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3行终2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南汇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双龙路199号。 法定代表人叶正茂，该街道办事处主任。 出庭应诉负责人项方**，该街道办事处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程约，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素莲，女，196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上诉人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南汇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南汇街道办事处）因被上诉人程素莲诉其城建行政协议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行初3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12月2日，原、被告就原告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幢××室房屋的征收补偿事宜达成协议。原告（乙方）在安置协议书签署名字，被告（甲方）于2018年2月1日启用新公章后在协议上签字盖章。安置协议书第四条第三项第4小点约定：“收购金额支付期限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算。乙方自愿选择由甲方按以下方式支付收购款：…（3）自支付期限起算之日起6个月后、9个月内支付1766579元。甲方应按该部分金额的10%给予房票奖励176658元。房票奖励以货币形式与收购金额同时兑现”，安置协议书第七条约定：“本协议按下列第（一）种方式生效：（一）自甲、乙双方签字并加盖甲方公章后生效。”同日，原、被告双方又另外签订一份《鹿城区房屋征收（征地房屋）补偿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如本改造项目所有私房100%按期完成签约并腾空的，待被告报区政府同意后给予收购金额5%计88329元奖励。其第二条第（二）项：如乙方原协议收购金额自支付期限起算之日起6个月后、9个月支付的，甲方按该笔奖励的10%给予延期领款奖励8833元，该笔额外奖励金额支付期限随原协议期房收购金额同时支付。其第三条约定，本协议作为原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8年1月4日，原告将案涉房屋腾空交付给被告，被告当日将案涉房屋拆除。被告于2018年10月26日向原告支付拆迁款2040609元，其中包括收购金额1766579元、房票奖励176658元、地块奖励97162元（含延期领款奖励8833元）、电表210元。原告以被告逾期付款应支付违约金为由，提起本案诉讼。 原判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审查行政机关是否依法履行、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或者单方变更、解除协议是否合法，在适用行政法律规范的同时，可以适用不违反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规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在于：一、安置协议书的成立时间。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的行政协议，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该协议第七条约定：（一）自甲、乙双方签字并加盖甲方公章后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那么表明双方已就合同生效条件进行了变更，也就是实际履行之日即合同成立之日。本案中，原告的主要义务系将案涉房屋腾空交付给被告拆除。2018年1月4日原告已将案涉房屋腾空后交付给被告，被告经验收合格后也于当日将案涉房屋拆除，证明双方已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虽然当天被告未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甲方公章，但双方当事人已实际履行，故本案合同成立之日即实际履行之日2018年1月4日。按照安置协议书第四条第三项的规定，被告应当在2018年1月4日起6个月后、9个月内支付即应于2018年10月4日之前支付，而被告实际支付时间为2018年10月26日，逾期22日。二、违约金的计算基数。本案中，原、被告对收购款的支付已约定了违约金，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收购款逾期支付的违约金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双方对奖励款部分并没有约定违约金，故原告要求对其他奖励部分支付违约金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双方协议约定房票奖励、地块奖励均与收购金额同时兑现，但被告对该部分款项逾期支付，应赔偿原告利息损失；电表款210元不属于协议约定的内容，计算利息损失没有依据。综上，被告因逾期付款需支付原告金额计算如下12337.12元〔违约金：收购款1766579元×万分之三×逾期时间22天=11659.42元；利息损失：奖励款273820元（房票奖励176658元+地块奖励88329元+延期领款奖励8833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05%/12×逾期时间22天/30天=677.7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违约金和利息损失合计12337.12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南汇街道办事处诉称：原审法院认定的“实际履行之日即合同成立之日，本案合同成立之日即实际履行之日2018年1月4日”，与合同约定相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安置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行政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合同事项在合同中有所规定的，应按照合同约定为准。安置协议书第四条第三项第4小点约定“收购金额支付期限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算。乙方自愿选择由甲方按以下方式支付收购款：……（3）自支付期限起算之日起6个月后、9个月内支付1766579元”。安置协议书第七条约定：“本协议按下列第（一）种方式生效：（一）自甲、乙双方签字并加盖甲方公章后生效。”其次，根据《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南汇街道办事处关于启用新印章的函》以及《电子公文发件箱》可知，因原印章磨损，上诉人自2018年2月1日起启用新印章。而在本案安置协议书上甲方落款印章是2018年2月1日起启用新印章后所加盖的。因此，本案安置协议书在2018年2月1日生效，而不是被上诉人所主张的2018年1月4日腾空之日。故，上诉人应当支付收购款的期限应是至2018年10月31日。现上诉人于2018年10月26日支付收购款等，并没有超过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故此，上诉人没有逾期付款，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逾期支付拆迁费违约金，与事实不符，没有合同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程素莲辩称：协议是否生效，应当以事实为依据。假如涉案协议书未于2018年1月4日生效，则上诉人拆除被上诉人房屋的行为丧失依据，属于违法拆迁行为。被上诉人无从知晓上诉人印章的启用时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原判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诉讼中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安置协议书的生效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协议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民事法律规范关于民事合同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该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虽然涉案安置协议书约定该协议书自双方签字并加盖上诉人南汇街道办事处公章后生效，但如果上诉人在协议书上加盖公章之前，已接受被上诉人程素莲履行的主要义务，则应当认为协议已成立生效。被上诉人主要协议义务是将涉案房屋腾空并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于2018年1月4日将涉案房屋拆除的事实表明上诉人已对上诉人的履约行为予以接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协议书于2018年1月4日成立、生效，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上诉人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南汇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旭东 审 判 员 来 敏 审 判 员 郑 宇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代书记员 许 博 ?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ArabicDash?-8-? ?*ArabicDash?-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