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7民终19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饶香明，男，1972年1月13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山东齐鲁（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君，山东齐鲁（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饶书健，男，1962年3月17日生，汉族，住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展坤，山东海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饶香进，男，1966年1月22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上诉人饶香明因与被上诉人饶书键，原审被告饶香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2民初7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饶香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鲁0782民初719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1、被上诉人饶书健系案外人福建省永富建设集团公司诸城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富公司”)的负责人，本案借款除饶书健直接对外转的一笔外，其中三笔借款的支付都是永富公司支付，一笔是饶书健和永富公司共同支付，在本案借条时间段内，饶书健以及永富公司在诸城市人民法院起诉上诉人的其他民间借贷案件中，款项支付路径混乱，大部分都是永富公司支付，款项总数将近1000万之多，饶书键自己也承认案涉借款来源为超然公司拨付给永富公司的工程款，饶书键身份在案件中随意切换，时而为永富公司负责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时而又称是个人行为指示永富公司付款，但纵观案件起因，皆为永富公司在诸城天一城工程项目的工程施工建设，所有款项及借款也均因工程施工而产生，永富公司截留工程款，又以借款的形式发放工程款，引发本案等一系列的诉讼案件，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并不适格。2、(2014)潍民一初字第55号一案在审理过程中，永富公司向潍坊中院提交用以证明已支付工程款的证据中，就有本案被上诉人作为证据使用的借条，这也足以证明永富公司对于被上诉人出借行为是饶书键认可的职务行为，所谓的借款实际上为永富公司应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3、(2014)潍民一初字第55号及(2018)鲁民终256号民事判决书中“饶香明辩解我方仅认可由本人签字的借款323万元及与饶香进共同签字确认的借款165万元，共计488万元，且已还本金389万元及利息49万元。。。关于永富公司主张的借款问题...本院除对饶香明认可的借款50万元(488万元本金-389万元本金-49万元利息)予以扣减外，对永富公司主张的其他借款在本案中不作认定和扣减，当事人可另行起诉”也可看出，对借条的主张的诉讼主体应当是永富公司而不是饶书键个人，一审法院一再引用该两份判决书中的内容用以解释款项未做处理，可以另行起诉，却不提主体问题，却又在本案判决书第7页第4行表述为“原告本案中以民间借贷为由主张权利后，永富公司不能再以同样的事实和证据重复主张扣减应付给被告的工程款”，明显是混淆出体，永富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又如何对其进行约束，该表述的本质还是认可本案的借款实为工程款，并将饶书键个人的行为等同于永富公司的行为。4、按照目前最高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审判思路以及民事会议纪要的规定，如果认定借款有效，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纪要中表述的职业放贷人，借款合同也应认定无效，因此，一审应当对出借主体以及资金来源进行严格审查，并向被上诉人释明，引导被上诉人通过合同途径解决永富公司的财务问题。综上，上诉人所借款项来源为永富公司提供，被上诉人作为永富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经手款项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二、本案借款款项性质实为工程款。1、在一审整个庭审中，被上诉人虽提交了借条，但却没有对该款项的实际支付作出完整而准确的说明，提供的作为支付借款的凭证，大部分是永富公司向工程施工的供应商发放的工程款，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列举借款各项支出用途时，也明确款项都用于工程款的支付，因此，上述款项应为工程款。2、从2018鲁民终25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来看，案外人超然公司已经拨付给永富公司工程款49184415元，扣除永富公司百分之八管理费后应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应为4480798.56元，而上诉人实际收到工程款41191434元，永富公司实际共截留了上诉人的工程款3012182.44元。永富公司把应该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私自进行了截留，又把该款项以借款的形式出借给上诉人，利用其优势地位赚取高额的利息。饶书健作为永富公司的负责人，对上述情形是完全明知的，完全是利用职务便利侵犯上诉人的权益，为自己赚取额外利息。三、对于上诉人的自认，上诉人明确表述为对曾经打借条事实的自认，且进一步自认已经归还了款项，一审法院一再强调上诉人在潍坊中院的调查笔录中认可借款属实，但却不提调查笔录中上诉人承认的借款已经偿还完毕的事实，断章取义，是错误的。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系如此明显，被上诉人无法证明款项实际支付的大前提下，仅凭自认就认定了如此大额借贷关系的存在，实属与现在民间借贷案件的走向相悖。且一审法院依据的“自认”，是潍坊中院在(2014)潍民一初字第55号案件中对上诉人的调查，上诉人明确表述为对曾经打借条事实的自认，且进一步自认已经归还了款项，然而本案中一审法院就自动默认成是向饶书健借款，且未对已归还的自认部分进行审查，主体混淆，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中诉争的民间借贷款项，应为工程款无疑，且永富公司已经通过扣减工程款的方式全部收回。四、上诉人不应支付利息。上诉人认为，在施工过程中，永富公司收到的款项应为超然公司拨付的工程进度款，该款项应全额用于工程项目。上诉人在无法获知超然公司拨付工程进度款具体额度的情况下，为支付施工班组的工资，出具借条并表示愿意承担高额利息，非上诉人所愿。永富公司授意或是被上诉人利用职务之便扣下超然公司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作为自有资金出借给上诉人，并要求上诉人支付高额利息，是严重的侵权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依法判决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饶书键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饶香进答辩称：被上诉人所诉借款属实，但是考虑到饶香进的实际财务情况，请求二审法院对借款利息予以调整降低，对于饶香进与饶香明共同偿还的借款本金，饶香进认为承担份额应当低于40%。 饶书键一审诉称：1、判令饶香明、饶香进向饶书键偿还借款本金155万元及利息286万元（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本息共计441万元。后续利息按年利率24%判决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饶香明、饶香进负担。事实与理由：饶香明、饶香进因经营需要，共同于2011年10月12日向饶书键借款15万元、2011年10月16日向饶书键借款30万元、2012年3月10日向饶书键借款60万元、2012年3月14日向饶书键借款10万元、2012年3月28日向饶书键借款10万元、2012年4月27日向饶书键借款30万元。上述借款有饶香明、饶香进本人签字按印的借条及银行转账为证，上述借款在借款时均约定了利息。至今饶香明、饶香进未还款，饶书键为此诉至法院。 饶香明一审辩称：1、饶书键诉讼主体不适格，饶书键所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饶书健是福建永富建设集团诸城分公司负责人，其行为代表的是公司行为，且在其他案件中饶书健明确表明其款项来源为公司，因此，即便本案借款事实存在，出借人应为福建永富公司诸城分公司而非饶书健；2、饶香明不欠饶书健钱款，即使借款属实，也已通过抵顶工程款的方式还清，其诉讼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饶书键的起诉。3、本案中的出借资金是违反双方的约定，截留饶香明、饶香进的应收工程款然后以借款的形式支付给饶香明、饶香进，导致饶香明、饶香进可能承担高额的所谓利息。借条中有关利息的约定是无效的，不应得到支持。4、永富公司拒绝对案涉工程款支付路径进行对账，导致工程款项目混乱。并且若饶书键的债权真实，也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饶书键的诉讼请求。 饶香进一审辩称：饶书键所诉借款属实，借款全部用于“天一城”项目一期二期工地建设。因饶书健不放心饶香明管理工地，让饶香进一起在借条上签字。饶香明、饶香进共同开设一张银行卡，设置双密码，每人掌握一个密码，对于该卡的款项进出，由饶香明、饶香进共同办理。饶书键所诉的155万元借款，有的直接打到饶香明、饶香进共同开设的银行卡中，有的直接打到工地工人账户上。涉案借款系饶香明、饶香进共同借款，应从“天一城”项目一期二期的工程款中扣除。工程款由永富公司支付，饶书健系永富公司诸城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涉案借款实际是由永富公司支出。 一审查明事实如下：饶书健系福建省永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诸城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富公司）的负责人，福建省永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诸城超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0年5月23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永富公司承包施工超然公司开发的“龙都天一城”房地产项目。饶香明、饶香进实际参与工程的施工。 2011年10月12日，饶香明、饶香进给饶书健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向饶书健借款15万元，用于归还陈致枢借款；2011年10月16日，饶香明、饶香进给饶书键出具借条，约定向饶书健借款30万元，月息3%，用于归还23＃砖款，还款时间（20-30天内）；2012年3月10日，饶香进给饶书键出具借条（饶香明于2012年3月15日在该借条中签名），约定向饶书键借款60万元，此款由永富公司转入饶香进卡内（6227002200037438758），借款期限三个月，同时约定还款由天一城项目一期工程款扣回，月息2.5%，每三个月计一次利息；2012年3月14日，饶香明、饶香进给饶书键出具借条，约定向饶书键借款10万元，此款由天一城工地工程款扣回；2012年3月28日，饶香明、饶香进给饶书键出具借条，约定向饶书键借款10万元，此款由永富公司转杨桂滨卡内（5240942200013649），借款期限三个月，同时约定还款由天一城项目一期工程款扣回，月息2.5%，每三个月计一次利息；2012年4月27日，饶香明、饶香进给饶书键出具借条，约定向饶书键借款30万元（其中20万元于2012年1月20日）转入王新德水泥款，同时约定此款由天一城项目工程款扣回，月息2.5%，王新德卡号（62×××51）。上述借条的真实性，饶香明、饶香进均予以认可。 2017年9月30日，饶香进与饶书健签署对账单一份，内容为：借款人饶香明、饶香进，出借人饶书健，永富公司作为承包方建设施工“龙都•天一城”项目过程中，饶香明、饶香进作为其内部承包人期间因资金周转多次向饶书键借款，出借人均已支付款项。经双方结算，截止2017年9月30日，两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六笔，借款本金共计155万元，利息共计2712750元。饶香进在对账单中签字，饶香明未在对账单中签字。 上述借条所载明款项的出借情况：2011年10月12日借条载明的15万元借款，由永富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案外人陈志枢转账20万元。饶书键陈述该款系永富公司代饶书健向陈志枢转账，其中15万元系替饶香明、饶香进偿还借款，其余5万元是陈志枢与饶书健之间的另外借款；2011年10月16日借条载明的30万元，饶书健于2011年10月17日、18日通过转账方式向饶香明、饶香进指定的账户转款6笔，共计30万元；2012年3月10日借条载明的60万元，是永富公司于3月15日通过转账方式向饶香进支付，饶书键陈述该款系暂借永富公司；2012年3月14日借条载明的10万元，系饶书键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饶香进；2012年3月28日借条载明的10万元，系永富公司于2012年3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至借条中约定的杨桂滨卡内，饶书键陈述该款系饶书键暂借永富公司；2012年4月27日借条载明的30万元，饶书键陈述系2012年1月20日饶书键通过银行转账向饶香明、饶香进指定的案外人王新德转款20万元，其余10万元系永富公司向王新德转账，该两笔转账均有转账明细予以证实，两笔款项系饶书键代饶香明、饶香进偿还水泥款。饶书键主张上述款项系代替饶香明、饶香进对外还款或支付材料款的，均在借条中进行了明确约定。 关于上述借款的还款情况，饶香明主张已通过抵顶工程款的方式予以偿还，但未提交相应的抵顶证据。饶香进未主张借款已抵顶。 另查明，在（2018）鲁民终25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永富公司以本案所涉六张借条及其他借据作为已付饶香明工程款的证据对饶香明向其主张权利进行抗辩，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判决，认定永富公司主张的借款与饶香明主张的工程款并非同一性质，除对饶香明自认的尚欠借款50万元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减之外，对其他借款不作认定和扣减，当事人可另行处理。在（2018）鲁民终256号审理过程中，饶香明称其向永富公司借款323万元以及其与饶香进共同向永富公司借款165万元（包含本案所涉借款），共计借款488万元，后已偿还本金389万元及利息49万元，尚欠借款50万元。对于饶香明主张的还款情况，永富公司及超然公司不予认可，饶香明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一审判决[（2014）潍民一初字第55号]中“永富公司主张的借款与饶香明主张的工程款并非同一性质，除对饶香明自认的尚欠借款50万元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减之外，对其他借款不作认定和扣减，当事人可另行处理”的认定予以确认。另，对“饶香明自认的尚欠借款50万元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的问题，也已在另案中作出认定和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项：一、涉案六笔款项的性质如何认定；二、涉案欠款利息的认定；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四、本案的诉讼主体问题。 一、关于本案所涉六笔款项是工程款还是借款问题。在潍坊中院审理的（2014）潍民一初字第55号案件及山东高院审理的（2018）鲁民终256号案件中，永富公司曾以本案中所涉及的六张借条作为已付工程款的证据对饶香明主张工程款权利进行抗辩；经审理，潍坊中院仅对饶香明自认的尚欠借款50万元从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对其他借款未作认定和扣减，即其他借款未被认定为永富公司应当支付给饶香明的工程款，山东高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借款，除饶书键直接对外转账支付外，饶书键主张有四笔共计95万元来源于永富公司的款项；而饶香明、饶香进在借条中明确表明出借人系饶书键，不论款项通过永富公司支付给饶香明、饶香进还是永富公司根据饶香明、饶香进的指示直接付给案外人，均可视为饶书键指示他人代为履行交付借款的合同义务，即他人代为履行的行为代表饶书键。因此，在（2014）潍民一初字第55号案件和（2018）鲁民终256号案件对涉案六张借条所涉大部分款项不作认定和处理的情况下，可根据借条内容来认定饶书键与饶香明、饶香进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饶香明、饶香进应向饶书键个人偿还所欠借款。饶香明、饶香进以借款已全部抵顶工程款为由提出抗辩，证据不足，且与其在潍坊中院笔录中的自认相矛盾，也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终审判决不符，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潍坊中院和山东高院对涉案款项是否已经作出处理的问题。在（2014）潍民一初字第5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饶香明主张其向永富公司借款323万元及与饶香进共同借款165万元（包含本案借款），共计借款488万元，后偿还本金389万元及利息49万元；对于其主张的还款情况，永富公司及超然公司不予认可，饶香明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在此情况下，潍坊中院根据饶香明的自认核减其尚欠借款50万元，对于其他借款则不作认定和处理，山东高院对此予以确认。饶香明主张生效判决中已经全部作出处理，与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饶香明与永富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纠纷案件已审理终结，终审判决已对永富公司应当向饶香明等人支付的工程款依法作出了认定。饶书键本案中以民间借贷为由主张权利后，永富公司不能再以同样的事实及证据重复主张扣减应付给饶香明的工程款。 二、关于欠款利息的认定问题。借条中载明的月利率标准分别为2.5%、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应以月利率2%标准计算借款利息，超出该标准的部分无效，饶书键已同意所有借款均按月利率2%标准核算利息。对于利息的起算点，饶书键主张根据借条载明的借款日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依法计算至对应日），但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应以实际交付款项的日期作为利息的起算日期。利息计算具体如下：1、2011年10月12日借款15万元，未约定利息，依法不支持利息；2、2011年10月16日借款30万元，利息自2011年10月18日计算至2019年9月18日，计款57万元（30万元×2%×95个月），以后利息另计；3、2012年3月10日借款60万元，自2012年3月15日计算至2019年3月15日，计款108万元（60万元×2%×90个月），以后利息另计；4、2012年3月14日借款10万元，自2012年3月14日计算至2019年9月14日，计款18万元（10万元×2%×90个月），以后利息另计；5、2012年3月28日借款10万元，自2012年3月29日计算至2019年9月29日，计款18万元（10万元×2%×90个月），以后利息另计；6、2012年4月27日借条载明的30万元，自2012年4月27日计算至2019年9月27日，计算53.4万元（30万元×2%×89个月），以后利息另计。以上利息共计254.4万元。 三、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饶香明在答辩中称，借条中明确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款，已经超出诉讼时效。经审查，本案中，2011年10月16日借条约定还款时间为20-30天，2012年3月10日借条约定还款时间为三个月，2012年3月28日借条约定还款期限为三个月，该三笔借款若从借款到期日起算，均已超过诉讼时效。但饶书健与饶香进于2017年9月30日对涉案借款进行了对账，饶香进对借款数额及利息进行了认可，视为饶香进同意履行对涉案借款的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应当认定对于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饶香进与饶书键签署对账单的行为效力及于共同还款人饶香明。饶香明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四、关于本案诉讼主体问题。饶香明辩称，涉案借款的来源均来自永富公司，故本案借款出借人应为永富公司而非本案饶书键。永富公司虽与本案饶香明存在工程款纠纷，但潍坊中院及山东高院对涉案的借款并未在工程款中予认定和处理。故依据借条内容认定出借方为本案饶书键，于法有据。本案六份借条中，均系饶香明、饶香进向饶书健个人出具，饶书键向饶香明、饶香进主张还款，于法有据。饶香明、饶香进主张所借款项全部用于了项目施工，即使用于项目施工，也是借款用途问题，与本案借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饶香明、饶香进可就合伙问题、工程款结算问题另案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饶书键与饶香明、饶香进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饶香明、饶香进共同偿还饶书健借款本金155万元；二、饶香明、饶香进向饶书健支付借款利息254.4万元（30万元自2011年10月18日计算至2019年9月18日，计款57万元，以后利息另计；10万元自2012年3月14日计算至2019年9月14日，计款18万元，以后利息另计；60万元自2012年3月15日计算至2019年3月15日，计款108万元，以后利息另计；10万元自2012年3月29日计算至2019年9月29日，计款18万元，以后利息另计；30万元自2012年4月27日计算至2019年9月27日，计款53.4万元，以后利息另计。）；三、驳回饶书健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第一、二项，给付义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080元，减半收取21040元，由饶书健负担1508元，由饶香明、饶香进负担19532元。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饶书健认可在（2014）潍民一初字第5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永富公司提供了拨付给饶香明的工程款及饶香明、饶香进出具的借款证据，包括本案六笔债权。 关于诉讼主体问题，一审诉讼中，上诉人饶香明提出，1550000元借款的出借主体是永富公司，而非饶书健。理由是：在（2014）潍民一初字第55号案件中，由永富公司提交本案借条要求抵顶予以处理；永富公司不服（2014）潍民一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称：“上述数额未扣减饶香明一方以借款方式领取工程款（如一审所认定的50万元借款）”。 本院认为，在（2014）潍民一初字第55号饶香明起诉永富公司、超然公司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永富公司提交本案六份债权凭证，主张扣减其应支付的工程款；永富公司不服（2014）潍民一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称：“上述数额未扣减饶香明一方以借款方式领取工程款（如一审所认定的50万元借款）”。以上诉讼行为表明永富公司实际行使对本案该六份凭证的支配权，即永富公司系该六份债权的合法权利人。2011年10月12日、2011年10月16日、2012年3月10日、2012年3月14日、2012年3月28日、2012年4月27日借条虽载明饶香明、饶香进向饶书健借款，但饶书健作为永富公司诸城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出借行为系代表永富公司诸城分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并非其个人行为。因此，被上诉人饶书健提起本案诉讼，并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应当驳回被上诉人饶书健的起诉。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欠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饶香明关于被上诉人饶书健不具有诉权，非适格的诉讼主体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2民初719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饶书健的起诉。 一审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1040元，退还饶书健；上诉人饶香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208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