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渝02行终20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奉节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36008658528M，住所地重庆市奉节县西部新区行政综合办公区4号楼。 法定代表人杨前禄，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朝霞，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冯书国，重庆环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何登堂，男，汉族，1951年10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奉节县。 重庆市奉节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简称奉节规自局）因何登堂诉其交地通知一案，不服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渝0236行初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重庆市人民政府作出渝府地〔2011〕1127号《关于奉节县实施城市移民迁建规划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同意奉节县将朱衣镇帽峰社区6社、魏家社区2、3、4社、大槽村1社集体农用地34.0469公顷连同集体土地未利用地0.5279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另征收集体建设用地3.4252公顷，共批准建设用地38公顷。何登堂位于奉节县朱衣镇魏家社区3社的房屋及承包土地处于前述批复批准征收土地范围内。2019年11月27日，奉节规自局作出奉节规资发〔2019〕487号交地通知，要求何登堂在2019年12月2日前配合征迁组对其被征收土地面积进行丈量、登记被征收土地上果树等附着物，之后立即交出土地。逾期交出土地，该局将通过公证丈量土地和登记附着物，且清除被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并告知何登堂到魏家社区居民委员会结算青苗、附着物补偿款。同年12月18日，何登堂领取土地补偿款34584元，以及青苗、附着物补偿款15667.6元；2020年1月2日，何登堂再次领取土地补偿款354.38元，以上合计50605.98元。何登堂认为奉节规自局作出的前述交地通知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程序违法，侵犯其合法权益，起诉至法院请求撤销奉节规自局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的奉节规资发〔2019〕487号交地通知。 诉讼中，奉节规自局2020年1月19日对何登堂作出奉节规资发〔2020〕7号通知，称因其已配合丈量土地，并领取土地及青苗附着物补偿款，决定撤销向其送达的奉节规资发〔2019〕487号交地通知。该通知书同月20日留置送达何登堂。2020年4月22日，奉节规自局作出更正通知，称奉节规资发〔2019〕487号交地通知、奉节规资发〔2020〕7号通知中载明的“渝府地〔2017〕1628征地批复”错误，更正为“渝府地〔2011〕1127号征地批复”。该通知书同月22日留置送达何登堂。 另查明，何登堂庭审中表示其房屋已安置补偿并被拆除。 还查明，2012年3月19日，奉节县土地房屋征收中心与奉节县朱衣镇魏家社区7社签订土地补偿第二十三次补充协议、附着物综合补偿协议，就补偿事项、补偿价款、补偿安置方式等进行约定。且该征收中心将补偿款支付到魏家社区居民委员会。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奉节规自局作为奉节县的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具有依法作出责令交出土地行政处理决定的法定职权。 奉节规自局称，何登堂所诉行政行为已被撤销，故不存在诉的利益。对此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第三款规定，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确认判决。本案中，何登堂所诉的行政行为虽然现在已被撤销，但该行政行为系一个对其不利的负担性行政行为，奉节规自局在作出该负担性行政行为时程序违法，违法的后果未随着行政行为的撤销而自行终结。故奉节规自局此点理由应不予采信。 奉节规自局作出的奉节规资发〔2019〕487号交地通知，要求何登堂在配合丈量土地、登记被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后交出土地，并告知其在魏家社区居民委员会进行青苗、附着物补偿款的结算。从该内容看，实质是一个要求何登堂交出土地的处理决定,对何登堂进行了义务的设定，对其权益产生影响。但该决定作出之前，何登堂的补偿款未明确；奉节规自局亦未告知何登堂拟将对其作出的处理决定，未保障其陈述申辩权。因此，奉节规自局作出的该交地通知程序违法。 综上，奉节规自局作出的奉节规资发〔2019〕487号交地通知程序违法，应予撤销。现该行为已被该局自行撤销，行政行为违法但已不具备可撤销内容，应判决确认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奉节规自局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的奉节规资发〔2019〕487号交地通知违法。 奉节规自局上诉称，奉节规资发〔2019〕487号交地通知只是奉节规自局最终作出责令何登堂交出土地决定的过程性通知，不对何登堂权利义务产生影响；且奉节规自局已自行撤销该交地通知，何登堂已无诉的利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何登堂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奉节规自局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一审庭审中举示如下证据：1.渝府地〔2011〕1127号征地批复；2.奉节府通〔2012〕2号征地通告;3.奉节国土房管通〔2012〕12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通告；4.何登堂土地与渝府地〔2011〕1127号征地批复批准征地范围结合图；5.何登堂房屋与渝府地〔2011〕1127号征地批复批准征地范围结合图；6.土地补偿第二十三次补充协议；7.附着物综合补偿协议；8.记账凭证；9.电汇凭证；10.专用领款单；11.房屋拆迁补偿及统建安置协议；12.房屋拆迁补偿补充协议；13.丈量记录表；14.征地拆迁统建安置房销号合同；15.魏家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6.更正通知；17.送达回证及送达照片；18.奉节规资发〔2019〕487号交地通知；19.送达回证；20.土地补偿付款花名册；21青苗、附着物付款花名册；22.转账支票存根粘贴单；23.奉节规资发〔2020〕7号通知；24.送达回证；25.送达照片。 何登堂一审庭审中举示如下证据：1.何登堂身份证；2.林权证；3.奉节规资发〔2019〕487号交地通知；4.国复〔2018〕1939号行政复议裁决书。 一审法院对上述经质证证据认证认为，奉节规自局举示的全部证据、何登堂举示的1-3号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何登堂举示的4号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前述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无异。 二审法院补充查明，2019年11月28日，奉节规自局将奉节规资发〔2019〕487号交地通知书送达何登堂时，因何登堂拒收，该局予以留置送达。2020年1月2日，一审法院受理何登堂起诉的本案。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就奉节规自局具有依法作出责令交出土地行政处理决定的法定职权作出阐述，本院对此不再赘述。本院对奉节规自局和何登堂的诉讼主体地位予以确认。 对于国家征收集体土地，是有征收就必定给予补偿。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作出交出土地决定的前提是已按经批准的征收安置补偿方案对被征收人（户）履行了安置补偿义务，而被征收人（户）却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不主动交出已经得到征地安置补偿的土地。本案中，从奉节规自局作出的奉节规资发〔2019〕487号交地通知内容看，该通知内容实质为要求何登堂交出土地决定，但未明确已对何登堂进行的安置补偿。且结合本案查明事实知，奉节规自局向何登堂送达奉节规资发〔2019〕487号交地通知书时，何登堂尚未得到青苗、附着物补偿。因此，奉节规自局作出案涉交出土地决定前，未明确何登堂为履行该交出土地决定义务应获取的相关权益，亦未保障其陈述申辩权。奉节规自局作出的案涉交地通知违法。一审法院认为奉节规自局作出案涉交地通知仅属程序违法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在一审诉讼期间，奉节规自局作出奉节规资发〔2020〕7号通知，撤销了奉节规资发〔2019〕487号交地通知，这是行政机关在诉讼中改变被诉行政行为。而何登堂坚持本案诉讼。故此系何登堂要求继续初始的诉讼，即行政诉讼中的继续确认之诉。由于案涉交地通知系奉节规自局对何登堂作出的负担性行政行为，经人民法院审查认为违法，且已不具备可撤销内容，一审法院对此判决确认案涉交地通知违法，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第三款“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确认判决”的规定。 就奉节规自局称何登堂已无诉的利益问题，因案涉交地通知系奉节规自局对何登堂作出的不利的负担性行政行为，该行政行为尽管已经终结，但其违法性曾经存在，违法的后果未必会随着行政行为的终结而自行终结。在此情形下，仍然存在确认的利益。故奉节规自局所称何登堂已无诉的利益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法院审理正确。奉节规自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奉节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克梅 审判员  程鸿声 审判员  蒋乾巽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谭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