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原稿）（2020）粤19民终1479号上诉人：任伟强，男，197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713。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鸣，广东富临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戴建春，女，1961年12月2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为K047355（3），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码为H0809788602。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敬锋，广东正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达翔，广东正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某1，男，197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40************839。原审被告：东莞市协旺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楼商铺01-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41********1814。法定代表人：陈某1。原审被告：东莞市鼎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华凯广场A栋3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41********9310。法定代表人：刘某1。原审被告：薛丽香，女，197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十四区1栋201号，公民身份号码为440************041。上诉人任伟强与被上诉人戴建春以及原审被告刘某1、东莞市协旺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旺公司）、东莞市鼎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银公司）、薛丽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粤1973民初9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任伟强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6）粤1973民初9194号民事判决；2.驳回戴建春要求任伟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3.戴建春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任伟强不应对2013年5月13日戴建春向薛丽香发放的借款379.5万元承担担保责任。1.《个人抵押借款合同》乙方为刘某1，并非刘某1夫妻或薛丽香，在此薛丽香是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合同题目明确为“个人”即特指刘某1本人，已经明确排除了刘某1之外的第三人薛丽香。2.《个人抵押借款合同》内容明确约定是合同签订后发放贷款，即发放新的贷款。任伟强意思表示也只应是对合同约定的新贷款承担担保责任，如果是合同签订前的旧贷款，借贷双方应当履行告知义务，否则将加重担保人的担保责任。3.《还款承诺书》虽然是任伟强在被胁迫下签署的，但其文字也仅要求任伟强仅对刘某1的借款承担清偿责任。任伟强对薛丽香个人借款，既不知情也无法律合同责任，任伟强仅对刘某1个人债务签署担保文件，不应对薛丽香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4.一审认定任伟强应当对薛丽香个人借款379.5万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缺乏法律逻辑性。首先，借款合同内容是新借款，任伟强并不知道借款的具体情况，只是案发后得知。其次，借款人刘某1借款185万元，薛丽香借款379.5万元，与借款500万元金额并不相符。就本金利息接近500万元，也不能就此证明任伟强同意对薛丽香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只表示任伟强同意为刘某1个人借款500万元承担担保责任。再次，担保责任只能明示，不能推定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担保人只应在其明确的意思表示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不能推定担保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对意思表示之外加重的责任，担保权人应当履行告知义务，一审扩充解释不合法理，加重了担保人担保责任。（二）在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下，一审将前期还款全部当作36%超额利息计算不合理，债权本金及利息计数错误。1.双方合同没有约定利息，只约定了违约金（滞纳金）。一审将前期全部还款当作36%超额利息，不仅缺乏事实证据，也造成司法不公，也纵容非法套路贷。（1）2013年5月至2014年4月21日，没有任何贷款合同，更没有约定利息。戴建春称口头约定3%月利息，任伟强不予认可。（2）戴建春有按月息5%(年息60%)放贷的情况，并不表示任伟强确认本案刘某1按5%支付利息。任伟强一审庭审陈述是听说戴建春夫妻长期从事民间贷款，月息有放到5%。并不表示任伟强事前知道本案贷款按5%计算月息，并不表示刘某1与戴建春真实地按5%计算月息。（3）所有前期还款流水均没有注明是归还利息，更没有注明是按月息5%(即年息60%)计算。在戴建春举证不能（称仅口头约定）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没有约定计收利息。在2014年7月20日前，不计收利息，归还的借款全部应当为本金，2014年7月21日后，按约定每日计收逾期违约金。2.《个人抵押借款合同》、《还款承诺书》均未约定利息，起息应从2014年7月20日起按6%计算年利率。3.本案为“旧债新签”，应全案审核债务金额。因借贷合同未明确约定利息，应按564.5万元债务总额扣减《个人抵押借款合同》签订前实际还款金额计算本金，不能以500万元作为本金。其中刘某1个人债务余额为70万元。从2013年3月至9月期间，戴建春实际向薛丽香、刘某1共出借564.5万元，至2014年4月21日签订《个人抵押借款合同》时，薛丽香、刘某1已经共计归还280万元。由于没有明确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不能简单地以500万元作为本案借款本金。虽然《个人抵押借款合同》所称借款500万元，通过全案审核，实际尚余本金共计284.5万元，其中刘某1尚余本金70万元未归还。被上诉人戴建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依法驳回任伟强的上诉请求。1.刘某1向戴建春借款，是任伟强介绍的，当时任伟强的身份是银行的工作人员，刘某1是任伟强的客户，所以介绍给戴建春借款，并且任伟强还收取了一分的利息作为介绍费；2.刘某1在签订《借款条》的担保人时非常清楚该笔款项是刘某1以前借贷款项没有按期归还，转签的个人抵押借款合同，当时任伟强自愿签订的另一事实是刘某1和薛丽香拿了十套房子作为担保，由任伟强去办理抵押，但任伟强没有将十套房子办理抵押登记，结果十套房子任伟强去办理了委托卖房手续，将十套房子委托给戴建春去卖，后刘某1和薛丽香将相关房屋委托权撤销，然后失踪，最后任伟强没有办法交差，就自行签订了还款承诺书，并且在签订之后还了60万的利息，因此任伟强称其是被迫的完全是污蔑。原审被告刘某1、协旺公司、鼎银公司、薛丽香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戴建春一审起诉请求：1.刘某1、薛丽香偿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至执行完毕之日止）；2.协旺公司、鼎银公司、任伟强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戴建春向一审法院提交《个人抵押借款合同》、《借款条》各一份，前述合同载明:刘某1因“公司周转”向戴建春借款5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4月21日起至2014年7月20日止；如推迟归还借款，被告应当按日千分之三支付滞纳金，合同落款日期为2014年4月21日。前述《借款条》显示，刘某1向戴建春借款5000000元，由协旺公司、鼎银公司、任伟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落款处刘某1、任伟强签名及“东莞市协旺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字样的公章，落款日期为2014年4月21日。戴建春向一审法院提交《还款承诺书》一份，前述承诺书载明：本人任伟强(身份证号码：441************713)对刘某1(身份证号码：440************839)向戴建春（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H0809788601）借款人民币伍佰万元整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现刘某1下落不明，无法偿还借款，给戴建春造成极大损失，故本人承诺如下：一、延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期限为八年，即2014年12月17日至2022年12月16日止；二、保证的金额为刘某1借款的本金伍佰万元整、利息（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2015年1月30日前，本人一次性向戴建春偿还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四、2016年开始每一年1月30日前，向戴建春偿还人民币捌拾万元整，直到该笔借款及利息还清为止；五、上述任何一期本人未如期偿还，则戴建春有权立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人不持任何异议。六、签订本承诺书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对于本承诺书所有条款，本人已充分阅读理解并不持任何异议，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17日。诉讼中，戴建春陈述，刘某1向其借款实际为两笔，共计6000000元：第一笔4000000元，于2013年5月13日向薛丽香的账户转账3795000元，扣除了200000元的利息，并扣除了5000元的红木工艺品货款；第二笔2000000元，于2013年9月30日分两次向刘某1的账号转账1000000元、850000元，扣除了100000元的利息，并扣除了5000元的红木工艺品货款。上述借款发生后，刘某1归还了部分本息，并与戴建春于2014年4月21日进行对账后补签了《个人抵押借款合同》及《借款条》。关于借款的实际支付情况。1.2013年5月13日，向户名为薛丽香，卡号为622*************324的账户转账3795000元；2.2013年9月30日分两次向刘某1名下，账号为622********95700273的账户分别转账1000000元、850000元。关于借款期间的利息。戴建春主张借款发生时，双方口头约定为月息3%，任伟强称其了解到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5%，并有收取相应的手续费，从还款情况也可以印证。经刘某1、薛丽香账户的还款情况。经调取任伟强提供的刘某1、薛丽香的银行账户流水信息及结合戴建春的银行流水，查实的向戴建春账户转账情况如下：1.2013年6月13日刘某1账号601*************287转账20万元；2.2013年7月16日，刘某1账号601*************287转账20万元；3.2013年8月15日刘某1账号601*************287转账20万元；4.2013年10月16日，薛丽香账号622*************324转账20万元；5.2013年11月2日，薛丽香账号622*************324转账10万元；6.2013年12月12日，薛丽香账号622*************324转账50万元；7.2013年12月16日，薛丽香账号622*************324转账50万元；8.2013年12月30日，刘某1账号621**********684转账45万元；9.2013年12月31日，刘某1账号621**********684转账5万元；10.2014年1月2日，薛丽香账号622*************324转账20万元；11.2014年1月5日，薛丽香账号622*************324转账20万元。任伟强还款情况。戴建春及任伟强一致确认，任伟强共向戴建春偿还了600000元，双方分歧在于归还款项的性质，任伟强主张是归还刘某1所欠借款的本金，戴建春主张应优先归还利息，具体为：《个人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未按时归还款项从2014年7月21日开始按日千分之三支付滞纳金，因该标准超过法定最高利率标准，戴建春主张按年利率36%计算至任伟强出具《还款承诺书》前一日（2014年12月16日），2014年12月17日后按照《还款承诺书》约定，任伟强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任伟强提交的《收据》显示：1.2015年1月27日，“任伟强归还戴建春款项”，100000元；2.2015年2月3日，“任伟强归还戴建春款本金”，50000元；3.2015年2月10日，“任伟强归还戴建春款本金”，200000元；4.2015年3月9日，“任伟强归还戴建春款现金”，100000元；5.2015年3月23日，“任伟强归还戴建春款现金”，50000元；6.2015年5月25日，“任伟强归还戴建春款项现金”，100000元。另查明，戴建春提交婚姻登记档案记录证明显示，刘某1与薛丽香于1998年6月29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9月24日于深圳市南山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离婚。戴建春明确，案涉借款的合同相对方为刘某1，其要求薛丽香承担责任的理由是案涉借款发生在薛丽香与刘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薛丽香622*************324的银行流水信息显示，该账户显示有大量往薛丽香其他账户转款记录，与刘某1账户有频繁往来，鼎银公司、协旺公司账户有向该账户转账的记录，并有小额消费性支出，在刘某1与薛丽香解除婚姻关系后，该账户仍有与薛丽香其他账户资金往来的情况。再查，刘某1系鼎银公司的股东之一及法定代表人。其他：第一次庭审时，戴建春曾明确，除案涉借款，其与刘某1除上述借款关系并无其他经济往来。戴建春称，曾约定利率中有月息1%分给任伟强作为介绍费，并向其支付过利息，任伟强不予确认。任伟强称，案涉《还款承诺书》系受到胁迫才签订，但无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戴建春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民间借贷纠纷，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关于准据法，由于当事人未约定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约定解决纠纷适用的法律，本案的合同履行地及各被告住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为案涉纠纷的最密切联系地，应确定我国内地的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刘某1、协旺公司、鼎银公司、薛丽香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当庭答辩及举证、质证的权利。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如下：一、实际借款金额的认定。戴建春陈述，案涉借款为两笔，共计6000000元：第一笔4000000元，于2013年5月13日向薛丽香的账户转账3795000元，扣除了200000元的利息，并扣除了5000元的红木工艺品货款；第二笔2000000元，于2013年9月30日分两次向刘某1的账号转账1000000元、850000元，扣除了100000元的利息，并扣除了5000元的红木工艺品货款。关于戴建春主张支付借款时扣除了“红木工艺品”货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戴建春对于刘某1欠其货款无提交任何证据，并且，戴建春曾明确除案涉借款外与刘某1并无其他经济往来，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戴建春借出款项以实际转账支付金额为准即：1.2013年5月13日，借出3795000元；2.2013年9月30日，金额1850000元。戴建春陈述《个人抵押借款合同》系借款实际发生并有归还过部分款项后补签，上述借款事实有相应银行流水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任伟强关于《个人抵押借款合同》形成后，无款项支付故案涉借款不成立的主张，无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案涉借款的利息。1.关于借款期间的利息。戴建春主张借款发生时，双方口头约定为月息3%，任伟强称其了解到的利率为月息5%，从还款情况规律来看，任伟强的陈述更为相符，但无论具体借款期间约定利率为3%还是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期间，对已偿款项按年利率36%冲抵利息，未偿还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关于逾期付款的利率。《个人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如推迟归还借款，被告应当按日千分之三支付滞纳金”，该约定超过了年利率24%，故2014年7月21日至2014年12月16日期间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2014年12月17日，戴建春与任伟强达成协议，约定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约定合法有效。现戴建春自愿同意对借款人亦按此利息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利息计算方式为：自借款实际支付之日起至2014年1月5日（最后一次还款），按年利率36%计算；2014年1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4年12月16日；2014年1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还款性质的认定1.如前所述，戴建春借出款项应以实际支付金额为准，已支付的利息标准超过36%的部分无效，因此，戴建春主张《个人抵押借款合同》系双方结算后形成的合同，并据此主张借款本金无法律依据。对于刘某1、薛丽香账户的归还的每笔款项，应依法核算其性质。出借日期出借金额（元）还款日期还款金额计算天数应付利息（年36%）认定还本额扣减后本金余额2013.5.1337950002013.6.1320000032119776.4480223.563714776.442013.7.1620000033120908.3479091.663635684.782013.8.1520000030107576.4392423.573543261.245（计至2013年9月29日）157262.552013.9.3018500002013.10.1620000017247692.030(欠息47692.03)5393261.22013.11.210000017138121.500(欠息38121.5)5393261.22013.12.1250000040250896.74249103.265144157.942013.12.16500000420294.76479705.244664452.702013.12.304500001464407.79385592.224278860.482013.12.315000014220.2545779.754233080.732014.1.220000028350.19191649.814041430.922014.1.5200000311958.21188041.803853389.12因此，2014年1月5日归还最后一次款项后，借款本金为3853389.12元。如果对上述借款继续按年利率36%，计算利率至2014年4月21日，双方补签的《个人抵押借款合同》时，利息为408459.25，本息之和则为4261848.37元低于《个人抵押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本金5000000元，亦可以印证双方约定利率超过了年36%。2.关于任伟强的责任及其归还款项的性质。第一、关于《还款承诺书》的效力，任伟强主张签订《还款承诺书》时受到胁迫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也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的行为，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任伟强提出，转入薛丽香名下的借款非刘某1的借款，对该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个人抵押借款合同》已明确载明，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为刘某1；其次，刘某1的账户作为收款账号的借款金额仅为1850000元，薛丽香的账户作为收款账号的借款金额为3795000元，任伟强在上述借款实际发生后，于刘某1与戴建春补签《个人抵押借款合同》的当天，向戴建春出具《借款条》承诺对刘某1的“借款500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显然任伟强是知晓并认可刘某1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第三、任伟强主张其归还的款项应视为归还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对于任伟强所归还款项，其中2015年2月3日收据载明“任伟强归还戴建春款本金”的50000元、2015年2月10日“任伟强归还戴建春款本金”的200000元视为归还本金，其余视为优先归还利息。至于利息标准问题。《个人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如推迟归还借款，被告应当按日千分之三支付滞纳金”，该约定超过了年利率24%，故2014年7月21至2014年12月16日期间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任伟强签名的《借款条》中未约定连带保证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之规定，在《还款承诺书》出具之前（即2014年12月17日）前，任伟强对案涉借款应按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人刘某1相同的利息标准承担保证责任。2014年12月17日之后，按《还款承诺书》约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承担保证责任。2014年1月5日，借款本金余3853389.12元，按年利率24%，计算2014年1月6日至2014年12月16日期间利息为876003.79元；2014年1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因此，其每期还款冲抵情况如下：还款日期还款金额（元）性质本金=上期本金-应冲抵本金（元）利息=上期未付利息+当期应付利息（元）2015.1.27100000未注明款项性质，应冲抵利息3853389.12876003.79+以3853389.12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1.27止-1000002015.2.350000注明“本金”，应冲抵本金3853389.12-50000=3803389.12776003.79+以3853389.12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2.3止2015.2.10200000注明“本金”，应冲抵本金3803389.12-200000=3603389.12776003.79+以3853389.12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2.3止+以3803389.12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2.10止2015.3.9100000未注明款项性质，应冲抵利息3603389.12776003.79+以3853389.12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2.3止+以3803389.12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2.10止+以3603389.12为本金自2015年2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3.9止-1000002015.3.2350000未注明款项性质，应冲抵利息3603389.12676003.79+以3853389.12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2.3止+以3803389.12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2.10止+以3603389.12为本金自2015年2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3.23止-500002015.5.25100000未注明款项性质，应冲抵利息3603389.12626003.79+以3853389.12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2.3止+以3803389.12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2.10止+以3603389.12为本金自2015年2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5.25止-100000即，任伟强于2015年5月25日还款后，案涉借款本金为3603389.12元，利息为526003.79元+以3853389.12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年2月3日止+以3803389.12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年2月10日止+以3603389.12为本金自2015年2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年5月25日止。此后的利息，应继续以3603389.1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关于协旺公司、鼎银公司的责任协旺公司、鼎银公司在《借款条》承诺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条》中有加盖“东莞市协旺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字样印章，刘某1系被告鼎银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借款条》上签名，因《借款条》未约定保证的范围，故两公司应对案涉借款的全部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关于薛丽香是否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案涉借款产生于刘某1与薛丽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之规定，本案中，综合以下因素：1.案涉借款中大部分金额系转入薛丽香账户名下；2.薛丽香账户多次向戴建春归还款项；3.薛丽香名下的还款账户有大量接受刘某1、协旺公司、鼎银公司转入款项的情况（所涉公司有大额转入的情况）；4.还款账户有频繁向薛丽香其他账户转款的情况；5.还款账户有小额消费支付；6.刘某1与薛丽香解除婚姻关系后，该账户仍有与薛丽香其他账户资金往来的情况，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在薛丽香未到庭抗辩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推定案涉账户系由薛丽香自行操作、使用，其对案涉借款应当是知晓的，至少其用该账户还款的行为，应视为对案涉借款的追认，故薛丽香对案涉借款及利息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刘某1、薛丽香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戴建春偿还借款3603389.12元及利息（利息包括：1.526003.79元；2.以3853389.12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年2月3日止；3.以3803389.12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年2月10日止；4.以3603389.12为本金自2015年2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协旺公司、鼎银公司、任伟强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戴建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51800元，包括受理费46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戴建春负担3000元，由刘某1、薛丽香、协旺公司、鼎银公司、任伟强负担48800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经法庭调查与阅卷，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戴建春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是涉港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任伟强、戴建春同意本案适用内地法律，其他各方对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未提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任伟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任伟强在二审中的上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的借款人认定；2.任伟强承担责任的认定；3.案涉借款尚欠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本院分述如下：关于焦点一。首先，《个人抵押借款合同》签订之后，戴建春并未实际向刘某1、薛丽香出借款项，刘某1也未要求戴建春收回该《个人抵押借款合同》，戴建春主张该《个人抵押借款合同》系对双方之前借款（即2013年5月13日向刘某1妻子薛丽香的账户转账379.5万元以及2013年9月30日向刘某1账户转账185万元）的所欠本息结算，刘某1、薛丽香亦未提出抗辩，故本院确认戴建春的上述主张。其次，虽然案涉借款中有379.5万元系打入薛丽香的账户，但刘某1与薛丽香系夫妻关系，且刘某1与戴建春签署《个人抵押借款合同》以及刘某1、戴建春、任伟强签署的《借款条》均确认刘某1为借款人，故戴建春主张案涉借款系出借给刘某1，本院依法亦予以确认。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一审法院按实际出借金额认定借款本金为564.5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不再赘述。关于焦点二。首先，基于焦点一的论述，本院确认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为刘某1，同时在刘某1与戴建春签署《个人抵押借款合同》的同日，任伟强在保证人处签名的《借款条》中也明确载明刘某1向戴建春借到500万元，说明任伟强知晓刘某1系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同时，《个人抵押借款合同》以及《借款条》均未载明系为之后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个人抵押借款合同》以及《借款条》中所涉的借款系刘某1与戴建春对之前借款的结算，且在出具《借款条》之后，任伟强还向戴建春出具了《还款承诺书》确认刘某1向戴建春借款的事实，并实际归还了60万元，任伟强以《个人抵押借款合同》签订之后戴建春未向刘某1实际出借款项为由拒绝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于法无据。其次，任伟强主张《还款承诺书》系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其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还款承诺书》中所涉的金额巨大，任伟强之后也未要求戴建春退回《还款承诺书》或要求撤销，且在出具《还款承诺书》之后，还向戴建春支付了60万元，故本院对任伟强的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任伟强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首先，关于案涉两笔借款转账之日至《个人抵押借款合同》签订期间利息的认定。戴建春主张两笔借款转账时有出具借条，约定的利息为月息四分至五分，但在签署《个人抵押借款合同》时，双方销毁了借条。根据上述两笔款项转账之后刘某1、薛丽香还款的情况以及戴建春、刘某1签署《个人抵押借款合同》时结算借款金额为500万元，可以印证借款后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超过了年利率36%，一审法院认定实际转账之日至《个人抵押借款合同》签订前刘某1、薛丽香最后一次还款（2014年1月5日）期间的利息以实际出借的金额为本金，按年利率36%核算，超出的部分抵扣本金，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确认一审判决核算至2014年1月5日尚余的借款本金为3853389.12元。其次，对于任伟强归还的60万元中，明确载明归还本金的25万元从本金中抵扣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维持。关于任伟强另外支付未载明款项性质的35万元，《个人抵押借款合同》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还款承诺书》中也约定了利息，一审判决认定抵扣利息并无不当，因该金额尚不足以抵扣利息，故截止至任伟强最后一次还款（2015年5月25日），案涉借款尚欠本金为3853389.12元-25万元=3603389.12元。再次，鉴于戴建春本案起诉主张利息的起算时间为自起诉之日（2016年7月22日）开始计算，一审判决关于利息的计算有误。刘某1、薛丽香并未提出上诉，但任伟强认为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2014年7月20日起计算，本院确认任伟强的主张，本案的利息自2014年7月20日起算。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个人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20日截止，逾期还款违约金为每日千分之三，高于年利率24%，应按年利率24%计算；任伟强2014年12月17日出具《还款承诺书》中约定的保证的利息标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戴建春亦同意之后的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院依法予以准许。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认定，自2014年12月17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统一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限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综上，案涉借款尚欠本金为3603389.12元，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3603389.12元为本金，自2014年7月20日至2014年12月16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12月1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限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任伟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部分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前述援引法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粤1973民初9194号民事判决；二、刘某1、薛丽香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戴建春偿还借款3603389.12元及利息（利息以3603389.12元为本金，自2014年7月20日至2014年12月16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12月1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限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东莞市协旺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东莞市鼎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任伟强对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戴建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诉讼费51800元（包括受理费46800元，保全费5000元，戴建春已预交），由戴建春负担9569元，由刘某1、薛丽香、协旺公司、鼎银公司、任伟强负担37331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9835元，由戴建春负担1598元，由任伟强负担38237元。由于任伟强在二审调查时，同意败诉方直接向胜诉方支付诉讼费用，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中由戴建春负担的1598元，由其径付任伟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海晖审判员  王相东审判员  杨 诚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关 东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