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1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威登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袁集乡桂塘村。法定代表人：穆艳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芹，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锋，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兴尧金属构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仪征市新集镇中心西路。法定代表人：周明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万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俊，江苏雍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安市威登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兴尧金属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1民初1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兴尧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兴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2015年2月16日对账单作为定案依据不当。因该对账单系基于错误认识形成，漏算了2014年三笔已付款，合计484350.65元。兴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威登公司发送的微信中对此予以载明。结合后续新发生的195011.85元交易以及付款情况来看，威登公司已超付380836.02元。应重新审查双方之间的往来账目。对于超付部分，威登公司保留诉权。2.一审法院判决威登公司向兴尧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当。兴尧公司主张的是利息，而一审法院超当事人诉请裁判，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兴尧公司辩称，1.双方对货款本金没有争议，威登公司拖欠货款既违法，又违背诚实信用原则；2.对于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仅支持自2020年1月20日起的利息，而未支持2015年2月16日至2020年2月15日期间近5年利息已损害兴尧公司的利益。兴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威登公司立即给付货款本金133434.55元，并承担利息损失65000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威登公司承担。在庭审过程中，兴尧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威登公司给付货款58434.55元，利息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双倍利率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开始，兴尧公司作为供方、威登公司作为需方，双方建立买卖关系，威登公司向兴尧公司购买产品。2015年2月16日，兴尧公司向威登公司提交对账单，威登公司在该对账单上写明：“截止2015年2月16日欠扬州兴尧货款壹拾叁万伍仟元整。（以前所有账目结清，实欠款）”，并且威登公司加盖了公司财务专用章。2015年7月13日，威登公司又向兴尧公司购货195011.85元。对账后，兴尧公司陆续收到威登公司支付的货款，具体支付时间及金额分别如下：2015年3月26日、35000元，2015年7月31日、30000元，2015年9月25日、10000元，2016年2月15日、5000元，2016年7月18日、20000元，2016年9月2日、10000元，2016年10月11日、20000元，2016年10月31日、2077.3元，2016年12月15日、20000元，2017年1月24日、20000元，2017年3月23日、10000元，2017年5月2日、10000元，2017年9月18日、10000元，2017年11月17日、20000元，2018年2月13日、10000元，2018年5月4日、10000元，2018年7月26日、10000元，2019年1月31日、10000元，2019年5月7日、10000元。合计272077.3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兴尧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中威登公司载明欠货款135000元且威登公司加盖了公章，载明送货金额195011.85元的送货单中有威登公司股东签字，结合通话录音及付款情况，能够证明对账后威登公司应付兴尧公司货款合计330011.85元（135000元+195011.85元）的事实。因威登公司提供的款项给付单据能够证明其在对账后已经合计向兴尧公司付款272077.3元，故威登公司尚欠付兴尧公司货款57934.55元。该欠款距今已经四年以上时间，威登公司至今未付该款已构成违约，应当立即支付兴尧公司该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和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故一审法院对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予以支持。关于威登公司所述对相关情况不知情、多付款等辩解意见，兴尧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威登公司内部人员变动不影响威登公司对外作为独立责任主体承担法律责任，威登公司提供的付款单据不能证明2015年2月16日双方对账后威登公司超额支付了货款，开票金额不能单独、直接证明已付款金额，威登公司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威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兴尧公司货款57934.5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260元，减半收取计630元，保全费1512元，合计2142元，由兴尧公司负担1042元，由威登公司负担1100元；威登公司应负担的部分兴尧公司已垫付，由威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兴尧公司1100元。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威登公司向本院提交兴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万明与威登公司法定代表人穆艳松于2020年2月12日形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张，载有钟万明发送的2014年账单，拟证明：2014年兴尧公司提供的账单中前3笔已付款分别为2014年2月23日付款30万、2014年4月12日付款20万、2014年第三笔付款300725.35元，该3笔账目与威登公司账单中对应的2014年1月18日付款40万、2014年3月16日付款385076元、2014年4月30日付款50万元之间存在484350.65元差距。因此，2015年对账单漏算该部分款项。兴尧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实现证明目的。兴尧公司向本院提交兴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万明与威登公司原股东蒋宗香的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双方对账是真实意思表示而且账目清晰。2015年2月16日前欠款金额为13.5万元，对账之后又发生了新的一笔交易，蒋宗香在与现任股东交接时已交接清楚。威登公司质证认为，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兴尧公司提供的2014年6月3日的送货单所载货物是送给上诉人的。威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洪润泽曾表示蒋宗香存在选择性失忆，所述内容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款项的依据。本院认为，威登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兴尧公司提供的视听资料的真实性均得到了对方的认可，证据形式亦不违法，且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存在关联，能否实现证明目的本院将在说理部分进行阐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兴尧公司要求威登公司给付尚欠货款57934.55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请应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兴尧公司关于货款及利息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理由是：1.兴尧公司与威登公司之间自2012年起至2015年期间陆续进行滚动交易，威登公司也陆续付款至2019年5月。2015年2月16日，威登公司与兴尧公司形成对账单一份，威登公司确认尚欠金额为135000元并加盖公司印章，表明截止对账之日双方已就过往交易金额及尚欠金额进行了结算，在无充分相反证据推翻该对账单的情况下，理应以该对账单所载金额确定尚欠货款。2.兴尧公司于一审中提供的其代理人与威登公司前法定代表人洪润泽的通话录音以及二审中补充提供的与威登公司原股东蒋宗香的通话录音等证据可以佐证威登公司尚欠货款的事实以及前述对账单的真实性，进一步证实对账单系基于真实意思表示形成，相关欠款金额具有事实基础。威登公司主张蒋宗香存在选择性失忆，故通话录音不应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从视听资料的通话内容以及过程来看，蒋宗香语言流畅、表意清晰，所述内容与待证事实之间紧密相关，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3.威登公司对对账单金额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提供的证据主要是微信聊天记录中的部分记账内容，兴尧公司对此作出相对合理解释，加之，对账单形成之时，现法定代表人尚未成为威登公司的股东，也未接手公司，对账单形成之后至现法定代表人接手公司之前，威登公司亦陆续进行了付款，故尚无法因此对对账单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4.一审法院结合对账单、后续付款情况以及新交易事实，最终认定威登公司尚需给付兴尧公司剩余欠款57934.55元证据充分，本院亦予以支持。5.至于威登公司所提一审法院超当事人诉请范围裁判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买卖合同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的，出卖人可以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本案中，《供货协议》未有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对账单亦未载明还款日期，应视为履行期限约定不明，兴尧公司依法可随时要求履行并可主张逾期付款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支持自起诉之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未超出当事人的诉请范围，本院依法亦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将利息损失表述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存有不当，但因不影响裁判结果，对于判项内容不予调整。综上，上诉人威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元，由淮安市威登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岐华审判员  刘莉莉审判员  韩 凯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郑桂江附相关法律条文：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