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20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缑静静，女，199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媛，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鹏飞，男，199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商洛市山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闵英杰，男，199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小明，男，199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山阳县。上诉人缑静静因与被上诉人蔡鹏飞、被上诉人闵英杰、被上诉人郑小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1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缑静静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190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为撤销其与蔡鹏飞、闵英杰、郑小明签订的《股权转让暨合作协议》；2.蔡鹏飞、闵英杰、郑小明向其返还股权转让款20万元并支付损失1.2万元（按年息6%的标准自2017年7月30日起暂计至2018年7月30日止，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诉讼费用由蔡鹏飞、闵英杰、郑小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缑静静与蔡鹏飞、闵英杰、郑小明签订《股权转让暨合作协议》时，蔡鹏飞、闵英杰、郑小明向缑静静隐瞒了教育机构未登记注册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蔡鹏飞、闵英杰、郑小明不存在隐瞒注册登记之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首先，缑静静与蔡鹏飞、闵英杰、郑小明签订《股权转让暨合作协议》时间在前，缑静静在蔡鹏飞、闵英杰、郑小明处工作的时间在后，不能以缑静静在工作8个月后应当知道的事实推测其签订合同初就已经知晓，此为以果推因，与逻辑相悖。其次，正因为缑静静在蔡鹏飞、闵英杰、郑小明处工作，方得知《股权转让暨合作协议》中的标的公司未登记注册的事实，一直工作8个月之久系其对蔡鹏飞、闵英杰、郑小明仍有期待，期待其能完成标的公司的注册，后蔡鹏飞、闵英杰、郑小明一直无法办理，且依据法律规定协议可撤销的时间为1年，缑静静无奈诉至法院撤销该股权协议。另，在庭审过程中，蔡鹏飞明确表示因其教育机构手续不合法，其经营为非法经营，故标的公司手续无法办下来。二、蔡鹏飞、闵英杰、郑小明向缑静静虚构了其作为标的公司的股东其已完全履行了公司注册资本的出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其不构成虚构系事实认定错误，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首先，《股权转让暨合作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蔡鹏飞、闵英杰、郑小明作为标的公司已完全履行了公司注册资本的出资义务，但根据缑静静及蔡鹏飞庭审提交的西安龙成教育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其出资方式为认缴，蔡鹏飞、闵英杰、郑小明明显虚构了其已经履行了注册资本出资的真相。另，一审法院认定蔡鹏飞、闵英杰、郑小明对教育机构进行投资，不存在虚构出资的行为，与缑静静主张的其虚构已经履行了公司注册资本的出资义务并非一回事，不能以此来说明其在与蔡鹏飞、闵英杰、郑小明签订合同时未虚构其已经履行了公司注册资本的出资义务的这一行为。三、缑静静的诉讼请求为请求撤销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返还股权转让款，欺诈仅为缑静静的事实与理由，而非缑静静的诉讼请求，即便法院认为蔡鹏飞、闵英杰、郑小明不构成欺诈，也应结合案情看是否满足其他合同撤销的条件，而非简单驳回缑静静的诉请。蔡鹏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缑静静在签订《股权转让暨合作协议》时知晓标的公司未登记注册的事实，西安龙成教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成立时，其联系过缑静静要对缑静静进行股权登记，但缑静静不予配合。缑静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其与蔡鹏飞、闵英杰、郑小明签订的《股权转让暨合作协议》；2.蔡鹏飞、闵英杰、郑小明返还股权转让款20万元并支付损失1.2万元（按年息6%标准，自2017年7月30日起暂计至2018年7月30日止，要求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蔡鹏飞、闵英杰、郑小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0日，缑静静（受让方、乙方）与蔡鹏飞、闵英杰、郑小明（转让方、甲方）签订《股权转让暨合作协议》，约定：鉴于甲方在龙成教育北三环校区（地址：西安市未央区XX路XX楼，以下简称标的公司）合法拥有100%股权，现甲方有意转让其在标的公司部分10%股权；鉴于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在标的公司拥有10%股权；甲方同意将其在标的公司所持部分股权，即标的公司注册资本的10%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同意根据本合同所规定的条件，以20万元将其在标的公司拥有的10%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乙方同意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日内与甲方就全部股权转让款以货币形式完成交割；甲方作为标的公司股东已完全履行了公司注册资本的出资义务；乙方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后，双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股东的义务：依股东会决策行使学校管理权力，严禁私自插手学校决策和管理。依其每人股份额承担学校共同债务。任何情况下股东不得抽回投资。在经所有股东同意后才可对股份进行转让，股权转让细节需对全体股东透明公开；如协议一方不履行或严重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合作协议：1、甲、乙双方自2017年7月起，甲方蔡鹏飞拥有股份为51%，闵英杰为21%，郑小明为18%，缑静静为10%，甲乙双方对此均无异议。2、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均有义务承担校区工作，包括授课、招生、教务、内勤、人力等工作内容，股东会对校区行使经营管理权。3、甲乙双方在合同生效后，建立统一财务管理，甲方蔡鹏飞行使监督及财务决策权，即每笔收入均入公用账户，每笔支出均需甲方蔡鹏飞签字确认。4、甲乙双方均承诺就公司所有事物双方信息共享、资源共享。5、甲乙双方未经双方共同同意，无权挪用或使用公用账户财产。6、甲乙双方共同承担校区运营所需成本，年底按股权进行利润分成。7、本协议有效期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27年7月30日。协议并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后，缑静静于2017年8月2日向蔡鹏飞银行账户转款7万元，并通过缑新元账户向蔡鹏飞账户转款13万元。蔡鹏飞收款后，于2017年8月3日向缑静静出具《收据》，其上载明：今收到缑静静收购龙成教育北三环校区股份百分之十。收购款20万元整。2017年8月5日，龙成教育（甲方、聘用单位）与缑静静（乙方、受聘人）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本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7年8月5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前一个月为试用期，试用期发放80%工资；甲方根据工作需要，聘用乙方在甲方教学部，担任教学主管岗位工作；劳动报酬：乙方聘用工资为3500元/月（底薪），课时费按照公司课时费标准发放。第一年（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若乙方完成年纯利润在70万-100万，甲方承诺给乙方纯利润的4%分红，若乙方完成年纯利润在100万元-130万，甲方承诺给乙方纯利润的5%分红，乙方完成年纯利润在130万-160万，甲方承诺给乙方纯利润的6%分红，乙方完成年纯利润在160万以上，甲方承诺给乙方纯利润的8%分红。合同落款处甲方一栏蔡鹏飞签名，乙方一栏缑静静签名。庭审中，缑静静与蔡鹏飞均认可：上述合同签订后缑静静即担任龙成教育北三环校区的教学主管及财务人员进行工作，2018年4月缑静静离职；缑静静在此工作之前该培训机构的房屋已装修完毕、亦招有学生，系蔡鹏飞、闵英杰、郑小明所投资，前期投资与缑静静无关，缑静静未进行投资；缑静静来此工作之后该培训机构的财务即由缑静静负责，蔡鹏飞、闵英杰、郑小明不负责财务。另查，2018年5月22日，缑静静将蔡鹏飞、闵英杰、郑小明诉至该院，要求撤销《股权转让暨合作协议》，蔡鹏飞、闵英杰、郑小明返还股权转让款20万元并支付损失1.2万元。案件审理过程中，蔡鹏飞向缑静静微信留言，让缑静静提供身份证复印件用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缑静静未予回复。后蔡鹏飞作为投资人于2018年7月2日设立了西安龙成教育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股东均为蔡鹏飞，住所地为西安市未央区XX环XX楼XX号商铺，经营范围为文化项目策划及咨询、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的组织策划、教育软件的开发及销售、教育办公设备的销售，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公司章程规定：蔡鹏飞认缴2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出资时间：2027年6月1日之前。2018年11月27日，该院作出（2018）陕0112民初9432号民事判决书。蔡鹏飞后提起上诉。2019年5月16日，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1民终46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8）陕0112民初9432号民事判决，并将案件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缑静静称蔡鹏飞、闵英杰、郑小明存在向其隐瞒龙成教育北三环校区未登记注册的事实，蔡鹏飞、闵英杰、郑小明同时存在虚构已履行公司注册资本出资的事实，故构成欺诈，遂要求撤销其与蔡鹏飞、闵英杰、郑小明签订的《股权转让暨合作协议》并要求蔡鹏飞、闵英杰、郑小明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承担损失。蔡鹏飞对此不予认可。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蔡鹏飞、闵英杰、郑小明是否存在向缑静静隐瞒龙成教育北三环校区未登记注册、虚构已履行公司注册资本出资的欺诈行为。2017年7月30日缑静静与蔡鹏飞、闵英杰、郑小明签订完毕《股权转让暨合作协议》后，2017年8月5日即与代表龙成教育的蔡鹏飞又签订了劳动合同，此后缑静静即担任龙成教育北三环校区的教学主管及财务人员工作至2018年4月离职。由此可见缑静静参与龙成教育北三环校区的经营管理达8个月之久，依照常理推断缑静静应知晓龙成教育北三环校区未进行登记注册的事实，故蔡鹏飞、闵英杰、郑小明不存在隐瞒注册登记之行为。根据《股权转让暨合作协议》中的约定，该协议所涉的标的公司即为龙成教育北三环校区，庭审中缑静静与蔡鹏飞均认可缑静静在此工作之前该培训机构的房屋已装修完毕、亦招有学生，系蔡鹏飞、闵英杰、郑小明所投资，前期投资与缑静静无关，缑静静未进行投资。由此可见《股权转让暨合作协议》签订之时蔡鹏飞、闵英杰、郑小明已对标的公司进行了前期投资，故蔡鹏飞、闵英杰、郑小明不存在虚构出资之行为。综上，缑静静所述的蔡鹏飞、闵英杰、郑小明以上欺诈行为均不成立，故对缑静静据此要求撤销《股权转让暨合作协议》，并要求蔡鹏飞、闵英杰、郑小明返还股权转让款、支付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缑静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80元（缑静静已预交），由其自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庭审中，缑静静称其在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之时并不知道龙成教育北三环校区未进行登记的事实，其是在担任该培训机构教学主管期间，直至2017年9月份才知道该目标公司未登记注册的事实，随后于2018年5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蔡鹏飞称缑静静在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时，其和闵英杰、郑小明曾口头告知过缑静静该培训机构未登记注册的情况，因当时该培训机构正在成立阶段故未进行登记注册。二审中，蔡鹏飞称标的公司系教育培训机构，因没有办理消防手续，标的公司并未获得教育管理部门的办学许可，其还称涉案协议约定的标的公司就是现在的西安龙成教育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蔡鹏飞同时承认其至今还未认缴西安龙成教育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的200万元注册资金。另查，2017年7月30日缑静静（受让方、乙方）与蔡鹏飞、闵英杰、郑小明（转让方、甲方）签订《股权转让暨合作协议》第三条“甲方声明”约定：1、甲方为本协议第一条所转让股权的所有权人；2、甲方作为标的公司股东已完全履行了公司注册资本的出资义务。2018年5月22日缑静静向一审法院提出本案诉讼，蔡鹏飞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2018年11月27日，该院作出（2018）陕0112民初943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蔡鹏飞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9）陕01民终46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8）陕0112民初9432号民事判决，并将案件发回重审。其余事实一审查明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蔡鹏飞、闵英杰、郑小明在签订涉案协议时是否对缑静静构成欺诈。本案中，缑静静认为蔡鹏飞、闵英杰、郑小明对其构成欺诈基于两点理由：1、向其隐瞒标的公司未登记注册的事实；2、虚构其就目标公司已完全履行注册资金出资的事实，从而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了涉案协议。本院认为，所谓欺诈，就是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告知对方虚假的情况，欺骗对方，诱使对方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与之订立合同。合同欺诈的构成要件为:1、欺诈一方当事人有欺诈的故意；2、要有欺诈另一方的行为；3、受欺诈方签订合同是由于欺诈的结果。本案中，蔡鹏飞辩称缑静静在签订涉案协议时，其告知了缑静静目标公司并未登记注册的事实，且称涉案协议约定的标的公司即是其现在登记注册的西安龙成教育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其并不存在欺诈缑静静的事实。结合查明事实，虽然缑静静在签订涉案协议后就在标的公司从事教学管理及财务工作，但从现有证据来看，并不能证明蔡鹏飞等告知了缑静静或者缑静静明确知晓标的公司未登记注册的事实，因此蔡鹏飞等应存在隐瞒事实情形。另，蔡鹏飞称其在一审审理期间登记注册的西安龙成教育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就是涉案协议约定的目标公司。但从该公司工登记信息来看，该公司为蔡鹏飞一人独资公司，闵英杰、郑小明并非该公司股东；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文化项目策划及咨询、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的组织策划、教育软件的开发及销售、教育办公设备的销售，而涉案协议约定的目标公司为教学培训机构，两者经营范围并不相同。故该公司并非涉案协议约定的目标公司。且蔡鹏飞承认至今其并未认缴该公司注册资金200万元，而蔡鹏飞等在涉案协议中明确声明其已经完成了目标公司的注册资金出资义务，但至今也未提交证据佐证。综上，本院认为，蔡鹏飞、闵英杰、郑小明在签订涉案协议时，隐瞒了标的公司并未注册之事实，虚构了其已经完成标的公司注册资金出资义务的事实，诱使缑静静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了涉案协议,蔡鹏飞等的行为应当对缑静静构成欺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之规定，缑静静在法律规定的期限范围内提起本案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涉案协议应当依法予以撤销。缑静静请求判令蔡鹏飞、闵英杰、郑小明返还股权转让款20万元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至于缑静静主张的损失问题，因其双方并无约定，缑静静也未提交其所受损失依据，本院对缑静静该损失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缑静静知晓目标公司没有注册事实依据不足，以蔡鹏飞等对标的公司进行了前期实际投资即认定蔡鹏飞完成了公司注册资本的出资义务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1904号民事判决；二、撤销缑静静与蔡鹏飞、闵英杰、郑小明于2017年7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暨合作协议》；三、蔡鹏飞、闵英杰、郑小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缑静静股权转让款20万元；四、驳回缑静静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480元，合计8960元。由缑静静负担600元；由蔡鹏飞、闵英杰、郑小明负担8360元，并于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缑静静。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敏审 判 员  周 向 红审 判 员  岳 新 文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 官助 理  郝   苗书 记 员  张   叶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