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正花，女，197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樟树市人，住江西省樟树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兵，男，196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樟树市人，住江西省樟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洋，男，198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樟树市人，住江西省樟树市。上诉人杨正花因与被上诉人陈小兵、刘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2020）赣0982民初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正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小兵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陈小兵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亦认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2.杨正花与刘凤如虽生子刘洋，但二人并未领取结婚证，属非法同居。杨正花不知晓刘凤如债务且未在借条上签字，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于法无据。陈小兵从一审开庭至杨正花上诉期间，未提交杨正花与刘凤如的结婚手续，一审法院也未调取该二人夫妻关系的证据。杨正花因家贫借住刘凤如家，于1987年1月年满15岁并生子刘洋，之后杨正花离家一段时间后再回来同刘凤如同居，双方一直未领取结婚证。一审中，陈小兵起诉依据是三张借条，三张借条分别显示内容为：借陈小兵货款9750元、借陈小兵货款10125元、借陈小兵货款5530元。刘洋与杨正花对刘洋书写的借陈小兵货款5530元借条均予认可，但对刘凤如书写的另两张借条有异议。该两张借条所显示的是借货款9750元，借货款10125元，而不是提货。杨正花不知晓有该两笔债务存在且家里不缺钱提货，杨正花向银行借款利息为年息6厘，不会向陈小兵高息借款。陈小兵提交的2019年12月30日的提货单，刘洋认为上部空白处写有的累计欠款均不是刘洋亲笔书写，是陈小兵擅自加上去的，杨正花与刘洋对此均不认可。3.陈小兵没有提交2019年12月10日及2019年12月17日的提货单印证刘凤如是借款还是欠货款。如果陈小兵能提供提货单，那么双方之间应是买卖合同关系，如未提供的，那么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陈小兵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陈述的事实是否属实。4.2020年疫情暴发，养鸡行业出现严重亏损。即使刘凤如生前存在拖欠货款，也不应向杨正花主张利息。杨正花不知晓该债务也没有跟任何人承诺支付货款利息。综上，一审法院在未查请刘凤如书写的借条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陈小兵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的关系的情况下判决杨正花承担偿还责任于法不符，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重新作出判决。陈小兵辩称：1.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陈小兵与刘凤如当时有口头约定，陈小兵：现在公司提货我业务员不能担保了，不会赊欠。刘凤如：你帮我垫付，算借你的，到卖了鸡还清。有借条为证。2.杨正花与刘凤如即使未领取结婚证也是事实夫妻。杨正花称不知晓刘凤如债务是在撒谎，从第一次开始欠钱时正是杨正花与陈小兵谈判沟通的，且有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对于刘凤如的两张借条，杨正花完全知情，且有谈话录音为证。关于2019年12月30日的提货单，是陈小兵事先开好再让刘洋签字确认，货单是五联单，能自动生成，红联交给刘洋本人，当时签字有司机及下货工在场为证。3.陈小兵可提交的所有提货单已上交至临江法庭。4.疫情暴发及养殖业亏损不应当成为拒付货款的理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刘洋未作答辩。陈小兵向一审法院诉请：1.杨正花、刘洋立即归还陈小兵饲料款计人民币25405元整及2020年1月1日起以2540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至全部还清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杨正花、刘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凤如生前经营养鸡场，在陈小兵处采购鸡饲料。2019年12月10日，刘凤如在陈小兵处采购鸡饲料后，以出具借款单的方式作为货款支付方式，载明尚欠陈小兵货款9750元，约定货款支付期限为2019年12月30日前付清，并约定了逾期付款应按每月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12月17日，刘凤如再次在陈小兵处采购鸡饲料后，以出具借款单的方式作为货款支付方式，载明尚欠陈小兵货款10125元，约定货款支付期限为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并约定了逾期付款应按每月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12月22日，刘凤如因在鸡场触电去世。为了避免鸡场损失，刘洋接手鸡场进行后期打理。2019年12月30日，刘洋在陈小兵处购买中鸡料78包，按单价135元/包计算，合计饲料款10530元；当日刘洋付了5000元后，以出具借款单的方式作为货款支付方式，载明尚欠陈小兵货款5530元，约定货款支付期限为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并约定了逾期付款应按每月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陈小兵找到杨正花、刘洋要求偿还货款25405元无果，遂于2020年4月13日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刘凤如、刘洋在原告处购买鸡饲料，应该认定刘凤如与陈小兵、刘洋与陈小兵均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基于该基础法律关系，刘凤如、刘洋向陈小兵出具借款条的行为，应认定为双方之间对于货款支付方式的约定，属于买卖合同行为的延伸，该行为不存在货币交付的形式，不符合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及生效要件，仍应为买卖合同关系，故该院依职权将本案案由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对于刘凤如与陈小兵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两份借款条，刘凤如尚有饲料款19875元未支付。因刘凤如去世，陈小兵主张该饲料款应由刘洋、杨正花承担。杨正花与刘凤如系夫妻关系，刘凤如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养鸡场，其经营所获得的收入用于家庭收支，应认定该债务属于刘凤如与杨正花的夫妻共同债务。据此，杨正花应承担对该饲料款19875元的偿付责任。因双方约定了货款支付期限至2019年12月31日，对于逾期付款应自2020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应认定为是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该院认为该约定是借贷关系的利率标准，就逾期付款违约金而言，应认定该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予以调低，按照年利率6%计算。对于该饲料款，刘洋在其父亲生前并未参与过鸡场经营，且陈小兵并未举证证明刘凤如去世后的遗产分配情况，故对于其要求刘洋承担该饲料款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刘洋与陈小兵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借款单以及提货单，并结合刘洋接手其父亲的鸡场进行打理，能够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刘洋应向陈小兵支付货款5530元。因双方约定了逾期付款利息，同上，该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调整为年利率6%计算。对于陈小兵诉称刘洋卖鸡卖了10000多元，刘洋应拿出这10000元来偿还其父亲对外债务。刘洋抗辩称卖了5000多元，且还了银行贷款。在陈小兵未能举证证明刘洋实际占有了该卖鸡款的情形下，该院对陈小兵的这一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杨正花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陈小兵偿付饲料款19875元；并应承担自2020年1月1日起，以饲料款198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饲料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刘洋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陈小兵偿付饲料款5530元；并应承担自2020年1月1日起，以饲料款553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饲料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三、驳回陈小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元，由刘洋、杨正花共同承担。二审期间，陈小兵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有：微信录音2份、电话录音2份，证明目的：杨正花对案涉货款一事知情，并清楚刘凤如所有欠款情况，杨正花应承担付款责任。杨正花经质证认为：由于刘凤如去世，当时其本人心情沉重，对陈小兵主张的欠款都予以认可，后来很多饲养的鸡死掉，低价售卖到五元一只，总共卖了几千块钱，亏损有六万余元。刘洋经质证认为：刘凤如在世时，全家不赞同养鸡，但是陈小兵跟刘凤如说养鸡赚钱，刘凤如才养鸡。陈小兵在销售给刘凤如鸡饲料和鸡苗上赚过钱，现在只差几千元，故没必要起诉到法院来。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证为：该四份录音的内容可以证明杨正花对案涉货款知情，对陈小兵提供的该四份证据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刘凤如、刘洋与陈小兵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通过签订借条的方式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正花是否应向陈小兵支付案涉货款。对此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杨正花与刘凤如之间的夫妻关系认定问题。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的，应当区别对待：（一）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虽然本案未涉及夫妻离婚事宜，但杨正花与刘凤如之间的关系可以根据该规定予以确定。2.事实婚姻，是指没有配偶的男女，未进行结婚登记，便以夫妻关系同居生活，群众也认为是夫妻关系的两性结合。本案中，杨正花在其上诉状中认可其与刘凤如为同居的关系。杨正花于1987年产子，之后该二人一起持续、稳定的共同居住，二人的同居等一系列行为始于1994年2月1日以前。可见，杨正花与刘凤如的行为符合事实婚姻的实质要件，达到了建立夫妻关系所具备的条件，故双方之间成立事实婚姻，杨正花与刘凤如之间构成夫妻关系。二、关于案涉所欠货款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首先，陈小兵所主张的债权虽是刘凤如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但是该债务产生于刘凤如与杨正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其次，鸡场的收入用于家庭生活收支，且杨正花参与了刘凤如的鸡场共同经营，两人以鸡场经营收入作为夫妻家庭生活主要来源，故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对杨正花提出的不知晓该债务，不承担偿还饲料款责任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杨正花偿还货款19875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根据买卖合同的相对性，刘洋亦应对5530元的货款承担偿还责任并支付相应违约金。综上所述，杨正花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元，由上诉人杨正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文建审 判 员 涂青达审 判 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代书记员 蒋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