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4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育才医院，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莲城街道东桥路85号。经营者：候红俊，系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宇钦，系该医院副院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201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法定代理人：李某1，系李某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跃、罗斌，贵州卓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黔西育才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2民初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的上诉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身体本就是残疾状态，司法鉴定意见认为医疗行为是造成被上诉人损害的同等原因。上诉人认为，该鉴定意见并不是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自身残疾负同等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应考虑被上诉人在进行手术前其自身残疾的相关因素。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十级伤残是自身残疾所致，与上诉人无关。其伤残赔偿金和二期费用上诉人不应赔偿。二、本案中，即使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害负同等责任，但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其医疗费的主张应为伤残评定后，被上诉人因伤残损伤另行治疗产生的费用，被上诉人在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是被上诉人自身残疾所必然产生的费用，因此被上诉人医疗费的主张不应支持。并且本案中，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同等责任，医疗费也不应该全由上诉人承担，所谓医者父母心，应该考虑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付出的辛苦和努力，不能将手术中可能会发生的一些风险归属于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原告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2047元、护理费24935元、营养费2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00元、伤残赔偿金63184元、交通费用2000元、鉴定费69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以上共计171266元，按照同等责任比例（50%），要求被告赔偿的金额为85633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24日，原告李某因“左侧髋部畸形并左下肢跛行4+年”入黔西育才医院治疗，该院诊断为：先天性左侧髋关节脱位。2018年1月31日，被告黔西育才医院于2018年1月31日为原告李某行左侧髋关节脱位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原告李某的此次住院天数为40天（2018年1月24日至2018年3月5日），产生医疗费9500.64元，其中报销费用7910.75元，原告李某自付1589.89元。2018年3月13日，原告李某再次因“左髋畸形并下肢跛行4+年、内固定术后1+月”进入黔西育才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8年3月15日行左侧髋关节内固定物取出术，2018年3月23日行左侧髋关节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取髂骨植骨术，2018年4月5日行左侧髋关节内固定术后闭合复位内固定术。此次住院天数为35天（2018年3月13日至2018年4月17日），产生医疗费20758.47元，其中报销费用18039.12元，原告李某自付2719.35元。2018年7月21日，原告李某因“先天性左侧髋关节脱位”第三次入黔西育才医院就诊，于2018年7月23日行左侧髋关节内固定物取出术。此次住院天数为11天（2018年7月21日至2018年8月1日），产生医疗费2547.17元，其中报销费用为2139.27元，原告李某自付407.9元。上述三次住院，原告李某自付医疗费合计为4717.14元。原告在经历上述三次住院治疗后，认为被告存在治疗措施及手术方式选择不当等因素，于2019年5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向一审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被告黔西育才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被告黔西育才医院的医疗行为与原告李某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原告李某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019年12月9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撤回该案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2019年12月25日，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了遵医[2019]司鉴字第35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告黔西育才医院在对原告李某的医疗中存在手术资质问题、手术中髋关节没有完全复位，盆骨截骨没有覆盖股骨头，股骨颈钉入克氏针不妥当等的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与李某的疾病共同导致了损害后果，医疗行为造成患者损害的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原因。2.原告李某先天性左侧髋关节脱位经手术治疗后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拾级）。3.原告李某先天性左侧髋关节脱位行手术治疗，护理期评定为150日，营养期评定为150日。4.原告李某左髋关节脱位后续治疗费用暂时无法评估。原告李某认为被告黔西育才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另查明，根据贵州省统计局公布的数据及相关统计数据，2017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38568元，2018年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592元/年，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省内10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某与被告黔西育才医院之间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的调整。对于争议焦点一，被告黔西育才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具体的责任划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依据遵医[2019]司鉴字第35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被告黔西育才医院在对原告李某的医疗中存在手术资质问题、手术中髋关节没有完全复位，盆骨截骨没有覆盖股骨头，股骨颈钉入克氏针不妥当等的医疗过错，与原告李某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因此，被告黔西育才医院应对原告李某进行赔偿。对于责任比例，根据鉴定意见，被告黔西育才医院的医疗过错与李某的疾病共同导致了损害后果，医疗行为造成患者损害的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原因，被告黔西育才医院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50%。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参照贵州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度相关统计数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各项损失的具体计算办法，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4717.14元。因原告实际支付的医疗费为4717.14元，其余部分已经报销，故对于原告主张的超出此金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原告李某患先天性髋关节脱位虽属自身疾病，但被告黔西育才医院在对原告李某的医疗中存在手术资质问题、手术中髋关节没有完全复位，盆骨截骨没有覆盖股骨头，股骨颈钉入克氏针不妥当等的医疗过错，被告黔西育才医院在八个月左右的时间内为原告李某做了五次手术，却未能治愈原告李某所患疾病，并且其医疗行为与造成原告李某十级伤残的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因此，医疗费应当全部由被告黔西育才医院负担，而不进行责任比例划分。2.护理费15849.86元。根据鉴定意见，原告李某的护理期为150日。原告李某主张的护理天数为住院天数加上鉴定意见的150日，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第2.2条关于护理期的定义为：人体损伤后，在医疗或者功能康复期间生活自理困难，全部或部分需要他人帮助的时间。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依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第10.3.3.b：“髋关节脱位手术治疗：护理30-90日”及附录A.2条、A.5条作出鉴定意见认定李某的护理期为150日，该期限应当包含住院期间，故对于护理费，一审法院支持的计算天数为鉴定意见的150日。故原告李某的护理费为15849.86元（38568元/年÷365天×150天=15849.86元）；3.营养费15000元。原告主张的营养费计算天数为住院天数加上鉴定意见评定的天数150天，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第2.3条，营养期是指人体损伤后，需要补充必要的营养物质，以提高治疗质量或者加速损伤康复的时间。同样，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依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第10.3.3.b：“髋关节脱位手术治疗：营养60-90日”及附录A.2条、A.5条作出鉴定意见认定李某的营养期为150日，该期限应当包含住院期间，故对于营养费，一审法院支持的计算天数为鉴定意见的150日。故原告李某的营养费为15000元（100元/天×150天=15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8600元。被告主张原告的实际住院天数为81天，理由是应当以出院小结上记载的内容为准。根据原告李某的住院病历显示，原告李某的三次住院期间有查房记录、体温测量等记录，以及根据住院费用明细清单上记载的内容，均可证实与原告李某实际住院天数合计为86天（40天+35天+11天=86天），故原告李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00元/天×86天=8600元。5.残疾赔偿金63184元。根据鉴定意见，原告李某先天性左侧髋关节脱位经手术治疗后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拾级），故原告李某的残疾赔偿金为63184元（31592元/年×20年×十级伤残系数10%=63184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根据鉴定意见，被告黔西育才医院在对原告李某的医疗中存在手术资质问题、手术中髋关节没有完全复位，盆骨截骨没有覆盖股骨头，股骨颈钉入克氏针不妥当等的医疗过错，并且根据原告李某的住院病历显示，原告李某在被告处接受医疗时仅5岁，原告李某在被告黔西育才医院共接受了5次全麻手术治疗，其医疗行为在原告李某的左侧大腿上留下了较大的手术瘢痕，且未成功治愈原告李某所患疾病，综合被告的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原告李某的精神损失费为5000元。以上第2-5项共计102633.86元，根据一审法院确认的责任比例，被告黔西育才医院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02633.86元×50%=51316.93元，加上医疗费4717.14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告黔西育才医院应赔偿的金额总计为61034.07元。对于鉴定费，根据原告提交的票据为6900元，应由被告承担。对于交通费，因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黔西育才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某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1034.07元。案件受理费971元（已减半收取）、鉴定费6900元，共计7871元，由被告黔西育才医院负担。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就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鉴定机构得出残疾等级的事实依据是被上诉人在案涉医疗行为发生后的实际损害后果，故鉴定机构认定的伤残等级与上诉人的医疗过错行为有关，且鉴定意见也明确上诉人的医疗过错行为是造成损害后果的同等原因，故上诉人应当对被上诉人的十级残疾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对该上诉人理由不予支持。就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二，被上诉人支出的医疗费亦属于损失，因上诉人的医疗过错行为是造成损害后果的同等原因，故医疗费亦应当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各承担50%，即上诉人应当承担4717.14×50%=2358元，上诉人主张其不应当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按责任比例分担的理由成立，一审对此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即应当在一审支持的61034.07元基础上扣除2358.57元医疗费，为58675元。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2民初932号民事判决；二、黔西育才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某5867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71元由李某负担50元，黔西育才医院负担921元；鉴定费6900元由黔西育才医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26元由李某负担100元，由黔西育才医院负担12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刘光全审判员  徐 洪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