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329民初1519号 原告：黔西南州山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大道梦乐城1号楼2001号。 法定代表人：付兴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进贵，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廷兴，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杨文瑜，女，197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高中文化，自由职业，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雄，浙江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第三人：王辰鑫，男，1994年6月1日出生，布依族，贵州省兴义市人，大学文化，自由职业，住贵州省兴义市，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第三人：黔西南州双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瑞金路32号。 法定代表人：汪**，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国富，该公司经理（特别授权）。 原告黔西南州山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江公司）与被告杨文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山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进贵、胡廷兴，被告杨文瑜到庭参加了诉讼。诉讼过程中，依原告山江公司申请，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依法追加王辰鑫、黔西南州双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鼎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8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山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进贵、胡廷兴，被告杨文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雄，第三人双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国富及第三人王辰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人民币1512.5万元，并自2018年8月22日起至付清该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2.5%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10月，经被告介绍，由重庆市国鑫睿城鼎晟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鑫睿城鼎晟公司）融资人民币3亿元给余庆县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余庆国投公司），作为余庆县实验二小、特殊教育学校、白泥镇第二幼儿园（以下简称东城三校）建设项目的投资款项，并由原告承建。2016年10月16日，以余庆国投公司为甲方，原告为乙方，国鑫睿城鼎晟公司为丙方，签订了东城三校建设项目的《资金管理框架协议》。协议签订后，丙方向甲方投注资金2.97亿元，原告亦进场施工。2017年6月，又由被告介绍了重庆弘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和公司）向贵州余庆经济开发区高新技术产业园（以下简称产业园）建设项目融资7亿元进行平场及标准化厂房的建设投资。并由余庆县兴余创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余公司）为甲方，原告为乙方，弘和公司为丙方，签订了产业园建设项目《资金管理框架协议》。丙方向甲方先后投注了1.4亿元资金，原告即进场进行平场和标准化厂房的建设。2017年2月，被告称投资方要求监管原告方账户和监督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情况，要求原告将公司银行账户的网银Ｕ盾交给被告，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将公司银行账户的网银Ｕ盾交给被告后，被告自行到银行设立了网银支付密码。此后，被告于2017年4月7日至2018年8月8日，从原告在余庆县农村商业银行乌江路支行开设的项目部账户中先后转账14笔款到王辰鑫开户账号（账号62×××75和62×××75）共计1742.5万元，又从王辰鑫账户转回原告账户7笔，共计700万元，实际转入王辰鑫账户1042.5万元长期占有；又于2018年2月11日从原告银行账户转款到汪国富账户（账号62×××26）共计100万元长期占有；于2018年3月13日至2018年8月22日期间，从原告开户账号转账7笔到方洁账户（账号62×××56），共计金额890万元，从方洁账户转回原告账户100万元，实际占有790万元。以上划出总款1932.5万元。在最初转款时，被告以需要“购买融资产品”为实现未到位的6亿资金创造条件为由，且业主方兴余公司也认可被告划款购买“融资产品”。鉴于此，原告只是要求财务以“杨文瑜借款”先挂到账户上。但被告划款金额越来越大，又不见后续融资到位，引起原告警觉，原告遂派员到投资方进行调查，并去函投资方追回网银Ｕ盾。重庆投资方回函：其公司没有杨文瑜这个人，投资方也从未使用和掌握过原告的网银Ｕ盾。原告遂联系被告令其交还Ｕ盾，被告于2018年12月23日将Ｕ盾交还原告。但对其已划走的1932.5万元，长期占有，拒不归还。根据原、被告间签订的协议，对于三校融资3亿元，其融资期限为2＋1年，约定是两次融资，即两年期满后还需要融资3亿元偿还前款，再倒出来继续使用一年。因其只完成了一次融资，被告只能享有该款中介费400万元，原告董事长黄树林已将该400万元打入了被告账户。对于产业园项目融资总款7亿元，只到位1.4亿元，只能以融资到位金额1.4亿元的3%提取中介费420万元。两次融资原告应支付被告中介费820万元已由黄树林支付其400万元，只欠其第二次融资中介费420万元。但被告长期占有公司工程款1932.5万元不予归还，扣减应支付的420万元之后，被告仍长期占有原告资金1512.5万元。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三校项目资金管理框架协议、三校整体融资代建协议、三校整体融资代建建设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黄树林个人账户明细、产业园建设项目资金管理框架协议及合作框架协议、国鑫睿城鼎晟公司关于“返还银行Ｕ盾通知书”的复函、移交清单、山江公司尾号373000的账户向王辰鑫、方洁、汪国富账户转账明细查询。 被告杨文瑜在第一次庭审中辩称，东城三校融资代建建设项目和产业园融资代建建设项目均是我在对接和融资接洽，只是东城三校项目是我用双鼎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产业园项目是我用王辰鑫名义与原告签订的合作协议。根据协议约定，我在东城三校已完成了融资27982.42万元，原告应按融资到位资金的5%向我支付前期对接费用和劳务费用1399万元；产业园项目已实际到位资金14000万元，按5%的比例计算，原告应向我支付费用700万元。两个项目原告应合计向我支付费用为2099万元，扣除我已转出的款项，原告还欠我170万元。转给汪国富的100万元系原告偿还向汪国富的借款。被告杨文瑜在第二次庭审中辩称，1、杨文瑜在东城三校整体融资代建建设项目中收取的费用属于杨文瑜对接该项目中所产生的前期费用、前期工作费用及劳务费用；2、杨文瑜在产业园建设项目中收取的款项属于股权回购款；3、原告对王辰鑫账户的支付金额和进账金额的计算存在错误，原告对王辰鑫账户的进账金额总共9笔810万元，而不是原告所称的700万元；4、原告并没有按约定足额支付给杨文瑜相应款项，保留对原告的追诉权；5、向汪国富账户转款100万元与杨文瑜无关，所以应驳回原告的诉请。被告杨文瑜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东城三校整体融资代建建设项目合作协议说明、授权委托书、企业信用公示报告、东城三校整体融资代建建设项目招商公告及招商方案、东城三校整体融资代建建设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委托函、东城三校整体融资代建建设项目招商方案响应函、东城三校项目融资的相关说明、介绍信、关于退回谈判保证金的申请、工程预付款支付申请、收条、产业园建设项目资金管理框架协议、合作邀请函、承诺书、产业园建设项目合作框架协议、股份代持协议书、产业园工程项目合作协议。 第三人双鼎公司述称，1、原告诉称被告杨文瑜于2018年2月11日从山江公司账户将100万元转款到汪国富账户，转款事实虽成立，但该转款行为是山江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并不构成不当得利；2、原告与我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权利义务人应为我公司和原告，但被告从原告账户中支付给王辰鑫账户的400万元被告给我们讲过，算作是原告向我公司支付的款项，我公司就该款项与被告自行结算。综上所述，双鼎公司不构成不当得利，请求驳回原告对双鼎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双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20）黔2301民初4331号民事判决书。 第三人王辰鑫述称，我只是代被告杨文瑜签订相关协议，实际我并没有参与项目的对接，所有项目都是杨文瑜自己在负责，故我不承担责任，我所签订协议中的权利义务都由杨文瑜承继。第三人王辰鑫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对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仅对部分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定，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山江公司法定代表人原为黄树林，2019年5月28日工商登记变更为付兴学。2016年9月20日，时任山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黄树林以山江公司名义向被告杨文瑜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杨文瑜以山江公司名义全权负责东城三校整体融资代建建设项目的融资工作、资金监管及该项目对接工作的全部事宜。2016年9月30日，双鼎公司为甲方与山江公司为乙方签订了东城三校整体融资代建建设项目合作协议，约定东城三校项目的施工由乙方负责，由乙方向甲方按投资比例5%支付前期工作和劳务费用，2016年10月9日，双鼎公司与山江公司对合作协议进行了补充约定。 2017年6月，原告山江公司与案外人兴余公司、重庆弘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达成产业园建设项目资金管理框架协议，约定融资规模为人民币7亿元（具体以实际到账金额为准）。2017年9月4日，兴余公司与山江公司签订产业园建设项目合作框架协议，由山江公司承建产业园项目，建设资金的融资由山江公司负责，融资资金暂定为7亿元，兴余公司承担所融资金年利率7%。2017年9月13日，山江公司为甲方与王辰鑫为乙方签订了产业园工程项目合作协议，协议第二条合作模式约定：“本项目甲乙双方采取股权合作，甲方在本项目中占股60%，乙方在本项目中占股40%。乙方充分发挥自身优势，全力协助甲方与项目业主及相关方开展本项目的对接工作，促成甲方与项目业主达成合作意向，配合甲方做好相关工作努力为甲方获取施工机会提供有力支持。甲方与项目业主签订相关协议后，按照本协议约定回购乙方股份（40%）后，乙方退出”。合作协议第三条第2项股权回购约定：“（1）本项目乙方占股40%，甲乙双方协商扣除所有成本（含税）后，折算为实际回购价款为贰仟壹佰万元人民币；（2）甲方于业主方第一笔工程预付款支付到位后一次性以现金支付方式回购乙方40%股权其中70%（股权作价为1400万元人民币），剩余30%（股权作价为700万元人民币）在工程拨款中分4笔支付”。同日，被告杨文瑜与第三人王辰鑫签订股份代持协议书，杨文瑜委托王辰鑫代持产业园项目中杨文瑜占有的40%股份，王辰鑫代杨文瑜行使股东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 2018年12月23日，被告杨文瑜向山江公司余庆分公司移交该公司账号为82×××00的银行网银Ｕ盾2枚，杨文瑜使用Ｕ盾的时间为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23日。在此期间，被告杨文瑜通过上述账户转账14次共1742.5万元至王辰鑫账户，又从王辰鑫账户转回原告账户9笔共计810万元；2018年3月13日至2018年8月22日期间，被告杨文瑜通过上述账户转账7次共890万元至方洁账户，又从方洁账户转回原告账户2笔共100万元；2018年2月11日，被告杨文瑜通过前述账户转账100万元至汪国富账户。2017年7月28日，原告原法定代表人黄树林通过其个人账户向第三人王辰鑫账户转款400万元。 同时查明，产业园项目实际融资到位资金为14000万元。 另查明，被告杨文瑜2018年2月11日用原告账户向汪国富账户转账100万元系原告偿还汪国富的借款。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东城三校整体融资代建建设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中权利义务的归属？2、产业园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中权利义务的归属？3、被告通过使用原告账户U盾所转款项应否返还？ 1、关于东城三校整体融资代建建设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中权利义务的归属问题。原告与第三人双鼎公司就三校整体融资代建建设项目达成了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其权利义务相对人应为原告和第三人双鼎公司，通过庭审中第三人双鼎公司的陈述，杨文瑜并未获得双鼎公司的授权，故杨文瑜无权代双鼎公司收取合同中所约定的劳务费及前期费用等中介费用，原告与双鼎公司是否按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履行了合同义务，不是本案的审查范围。对被告所持东城三校整体融资代建建设项目中的融资工作及项目对接工作均系被告完成，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劳务费及前期费用的主张，因与协议约定不符，被告也未提交与原告达成了相关协议的依据，故对被告的这一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2、产业园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中权利义务的归属问题；庭审中，原、被告及第三人王辰鑫均认可王辰鑫是代替杨文瑜签订的产业园工程项目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的实际权利义务相对人为原告和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之规定，该合作协议直接约束原告山江公司和被告杨文瑜。根据双方在该合作协议中对双方各自占有股份及股权回收的约定，结合原告的诉称及被告的答辩来看，被告所占股份实际应为被告完成融资及项目对接工作后应获得的中介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及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之规定，原、被告之间的关系应为居间合同关系。根据被告杨文瑜在第一次的答辩状中所陈述“按协议规定被答辩方应支付1400万元给王辰鑫，考虑到融资实际到位1.4个亿，按5%的比例杨文瑜应收金额为700万元”来分析，双方协议中约定的股权回收款实为以融资到位金额的比例来确定的应付中介费用，从双方合作协议及原告与业主方签订的产业园建设项目资金管理框架协议来看，共需要融资7亿元，双方约定的股权回购金额为2100万元，中介费比例应为融资到位金额的3%，双方认可在产业园项目中，被告融资到位金额为14000万元，按3%计算为420万元，即在产业园项目中，原告应向被告支付中介费用420万元。 3、被告通过使用原告账户网银U盾所转款项应否返还的问题。庭审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黄树林2017年7月28日向王辰鑫账户转账400万元及当日杨文瑜用王辰鑫账户向原告转账400万元是过账走流水，应进行抵扣，所以被告用原告账户向王辰鑫账户转出款项共计1742.5万元，转入款项为410万元，扣除双方认可的应支付杨庆鸿借款利息0.5万元，被告实际从原告账户转出1332万元；被告从原告账户向方洁（被告侄女）账户转账790万元，合计为2122万元，扣除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的产业园项目中介费420万元，被告实际通过原告账户转出并占有资金为1702万元。双鼎公司认可被告杨文瑜向王辰鑫账户转账中有400万元系杨文瑜代双鼎公司收取（2017年4月7日转款），且原告认可应向第三人双鼎公司支付中介费用400万元，故应扣除400万元，被告通过原告账户多转出并占用资金为1302万元。被告杨文瑜2018年2月11日从原告账户向汪国富账户转账100万元，系原告偿还汪国富的借款，故不应扣减。被告通过原告账户多转出并占用资金为1302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被告无法律依据多占有了原告资金1302万元，应予返还，还应返还因占用该款而产生的孳息，孳息应按原告起诉之日当月（2020年5月）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进行计算，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从2018年8月22日起至付清该款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利息应按年利率3.85%进行计算。 据此，本案经本院调解未果，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杨文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黔西南州山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302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按年利率3.85%从2018年8月22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黔西南州山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2550元，由原告黔西南州山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664元，被告杨文瑜负担9688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勇 人民陪审员  杨再付 人民陪审员  薛明焰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余慧 书记员宋梦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