薇、梁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幕墙公司、东轻公司连带偿还张东工程款62405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幕墙公司、东轻公司共同连带偿还张东利息，以工程款62405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3.幕墙公司、东轻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1年，张东与幕墙公司签订《幕墙装饰公司安装作业区项目部承包合同》，约定张东在2011年期间，通过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方式承包幕墙公司的施工工程，张东每年按照经营产值向幕墙公司上缴管理费、税费，其余工程款归张东所有。在承包期间，张东施工了“吉林敖东工业园综合生活楼不锈钢中空玻璃窗外装饰工程”。现幕墙公司共欠张东62405元工程款未支付。东轻公司在2016年12月23日以前是100%控股幕墙公司，幕墙公司全部经营活动由东轻公司控制，包括张东与幕墙公司签订的《幕墙装饰公司安装作业区项目部承包合同》中也约定应遵守东轻公司的人员管理及财务制度。2016年12月7日，东轻公司将幕墙公司的65%股份转让给案外人哈尔滨巨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并签订《产权交易合同》。合同中第十一条2中约定“本条所称标的企业（幕墙公司）的债务指《资产评估报告书》中记载和披露的债务。《资产评估报告书》中未披露的债务，无论是甲方（东轻公司）或标的企业（幕墙公司）过失遗漏还是故意隐瞒，均应由甲方（东轻公司）自行承担”。而根据张东所查，《资产评估报告书》中并未披露幕墙公司欠张东工程款的债务，因此东轻公司理应根据《产权交易合同》的约定，向张东支付幕墙公司所欠工程款。但是张东多次向幕墙公司、东轻公司讨要，双方均以种种理由推脱，故张东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张东的诉讼请求。被告幕墙公司辩称，幕墙公司股份转让前，是东轻公司全资子公司，幕墙公司的所有经营活动由东轻公司控制。幕墙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张东所称的债务发生期间幕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监事、财务管理人员、支款审批人员等都是东轻公司人员兼任和担任，幕墙公司支出的每一笔款都需要东轻公司审批，幕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东轻公司。张东虽然与幕墙公司签订了《幕墙装饰公司安装作业区项目部承包合同》，事实上也是执行东轻公司的管理要求。幕墙公司改制后成新公司。幕墙公司的改制从开始到结束全过程均是由东轻公司发起和控制，改制方案的制定、委托资产评估、股权挂牌交易、债务处置方式、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等全部都是由东轻公司负责掌控办理，东轻公司对欠张东的工程款应该十分清楚。2016年12月7日，东轻公司与哈尔滨巨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转让65%股权的《产权交易合同》时，合同中第十一条第2中明确提到了“本条所称的标的企业的债务是指《资产评估报告书》记载和披露的债务，《资产评估报告书》中未披露的债务，无论是甲方（东轻公司）还是标的企业（幕墙公司）过失遗漏还是故意隐瞒，均应由甲方（东轻公司）自行承担”。而《资产评估报告书》没有披露幕墙所欠张东的债务。张东与幕墙公司签订的《幕墙装饰公司安装作业区项目部承包合同》并形成应该在《资产评估报告书》和《产权交易合同》中应该披露的债务关系，以上事实张东在起诉书中也提到并认可。《资产评估报告书》是专业性很强的资料，只有专业的财务人员才懂，至于为何没有披露这部分债务，只有东轻公司清楚，与幕墙公司无关，幕墙公司也无法掌控。张东明知幕墙公司作为被转让的“标的企业”无任何话语权，也不存在任何过错，也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的情况下，仍将幕墙公司作为共同还款人的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无任何依据，也不应该得到法律的支持。故幕墙公司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驳回张东关于幕墙公司作为第一被告共同承担偿还工程款及利息和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的所有诉讼请求。被告东轻公司辩称，张东所述欠款缺乏真实性。张东是借用幕墙公司名义承包工程，需有承包合同、工程内业资料、竣工报告、结算报告、工程款支付凭证等一系列证据才能证明幕墙公司承揽了工程且工程验收合格、甲方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在幕墙公司收到工程款后扣除管理费、税费、建设成本等费用后剩余部分才能归张东所有或者说剩余部分才能支付给张东。东轻公司不参与幕墙公司的经营和管理，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张东是否真实存在承揽工程、是否回款、是否真实存在欠款。但现有证据只有幕墙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出具的《欠款说明》及施工合同，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欠款是否真实存在，况且《欠款说明》出具时间晚于起诉状中张东自认内部承包时间近8年，晚于《产权交易合同》时间近3年，此时的幕墙公司所有工作人员包括现任法定代表人郑坚均与东轻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因此在无相关证据佐证欠款真实存在的情况下，单以《欠款说明》不足以证明欠款的真实性。张东借用幕墙公司资质属于内部承包，工程支出和收入均是以成本支出、人工费、盈余等记载在幕墙公司财务账册内，因此，资产评估报告书中不会更不可能直接记载欠付的内部承包款，东轻公司不存在债务未披露的情形。退一步讲，即使欠款真实存在，股权转让时未披露，因《产权交易合同》的签订主体是东轻公司和巨浪公司，合同性质是股权转让纠纷，并不是涉案的内部承包合同纠纷，因此本案应由幕墙公司独立承担责任支付欠款后，再由巨浪公司考虑是否向东轻公司主张股权转让未披露债务的违约责任。《产权交易合同》签订的主体是东轻公司和巨浪公司，合同标的是幕墙公司65%的股权，合同性质是股权转让。本案张东和幕墙公司是内部承包合同法律关系，不是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因此《产权交易合同》与张东没有关联性。即使欠款真实存在，根据《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备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幕墙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其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也就是说，不论幕墙公司股权如何变更，幕墙公司都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与东轻公司无关。幕墙公司承担责任后，再由巨浪公司考虑是否依据股权转让违约事由向东轻公司主张权利。二者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能混为一谈。再退一步讲，即使幕墙公司支付了欠款，此时巨浪公司一定会向东轻公司主张权利吗？巨浪公司可以主张权利，也可以放弃权利。如果本案将两个不同法律关系混在一起，直接判决东轻公司承担债务，不仅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还会剥夺了巨浪公司的处分权利。因此即使欠款真实存在，也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判决幕墙公司按照内部承包协议约定承担欠款责任，东轻公司与张东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如果欠款不存在，张东与幕墙公司可能涉嫌虚假诉讼罪。东轻公司初始设立幕墙公司实缴出资1010万元。2016年12月7日，东轻公司与巨浪公司签订《产权交易合同》将持有幕墙公司65%的股权以一元钱的价格转让给巨浪公司。时隔近三年，2019年10月10日，幕墙公司给张东出具《欠款说明》，又套用东轻公司和巨浪公司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条款，称未披露的债务由东轻公司承担。东轻公司认为张东和幕墙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虚构债务，采用诉讼的方式意图东轻公司蒙受经济损失的可能，根据《刑法九》的规定，其行为可能涉嫌虚假诉讼罪，恳请法院查明案件事实，还原案件真相。综上所述，肯请法院驳回张东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1年1月1日，幕墙公司（甲方）与张东（乙方）签订《幕墙装饰公司安装作业区项目部承包合同》及《幕墙装饰公司安装作业项目部承包承诺书》。《幕墙装饰公司安装作业区项目部承包合同》约定：“……二、合同期限本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止。三、承包内容及指标乙方在甲方行政管理和监督下以“幕墙装饰公司安装作业区项目部管理办法”为基础，个人承包幕墙装饰公司安装作业区项目部，经营上遵守国家法律及企业法规，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合同期限内完成累计不少于壹佰（100）万元产值的工程任务。甲方为乙方提供必要的证、照服务，乙方每年向甲方上缴管理费、税费（按照经营产值计算）及人员固定费用（按照人员实际发生计算）。乙方应在合同签订后一次性缴纳伍（5）万元的经营承包风险抵押金，每半年一次向甲方交纳人员固定费用，随工程回款交纳管理费用及税费，承包期满时抵押金按照安装作业区项目部管理办法办理。……五、乙方的权利与义务（一）乙方的权利：1、乙方完成上交甲方的承包费用后及合同约定的其他费用后，超出部分归乙方，甲方不得派价收费项目。2、乙方在自主经营期间，有权自行招聘技术人员和职工，有权根据职工的技能，工作效益、身体条件、劳动态度、执行纪律好坏等情况决定工资。……”2011年9月14日，吉林敖东中药饮片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幕墙公司（承包人）签订《合同书》。内容为：工程名称：吉林敖东工业园综合生活楼不锈钢中空玻璃窗外装饰工程，开工日期2011年9月20日，竣工日期2011年10月20日，合同价款1690000元。结算方式：单价一次性包干，结算总价按实际施工展开量结算。张东在供方代表人处签字。2019年10月10日，幕墙公司出具《欠款说明》。内容为：“哈尔滨东轻幕墙装饰有限公司欠张东工程款如下：2011年，张东施工的“吉林敖东工业园综合生活楼不锈钢中空玻璃窗外装饰工程”等工程，我公司尚欠张东工程款62405元未支付。特此说明”2019年12月7日，东轻公司（甲方）与哈尔滨巨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产权交易合同》，合同约定“……就甲方向乙方转让其拥有的哈尔滨东轻幕墙装饰有限公司65%股权相关事宜达成一致，签订本产权交易合同……第五条产权转让方式本合同项下产权交易已于2016年11月1日经北京产权交易所公开挂牌，挂牌期间只阐释乙方一个意向受让方，由乙方依法受让本合同项下转让标的。第六条产权转让价款及支付1、装让价格根据公开挂牌结果（或公开竞价结果；或协议转让之批准文件），甲方将本合同项下转让标的以人民币（大写）壹元【即：人民币（小写）1元】转让给乙方……第十一条债务处理方案1、乙方受让产权后对原标的企业进行改建，标的企业法人资格存续的，原标的企业的债务仍由改建后的标的企业承担；债权人有异议的，由乙方承担责任。……2、本条所称标的企业的债务指《资产评估报告书》中记载和披露的债务。《资产评估报告书》中未披露的债务，无论是甲方或标的企业过失遗漏还是故意隐瞒，均应由甲方自行承担。”另，2010年至2016年间，东轻公司及东轻幕墙公司均有独立的审计报告及财务报表。上述事实，有《幕墙装饰公司安装作业项目部承包合同》、《合同书》、《产权交易合同》、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欠款说明、东轻公司审计报告及财务报表、东轻幕墙公司审计报告及财务报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载卷为证，并经庭审质证及审查，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幕墙公司是否应支付张东工程款62405元及利息；2.东轻公司是否应与幕墙公司对张东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幕墙公司是否应支付张东工程款62405元及利息的问题。张东与幕墙公司签订《幕墙装饰公司安装作业区项目部承包合同》，张东个人承包幕墙公司安装作业区项目部，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款回款至幕墙公司后，幕墙公司扣除管理费用及税费等合同约定费用后，超出部分归张东。2019年10月10日，幕墙公司出具《欠款说明》，自认其欠张东工程款62405元未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故幕墙公司应支付张东工程款62405元。关于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张东主张利息自银行转账日期即2014年12月9日起算，但因双方签订的《幕墙装饰公司安装作业区项目部承包合同》并未约定工程回款后向张东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且《欠款说明》系2019年10月10日确定欠付工程款数额，故利息起算时间应从2019年10月10日起计算。张东主张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东轻公司是否应与幕墙公司对该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张东认为东轻公司与幕墙公司在股份转让前存在人员混同、财产混乱情况，主张东轻公司应当与幕墙公司对所欠张东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东轻公司举示的2010年度-2016年度审计报告及财务报表能够证明幕墙公司财产独立于东轻公司财产，故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情形，本院对张东主张东轻公司对幕墙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幕墙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张东及幕墙公司均主张东轻公司应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十一条对涉案工程款承担给付义务。但该合同的签订双方为东轻公司与哈尔滨巨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合同中的权利与义务仅对签订合同的双方具有约束力，张东及幕墙公司非合同相对方，亦无证据证明东轻公司与幕墙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情况，且该债务是否属于未披露债务，是否应由东轻公司承担，均是哈尔滨巨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应证明并行使的权利。故本院对张东要求东轻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不予支持，对幕墙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哈尔滨东轻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其十日内给付原告张东工程款62405元及利息（以62405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张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0元（原告张东预交），由被告哈尔滨东轻幕墙装饰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鑫审 判 员  龚 辰人民陪审员  陈晓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李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