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01刑终626号 原公诉机关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波（曾用名黄小波，绰号“波哥”），男，1981年7月19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南宁市租阁亮房屋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宾阳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9月27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被告人莫港昌（绰号“莫老爷”），男，1990年2月1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汉族，初中文化，南宁市租阁亮房屋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员工，户籍地平南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9月27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黄学康，男，1977年9月2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南宁市租阁亮房屋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员工，户籍地宾阳县。因涉嫌诈骗罪于2018年9月27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审理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波、莫港昌、黄学康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19）桂0107刑初70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以“套路贷”形式实施犯罪行为 2017年至2018年，为非法牟利，黄某2军以被告人黄波名义注册成立南宁市租阁亮房屋租赁有限责任公司，黄某2军、陆某1、苏某、陆某2（已判决）伙同被告人黄波、莫港昌、黄学康等人利用该公司以无抵押担保、快速放款为诱饵吸引他人借款，以“行规”、“保证金”等诱骗借款人签订空白、翻倍的虚高借据和房屋租赁合同，设置极易违约的条款，并以租金、押金等名义将虚高的借款金额转入借款人账户，继而以“行规”等为由让借款人再取现交回，制造相对应的虚假银行走账流水。在借款人未按要求还款时，便采取电话威胁、泼油漆、清房、诉讼、殴打等方式迫使借款人偿还，或将房、车等抵押给被告人，或逼迫借款人搬离住处，或查封借款人房产等以取得借款人财产。 黄某2军是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全面负责借款、催款；陆某1和苏某主要负责制作借条、和客户商谈、签订借款手续、带客户取现走账、催款；陆某2主要负责记账、转款、发工资、起诉；黄波负责转款、起诉、提供借款资金；莫港昌和黄学康负责催债，且莫港昌也提供借款资金。在放款过程中，形成了以黄某2军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经常在本市以上述“套路贷”手段实施诈骗、敲诈勒索等犯罪活动，严重危害社会秩序。 （一）制造民间借贷假象 以“租阁亮公司”名义对外宣传，以低息、无抵押、无担保、快速放款等为诱饵吸引被害人借款，继而以“保证金”、“行规”等虚假理由诱使被害人基于错误认识签订金额虚高的“借贷”协议或相关协议。 （二）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等虚假给付事实 按照虚高的“借贷”协议金额将资金转入被害人账户，制造已将全部借款交付被害人的银行流水痕迹，随后便取现将其中全部或者部分资金收回，被害人实际上并未取得或者完全取得“借贷”协议、银行流水上显示的钱款。 （三）故意制造违约或者肆意认定违约 以设置违约陷阱、制造还款障碍等方式，故意造成被害人违约，或者通过肆意认定违约，强行要求被害人偿还虚假债务。 （四）恶意垒高借款金额 当被害人无力偿还时，会安排其所属公司或者指定的关联公司、关联人员为被害人偿还“借款”，继而与被害人签订金额更大的虚高“借贷”协议或相关协议，通过这种“转单平账”、“以贷还贷”的方式不断垒高“债务”。 （五）软硬兼施“索债” 在被害人未偿还虚高“借款”的情况下，被告人借助诉讼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向被害人或者被害人的特定关系人索取“债务”。 二、诈骗事实 （一）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因急需用钱，被害人张某1多次到租阁亮公司向黄某2军借款。黄某2军、陆某1以行规为由，让张某1签订多份比实际借款金额高的借据，由黄某2军、陆某2、陆某1、苏某、黄波等人先将借款转给张某1账户再让其部分取现给回黄某2军等人的方式制作虚假银行流水记录，逐步将张某1的借款垒高至212.86万元，但张某1实际得钱108.01万元。期间，张某1分别于2017年10月12日、2018年2月5日向黄某2军、陆某1还款5万元、2万元。后，黄某2军、陆某1、陆某2等人以诉讼、电话威胁等方式迫使张某1将其名下的一套别墅抵押贷款350万元，张某1随即以转账、pos机刷卡、取现等方式向黄某2军、陆某2等人还款221.85万元。至此，黄某2军、陆某1、苏某、陆某2、黄波等人共已骗取张某1120.84万元。 （二）2017年8月，因急需用钱，被害人刘某到租阁亮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波）向黄某2军借款6万元，刘某与租阁亮公司分别签13万元的借据和房屋租赁合同，并扣除首息和手续费后，由陆某1付给刘某4.8万元。刘某已于2017年9月28日、11月8日、12月19日分三次共计偿还5.4万元。至此，黄某2军、陆某1、黄波等人已骗取刘某0.6万元。 （三）2017年12月，因急需用钱，被害人张某2分别向黄某2军借款35万元、10万元，黄某2军和陆某1让其分别签翻倍的借据，由陆某2等人转给其90万元后，张某2按要求取现51万元交回给黄某2军和陆某1，其实际得款为31万元、8万元，共计39万元。2018年2月6日，黄某2军、陆某1、苏某以张某2逾期还款为由，迫使张某2签一份虚假的10万元借据。2018年6月20日，张某2向陆某1借款6万元，其和赵福恒与陆某1签订一份车辆质押合同和12万元借据，其实际得款6万元。期间黄某2军、莫港昌等人以电话威胁、诉讼以及过户房产等方式逼迫张某2还钱。张某2先后还款共计10.52万元。至此，黄某2军、陆某1、苏某、陆某2、莫港昌等人将张某2借款垒高至112万元，共欲骗取张某267万元。 （四）2018年6月至8月，因急需用钱，被害人邓某向苏某、陆某1先后借款15万元、30万元、30万元、30万元，苏某和陆某1要求其以多套房产租赁备案后，由黄波等人先后转给邓某4万元、30万元、30万元、30万元，其中黄波、莫港昌均为该借款提供了资金。邓某按要求取现4万元、30万元、30万元、29万元交回后，黄波等又转给其11万元、21万元、21万元、20万元，其实得74万元。后邓某先后还款共计61万元。至此，陆某1、苏某、黄波、莫港昌等欲骗取邓某31万元。 三、敲诈勒索事实 （一）2017年8月，因急需用钱，被害人刘某到租阁亮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波）向黄某2军借款6万元，黄某2军让刘某分别签13万元的借据和房屋租赁合同，并扣除首息和手续费后，由陆某1付给刘某4.8万元。刘某已于2017年9月28日、11月8日、12月19日分三次共计偿还5.4万元。2018年4月始，黄某2军、陆某1、莫港昌、黄学康等人多次以电话威胁、泼油漆等方式继续逼迫刘某还钱。2018年8月，租阁亮公司起诉刘某要其返还133888元。至此，黄某2军、陆某1、黄波、莫港昌、黄学康等人欲敲诈勒索刘某的金额为79888元。 （二）2018年1月，因急需用钱，被害人黄某1先后向黄某2军、苏某借款10万元、15万元，黄某2军等人让其签订翻倍的借据，向黄某1共计转账31.3万元后，又当场要求取现交回14万元、转账支付给苏某1.3万元，其实际得款共16万元。2018年1月17日，黄某2军诉至法院，要求黄某1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920元。2018年4月26日晚陆某1、苏某、莫港昌等人为逼迫黄某1还钱对其实施殴打，黄某1报警，经医院诊断黄某1为脑震荡、多处软组织挫伤。黄某1先后还款共计8.85万元。至此，黄某2军、陆某1、苏某、莫港昌等人欲敲诈勒索黄某1的金额为40920元。 另查明，被害人张某1、刘某已还款数额已经超过其实际借款所得，对于超出部分，责令被告人予以退赔。具体是：被害人张某1借款实际到手108.01万元，已经向黄某2军等人还款228.85万元，退赔张某1的数额为120.84万元；被害人刘某借款实际到手4.8万元，已经向黄某2军等人还款5.4万元，退赔刘某的数额为0.6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民事诉讼材料、借条、银行流水、账本、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各被告人及同案人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波、莫港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黄波、莫港昌、黄学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威胁手段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黄波、莫港昌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黄某2军、陆某1、苏某、陆某2、黄波、莫港昌、黄学康经常纠集在本市以“套路贷”手段实施诈骗、敲诈勒索等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形成了以黄某2军为核心，以陆某1、苏某、陆某2、黄波、莫港昌、黄学康等人为固定重要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黄波在诈骗犯罪事实的第四起中，多次提供借款资金并参与利益分配，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在诈骗犯罪事实的第一起、第二起以及敲诈勒索犯罪事实的第一起中，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莫港昌在诈骗犯罪事实的第三起、第四起以及敲诈勒索犯罪事实的第一起、第二起中，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黄学康在敲诈勒索犯罪事实的第一起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各被告人所实施的犯罪未遂部分，可以比照既遂犯罪从轻或减轻处罚。综上，决定对被告人黄波、莫港昌、黄学康减轻处罚。在案查封、冻结被告人黄波的房产、证券资金、股票等财物变价后，退赔给相关被害人、充抵对其判处的罚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黄波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二万元。二、被告人莫港昌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三万元。三、被告人黄学康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四、责令被告人黄波与同案黄某2军、陆某1、苏某、陆某2共同退赔被害人张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1208400元。五、责令被告人黄波与同案黄某2军、陆某1共同退赔被害人刘某经济损失人民币6000元。六、扣押在公安机关的其他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黄波上诉称：其不清楚公司情况，与同案人、被害人均无联系，只是出于亲情帮黄某2军转账、签撤诉书，没有提供资金和从中获利，没有犯罪的行为和主观故意，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莫港昌上诉称：其是新员工，不清楚公司实际情况，涉案的借款均发生在其入职前，其没有出资借钱给邓某，约见张某2、刘某、黄某1追讨债务属于其正常工作，其没有威胁和使用暴力，到刘某家泼油漆是出于私人恩怨，黄某1所称被打是其自导自演。因此，其没有犯罪的故意和行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书面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波、莫港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波、莫港昌、原审被告人黄学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威胁手段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 对于黄波提出其对黄某2军等人实施套路贷犯罪不知情，一审认定其构成共犯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证据证实黄波作为黄某2军弟弟及租阁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多次负责转款、起诉、提供借款资金等，同案人陆某2的供述及其笔记本、微信聊天记录均证实黄波有出资和收益的事实，被害人傅某、何某也辨认出黄波参与了追债，故黄波称其不知道是套路贷犯罪的辩解与在案证据不符，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莫港昌提出其不清楚公司运营情况，没有暴力讨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莫港昌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其经常与黄某2军、陆某2等人商量房产抵押、追债和个人投资事宜，同案人陆某2的笔记本亦证实莫港昌个人投资2万元借款给邓某，并获取了相应比例的收益；莫港昌为追债到被害人刘某家门泼油漆及跟踪、殴打被害人黄某1的事实，有同案人供述、被害人陈述、门诊病例及其本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莫港昌所谓泼油漆系因私人恩怨、黄某1伪造被殴打情形的辩解缺乏证据证实，故莫港昌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书面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丘 毅 审 判 员  王肖虎 审 判 员  谢李章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梁巍译 书 记 员  陈桂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