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36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潜江市园林办事处袁杨路6号鑫园汽贸城2号楼105-107号。 法定代表人：王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东，河北曾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铁刚，男，194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哲，女，197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系杨铁刚之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河北平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在红，男，196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潜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铁刚、张在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4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险潜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本判决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且合计计算错误，差292,865.09元-290,476.69元=2,388.4元；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与鉴定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受害人（被上诉人杨铁刚）的部分损失认定错误，应予改判。一审判决认定刘升高的误工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鉴定之日止。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失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由此规定可见，第一，误工时间的确定首选是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并非所有的伤残案件的误工时间统一计算至定残日前一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日的前提条件是受害人因伤持续误工，但在一审原告提交的证据中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在受伤后是一直处于持续误工的状态，一审法院不应直接将原告的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是选择性的，不是强制性的，简单而言，就是看受害人是否因交通事故导致收入减少。“收入减少说”是误工费计算的直接依据。由于原告的医疗病历中未明确其具体的休息时间，我方只同意按照住院天数计算误工天数，即23,461元/365天×9天=3,792.32元，超过部分不予承担。二、护理人数超标，鉴定报告未做临床鉴定无三期标准，护理人数赔付没有依据，我方只同意护理人数按1人计算即89,947元/365天×59天×1人=6,457.18元。三、抚养费需要出具丧失劳动又无生活来源的证明，也就是之前是一直由配偶抚养并且没有独立的生活来源。虽然原告提供了残疾证，但是不代表原告没有劳动能力。四、鉴定费与评估费属于间接费用，间接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赔付项目，我方不应承担鉴定费与评估费。五、营养费日标准过高。根据河北省新规定认可20元/天，一审判决日标准为40元/天，明显高于河北省新规定。六、一审法院判决合计计算错误，合计计算为290,466.69元，而判决金额为292,865.09元，差292,865.09元-290,476.69元=2,388.4元。 杨铁刚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关于误工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原审法院委托由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杨铁刚伴有部分失语，中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能力部分受损，部分日常生活需要帮助，评定为六级伤残。”可见，答辩人从事故发生后连日常生活都需要他人帮助，怎会有工作劳动能力?即便原审依法判定的误工期为计算致评定前一日，但结合答辩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精神损害为六级伤残的事实，其认定的误工期也远远不能弥补其实际误工损失，但相较于被答辩人上诉称误工期仅为住院期间来讲，更加客观全面合理，故原审认定误工期合理合法。（2）护理费，在答辩人出具的定州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长期医嘱单中住院期间3人陪护，属于医疗机构有明确意见的情形，答辩人因本次事故造成左额颜枕顶部及右侧额颖急性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颜叶局灶性大脑挫伤、呼吸衰竭等多处伤情，事故发生时答辩人年龄已近70岁，身体恢复远不如常人，身体的伤残使其行动和生活自理能力大大降低，原审法院结合上述客观因素，其认定的护理费计算正确。（3）被扶养人生活费，答辩人的妻子谷会娟及女儿杨亚静分别系残疾等级为囚级、精神残疾等级为三级。答辩人发生事故时己年近70岁，其他同龄人都已颐享天年，但答辩人因妻子女儿均为残疾人，没有生活工作能力，每年均依靠答辩人在村里开设的炼油作坊给村民榨取花生油的收入为生。本次事故造成答辩人精神六级伤残，使原本贫困的家庭雪上加霜，原审判决不仅坚持以人为本原则，而且更加合理合法。（4）营养费，结合病例、诊断证明、出院证及答辩人伤情、年龄、伤残、身体恢复等情况原审判定营养费50元/天，符合客观情况，也合法。（5）上诉人应承担鉴定费、公估费。根据《保险法》第64、66条的规定，为查明案件事实所产生的客观必要合理费用的上诉人应当承担。即使合同条款约定不承担上述费用，因上述费用的负担属于法定赔偿责任，通过合同约定免责，属于免除对方权利的格式条款，应属无效，这项费用当然要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综述，原审判决合理合法，故恳请贵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在红未答辩。 杨铁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0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在2019年4月15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中，本案原告受伤，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第1306821201900001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在红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杨铁刚无责任。原告因伤在河北省定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9天，医院病例医嘱显示原告护理级别为一级，陪护需3人。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张在红、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中心支公司分别垫付原告杨铁刚医疗费4万元、5万元，合计9万元。2020年1月31日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冀保精司鉴【2019】精鉴字第376号《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认定杨铁刚伤残程度属六级。定州市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证人杨某1、杨某2的证言内容显示，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前原告杨铁刚身体健康，平时种着7、8亩地，花生收获的季节开榨油房，为乡亲们榨油。河北卓印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ＨＢＺＹ-2020040008《杨铁刚电动三轮车损失鉴定评估报告》，认定原告电动三轮车损失1065元。原告提交的户口本复印件内容显示，谷会娟为原告杨铁刚之妻，杨红哲、杨亚静为原告杨铁刚之女。原告提交保定市残疾人联合会出具的残疾人证，内容为谷会娟残疾等级为四级，杨亚静为精神残疾人，残疾等级为三级。2019年度河北省机关普通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每人每天伙食补助费100元，居民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39947元，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23461元。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12372元，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5373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损失应分别计算。一、医疗费：被告阳光财险潜江公司认为原告医疗费应扣除治疗慢性支气管炎、贫血、双下肢动脉硬化等与事故无关的治疗费用，扣除10%非医保用药费用，但未举证证明哪些费用为慢性支气管炎、贫血、双下肢动脉硬化所需，具体数额多少，也未举证证明哪些费用为非医保用药费用，法院对其答辩理由不予采信。原告主张165639.97元，有相关费用票据证实，法院予以认定。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59天，其主张该项费用5900元，本院予以认定。三、护理费：原告因伤住院，病例内容显示需留陪伴3人，按2019年度河北省居民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39947元，住院期间3人护理，计算原告住院59天的护理费为19370.88元，即：39947元／人÷365天×59天×3人＝19370.88元。原告主张护理费19370.88元，法院予以认定。四、营养费：原告提交的出院证内容载明“注意休息，加强营养”。按每天40元计算原告住院期间的营养费为2360元。原告主张该项费用2850元，对于超出2360元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五、误工费：原告受伤住院，其主张误工损失，应予支持。按河北省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23461元，计算原告从受伤之日起至定残之日前一天共计290天的误工费为18640.24元，即：23461元÷365天×290天＝18640.24元。原告主张16262.84元，未超出18640.24元部分，本院予以认定。六、伤残赔偿金：原告因伤构成六级伤残，按2019年度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5373元，计算原告的伤残赔偿金为76865元，即：15373元／年×50%×（20年-10年）＝76865元。原告主张76865元，法院予以认定。七、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伤构成六级伤残，其主张该项费用2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认定。八、鉴定费：原告主张4243元，有相关票据证实，法院予以认定。九、被扶养人生活费：谷会娟为原告杨铁刚之妻，杨红哲为原告杨铁刚之女。谷会娟、杨亚静分别为残疾四级和精神残疾人，原告主张被扶养人谷会娟、杨亚静的抚养费，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谷会娟有抚养人2人，即原告杨铁刚及其女杨红哲；杨亚静有抚养人1人，即原告杨铁刚。按2019年度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12372元标准计算，谷会娟的抚养费为15465元，即：12372元／年×50%×50%×（20年-10年）÷2＝15465元；杨亚静的抚养费为61860元，即：12372元／年×50%×50%×（20年-10年）＋12372元／年×50%×10年＝61860元。合计77325元。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68046元，未超出77325元，本院予以支持。十、交通费：原告因伤住院，确需发生交通费用，其主张535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认定。十一、车损：河北卓印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ＨＢＺＹ-2020040008《杨铁刚电动三轮车损失鉴定评估报告》，认定原告电动三轮车损失1065元，原告主张1065元，法院予以认定。十二、公估费：原告主张200元，有相关票据证实，法院予以认定。原告以上各项损失共计382865.09元。被告阳光财险潜江公司关于不负担诉讼费、鉴定费的答辩理由，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鄂Ｎ×××××小型轿车在阳光财险潜江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阳光财险潜江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赔付限额内，扣除被告张在红、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中心支公司分别垫付原告杨铁刚的医疗费4万元、5万元后，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车损、公估费共计292865.09元。被告阳光财险潜江公司赔偿原告损失后，被告张在红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为保障公民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赔付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车损、公估费共计292865.09元。限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杨铁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中心支公司负担5750元，原告杨铁刚负担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上诉人在二审庭审称：对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医嘱和一级护理应陪伴三人真实性认可；另双方均认可一审的损失数额为380487.69元，上诉人认可其上诉状计算有误。以上事实有一、二审庭审笔录及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虽然上诉人上诉称，一审认定护理人数、护理期过多过长，但医学鉴定书中载明被鉴定人失语、生活能力受损、日常生活需要帮助等内容，且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医嘱认可，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上诉称一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营养费欠当的问题，由于被上诉人的妻女均系残疾，必然影响生活和劳动能力，被上诉人因本次事故受伤，亦会影响甚至丧失对妻女扶养的能力，故一审法院依据法律并结合本案实际进行认定并无不妥。关于上诉人称鉴定费、公估费不应承担的问题，由于该费用系确定相关损失必要、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判由上诉人承担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计算有误的问题，由于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已表示系其上诉计算有误，故本院对上诉人一审计算错误的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道忠 审 判 员 于纪芳 审 判 员 张 力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杨占明 书 记 员 史孟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