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3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晓亮，男，汉族，1981年12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国元，福建凯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丕勇，男，汉族，1973年8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万源市。 上诉人谢晓亮与被上诉人杨丕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2民初1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晓亮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212民初142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据以定案的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作出的判决结果也是错误的，具体理由如下：一、谢晓亮与杨丕勇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成立，并由口头约定月利率按3%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不认可有利息的约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部分的认定相互矛盾，一审法院查明：“谢晓亮实际上向杨丕渊转账的借款金额为96000元，其中，谢晓亮于2017年8月3日转账47500元，于2017年8月5日转账48500元，余下4000元作为当月利息和其他费用由谢晓亮预先扣除”，认定借款金额扣除了当月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的事实明确了谢晓亮实际转账的借款金额扣除了借款当月的利息，但这与一审判决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视为不支付借款利息）相互矛盾。一审法院既认可谢晓亮有扣除当月利息的事实，又不支持谢晓亮所说的有口头约定月利率按3%的事实，明显是相互矛盾的。二、杨丕勇按照与谢晓亮口头约定的月利率3%有规律地逐月支付利息，每月3000元（以借款本金10万元计算），在2017年8月3日至2019年5月21日期间向上诉人支付了53200元的利息，一审判决认定其为支付本金并非偿还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有误。首先，在一审时谢晓亮提供的证据第6页至第14页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杨丕勇按照双方口头约定的借款利率按月向谢晓亮支付利息。其是有规律地每月偿还3000元，若其是还本金，则固定每月偿还3000元本金明显不符合常理。在一审谢晓亮提供的证据的第15页显示“2018年12月21日早上11:59，收到，利息3000元，分2笔全了。”杨丕勇并不否认由口头约定借款利息。这一事实在谢晓亮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中有体现，即2018年12月份的利息一共也是3000元，杨丕勇是分两笔支付的，分别是杨丕勇于2018年12月13日支付利息2000元，于2018年12月21日又再支付1000元。正因为该12月份的利息较特殊并非一次性转账3000元，谢晓亮才会在微信聊天记录上明确该两笔款项为利息款项，之前有按3%利率支付利息就没有特别说明。这说明谢晓亮在收到杨丕勇支付款项后，明确表明收到的款项为利息，并非借款本金。再者，谢晓亮与杨丕勇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才将款项出借给杨丕勇，谢晓亮与杨丕勇双方之间也不是亲戚或极要好的朋友，双方之间肯定有约定借款利率。谢晓亮出借款项也是想从中争取利息，不会无缘无故地无利息出借本金给杨丕勇，双方有约定借款利率才符合本案的真实情况。最后，在谢晓亮与杨丕勇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条中多次提到借款利息。综上所述，谢晓亮与杨丕勇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并且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杨丕勇也按照月利率3%向谢晓亮逐月支付借款利息，一审法院却将杨丕勇支付的利息认定为抵扣借款本金。再者，谢晓亮与杨丕勇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并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已支付的利息不得超过年利率36%的规定，该部分已支付的利息不得抵扣借款本金，一审法院判决明显错误。 杨丕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谢晓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丕勇立即向谢晓亮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自2019年1月5日起计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2.判令杨丕勇向谢晓亮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丕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日，杨丕勇向谢晓亮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杨丕勇向谢晓亮借款100000元用于家庭成员日常消费等资金周转；借贷款项为人民币支付，或通过转账方式，并于2017年8月5日完成支付；借款期限为2017年8月5日至2018年2月5日，到期后杨丕勇应归还所欠本金及利息，若逾期未归还的，应支付借款总金额10%的违约金；逾期按月利率1%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若杨丕勇到期未能还清本息，其愿意承担谢晓亮实现债权的费用（包含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公证费及其他实际支出所产生的费用）；若存在欠款纠纷等问题，统一向同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杨丕勇同意将款项转至杨丕渊账户；提前还款不用手续费用，也不产生任何利息。 另查明，谢晓亮实际向杨丕渊转账的借款金额为96000元，其中，谢晓亮于2017年8月3日转账47500元，于2017年8月5日转账48500元，余下4000元作为当月利息和其他费用由谢晓亮预先扣除。庭审中，谢晓亮述称杨丕勇于2017年8月3日至2019年5月21日期间共向谢晓亮偿还利息53200元。再查明，案外人杨丕渊系杨丕勇的大哥。谢晓亮因本案委托律师诉讼支出代理费4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杨丕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谢晓亮偿还借款本金42800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1月5日起计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二、杨丕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谢晓亮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元。三、驳回谢晓亮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中，杨丕勇没有提交新证据。谢晓亮提交：1.微信转账明细。2.谢晓亮18年12月份中国民生银行流水明细。证据1、2结合其在一审期间已提交的2018年3-5月份以及8-9月份的微信转账凭证，拟证明2017年10月到2018年12月期间段杨丕勇通过杨丕渊连续逐月按照月息3%的标准（即每月3000元）向谢晓亮支付利息，证明双方有口头约定月利率3%的利率，共计偿还利息53200元。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谢晓亮、杨丕勇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谢晓亮提交的微信交易记录、支付宝交易记录、民生银行交易明细，案外人杨丕渊向谢晓亮转账时间、金额如下：2017年10月4日3000元、2017年11月5日3000元、2017年12月5日二笔共3000元、2018年1月3日3000元、2018年2月5日3000元、2018年3月3日3000元、2018年4月3日3000元、2018年5月4日3000元，2018年6月三笔共付3000元、2018年7月4日付3000元、2018年8月7日3000元、2018年9月10日3000元，2018年10月11日3000元、2018年12月3日、13日、21日分别付3000元、2000元、1000元。其中2018年12月3日的3000元谢晓亮主张系用于支付2018年11月份的利息。2019年4月8日、4月9日、4月10日、4月11日、4月22日、4月23日、4月24日、5月17日、5月21日各支付200元，2019年4月18日支付400元，共计2200元。 本院认为，关于讼争借款是否存在口头约定月息3%的问题。根据已查明事实，讼争借款系由谢晓亮转入杨丕勇指定的杨丕渊的账户。谢晓亮一、二审期间提交的微信交易记录、支付宝交易记录、民生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实2017年10月至2018年10月期间，杨丕渊每月向谢晓亮转账3000元，属于明显的规律性支付，符合民间借贷支付利息的一般规律。谢晓亮主张双方就讼争借款口头约定了月利率3%的利息、上述杨丕渊的转账系替杨丕勇支付讼争借款的利息，该主张与借条上所载的收款账户以及上述转账凭证能够高度吻合，与谢晓亮收取砍头息的行为亦相承，且杨丕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故根据谢晓亮所举证据，其有关双方达成讼争借款月利率3%的口头约定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对讼争借款的本金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鉴于讼争借款的本金依法应认定为96000元，故已支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即时抵扣本金，根据计算，截止至2018年12月21日，尚欠本金94392.9元，尚欠利息920.1元。2018年12月22日之后已支付的利息共计2200元，扣除尚欠的920.1元后余1279.9元，按月利率3%计算至2019年1月2日还应支付利息1210.3元，余69.6元），自2019年1月3日起依法应以尚欠本金94392.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计算至2019年1月4日应付利息为124.1元，所余款项已不足支付，故谢晓亮要求自2019年1月5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但应以尚欠本金94392.9元为基数计息（具体计算见附表）。综上，谢晓亮的上诉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2民初1422号民事判决之第三项：“三、驳回谢晓亮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2民初1422号民事判决之第一项为：“一、杨丕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谢晓亮偿还借款本金94392.9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9年1月5日起计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 三、维持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2民初1422号民事判决之第二项：“二、杨丕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谢晓亮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元”。 四、驳回谢晓亮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和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谢晓亮负担240元，由杨丕勇负担2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元，由杨丕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巧铭 审 判 员 陈丽英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朱强强 附件一：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附件二：计算表格（以年利率36%为标准计算利息）                            本金                       发生日期                       金额                       款项性质                       计息天数                       当期应付利息                       可抵本金                       抵扣后本金                       利息欠付                               47500元                       2017/8/3                       47500                       借款                                                                                                                                                       96000.0                       2017/8/5                       48500                       借款                       2                       93.7                       0                       96000.0                       93.7                               96000.0                       2017/9/1                       3000                       还款                       27                       2556.5                       349.8                       95650.2                       0.0                               95650.2                       2017/10/4                       3000                       还款                       33                       3113.2                       0.0                       95650.2                       113.2                               95650.2                       2017/11/5                       3000                       还款                       32                       3018.9                       0.0                       95650.2                       132.1                               95650.2                       2017/12/5                       3000                       还款                       30                       2830.2                       37.7                       95612.5                       0.0                               95612.5                       2018/1/3                       3000                       还款                       29                       2734.8                       265.2                       95347.3                       0.0                               95347.3                       2018/2/5                       3000                       还款                       33                       3103.4                       0.0                       95347.3                       103.4                               95347.3                       2018/3/3                       3000                       还款                       26                       2445.1                       451.6                       94895.7                       0.0                               94895.7                       2018/4/3                       3000                       还款                       31                       2901.5                       98.5                       94797.2                       0.0                               94797.2                       2018/5/4                       3000                       还款                       31                       2898.5                       101.5                       94695.6                       0.0                               94695.6                       2018/6/7                       3000                       还款                       34                       3175.5                       0.0                       94695.6                       175.5                               94695.6                       2018/7/4                       3000                       还款                       27                       2521.8                       302.7                       94392.9                       0.0                               94392.9                       2018/8/7                       3000                       还款                       34                       3165.4                       0.0                       94392.9                       165.4                               94392.9                       2018/9/10                       3000                       还款                       34                       3165.4                       0.0                       94392.9                       330.8                               94392.9                       2018/10/11                       3000                       还款                       31                       2886.1                       0.0                       94392.9                       216.9                               94392.9                       2018/12/3                       3000                       还款                       53                       4934.3                       0.0                       94392.9                       2151.2                               94392.9                       2018/12/13                       2000                       还款                       10                       931.0                       0.0                       94392.9                       1082.2                               94392.9                       2018/12/21                       1000                       还款                       9                       837.9                       0.0                       94392.9                       920.1                               94392.9                       2019/1/2                       0                       还款                       13                       1210.3                       0.0                       94392.9                       213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