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1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虎跃煤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70969381X2。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老鹰山镇。法定代表人：夏虎跃，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章恩波、田怡然（实习），贵州兆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靖市麒麟区恒昌煤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2695660936A。住所地：曲靖市麒麟区茨营镇小河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姚健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王琳、毕波，云南平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六盘水虎跃煤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恒昌煤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8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盘水虎跃煤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826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易荣、唐为民伪造印章的行为不予认可系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水城县公安局调取的印章备案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也没有异议，该证据足以证实案涉印章与上诉人备案的印章明显不具有同一性，案涉合同上加盖的上诉人的印章系伪造，而原审法院对此事实不予认定。第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易荣、唐为民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限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由此可知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为：1.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进行了代理行为；2.相对人在客观上有理由相信无权代理人有代理权限；3.相对人主观上是善意无过错的。而本案中，1.《煤炭购销合同》是唐为民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订的，但是其作为委托代理人却没有上诉人出具的授权委托手续，该无权代理行为不具备使被上诉人相信其有代理权的权利外观；2.被上诉人在与无权代理人签订合同的过程中，从未面见或致电上诉人了解相关合同签订事宜，其行为有违正常商事交易应尽到的合理注意义务；3.被上诉人称，款项打入了上诉人指定的收款人名下账户，却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上诉人指定收款人的事实；4.从被上诉人和唐为民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第八条结算方式和期限来看，双方结算的时间应该为2018年4月1日至3日，但是被上诉人却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另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现金支付：以银行转账或电汇的形式将货款汇到供方合同签订账户……”，但是合同中并未指定供方账户，上诉人的对公账户至今亦未收到过被上诉人的任何一笔款项，但是本案中被上诉人却转账给了易荣和张青霞；5.案涉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3月1日，被上诉人打款的时间分别是：2018年2月8日、2018年3月22日、2018年5月21日，这一系列的事实可以说明：1.被上诉人和易荣、唐为民之间签订的合同严重违背商业规律；2.在被上诉人签订所谓合同之前的20号被上诉人就将100万元的巨款转到易荣的个人账户；第三，按照其签订的所谓合同中约定需要上诉人开具发票，但是被上诉人至今未要求上诉人向其开具发票，且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还继续向易荣转账，很显然被上诉人有过错，并非善意。结合以上事实，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明知与其发生交易的相对人是易荣、唐为民而非上诉人，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代理权，易荣、唐为民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3.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为案涉合同中加盖的印章系伪造，对被上诉人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在收到诉状前一无所知，本案所谓的业务负责人易荣、唐为民系无权代理，开庭结束后，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出追加易荣、唐为民为本案的第三人，后被上诉人的该项申请不了了之，当时上诉人也准备请求原审法院追加易荣、唐为民为本案的当事人，考虑到被上诉人已经提出了追加申请，故未再提出追加申请，从而导致本案应该参加诉讼的参与人没有参与诉讼。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一审判决，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曲靖市麒麟区恒昌煤业有限公司辩称，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将六盘水虎跃煤炭公司同一挂牌的洗煤厂承包给案外人唐为民、易荣管理，且该二人持有上诉人公司印章，案外人以上诉人公司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地点也是与上诉人公司同一地址，上诉人以该地址向被上诉人供货，综上，根据外观授权的特征，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案外人有代理权限，案外人的行为已经构成表见代理，所以本案的合同是合法有效并且已经实际履行。其次，根据九民纪要第四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印章真假不影响购销合同真实性，该合同合法有效。再次，一审程序合法，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院申请追加案外人，但是经法庭释明后，被上诉人认为案外人非本案适格的第三人，故撤回了申请，所以一审法院没有遗漏当事人，且上诉人在一审的时候也没有向法院申请追加案外人为第三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六盘水虎跃煤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剩余预付货款1095816元；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41080元（以1095816元为基数，按每月2%计算，自2019年1月8日暂计至2019年12月8日）；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10月15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被告将六盘水虎跃洗煤厂承包给案外人唐为民和易荣，并签订《洗煤厂承包合同》《协议》。上述合同载明：甲方把位于老鹰××村虎跃洗煤厂承包给乙方用于煤炭加工经营；乙方在承包生产经营期间因外界因素发生的费用等，由乙方承担，因乙方债权人主张权利给甲方导致损失的，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在承包期间，不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将场地进行转租、转让否则甲方有权立即解除合同，收回洗煤厂。另查明，“六盘水虎跃洗煤厂”与“六盘水虎跃煤业有限公司”系在同一地址，挂同一块牌。2018年3月1日，原、被告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及《质量指标加减价办法》，煤炭购销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供精煤，基准单价为750元／吨；交（提）货地点为曲靖市越州镇；付款方式为先款后货，需方按供方计划的当批次发货量支付相应的货款；违约责任中约定，如双方暂停或停止贸易关系，供方应在暂停后的7个工作日内退还余款，否则按余款金额的2%每天作为资金占用款。合同有效期限为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该合同供方处加盖被告六盘水虎跃煤业有限公司印章，案外人唐为民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确认，需方处加盖曲靖市麒麟区恒昌煤业有限公司印章进行确认。2018年2月8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姚健康向案外人易荣通过网银转账100万元，被告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兹收到曲靖市麒麟区恒昌煤业有限公司预付精煤款壹佰万元整。收据加盖被告六盘水虎跃煤业有限公司印章并由案外人唐为民在经手人处签名确认。2018年3月22日，原告出纳李娟向案外人易荣通过网银转账100万元，2018年5月21日，原告出纳李娟向案外人张青霞通过网银转账20万元，合计转账220万元。2018年7月12日，原、被告进行对账并共同出具《商品结算单》二份，结算单备注处载明：“2018.5.17结算余额为1295509元，2018.5.21转款20万元，2018.7.12结算单两张合计金额399693元，现结算后应退款1095816元。”该结算单供货商处加盖六盘水虎跃煤业有限公司印章进行确认。另查明，2019年9月24日，被告法定代表人夏虎跃向水城县老鹰山派出所报警，称其公司印章被易荣私刻并加盖在环保部门所下发的行政处罚告知书上，但易荣未处理该行政处罚决定，致公司被六盘水钟山区法院查封并处罚金。2020年3月31日，老鹰山派出所出具《证明》，证明夏虎跃2019年9月24日有报案，该所已经将案件立为行政案件，并将印章送往贵州省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案件还在进一步办理中。一审庭审中，被告六盘水虎跃煤业有限公司申请对涉案印章“六盘水虎跃煤业有限公司”进行真伪鉴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日组织双方选定鉴定机构，原、被告协商后共同选定了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但在规定时间内被告未办理鉴定相关事宜及垫付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视为其自动撤回鉴定申请。但被告可自行办理相关事宜，并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本属于无权代理，但因本人与无权代理人之间的关系，具有外观授权的特征，致使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而与其进行民事法律行为，法律赋予其与有权代理相同的法律效果。在本案中，被告将与六盘水虎跃煤业有限公司同一地址、同一挂牌的六盘水虎跃洗煤厂承包给案外人唐为民、易荣经营管理，该二人持有被告公司印章，以该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煤炭购销合同》，收取预付款，并由位于六盘水市的被告公司所在地向原告供货，其行为符合表见代理中外观授权的特征，原告结合上述外观，有理由相信案外人唐为民、易荣有代理权，并与之进行民事法律行为，故案外人唐为民以代理人身份与原告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代理人在《煤炭购销合同》《商品结算单》《收据》等证据材料上加盖被告公章的行为，表明其是以被告名义进行民事法律活动，所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应当由被告承担。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剩余预付货款1095816元的主张，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以1095816元为基数，按照2%每月计算自2019年1月8日至2019年12月8日的违约金241080元的主张，根据法律规定及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以109581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赔，即60269元。在庭审中，被告欲以代理人加盖的是假章、所盖之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为由否定本案涉案合同、结算单效力，因印章是否虚假、公安机关是否对印章立案侦查，均不影响在本案中原告的善意相对人地位，亦不影响被告承担案外人唐为民、易荣以代理人身份所为民事法律行为产生的表见代理民事法律后果，故而对被告公司辩解公章系伪造不予承担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六盘水虎跃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曲靖市麒麟区恒昌煤业有限公司预付货款1095816元并支付违约金60269元，合计应支付1156085元。二、驳回原告曲靖市麒麟区恒昌煤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3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曲靖市麒麟区恒昌煤业有限公司承担2277元，由被告六盘水虎跃煤业有限公司承担1455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六盘水虎跃煤业有限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邮件交寄单（收据）一份（内附：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法医学司法鉴定委托书一份、“印章治安管理信息系统”印章备案证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办理了有关司法鉴定手续。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质证认为：对委托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同时认为一审法院指定了办理鉴定手续的期限，但是上诉人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办理相关手续，应视为其怠于行使申请鉴定的权利。同时认为本案构成了表见代理，因此印章的真伪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本院审查认为，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本案中，上诉人六盘水虎跃煤业有限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邮件交寄单（收据）属于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但是据一审法院询问笔录（2020年4月2日）记载，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原审被告）于2020年4月17日前办理完毕含预交鉴定费用在内的鉴定事宜，但是上诉人于2020年4月16日将相关手续寄出，2020年4月18日被云南警官学院收发室签收，2020年4月21日一审案件承办法官向受委托单位“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核实，受委托单位反馈称上诉人在2020年4月17日前并未向其办理过任何事宜。本院认为，上诉人既已申请对案涉印章真伪进行鉴定，便应当积极履行与鉴定有关的行为，上诉人虽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将相关手续向受委托鉴定单位寄出，但是事后疏于跟进，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内预交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视为上诉人（原审被告）撤回鉴定申请并无不妥，故对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六盘水虎跃煤业有限公司虎跃洗煤厂”系“六盘水虎跃煤业有限公司”的下设部门，挂牌为“六盘水市虎跃煤业有限公司虎跃洗煤厂”。六盘水虎跃煤业有限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印章名称为“六盘水虎跃煤业有限公司”、编号为：5202000003857、形状为圆形。案涉《煤炭购销合同》《质量指标加减价办法》《收据》《商品结算单》上加盖的供货商印章名称为“六盘水虎跃煤业有限公司”，印章显示编号为：5202210072779，形状为圆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外人唐为民、易荣在案涉合同及相关材料上加盖名称为“六盘水虎跃煤业有限公司”（编号为：5202210072779）印章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构成表见代理，具体评析如下：首先，表见代理是指虽然行为人事实上无代理权，但相对人有理由认为行为人有代理权而与其进行法律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由被代理承担的代理。本案中，从现有证据来看，作为行为人的唐为民、易荣虽没有上诉人的授权，但是能够形成足以使相对人相信其享有代理权限的权利外观，理由有二：一是案涉洗煤厂挂牌名称、办公地址、经营管理状况形成的特定环境产生了表见代理的权利外观。案涉洗煤厂（六盘水虎跃煤业有限公司虎跃洗煤厂）系上诉人公司（六盘水虎跃煤业有限公司）的下设部门，挂牌为“六盘水市虎跃煤业有限公司虎跃洗煤厂”，该洗煤厂与上诉人公司系同一地址，2016年10月15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上诉人将该洗煤厂承包给案外人唐为民、易荣经营管理，案涉合同也是以唐为民作为委托代理人参与签订的，且合同签订后也是由该洗煤厂向被上诉人供煤。二是案涉印章足以使相对人产生合理信赖。案涉印章的名称和外形与上诉人公司备案印章的名称和外形一致，且在洗煤厂经营管理者唐为民和易荣占有管理使用，在签订合同的时候也是由唐为民直接加盖。另从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接警证明》显示该印章的使用时间较长且具有连续性，《接警证明》记载“夏虎跃报警称：2016年10月15日至2018年12月3日将虎跃煤业有限公司租赁给易荣后，易荣使用其私自雕刻的公司公章盖在环保部门所下发的行政处罚告知书上，但易荣至今未处理该行政处罚决定，导致六盘水市钟山区法院要对该公司强制查封处理并处罚金”，由此可知上诉人明知易荣在承包其煤业公司（洗煤厂）期间私刻公司公章，但是其一直放任或默许这种状态存在直至2019年9月24日（承包合同解除后）才向警方报警，而本案的合同关系发生于上诉人与案外人承包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放任或者默许的这种状态已然成为一种足以使相对人产生信任的既成事实。其次，表见代理制度的确定，在于保护善意第三人的信赖利益和维护交易安全。法律肯定表见代理行为所订立合同的效力，善意相对人没有义务知情代理人是否有代理权，如果法律强求相对人必须对代理人的代理权进行核实了解，必将增加交易成本，导致代理制度的虚设，影响市场交易。本案中，被上诉人在签订案涉购销合同时不知道唐为民、易荣不享有代理权，基于唐为民、易荣承包经营管理该洗煤厂以及该洗煤厂挂牌名称、办公地址和与上诉人名称一致的印章形成表象的信任，应认定被上诉人一方是善意且无过失的，若强行要求被上诉人查清核实加盖印章的真伪，无疑增加了交易成本，违背了“表见代理”制度的立法精神。因此，在已形成表见代理的情况下，案涉印章的真伪不影响被上诉人作为善意相对人的地位，不影响上诉人对责任的承担。表见代理成立，行为人的代理行为就应当按有效的代理来看待；在此情况下，所签订的合同就应当是有效合同，合同效力及于被代理人与相对人之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煤炭购销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均是以上诉人的名义进行的民事活动，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并据此判决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1095816元、违约金60269元，合计1156085元并无不妥，应予支持。另，关于上诉人称一审程序违法，遗漏案件当事人的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案外人唐为民、易荣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事后又撤回了申请，视为放弃对该第三人的诉讼请求。若上诉人（原审被告）认为有必要申请追加，应当由其自行向法院提出追加申请，若其未提出或者其申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不同意，则不能追加案外人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上诉人并未在一审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交追加申请，视为其放弃追加，故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综上所述，六盘水虎跃煤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32元，由上诉人六盘水虎跃煤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体所审判员  廖 锐审判员  刘宗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蔡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