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24民初4243号原告：宁乡市和信住房置业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乡市玉潭街道春城南路38号。法定代表人：娄强，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友军，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倩文，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开来，女，197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乡支行，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市玉潭街道人民北路水晶郦城综合楼1楼。法定代表人：董宇辉，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伟（特别授权），男，198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事雄，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宁乡市和信住房置业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和信公司）诉被告李开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乡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李开来以及被告中国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和信公司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李开来、被告中国银行签订的《个人住房借款担保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中国银行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款项455731.88元；3.判令被告中国银行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60629.43元（以455731.88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5月16日计算至2020年5月21日），后段另计；4.判令被告中国银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9年1月14日，被告李开来为购买商铺与被告中国银行签订《中国银行个人住房/商业贷款合同》，向被告中国银行贷款530000元。为保证贷款合同的履行，原告和信公司在2009年1月21日与被告李开来、被告中国银行签订《个人住房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李开来的530000元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后因被告李开来未能按时履行还款义务，被告中国银行于2013年将被告李开来诉至宁乡市人民法院，要求被告履行还款义务，宁乡法院作出（2014）宁民初字第0019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被告李开来与被告中国银行签订的《中国银行个人住房/商业贷款合同》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合同。在法院判决后，被告中国银行仍从原告和信公司账户划款455731.88元，用于偿还被告李开来所欠贷款。原告认为，法院判决贷款主合同为无效合同，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则担保合同无效。被告中国银行无权划扣该笔款项，应当予以退还。被告李开来辩称，贷款时是由其房产作为抵押，中国银行划扣和信公司款项后，和信公司应当有权处置该房产。被告中国银行辩称，原告诉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014）宁民初字第00190号民事判决书仅判决被告李开来及被告中国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并未判决原告和信公司与被告中国银行签订的《个人住房借款担保合同》无效。原告签订担保合同之前依规定做了核保资格审查，其审核不严导致被告中国银行产生该笔不良贷款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责任。且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中国银行分别于2016年9月26日、2017年1月23日、2017年5月16日从原告和信公司保证金账户共计划扣455731.88元，原告和信公司于2020年6月才向被告中国银行主张权利，明显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进行了质证。对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当事人身份信息、（2014）宁民初字第00190号民事判决书、个人住房借款担保合同、扣账通知、中国银行特种转账贷方传票、律师函、快递单、签收记录，被告提交的对账服务协议、对账明细表，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且与待证事实相关联，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原告提交的情况说明、通话记录以及聊天记录，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根据到庭当事人的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综合认定如下案件事实：被告李开来系案外人长沙新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宇公司）的员工，新宇公司主要从事房地产开发，新宇公司为套取银行贷款资金与被告李开来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一份，约定被告李开来购买新宇公司开发的新宇·城南嘉园41-B栋的02号商铺，单价为6000元，总价款为1328760元，付款方式为首付664760元，银行按揭付款664000元。2009年1月2日，被告李开来、案外人新宇公司与被告中国银行签订《中国银行个人住房／商业用房贷款合同》，该合同借款人、抵押人、保证人的落款时间为2009年1月2日，贷款人的落款时间为2009年1月14日。贷款金额53万元，期限120个月。同日，被告李开来与被告中国银行另行签订了《中国银行个人贷款抵押合同》，落款的时间为2009年1月14日，合同约定将坐落于宁乡县门面抵押给中国银行，该抵押合同于2009年1月21日在宁乡县房产局登记备案。同日，案外人新宇公司与原告另行签订了《中国银行个人贷款保证合同》，落款的时间为2009年1月14日，合同约定案外人新宇公司为被告李开来与被告中国银行签订的上述《中国银行个人住房／商业用房贷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09年1月21日，原告与被告中国银行、被告李开来签订《个人住房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借款人）李开来，乙方（抵押人）李开来，丙方（贷款人）中国银行，丁方（保证人）和信担保公司，丁方为甲方的53万元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合同第三条约定：《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应一次性还本付息的贷款如逾期三个月未偿还贷款本息或分期还本付息的贷款三个月未偿还贷款本息的，甲、乙方同意将债权和抵押权转让给丁方，并授权丙方全权办理债权、抵押权转让及抵押权变更登记手续，办理抵押权变更登记手续的相关费用由甲方负担。丁方应无条件同意接收丙方债权和抵押权的转让。第四条约定：丙方在依法办理好债权和抵押权转让及抵押权变更登记手续后，丙方即有权从丁方保证金账户46×××01直接扣收欠款本息。在丙方未向丁方转让债权和抵押权并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时，丁方不承担连带清偿甲方贷款本息的保证责任。2009年1月21日，原告向被告李开来发放了530000元贷款，贷款直接打入户名为案外人新宇公司城南嘉园三期项目部，账号为46×××01的中国银行账户，被告李开来在借据上签字确认。后因被告李开来未按时履行还款义务，被告中国银行将被告李开来、案外人新宇公司诉至宁乡市人民法院。宁乡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6日立案受理，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2014）宁民初字第0019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案外人新宇公司为套取银行贷款资金与被告李开来签订虚假《商品房预售合同》为无效合同，由此被告李开来、案外人新宇公司又与被告中国银行签订的《中国银行个人住房/商业用房贷款合同》、《中国银行个人贷款抵押合同》、《中国银行个人贷款保证合同》，均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合同。判决：一、由案外人新宇公司返还被告中国银行借款344341.04元；二、由案外人新宇公司赔偿被告中国银行自2013年12月12日前的利息损失13867.01元，后段利息损失以344341.0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5.94‰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被告李开来对上述第一、二项案外人新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中国银行于2016年9月26日从原告和信担保公司保证金账户46×××01扣划288211.97元、2017年1月23日扣划25037.53元、2017年5月16日扣划142482.38元，三次共计455731.88元。2020年4月13日，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接受原告和信担保公司委托，向被告中国银行致函，要求被告中国银行在收到律师函之日起3日内，返还上述扣划资金455731.88元。该律师函被告中国银行2020年4月24日签收。另查明2008年5月5日，原告和信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中国银行作为乙方签订《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乡县支行对账服务协议》。该协议明确：原告和信公司在被告中国银行营业部开立账号为46×××01账户。协议第四条约定：1、甲乙双方约定的对账截止期为每月（季）的最后一个工作日。乙方在约定的对账截止期后五个工作日内，向甲方发出或送达对账单；2、甲方应在收到纸质对账单后及时核对账户。发现不符时，应在对账单调节表上注明不符事项。不管账务核对正确与否，甲方均应在对账截止期后十个工作日内将加盖有预留印鉴的对账回单送达乙方。甲方逾期未反馈的，视同核对相符。本院认为，案外人新宇公司为套取银行贷款资金与被告李开来签订虚假《商品房预售合同》经由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由此被告李开来、被告中国银行与原告和信公司签订的《个人住房借款担保合同》也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被告中国银行三次从原告在其营业部所开设的账户扣划资金没有法律根据，构成不当得利。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但被告于2016年9月26日扣划288211.97元和2017年1月23日扣划25037.53元两笔款项，至原告委托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2020年4月24日向被告中国银行致函主张权利已超过三年。对被告中国银行关于上述两笔款项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告辩称三笔债务是同一性质，为连续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八十九条之规定，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当以最后一笔债务产生的时间起算，即从2017年5月6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然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的规定是：“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自最后一期履行届满之日起计算。”被告扣款并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也未经原告同意，扣款时间扣款金额也不固定，故本案三笔扣划款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所规定的“连续债务”，对原告的此辩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原告辩称长期不知道资金被扣划的意见，与双方对账协议所明确的双方每（月）季对账一次的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另原告提出自2017年以来，原告一直与被告中国银行保持沟通协调主张权利的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也不予采纳。综上，本院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2017年5月16日扣划款项及支付该笔款项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资金占用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本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7年5月16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宁乡市和信住房置业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李开来、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乡支行所签订的《个人住房借款担保合同》无效；二、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乡支行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返还原告宁乡市和信住房置业担保有限责任公司142482.38元及资金占用费（以142482.38为基数，按照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本利率标准自2017年5月16日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宁乡市和信住房置业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64元，减半收取4482元，由原告宁乡市和信住房置业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92元，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乡支行负担13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胡敬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周莹书记员卢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其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八十九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自最后一期履行届满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返还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