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4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铁力市泰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伊春市铁力市兴泰家园一单元三层。法定代表人：祖宝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涛，黑龙江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庆立，男，195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黑龙江乳业集团退休职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景权，黑龙江权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培振，男，197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原审被告：邵新妍，女，197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东北林业大学教师，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二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凤霞，黑龙江冰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培勇，男，197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英伟，黑龙江理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迎春，女，197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原审被告：彭程，男，197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铁力市。原审被告：周荣华，男，197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英姿，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铁力市泰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安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庆立，原审被告赵培振、邵新妍、赵培勇、刘迎春、彭程、周荣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1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安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涛，被上诉人太庆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景权，原审被告赵培振、邵新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凤霞、赵培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英伟、周荣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英姿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迎春、彭程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安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太庆立要求泰安房地产公司对债务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以赵培勇挂靠泰安房地产公司为由判令泰安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1.授权委托书不能作为泰安房地产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2013年8月10日，泰安房地产公司向赵培勇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委托内容为:由我公司承建的合顺家园住宅综合楼工程项目授权给赵培勇，全权代表泰安房地产公司负责该工程项目的施工建设管理、资金管理、楼房销售，上缴一切税费、销售维修、物业管理等各项事宜。该内容中明确显示授权范围系建设工程、房屋销售等，本案审理的系赵培振向太庆立个人借款500万元民间借贷案件，授权委托书内容非本案审理范围,该授权委托书与《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无关。2.借用资质挂靠情形下的诉讼主体及责任。泰安房地产公司出借资质如产生发包人就建筑工程质量、挂靠人就工程款、第三人因拖欠租金或材料款、第三人因建筑物倒塌提起侵权赔偿、被挂靠人就管理费产生的法律行为，可以做为诉讼主体承担相应责任。而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泰安房地产公司非借款人、担保人，一审以挂靠为由判令泰安房地产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一审认定泰安房地产公司在房屋买卖合同中加盖公章行为属于以物抵债或债务加入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013年7月29日，太庆立与赵培振签订了用途为采购原材料经营使用的500万元借款合同,铁力市恒辉木业有限责任公司系担保人;2014年1月20日，太庆立与赵培振在该合同基础上签订了增加300万元借款补充协议，800万元均打入赵培振个人账户。2013年7月30日赵培振收到太庆立借款500万元后，于次日即转付给实际借款使用人铁力市恒辉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出纳员赵培静，太庆立明知该借款实际用款人系铁力市恒辉木业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8月3日，太庆立与赵培勇签订《商品房买卖（预售）合同》；同日，泰安房地产公司在太庆立与赵培勇签订的《铁力市合顺家园住宅综合楼买卖合同》中作为委托方加盖了公章。2015年8月4日，赵培勇给太庆立开具了加盖合顺家园项目部章的2号楼整栋、3号楼未明确具体房号，收款方式为卡转共计1000万元的两份房屋买卖收据。合同签订后，太庆立并未按合同约定给付购房款，所谓房屋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该房屋买卖合同完全是为担保太庆立债权实现及避免赵培振无力还款而签订的，合同性质是名为房屋买卖实为民间借贷，此为担保法的流质条款，是无效的。以物抵债是指经协议以他种给付来替代原定给付而消灭债务的法律行为，或者债务人与债权人约定以债务人或经第三人同意以第三人所有的财产折价归债权人所有，而消灭债务人对债权人所负金钱债务的协议;所谓债务加入又称并存的债务承担，是原债务人并没有脱离原债务关系，而第三人又加入到原存的债务关系中，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本案《商品房买卖（预售）合同》、《铁力市合顺家园住宅综合楼买卖合同》内容仅为太庆立与赵培勇对房屋进行买卖的约定，并无赵培勇以房抵债的意思表示，泰安房地产公司在合同中加盖公章只是对房屋产权的买卖及泰安房地产公司协助办理产权的约定，并无泰安房地产公司对本案借款偿还及担保的约定，故一审认定泰安房地产公司属于以物抵债或债务加入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太庆立辩称，请求驳回泰安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泰安房地产公司分3次向太庆立借款1000万元，用于铁力市合顺家园房地产开发，此事实在另一案件（2018）黑0111民初自1537号判决中已经得到充分证实。结合泰安房地产公司给赵培勇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及最后一笔借款200万元，泰安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高俭彬签字的以房抵债合同书及开具的两张售楼发票，可以充分印证泰安房地产公司对该笔借款从开始一直到最后结算1000万元都是明知的，并且也愿意进行债务承担，加入到债务偿还当中。赵培振、邵新妍述称，一审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漏列事实，由于赵培振经济困难无力支付大额上诉费，故放弃上诉权利，赵培振认为泰安房地产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对于邵新妍的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与泰安房地产公司的上诉意见无关，不发表意见。赵培勇述称，对泰安房地产公司的上诉意见没有异议，仅对一审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补充。在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中没有我方经手的泰安房地产公司与太庆立之间存在800万元销售合同的事实，也没有查清其中300万没有实际履行的事实。赵培勇在本案中不是借款人，但明确了担保意愿，愿意承担担保责任，但销售房屋的合同没有表明担保意愿。周荣华述称，一审判决认定周荣华不承担责任正确，泰安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与周荣华无关，不发表意见。太庆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赵培振、邵新妍、赵培勇、刘迎春、彭程、周荣华、泰安房地产公司偿还借款50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息1分自2014年6月29日计算至给付时止）；借款服务费5万元，违约金250万元，保全费5000元，律师代理费30万元；2、诉讼费赵培振、邵新妍、赵培勇、刘迎春、彭程、周荣华、泰安房地产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培振与赵培勇系兄弟关系，彭程系赵培振、赵培勇妹夫，赵培勇与刘迎春原系夫妻关系，于2018年8月28日离婚，赵培振与邵新妍原系夫妻关系，于2016年12月30日离婚。2013年7月29日，赵培振与太庆立签订《借款合同》，赵培振向太庆立借款5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至2014年2月28日前，周荣华、铁力市恒辉木业有限责任公司、铁力市威力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为担保人。2014年1月20日，赵培振与太庆立签订了《补充协议》，赵培振再次向太庆立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月20日至2014年9月19日，并延长2013年7月29日签订《借款合同》的借期至2014年6月29日，铁力市恒辉木业有限责任公司、铁力市威力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为此借款合同担保人。庭审后，太庆立撤销了对铁力市恒辉木业有限责任公司、铁力市威力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此后赵培振陆续偿还太庆立利息166万元。2013年赵培勇挂靠泰安房地产公司开发了铁力市合顺家园小区。2015年8月3日，赵培勇为太庆立出具200万元的欠据，同日，赵培勇、泰安房地产公司与太庆立签订了《铁力市合顺家园住宅综合楼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泰安房地产公司委托赵培勇将该项目的2、3号楼房屋销售给太庆立，并以铁力市合顺家园项目部出具金额为1000万元的收据二份。赵培勇、彭程、赵培振于2018年6月1日又与太庆立签定了《合顺家园住宅楼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1、甲方赵培勇于2018年6月4日用剩余的所有合顺家园房产过户到太庆立名下；2、所过户的房屋无论户型、楼房按照均价一千元每平方米计算；3、赵培勇、赵培振、彭程承诺所有房产在销售过程中按照实际价格销售，销售所得款用于偿还欠太庆立1000万元债务，在所有房产销售完仍不足偿还债务的情况下，其余债务由赵培勇、彭程、赵培振三人共同承担全部还款责任。后赵培勇将由其实际开发的铁力市合顺小区部分房屋给付太庆立，用于偿还太庆立借款300万元，下余借款500万元未履行还款义务，太庆立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太庆立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赵培振向太庆立借款80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现已偿还300万元，并支付利息166万元，太庆立要求赵培振偿还借款50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泰安房地产公司作为开发方，明知赵培勇不具备相关开发资质，以挂靠形式授权赵培勇负责该工程项目的施工建设，违反法律规定。另赵培勇、泰安房地产公司与太庆立签订《铁力市合顺家园住宅综合楼买卖合同》，约定将该项目2、3号楼房屋销售给太庆立，上有赵培勇签字、泰安房地产公司公章、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高俭彬签字，泰安房地产公司开具两张收据，合计数额1000万元，属于以物抵债或债务加入。泰安房地产公司虽然授权赵培勇，但作为出具销售房屋合法手续的主体，应具有监管责任，合同确定销售给太庆立的房屋已部分履行（价值300万元），下余房屋至今未能交付，导致太庆立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泰安房地产公司应承担挂靠民事责任，即连带责任。2018年6月1日，赵培勇、赵培振、彭程三人与太庆立签订的《合顺家园住宅楼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在合顺家园所有房产销售完仍不足偿还债务的情况下，其余债务由赵培勇、彭程、赵培振三人共同承担全部1000万元还款责任，该1000万元为赵培勇、赵培振三次在太庆立处总计欠款数额，包括本案未偿还借款500万元，彭程、赵培勇自愿债务加入，本案彭程、赵培勇未提供合顺家园所有房产尚未销售完的证据，赵培勇、彭程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虽然太庆立与赵培振于2013年7月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期内利息，赵培振也给付太庆立借款利息166万元，但此后2015年8月3日签订的涉及金额为1000万元的《铁力市合顺家园住宅综合楼买卖合同》及《合顺家园住宅楼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中，双方均未约定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利息应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8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故太庆立要求按月息1分自2014年6月29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及要求给付违约金250万元，借款服务费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律师代理费30万元，太庆立未提供已支付此项费用的收据，不予支持。2013年7月29日，赵培振向太庆立借款500万元，该担保之债不同于婚姻法规定的夫妻共同生活债务，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能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而且赵培勇系与刘迎春离婚后自愿偿还借款，故刘迎春不承担责任。赵培振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向太庆立借款500万元，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太庆立作为债权人，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邵新妍作为夫妻一方，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周荣华在《借款合同》担保人处签字系真实意思表示，但太庆立未在担保有效期间内主张权利，且周荣华对此提出抗辩，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故太庆立要求周荣华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赵培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太庆立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8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赵培勇、彭程、泰安房地产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太庆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万元，保全费5000元，由赵培振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泰安房地产公司应否对赵培振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涉案借款的借款人系赵培振，泰安房地产公司也非担保人，虽然赵培勇挂靠泰安房地产公司开发铁力市合顺家园住宅综合楼，泰安房地产公司、赵培勇与太庆立签订了综合楼买卖合同，但该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且买卖合同仅约定泰安房地产公司作为委托方同意出卖人赵培勇把房屋销售给买受人太庆立，并无共同偿还本案200万元借款的约定或对该借款进行担保的承诺，一审判决泰安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对泰安房地产公司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泰安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1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1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1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赵培勇、彭程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太庆立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太庆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宇审判员 荆 丛审判员 贾 楠（）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