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64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女，1965年3月8日生，汉族，住高密市,系死者闫作哲之妻。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郑娜，女，1988年1月1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死者闫作哲之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某，男，2004年8月21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死者闫作哲之子。 法定代理人：郑某，身份信息同上，系闫某之母。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高密国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密市公安局，驻高密市康成大街东首2999号。 法定代表人：范海，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邦，山东春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林，男，1969年10月6日生，汉族，住高密市胶河发展区。 上诉人郑某、闫郑娜、闫某因与被上诉人高密市公安局、王玉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5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某、闫郑娜、闫某上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连带赔偿死者住院期间垫付的医药费及门诊费43617.37元、误工费307893元、护理费459968.6元、伙食补助费45090元、交通费24560元、被抚养费生活费64031.5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死亡赔偿金612216元、丧葬费28635元等，共计1596011.47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新颁布的《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法院应予改判。 高密市公安局和王玉林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郑某、闫郑娜、闫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丈夫受伤住院期间自己垫付的医药费及门诊费43617.37元、产生的误工费307893元、护理费45996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90元、交通费245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死亡赔偿金431694元、丧葬费28635元等，共计1307840.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事故发生及责任认定情况。事故发生后，高密市公安局于1998年8月31日作出第98000532号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的经过：1998年8月18日9时30分，高密市公安局王吴派出所单联升驾驶鲁G0954警号小型客车沿高密律王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王吴乡街里，与从路东边西北方向驶入律王路的王玉林驾驶的无牌号小型拖拉机相撞后，单联升驾驶的小型客车又与在路西边修车的受害人闫作哲相撞，致闫作哲受伤。高密市公安局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单联升超速行驶，负次要责任；王玉林无驾驶证、驾驶无号牌车辆、借道通行未让在本车道内行驶的车辆先行，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玉林、闫作哲对该责任认定书不服，向潍坊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申请复核，潍坊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于1998年9月25日作出（98）第277号重新认定决定书，维持高密市公安局交警大队1998年第532号道路事故责任认定。 二、之前判决情况。1.受害人闫作哲于2002年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于2003年1月7日作出（2002）高法双民一初字第6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闫作哲的医疗费39791元、护理费6578.7元、误工费11006.07元、伙食补助费2067元、交通费281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394.29元、伤残补助费26016元、法医鉴定费30元，共计91698.06元，由高密市公安局承担40%即36679.22元，已支付53812.96元，已履行完毕；由王玉林承担60%即55018.83元。2.2009年2月11日，闫作哲再次向法院提出起诉，法院于2009年5月5日作出（2009）高民初字第39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闫作哲的损失有：医疗费18370.10元、误工费1502.6元、护理费1502.6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元，共计21923.3元。判决内容为：一、被告高密市公安局赔偿原告闫作哲8769.32元（21923.3元×40%），已履行完毕；二、被告王玉林赔偿闫作哲13153.98元（21923.3元×60%）；三、被告高密市公安局与被告王玉林互负连带赔偿责任。3.2009年9月16日，闫作哲再次起诉，法院于2009年10月14日作出（2009）高民初字第169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闫作哲的损失有：医疗费41032.7元、护理费10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4元、交通费2790.8元，共计45132.5元，判决内容为：一、被告高密市公安局赔偿原告闫作哲18053元（45132.5元×40%）；二、被告王玉林赔偿原告闫作哲27079.5元（（45132.5元×60%）；三、被告高密市公安局与被告王玉林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三、原告本次起诉的损失。1.医疗费43617.37元:闫作哲2010年到高密市人民医院住院四次，提供住院病历4份；2011年在高密市人民医院住院四次，提供住院病历4份；2012年在高密市人民医院住院三次，提供住院病历3份；2013年在高密市人民医院住院四次，提供住院病历4份；2014年在高密市人民医院住院五次，提供住院病历5份；2015年在高密市人民医院住院六次，提供住院病历6份；2016年在高密市人民医院住院六次，提供住院病历6份；2016年在潍坊市人民医院住院二份，提供住院病历2份；2017年在高密市人民医院住院八次，提供住院病历8份，2017年在济南市中心医院住院二份，提供住院病历2份。提供的收费票据有高密市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59份36319元，病历复印费收费票据2份517.5元、潍坊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2份23元、潍坊海王银河佳和大药房收费票据1份3477.67元、青岛静康医院门诊收费票据4份3257.2元。2.误工费307893元：原告要求按山东省国有经济平均工资农、林、牧、渔行业收入标准计算，2009年20925元，平均每天57.33元，2009年误工76天，误工费4357元；2010年23185元，2011年29351元，2012年32869元，2013年32869元，2014年40500元，2015年42788元，2016年53758元，2017年10月26日死亡前294天，误工费48216元。3.护理费459968.6元：闫作哲由其妻子郑某护理，依据山东省国有经济各行业护工的平均工资计算2009年护理76天，日均89.85元，护理费6828.6元，2010年40889元，2011年46026元，2012年50891元，2013年50891元，2014年58130元，2015年64105元，2016年74797元，2017年67411元（闫作哲10月26日死亡83691元÷365天×294天）。4.交通费24560元：原告主张自（2009）高民初字第1691号民事判决后住院1503天，近亲属探望花费交通费约15000元，不住院期间每3天一次来回到医院做血液透析214次，每次40元，交通费8560元，去济南、潍坊、青岛来回路费约1000元。提供火车票8张258元，出租车票95张1470.6元，公共汽车票据1064张9015元，大客车票据763张13815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45090元：住院1503天，每天30元。6.死亡赔偿金431694元：原告主张因拒城河合并于密水街道，要求按山东省2017年人身损害死亡赔偿标准，依照城乡结合部计算，闫作哲生于1955年3月7日，计算18年，其死亡赔偿金为431694元［（13954元＋34012元）×18年］，提供死亡证明、户口注销证明。7.丧葬费28635元，根据山东省2017年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7270元／2。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原告主张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307840.6元。 四、公安局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认为：二被告的行为共同导致闫作哲受伤，因闫作哲是无责任，二被告的行为是共同的侵权行为，从闫作哲受伤直至其死亡的原因已经是经医院进行了确认，就是因为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最终的死亡，高密市人民法院在（2009）高民初390号、（2009）高民初字第1691号民事判决书中对被告公安局承担连带责任进行了认定，这是有法律依据的，并且这都是生效的法律文书，被告也按该判决履行了义务，闫作哲直至2017年10月份死亡，其治疗过程是连续的、持续的状态，因此其死亡后造成的损失仍应按连带责任由二被告进行赔偿。被告高密市公安局认为，前三份判决有的是连带责任，有的是过错责任，但是侵权责任法有明确规定：多个侵权人的行为共同造成受害人人身损害，侵权人的责任能够划分的，按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案件中主次责任已经确定，连带责任只有在法律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才承担。所以，公安局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遵从先例不是中国的司法原则，且第一个判决是过错责任，在侵权责任法实施后，不应判决承担连带责任。庭审后，原告提交书面意见，认为：《民法总则》2017年10月1日施行后，《民法通则》并没有自动失效，《民法总则》不能溯及既往，对于2017年10月1日之前发生的民事法律行为，只能适用《民法通则》，案件发生于1998年，《侵权责任法》、《民法总则》都是在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以后，不对案件发生效力，应继续依据《民法通则》第130条之规定，判决高密市公安局和王玉林承担民连带赔偿责任。 另查明，根据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统计数字，2017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每天100.79元），城镇居民家庭人均消费支出23072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5118元，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0342元。 一审法院认为，单联升驾驶警车由南往北行驶，与被告王玉林驾驶从路东边西北方向驶入南北路的无牌号小型拖拉机发生事故，单联升驾驶的车辆与在路西修车的闫作哲相撞，致闫作哲受伤，于2017年10月26日去世，经高密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玉林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单联升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书于1998年8月31日向当事人宣布，闫作哲、王玉林不服该事故认定并申请复核，潍坊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维持了高密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的认定，对该事故认定书本院予以确认。 原告郑某、闫郑娜、闫某系闫作哲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是闫作哲的近亲属，闫作哲于2017年10月26日在高密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医院诊断死亡原因为：慢性肾功能衰竭（尿毒症期），冠心病，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被告高密市公安局对闫作哲死亡与事故的关联性提出异议，但未申请进行相应的法医学鉴定，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有权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交警事故责任认定，高密市公安局驾驶员单联升承担次要责任，王玉林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在本次事故中，单联升与王玉林均系过失行为，二人并无意思联络，二人的过失行为偶然结合导致事故的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应由王玉林与高密市公安局根据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事故中，王玉林与单联升并非共同侵权，不应适用该法律规定，因此对原告要求高密市公安局与王玉林承担连带赔责任法院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的医疗费43617.37元，提供了住院病案及医疗费票据，被告高密市公安局对该治疗费用与事故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闫作哲病毒性××、冠心病明显与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但未就此申请法医鉴定，考虑闫作哲的伤情及长期治疗的事实，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30元计算，不超出合理范围，闫作哲住院1503天，对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5090元法院予以支持。闫作哲的误工费法院予以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至60岁，2009年误工76天，原告主张的误工费4357元法院予以支持，2010年原告主张的误工费23185元，法院予以支持，2011年－2014年的误工费法院予以按农村居民收入计算，为101840元［（15118元＋10342元）×4年）］；闫作哲生于1955年3月15日，其误工费计算至60周岁，即至2015年3月15日，2015年误工时间75天，误工费为5231.5元［（15118元＋10342元）÷365天×75天］，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法院予以支持134613.5元。原告的护理费法院予以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其中2009年的护理费为5301.3元［（15118元＋10342元）÷365天×76天］；2010年至2016年护理费合计178220元［（15118元＋10342元）×7年］，2017年护理294天，护理费为20507.5元［（15118元＋10342元）÷365天×294天］，原告的护理费法院予以支持204028.8元（5301.3元＋178220元＋20507.5元）。原告的交通费本院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酌情予以支持15000元。闫作哲因事故严重受伤，致右肾切除，左肾挫裂伤，之后连续进行治疗，至2017年10月26日抢救无效死亡，其病情发展具有连续性，高密市公安局对闫作哲死亡与事故的关联性提出异议，但未就此申请法医鉴定，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法院应予支持，闫作哲生前居住在拒城河镇道乡村，其死亡赔偿金法院予以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272124元（15118元×18年），扣除被告已给付的伤残补助费26016元，其死亡赔偿金法院予以支持246108元。原告主张的丧葬费28635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本次事故致闫作哲严重受伤，经治疗无效后死亡，给其亲属造成很大的精神痛苦，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告本次起诉本院予以支持的损失有：医疗费43617.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90元，误工费134613.5元、护理费204028.8元、交通费15000元、死亡赔偿金246108元、丧葬费28635元，共计717092.67元。以上损失由高密市公安局赔偿286837.07元（717092.67元×40%），并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由被告王玉林赔偿430255.6元（717092.67元×6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一款（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高密市公安局赔偿原告损失286837.07元，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296837.07元；二、被告王玉林赔偿原告损失430255.6元；以上一、二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70元，由原告负担7358元，由被告高密市公安局负担3761元，由被告王玉林负担5451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王玉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户口本一份，证明上诉人与死者闫作哲之间的关系。被上诉人高密市公安局质证称，没有意见；被上诉人王玉林经传唤未到庭参与调查。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可知，在涉案交通事故中，高密市公安局驾驶员单联升承担次要责任，王玉林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主要依据事故认定书等作出的判决并无明显不当。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法明传（2019）513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鲁高法（2020）18号】第一、二、四条规定，对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不再区分城镇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对于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本意见施行后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意见。参照前述规定，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进行计算。经本院核算，闫作哲死亡赔偿金662202元（36789元×18年），扣除已支付的伤残补助费26016元，应为636186元，因上述规定的实施，导致一审就该问题认定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其他各项数额不变，即医疗费43617.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90元、误工费134613.5元、护理费204028.8元、交通费15000元、丧葬费28635元，共计1107170.67元。以上损失由被上诉人高密市公安局赔偿442868.27元（1107170.67元×40%），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由被上诉人王玉林赔偿664302.4元（1107170.67元×60%）。关于上诉人所提连带赔偿责任问题，因涉案交通事故中，高密市公安局车辆驾驶员单联升与王玉林均系过失行为，二人并无意思联络，并非共同侵权，不应承担连带赔责任，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所提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因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该项诉求，一审法院未作处理，二审期间亦不应处理，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郑某、闫郑娜、闫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5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5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被告高密市公安局赔偿原告损失286837.07元，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296837.07元；二、被告王玉林赔偿原告损失430255.6元”； 三、被上诉人高密市公安局赔偿上诉人郑某、闫郑娜、闫某损失442868.27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452868.27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 四、被上诉人王玉林赔偿上诉人郑某、闫郑娜、闫某损失664302.4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570元，由郑某、闫郑娜、闫某负担7358元，由高密市公安局负担3761元，由王玉林负担5451元；公告费560元，由王玉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570元，由被上诉人高密市公安局负担6628元，由被上诉人王玉林负担9942元；公告费300元，由被上诉人王玉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同文 审判员  刘宇宁 审判员  邵 淼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新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