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05民初7238号原告：刘某1，男，197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华，江苏钟山明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冯某，女，197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原告刘某1与被告冯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华，被告冯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冯某将登记在刘某1、冯某名下的坐落于无锡市锡山区的商品房过户给刘某2。事实和理由：2012年6月19日，刘某1与冯某在无锡市锡山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并自愿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约定坐落于无锡市锡山区的房屋由双方各占一半，待双方儿子刘某2成年后过户。刘某2系双方的婚生子，出生于1998年2月7日，现已成年，符合过户条件且现客观上有住房需求。刘某1多次要求冯某按离婚协议的约定履行房屋过户手续，冯某始终拒不配合，故刘某1诉至法院。被告冯某辩称，1、其和刘某1签订案涉离婚协议属实，该协议是按照双方商量好的结果由其书写内容，再由刘某1确认后签字。双方在婚姻登记处签订的离婚协议是国家认可且受保护的，该协议上明确写明是继承，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婚姻登记处的工作人员是专业人士，知道继承和赠与的区别，工作人员是知道并认可协议上写的继承的意思。2、其和刘某1离婚时，双方的婚生子刘某2尚未成年，而刘某1是刘某2的监护人，其在离婚时为了防止刘某1以后再婚并损害刘某2的利益，故其在离婚协议上写明是案涉房屋由刘某2继承，而不是其他内容。3、其没有经济来源，也无其他住房，要考虑住房问题，刘某1曾口头答应由其随意居住案涉房屋，不设期限，双方签订离婚协议时也明确该房屋是由双方居住。现房价很高，其没有经济能力购买房屋，其没有再婚，也没有购买其他房屋，故其不可能对刘某2赠与房屋，也不可能流落街头。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刘某1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刘某1与冯某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育有一子刘某2，刘某2出生于1998年2月7日。2012年6月19日，刘某1与冯某在无锡市锡山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以下简称离婚协议）一份，载明：男方刘某1，女方冯某，现在性格不合、感情破裂、没有共同语言，自愿离婚，经双方商定，对有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子女抚养：婚生儿子刘某2，1998年2月7日出生，现15岁，随男方共同生活，由男方抚养，女方不负担任何费用，至儿子独立生活为止，女方享有探望儿子的权利；二、共同财产分割：（1）现住无锡市锡山区世纪嘉城132-501室商品住宅房，三室二厅二卫一套，男女双方各分一半，儿子刘某2成年后继承，并过户，双方不得私自变更；（2）现位于无锡市锡山区间博悦旅馆归女方所有（冯某）并经营；（3）现有广本2.0小车一辆，车号苏Ｂ×××××归男方刘某1所有。三、债务处理：双方原有的债权债务离婚后还是由双方各自承担、偿还。双方签订上述离婚协议后，经婚姻登记机关登记并发给双方离婚证，确认双方离婚。刘某1与冯某离婚后，刘某2随父亲刘某1生活。另，刘某1在本案中举证了上述离婚协议所涉房屋的房产证（锡房权证锡山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锡锡国用（2012）第001095号，证明坐落于无锡市锡山区的房屋所有权人是刘某1，共有权人是冯某，双方签订离婚协议后至今未对该房屋产权进行变更登记。审理中，刘某1与冯某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双方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双方在签订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儿子刘某2成年后继承，并过户，双方不得私自变更”（以下简称争议条款）的真实涵义是指在刘某2成年时，双方将案涉房屋赠与给刘某2还是指在刘某1或冯某去世后，由刘某2继承案涉房屋。刘某1陈述，双方签订离婚协议时的真实意思是待儿子刘某2成年后，双方将房屋赠与给刘某2并共同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双方并不是专业的法律人士，离婚协议的内容也是双方协商后由冯某书写，并没有找专业的法律人士代书，虽然协议中出现的文字表述是“继承”，但并不是法律中规定的因被继承人死亡而产生的法律关系，应根据双方当时的真实商谈情况、离婚协议的语境及整句话的内容进行理解：1、双方签订离婚协议时商谈的内容是不再去具体分割共有房屋，即不采取普通的夫妻一方拿房，一方拿归并款的模式，而仅是确认双方各占一半份额，待婚生子刘某2成年后赠与给刘某2并进行过户；2、如果双方表达的是继承的意思，则不需要着重标注在刘某2成年后进行过户，因为继承并不需要子女成年后才发生，而是在被继承人死亡时即产生，但房屋的赠与过户手续却需要等到子女成年后才可以到房管部门办理。此外，继承是法定的法律关系，只要提供相应手续就可以办理房屋的变更登记，但离婚协议中着重描述了“并过户”，只有在赠与合同中才需要刘某1、冯某共同配合过户，而继承法律关系发生时，被继承人已死亡，无法再配合过户；3、在（2019）苏0205民初3000号案件中，刘某2以刘某1、冯某为被告，起诉要求二人履行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冯某在该案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多次在庭审中表示离婚协议的真实意思是将案涉房屋赠与给刘某2，并当庭提出要撤销赠与。综合以上几点，可以认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的真实意思是赠与，而不是继承。冯某陈述，案涉离婚协议是双方协商后起草的，协议中继承的意思是如果一方去世，另一方要配合刘某2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其担心如果自己在刘某2成年前就去世，房屋产权会被刘某1变更给其他人，不过户给刘某2，从而损害刘某2的利益，其当时考虑就是确保能在刘某2成年后将房屋过户给刘某2，同时也要确保其能在房屋中居住，所以写的方式是继承。（2019）苏0205民初3000号案件开庭前，在其和律师商谈过程中，其已将签订离婚协议时的真实意思和保障自己居住权的意思告诉了律师，但此后出庭的律师和与其商谈的律师不一致，也没有和其协商。律师在庭审中表达的意思是即使该案原告刘某2说的赠与成立，该赠与也是可撤销的。双方签订离婚协议时的真实意思就是表达继承的意思。以上事实，有离婚协议、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刘某1与冯某签订的离婚协议，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离婚协议争议条款的真实涵义应如何确定。关于争议条款中“儿子刘某2成年后继承，并过户”如何理解，双方存在争议，刘某1认为双方签订离婚协议时的真实意思是在刘某2成年后，双方将案涉房屋赠与给刘某2并共同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冯某认为双方的真实意思是任何一方去世，由刘某2继承房屋且另一方应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现刘某1与冯某对案涉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条款的理解存在分歧，可以参照上述合同解释方法对争议条款进行解释。首先，合同的条款用语言文字构成。解释合同必须先由词句的含义入手，文义解释也是合同解释的首要方法。文义解释，是指依据合同条款语句的通常含义进行解释。目的是探求当事人共同的真实意思，当事人共同的真实意思通过语言文字表示于外部，即表示在合同条款中，因此应从合同条款中寻求解释赋予其通常含义。就本案而言，双方在争议条款中明确使用的文字是继承而非赠与，基于继承和赠与均为常用法律词汇且涵义迥异，即使刘某1、冯某均非法律专业人士，也应能够区分上述词汇的区别。此外，考虑到刘某1、冯某签订案涉离婚协议的场所是民政局，即双方是在民政局专业工作人员见证下签订的离婚协议，双方更不应该混淆使用继承和赠与。综上，从文义解释角度，冯某陈述的双方离婚时约定的是由儿子刘某2继承案涉房屋更符合双方签订离婚协议时的真实意思。其次，合同条款是合同整体的一部分，与其他条款有着密切的联系。因此，不仅要从词句的含义去解释，还要与合同中相关条款联系起来分析判断，而不是孤立地去看待某个条款，才能较为准确地确定条款的意思，即合同解释还应采用整体解释的方法。就本案而言，争议条款中的表述是“儿子刘某2成年后继承，并过户”。因法律规定的继承是死因行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与继承人是否成年无关联，故争议条款中约定“儿子刘某2成年后继承”，该继承时间与法律规定的继承开始时间存在一定冲突，但考虑到继承开始时间取决于被继承人死亡时间，故同样可以发生在刘某2成年后，双方约定为儿子刘某2成年后继承，也无明显不当。此外，刘某1述称，因为继承并不需要子女成年后才发生，但房屋的赠与过户手续却需要等到子女成年后才可以到房管部门办理，故双方约定的真实意思是赠与而非继承。本院认为，继承的发生不取决于被继承人是否成年，但接受赠与同样也不取决于受赠与人是否成年，如双方的真实意思是赠与，完全可以约定双方将共有房屋赠与子女刘某2并在刘某2成年后办理过户手续，无需在离婚协议中作出继承的表述。综上，按整体解释的方法，亦无法得出双方在离婚协议中作出的是赠与而非继承的意思表示。最后，考虑到除案涉房屋外冯某名下无其他住房，其经营的博悦旅馆用房仅是租赁，其在离婚协议中将案涉房屋约定为继承符合其所述的既能确保去世后房屋归儿子刘某2所有，又能保障其生前有房屋居住的目的，同时也与离婚协议中“双方不得私自变更”的条款相印证，故从目的解释的方法来说，双方约定的真实意思也是继承，而非赠与。综上，本院认定案涉离婚协议中争议条款的涵义是刘某1、冯某按份共有的房屋由儿子刘某2继承。现尚不符合继承条件，故刘某1要求冯某将案涉房屋过户给刘某2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62元，减半收取7281元，由刘某1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吕纯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于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