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1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1，男，1964年11月6日生，汉族，住潍坊市奎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强，山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2，女，1970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潍坊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凤强，男，1968年7月29日生，汉族，住潍坊市，系崔某2的丈夫。 上诉人崔某1因与被上诉人崔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791民初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位于高新技术开发区归崔某1所有，崔某1支付崔某2遗产分割款179500元；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经审查依法认定被继承人王淑文于2013年9月13日去世，被继承人崔金成于2019年7月13日去世；位于潍坊高新技术开发区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产）是属于被继承人王淑文、崔金成的共同财产，并依法认定了被继承人崔金成2018年12月24日遗嘱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但在分割被继承人王淑文、崔金成共同所有的涉案房产时，适用法律错误。被继承人王淑文、崔金成去世的时间不同，其遗产继承的方式也不同。被继承人王淑文于2013年9月13日去世时并未留下遗嘱，被继承人王淑文的财产应按照法定继承的原则依法进行分割。涉案房产的一半为被继承人王淑文的遗产，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被继承人王淑文遗产应由崔金成、上诉人崔某1、被上诉人崔某2依法继承：即崔金成、崔某1、崔某2各继承涉案房产的六分之一。被继承人崔金成于2019年7月13日去世，并留有合法有效的遗嘱。根据该遗嘱，被继承人崔金成个人所有的房产及其他财产由崔某1继承。崔金成所继承王淑文的涉案房产的份额均归崔某1所有，即上诉人崔某1继承涉案房产的六分之五。综上，上诉人崔某1应继承涉案房产六分之五的份额，被上诉人崔某2继承涉案房产六分之一的份额，崔某1应支付崔某2遗产分割款179500元（按照涉案房屋价值1077000元的六分之一计算）。 崔某2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正确。对涉案房产，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鲁0791民初96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后，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7民终3785号民事判决进行了更正，认定崔金成未支付涉案房产的三分之一购房款给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拥有涉案房屋三分二的产权。 崔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崔金成归还崔某2应合法继承其母亲王淑文潍坊市胜利街北海花园Ｂ区42号楼4-301遗留的该房产法定份额的产权；2、判令崔金成归还崔某2应合法继承其母亲王淑文生前的银行存款的合法份额；3、诉讼费由崔金成、崔某1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淑文于2013年9月13日去世，王淑文的父母均已去世。崔金成于2019年7月13日去世。潍坊市中医院出具的崔金成住院病案载明，崔金成于2019年6月19日至7月13日期间住院治疗，死亡原因为慢性肾功能不全急性加重，死亡西医诊断为慢性肾衰竭急性加重、胃溃疡、糖尿病、缺血性心脏病、肺部感染等。崔金成和王淑文共育有崔某2和崔某1两子女。赵凤强、崔某2于××××年××月××日登记结婚。涉案的潍坊高新技术开发区房屋于2015年9月21日登记在崔某2名下，该房屋现由崔某1居住。 2018年3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0791民初966号崔金成与赵凤强、崔某2、赵宏亮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判决：一、确认位于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房屋归崔金成所有；二、赵凤强、崔某2、赵宏亮协助崔金成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崔某2、赵凤强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0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2017）鲁0791民初966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崔某2向法庭提供2015年8月20日《遗嘱》一份，内容为：“等我百年后，自愿将北海花园Ｂ区2号楼4单元301号房产权只给女儿崔某2。因当时我和爱人王淑文购买此房时，付给女儿崔某2、女婿赵凤强购房款共计肆拾伍万元整，其中女儿崔某2给我和爱人王淑文支付了购房款壹拾伍万元整，占购房款总数的三分之一，故此房产权我自愿只给女儿崔某2”。崔金成对遗嘱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崔金成健在，遗嘱尚未生效，该遗嘱内容中很明确能证明崔金成已经交清45万元购房款，能证明涉案房产归崔金成所有。针对该遗嘱的真实性，崔金成申请对遗嘱是否为崔金成本人所写及遗嘱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该遗嘱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鉴中心［2017］技鉴字第16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崔金成”与比对样本上“崔金成”签名是同一人所写，无法判定检材《遗嘱》字迹的形成时间，指印系捺印形成，不是扫描复制形成，指印系崔金成所捺印。 关于王淑文、崔金成的银行存款问题。王淑文在中国建设银行潍坊新华支行尾号为9460的账户余额为0.13元。截止2019年8月14日，崔金成在中国农业银行潍坊奎文金马分理处尾号为1813账号的余额为0.36元。截止2019年8月18日，崔金成在中国建设银行潍坊新华支行尾号为5138、4977、4978的账号余额分别为：19.98元、442.22元、0.16元。崔金成名下的上述款项余额共计462.72元。 关于崔金成的死亡抚恤金问题，崔某1自认崔金成去世后有抚恤金24240元，该款系崔某1于2019年9月领取，主张该抚恤金已用于支付崔金成去世前产生的营养费及医疗费。崔某1主张崔金成去世前立有遗嘱一份，百年后所有房屋财产归崔某1所有，崔某1对该抚恤金有合法继承权。 诉讼中，崔某2申请对涉案的位于潍坊高新技术开发区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根据崔某2的申请委托山东红旗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意见为：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为107.7万元。崔某2为评估支出评估费5000元。关于该房屋的处理意见，崔某2要求该房屋归崔某2所有，崔某2支付崔某1补偿款；崔某1要求该房屋归崔某1所有，崔某1支付崔某2补偿款。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崔某2提交2015年8月20日书写的遗嘱1份，主张根据崔金成所立遗嘱，涉案的北海花园42-4-301系崔金成和王淑文合法共有的财产。崔某1对遗嘱不认可，主张遗嘱不是崔金成的字体。经审查，根据崔某2提供的上述遗嘱，结合（2017）鲁0791民初966号案件中的司鉴中心［2017］技鉴字第16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够认定崔金成曾在2015年8月20日的遗嘱下方签名捺印的事实，对上述证据的该项证明力，予以确认。 2、崔某1提供居民身份证申领登记表复印件1份、照片3张、出售房屋声明书复印件，证明在崔金成生病期间，崔某2和赵凤强把锁撬了，偷走了里面的十万余元，包含父亲平时积攒的和母亲的存款；赵凤强在崔金成生病期间想霸占崔金成的财产，冒充崔金成去办理身份证挂失；崔某2和赵凤强同意把房屋卖给崔金成、王淑文。经质证，崔某2主张撬锁是经过崔金成同意，当时崔某1也在场，办理身份证也是崔金成委托赵凤强办理的，我们同意把房屋卖给老人，崔金成和王淑文共支付了30万元，至今剩余15万元房款都没有支付。经审查，崔某1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纳。 3、崔某2提供录音1份，证明崔某1非法占有崔金成的合法财产26万元。经质证，崔某1主张该录音时间为2016年4月19日，录制时崔金成尚在世，其处分个人财产是其个人意志的体现，不存在崔某2主张的崔某1侵占崔金成养老金、卖房款等事实。经审查，崔某2提供的上述证据不充分，不能证明崔某1非法占有崔金成的合法财产26万元的事实，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4、崔某2提供接出警证明4份，证明崔某1非法虐待崔金成，剥夺法定监护人崔某2的监护权3年之多，最后老人发生严重营养不良、病的不能说话了才送医院，崔某1独自霸占崔金成40余万元，以经济困难为由拒绝给崔金成救命治疗，崔某1虐待崔金成的行为已经使其完全丧失对崔金成的遗产继承权。经质证，崔某1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上述证明内容均系报警人自己陈述，内容多为报警人带家人探望，哥哥不让进门，不能证明崔某2的主张。经审查，崔某2提供的上述证据与其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不予采纳。 5、崔某1提供2018年12月24日的代书遗嘱1份、崔金成立遗嘱时的视频资料1份，并申请证人王某、张某出庭作证，证明崔金成的房屋及个人财产在其百年之后归崔某1所有。经质证，崔某2对遗嘱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人证言和录像不予认可，主张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崔金成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不能排除此遗嘱系崔金成以外的其他人及其同伙胁迫捏造。经审查，崔某1提供的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已经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2018年12月24日崔金成立遗嘱将其所有的房屋、财产在其去世之后由崔某1继承的事实，确认为有效证据。 6、崔某1提供崔金成证明1份、（2017）鲁07民终5842号民事判决书1份、授权委托书1份，证明崔某2不尽赡养义务，崔金成禁止其进家门，崔某2向崔金成索要医疗费用，崔金成委托崔某1办理其身份证。经质证，崔某2对证明和授权委托书不予认可，对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查，根据崔某1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崔某2与崔金成之间曾因赡养等问题发生纠纷，对上述证据的该项证明力，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本案中，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以及（2017）鲁0791民初966号崔金成与赵凤强、崔某2、赵宏亮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涉案的北海花园商住区42号楼4单元301号房屋系崔金成和王淑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崔金成和王淑文的共同财产。2018年12月24日崔金成所立遗嘱系代书遗嘱，该代书遗嘱有两个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了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该遗嘱系崔金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崔某2提交的2015年8月20日遗嘱与2018年12月24日崔金成所立遗嘱内容相抵触，应以2018年12月24日崔金成所立遗嘱为准。崔某2要求确认2015年8月20日遗嘱有效并要求按照该遗嘱继承的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根据2018年12月24日的遗嘱崔金成去世后，崔金成个人所有的房产及其他财产应由崔某1继承。现王淑文和崔金成均已去世，涉案的北海花园商住区42号楼4单元301号房屋属于崔金成所有的一半份额由崔某1按照遗嘱继承。涉案房屋剩余的一半份额按法定继承处理，由崔某2、崔某1各继承涉案房屋的四分之一为宜。即崔某1继承涉案房屋四分之三的份额，崔某2继承涉案房屋四分之一的份额。根据崔某2和崔某1的主张，结合涉案房屋的实际情况，该房屋归崔某1所有，崔某1支付崔某2遗产分割款269250元（按照房屋市场价值107.7万元的25%计算）为宜。因涉案房屋登记在崔某2名下，故崔某2应协助崔某1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王淑文名下的银行存款0.13元属于王淑文和崔金成的共同财产，该款项中的0.065元按遗嘱由崔金成继承，剩余0.065元由崔某2和崔某1平均继承，即崔某2继承0.03元，崔某1继承0.10元。王淑文去世后，截止2019年8月崔金成名下的银行存款共计462.72元，该462.72元按崔金成的遗嘱由崔某1继承。关于崔金成的抚恤金24240元，抚恤金不属于遗产，本案参照遗产的处理原则予以合理分割，具体崔某2、崔金成各分得12120元为宜。因该笔抚恤金由崔某1领取，故崔某1应支付崔某2分得的抚恤金12120元。崔某1认为该笔抚恤金应由其继承的主张，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本案第二次庭审后，崔某2向一审法院递交取证申请书，申请调取（2017）鲁0791民初966号案件作司法鉴定取样时的同步录音录像视频资料，并申请调取司法鉴定许可证310083002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专门的开庭质证笔录，用于证明崔金成久病卧床，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等事实。因崔某2提供的潍坊市中医院病案对崔金成的相关病情已有明确记载，崔某2申请调取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调取。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潍坊高新技术开发区房屋归崔某1所有，崔某1支付崔某2遗产分割款2692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崔某2于收到上述遗产分割款后十五日内配合崔某1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三、王淑文名下的银行存款0.13元由崔某2继承0.03元，崔某1继承0.10元；四、崔金成名下的银行存款462.72元由崔某1继承；五、崔某1支付崔某2分得的抚恤金1212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六、驳回崔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01元，保全费1270元，共计16071元，由崔某2负担10000元，崔某1负担6071元；评估费5000元，由崔某2、崔某1平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崔某1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崔某2提交：证据一、（2019）鲁07民申310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崔金成的再审申请被驳回；证据二、房产证一份，证明涉案房产系崔某2、赵凤强的合法财产，上诉人无权主张过户。崔某1质证称，对证据一，因与本案无关联，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对证据二，因（2017）鲁0791民初966号及（2018）鲁07民终3785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涉案房产系被继承人崔金成的财产，被上诉人的主张不成立。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载明：崔金成不服（2018）鲁07民终3785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本院裁定驳回崔金成的再审申请。对证据二证明的事项，因（2017）鲁0791民初966号及（2018）鲁07民终3785号案已经进行了判决，该证据不能达到崔某2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崔某1虽上诉称被继承人王淑文、崔金成去世的时间不同，王淑文于2013年9月13日去世时并未留下遗嘱，被继承人王淑文的财产应按照法定继承的原则依法进行分割，崔某1应继承涉案房产六分之五的份额，一审法院判决崔某1继承涉案房屋四分之三的份额属适用法律错误，但本案崔金成有二份遗嘱，一份是2018年12月24日崔金成所立遗嘱，一审法院认定该遗嘱为有效遗嘱；另一份是崔某2提交的崔金成于2015年8月20日立的遗嘱，该遗嘱载明：……其中女儿崔某2给我和爱人王淑文支付了购房款壹拾伍万元整，占购房款总数的三分之一……。此事实本院在（2018）鲁07民终3785号民事判决中进行了认定。鉴于此，本院对崔某1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崔某2辩称，涉案房产崔金成有三分之一购房款未付，其应当拥有涉案房屋三分之二的产权，因崔某2未在本案中提起上诉，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对崔某2的辩解意见不予审查。 综上，上诉人崔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44元，由上诉人崔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亮 审判员 张振显 审判员 叶伶俐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房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