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126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古城路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6001508206104。 负责人：邵建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鹏，安徽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化群，女，1948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丹新，安徽金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婵，女，198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刚，安徽中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惠明利，男，198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濉溪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濉溪县龙豹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濉溪县四铺镇北陈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621MA2MUEB100。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化群、刘婵、惠明利、濉溪县龙豹商贸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2民初6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2民初626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内承担12000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刘化群、刘婵、惠明利、濉溪县龙豹商贸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明确记载惠明利驾驶皖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Ｆ×××××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事故中无责任，刘婵驾驶皖Ｎ×××××号小型轿车负全部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只应在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内承担12000元；2、一审判决认定刘化群相关损失不合理，缺乏法律依据，刘婵垫付款一并处理程序不当，适用法律错误。 刘化群辩称，惠明利驾驶四轴以上货车在禁止通行的路段行车的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客观上影响了刘婵的安全驾驶，此违法行为与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刘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化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婵、惠明利、濉溪县龙豹商贸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刘化群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计259389.87元；2、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在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刘婵、惠明利、濉溪县龙豹商贸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15日，刘婵驾驶皖Ｎ×××××号小型轿车，沿258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18ＫＭ＋600Ｍ处（该路段禁止四轴以上货车通行），与惠明利驾驶皖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Ｆ×××××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该车为六轴货车）迎面相撞，致刘化群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六安市公安局交警三大队认定，刘婵负事故全部责任，惠明利无责任，刘化群无责任。刘化群经治疗后鉴定构成一处九级，四处十级伤残。惠明利驾驶皖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Ｆ×××××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车主为濉溪县龙豹商贸有限公司，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惠明利驾驶六轴货车在禁止路段通行，与刘婵驾驶的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刘化群受伤，惠明利、刘婵对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对刘化群的损失均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为维护刘化群合法权益，特具状诉请，望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5日16时45分，刘婵驾驶皖Ｎ×××××号小型轿车，沿258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18ＫＭ＋600Ｍ处，与惠明利驾驶的皖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Ｆ×××××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迎面相撞，致刘婵及轿车内乘员刘化群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7月31日，六安市公安局交警三大队作出第3415021201800001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婵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惠明利、刘化群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刘化群入六安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多发性骨折（左桡骨远端、右尺骨干、右桡骨干、右股骨干、右胫骨、右腓骨）；2、多处开放性伤口（左腕部、右前臂、右大腿、右小腿）：前臂多处肌肉和肌腱损伤，前臂血管损伤，前臂神经损伤，大腿神经损伤，大腿肌断裂；3、肾损伤（右）；4、冠心病；5、失血性休克；6、贫血；7、创伤性颅内出血；8、丘脑梗死（右）；9、颅骨多发性骨折；10、胸椎骨折（胸1-2椎体）；11、肋骨骨折（右）；12、双侧胸腔积液（双侧）；13、呼吸衰竭；14、肺部感染。对症治疗于2018年8月27日出院，计住院43天，花去医疗费187893.12元（含门诊医疗费，其中刘婵垫付125072.86元）。2019年7月2日，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作出（2019）临鉴字第11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1、被鉴定人刘化群因交通事故致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压缩程度均未达椎体前缘高度1／3，椎管内无骨性占位，属二椎体压缩性骨折构成九级伤残；左桡骨远端骨折，骨折线累及腕关节面，目前遗有左腕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十级伤残；右尺桡骨中段骨折，目前遗有右腕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十级伤残；右股骨干中段骨折，目前遗有右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十级伤残；右胫腓骨下段骨折，目前遗有右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刘化群误工300日、护理120日，营养90日。3、被鉴定人刘化群后续取内固定需人民币贰万圆（￥：20000）。刘化群支付司法鉴定费3900元。2019年6月19日，六安市金安区东河口镇嵩寮岩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我村三冲河组村民刘化群，女，1948年5月9日生，原一家5口人居住在，后其子在东河口街道购房后，全家搬到街道新房屋居住。刘化群在家照应其孙子朱运峰（在霍山读书）日常生活，并从事简单农业生产（种玉米、帮人摘桃子等），直到2018年6月份发生意外后，现无法正常维持自己日常生活。刘化群提供户口本、建设工程选址意见书、村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作为证据加以证明。惠明利驾驶的皖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濉溪县龙豹商贸有限公司，以濉溪县龙豹商贸有限公司为被保险人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不计免赔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刘婵驾驶的皖Ｎ×××××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刘婵，该车未购买车上人员责任险。本起事故现场位于258省道18ＫＭ＋600Ｍ处，道路呈南北走向，南往张店方向，北往六安方向。在该路段路边醒目位置，六安市交警三大队、金安区公路管理局竖立有警示牌：“警告：六毛路为市级旅游道路，四轴以上（含四轴）货运车辆禁止通行”。2018年6月1日，六安市公安局交警三大队、六安市金安区公路管理局在该路段路边醒目位置，又竖立有警示牌：“警告：六毛路为市级重要旅游道路，自即日起严禁四轴以上（含四轴）货运车辆通行”。惠明利驾驶的皖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Ｆ×××××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为六轴货车。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刘化群因交通事故受伤，各方当事人对刘化群因事故受伤的事实无异议，刘化群诉请赔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起事故责任，刘婵对六安市公安局交警三大队的责任认定提出异议，认为惠明利违反规定驾驶车辆驶入禁行路段，对刘化群遭受的损失应当承担不少于30%的民事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六安市公安局交警三大队虽然己对事故责任作出刘婵负事故全部责任，惠明利无责任的认定，但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七条规定，事故责任不能直接等同于侵权责任，惠明利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在禁止路段行车的行为违反交通规则，应是导致本起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客观上影响了刘婵安全驾驶，最终发生本起交通事故，惠明利在有明显警告禁止通行标识的道路上行驶，其行为与本起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其违规行为与刘婵的违规行为对比，明显过错较小，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交警部门对事故原因分析不够全面，认识有偏差，导致事故责任划分不准确，故对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结合本起事故的事实和事故形成原因综合认定，刘婵应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赔偿责任，惠明利应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赔偿责任，刘化群无责任。刘婵、濉溪县龙豹商贸有限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所有人，依法对刘化群损失按责承担赔偿责任；惠明利驾驶的事故车辆己投保，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赔偿给刘化群，超交强险限额部分，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替代赔偿；超保险责任部分，由刘婵按责赔偿；刘婵非基于经营目的无偿搭载刘化群，致刘化群因交通事故受伤，可酌情减轻刘婵的赔偿责任；刘婵辩称“刘化群乘车未佩戴安全带是造成其目前损害结果的重要因素，应当减轻答辩人至少30%的民事赔偿责任。”因刘化群坐在刘婵的车内，刘化群未佩戴安全带，刘婵应对刘化群未佩戴安全带的行为予以指正，刘婵以此理由要求减轻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化群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本院采信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刘化群后续取内固定医疗费用，为今后必然发生的费用，有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减少诉累，案结事了，一审法院支持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刘化群住院治疗期间的伙食补助费以30元/天计算，住院43天，营养费以30元/天计算90天（鉴定确定营养期），护理费根据本地从事护工的劳务报酬标准，参照安徽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以原告诉请的123元/天计算120天（鉴定确定护理期），刘化群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0周岁，仅提供一份村委会证明，无其他证据佐证，刘化群诉请误工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由一审法院酌定。综上，一审法院核定刘化群的损失为：医疗费187893.12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90元（30元/天×43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计款211883.12元；护理费14760元（123元/天×120天），残疾赔偿金74288.88元（34393元/年×9年×24%），精神抚慰金酌定15000元，交通费酌定1000元，计105048.88元。上述款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从其承保的机动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给刘化群医疗费等10000元，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给刘化群护理费等损失105048.88元，超交强险限额的医疗费201883.1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从其承保的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按责替代赔偿给刘化群60564.94元（201883.12元×30%），由刘婵赔偿给刘化群127186.37元（201883.12元×70%×90%）。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从其承保的机动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给刘化群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给刘化群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105048.88元，合计115048.88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从其承保的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给刘化群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计款60564.94元；三、刘婵赔偿给刘化群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计款127186.37元（含已垫付的医疗费125072.86元）；四、驳回刘化群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开户行：六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皋城路分理处。账号20000533126310300000155。收款单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一审案件诉讼费5200元、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600元，鉴定费3900元，计款6500元，由惠明利、濉溪县龙豹商贸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900元，刘婵负担46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证据的质证意见同一审。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2、一审判决对医疗费的处理是否适当。 关于焦点一，《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八条第一款“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或者事故责任认定不当，保险公司要求按被保险人无事故责任赔偿的，除有充分证据证明机动车一方确无事故责任外，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交警部门虽然对事故责任作出刘婵负全部责任，惠明利无责任的认定，但惠明利在有明显警告禁止通行标识的道路上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其行为违反交通规则，是本起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上诉认为惠明利无责，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刘婵负主要赔偿责任、惠明利负次要责任、刘化群无责任的认定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二，刘婵垫付的125072.86元医疗费虽然不包含在一审原告刘化群的诉请之内，但该款经查明确认是为治疗刘化群因本起交通事故垫付的医疗费，刘婵在一审庭审中要求一并处理并无不当。刘化群后续治疗费是经司法鉴定后续取内固定物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并处理减少诉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上诉认为应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治疗刘化群医疗费中存在非医保用药，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应军 审判员  王 芸 审判员  马 龙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夏雅俊 书记员田方正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