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9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谌孙荣，男，汉族，1992年12月19日出生，住贵州省普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贵州罡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梦文，贵州罡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中央商务区F1栋32层1-4号（花果园社区）。负责人：龚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煜，男，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谌孙荣因与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保贵州分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2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谌孙荣上诉请求：1.撤销普定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2民初28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属于无证驾驶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普定县交通警察大队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事故中无证驾驶并非是造成事故的违法行为之一，与事故没有因果关系，交通警察大队也未认定上诉人系无证驾驶。其次，上诉人持有驾驶资质系Cl，有C1驾驶证就能驾驶低速载货汽车，就能驾驶“拖拉机”在道路上行驶。本案仅仅是驾驶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而非无证驾驶。再次，《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与《拖拉机和联合收割机驾驶证管理规定》制定主体不同，适用对象与标准均不同，在本案中涉案车辆系在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辆，并非是正在农业生产中的车辆，故而发生交通事故是由公安交警部门处理并作出事故认定，一审法院严重混淆上述两个部门制定相应规定的目的及宗旨，导致认定驾驶资质认定错误。结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属于无证驾驶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就赔偿达成协议的民事调解书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在普定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2民初2592号民事调解书中，虽然上诉人为当事人之一，但该调解内容并未涉及上诉人的权利义务约定，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无任何约束力，调解时各方也并不知晓被上诉人有“追偿权”。其次，在民事调解书中并未确认被上诉人享有追偿权。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享有追偿权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我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提供的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未向投保人提示和说明，未进行充分告知义务，属于无效条款。行使追偿权的前提是谌孙荣已经适格的履行了保险人的提示说明义务，在作为保险人的永安财保贵州分公司没有依法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情况下，是不能援引有关规定主张保险人的追偿权的。其次，即便上诉人有“驾驶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的违法情形，但该情形并不是造成事故的原因，并未加重被上诉人保险责任，被上诉人不能因此而免除保险责任。4.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严重有失公平正义。本次交通事故中，经交管部门认定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如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履行，上诉人承担了此次事故的全部损失。永安财保贵州分公司二审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2.我方享有的追偿权是由法律规定，而非来自保险条款，理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8年11月29日17时35分许，谌孙荣驾驶贵01-×××××号振兴ＺＸ150Ｔ-4运输型拖拉机在黄马线8千米加900米处与熊永许驾驶的贵Ｇ×××××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熊永许及乘坐摩托车的姚嘟嘟、姚摩西与魏敏等四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熊永许与谌孙荣承担同等责任。2019年8月27日熊永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谌孙荣与永安财保贵州分公司赔偿受伤损失94649.52元。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进行审理，经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主持调解，达成由永安财保贵州分公司于2019年10月20日前在贵01-×××××号车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熊永许受伤损失48000元。一审法院制作（2019）黔0422民初2592号民事调解书送达各方当事人。永安财保贵州分公司于2019年10月25日支付熊永许赔偿款48000元。贵01-×××××号车属轮式拖拉机运输机组车辆，属农机部门登记管理，驾驶该车需经农机部门核发Ｇ2驾驶证。该车原登记所有人为王德明，后变更登记所有人为王**，车牌号由贵01-×××××号变更为贵06-×××××号，现场为该车在永安财保贵州分公司处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谌孙荣未取得农机部门核发的驾驶轮式拖拉机运输机组车辆的驾驶证。一审法院认为：谌孙荣驾驶贵01-×××××号轮式拖拉机运输机组车辆与熊永许驾驶的贵Ｇ×××××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熊永许受伤，熊永许为索赔受伤损失诉至法院，经调解，包括永安财保贵州分公司、谌孙荣的涉案当事人共同达成由永安财保贵州分公司在贵01-×××××号轮式拖拉机运输机组车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熊永许损失48000元，普定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422民初2592号民事调解书后，永安财保贵州分公司主动支付熊永许赔偿款48000元，现永安财保贵州分公司以谌孙荣未取得有效驾驶证驾驶事故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永安财保贵州分公司在赔偿熊永许受伤损失48000元后有权依法向谌孙荣追偿，诉请谌孙荣支付永安财保贵州分公司赔偿熊永许的损失48000元，因本案交通事故经普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谌孙荣负事故同等责任，该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谌孙荣是否为无证驾驶未作记载，由于谌孙荣驾驶的贵01-×××××号轮式拖拉机运输机组车辆属我国农机部门登记管理，驾驶该车需取得农机部门核发的Ｇ2驾驶证，谌孙荣未取得该Ｇ2驾驶证，仅持有Ｃ1驾驶证，Ｃ1驾证能否驾驶Ｇ2驾驶证驾驶的车辆谌孙荣未举证证实，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清楚记载谌孙荣是有证驾驶或者无证驾驶，应结合谌孙荣未取得农机部门核发的驾驶轮式拖拉机运输机组车辆的Ｇ2驾驶证认定谌孙荣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故永安财保贵州分公司要求谌孙荣支付永安财保贵州分公司赔偿事故受伤人熊永许的损失48000元的请求合法，予以支持。谌孙荣辩称其驾驶贵01-×××××号轮式拖拉机运输机组车辆属低速运货农用车，并不是拖拉机，其持有Ｃ1驾驶证可以驾驶低速运货农用车，普定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可谌孙荣没有违法驾驶的情形，因谌孙荣驾驶的贵01-×××××号车被农机部门登记为轮式拖拉机运输机组车，农机部门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证实驾驶该车应取得Ｇ2驾驶证才能驾驶，谌孙荣未提交该车属低速载货汽车，其持有Ｃ1驾驶证可以驾驶该车的证据，普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明确记载谌孙荣是有证驾驶或者无证驾驶，不能因未记载清楚有证或者无证驾驶便当然认定谌孙荣为有证驾驶，谌孙荣的该辩称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谌孙荣辩称永安财保贵州分公司支付赔偿的依据是其与案外人达成的赔偿协议后人民法院下发的调解书而并非人民法院的判决文书，永安财保贵州分公司与案外人达成的赔偿协议也仅是其与案外人的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其享有追偿权依据，因谌孙荣同是本院（2019）黔0422民初2529号案件当事人，涉案当事人达成赔偿事故伤者熊永许的损失的赔偿协议上有谌孙荣的委托代理人签字，赔偿协议对谌孙荣有约束力，根据调解协议制作的调解书也依法送达谌孙荣并发生法律效力，谌孙荣未提交调解协议及调解书存在违法情形的证据，根据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可以作定案的证据的法律规定，（2019）黔0422民初2529号调解书能够作为永安财保贵州分公司行使追偿权的依据，本案永安财保贵州分公司作为承保谌孙荣驾驶的事故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公司承担是无过错赔偿责任，现行法律并未规定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的过错赔偿责任，谌孙荣无证驾车系承担的是违法责任而非过错责任，永安财保贵州分公司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后根据法律规定的追偿条件向谌孙荣追偿而非基于谌孙荣在事故中责任大小进行追偿，谌孙荣的该辩称不合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谌孙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支付熊永许赔偿款48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500元，由谌孙荣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永安财保贵州分公司是否能对谌孙荣行使追偿权。2.永安财保贵州分公司行使追偿权的数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由保险公司先行赔偿，保险公司赔偿后，可向肇事人追偿。参照2006年4月国务院法制办和中国保监会编著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释义》中有关“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解释：“1.无驾驶证；2.驾驶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3.公安交管部门规定的其他属于非有效驾驶的情况”，谌孙荣的行为应当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永安财保贵州分公司以此为由行使追偿权并无不当。谌孙荣上诉称C1驾驶证可以驾驶低速载货汽车，就能驾驶案涉运输型拖拉机。经查，C1驾驶证确实可以驾驶低速载货汽车，但无C1驾驶证可以驾驶运输型拖拉机的相关规定，故谌孙荣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国家建立驾驶证制度，就是根据不同车辆的驾驶特点设置不同的驾驶证等级，以保障安全驾驶，因此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驾驶车辆将严重影响驾驶安全，是严重的违法行为。为规制该类违法行为同时平衡受害人的权利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了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的追偿权，故永安财保贵州分公司的追偿权源于法律的规定，而非保险合同的约定或当事人之间的调解协议。交警部门虽然没有将谌孙荣“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作为划分交通事故责任的考量因素，但该因素却是永安财保贵州分公司行使追偿权的依据，永安财保贵州分公司享有的追偿权不受交警部门责任划分的影响。熊永许在（2019）黔0422民初2592号民事案件中，诉请的赔偿金额是94649.52元，经法院主持调解各方达成了48000元的赔偿调解协议，故该48000元的赔偿金额是各方互相妥协的结果，并不完全是熊永许的实际损失金额，故本案中即使谌孙荣向永安财保贵州分公司偿付了48000元，也不意味着其承担了熊永许的全部损失。本次交通事故中，谌孙荣与熊永许承担同等责任，在赔偿规则上，先由永安财保贵州分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不分责地予以赔偿，因各方达成了48000元的赔偿额，该金额未超出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因此应当全额由承保交强险的永安财保贵州分公司承担，永安财保贵州分公司赔付后，其在赔偿范围内向谌孙荣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谌孙荣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谌孙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虹审 判 员  宋 颂审 判 员  黄光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赵强强书 记 员  杨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