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6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滨江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新州花苑住宅小区配套商业用房（三秋路36-201至205室、38、40、42号）。 负责人：张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铁锋，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根书，男，1950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海江，男，199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滨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根书、詹海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3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减少上诉人承担141188.01元（其中减少医疗费13258.35元、减少残疾赔偿金3129.46元、减少残疾辅助器具费124800.2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补充说明可以明确，被上诉人郭根书右下肢动脉硬化闭塞症为本身疾病所致，与截肢存在主要关系，外伤是截肢的次要关系。被上诉人郭根书因截肢产生假肢、假肢维修及轮椅等费用，故本案残疾赔偿金和残疾辅助器具费均应考虑参与度30%，—审法院认定参与度40%过高，综合伤残系数按26%确定较为合理。二、一审法院未将统筹支付部分的医疗费扣除，违背损失补偿原则。被上诉人郭根书提供的2017年2月24日号码为1551868577的发票显示其存在医保己报销金额为4030.1元、其余门诊住院发票中存在医保己报销金额为3003元，合计己报销7033.1元。根据损失补偿原则，上诉人对已报销部分损失不予赔付。三、本案存在部分费用与交通事故无关，一审法院未予扣除，应予纠正。本案事故发生是2016年12月24日，事故当时的门诊住院记录并未提及牙折，实际被上诉人的牙齿问题系其自身年迈退化造成自身多发牙缺失、脱落，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故应剔除2017年4月15日发票号为2685088813的发票金额5700元。此外，2017年6月5日发票号为2545463354的发票显示52525元明确系肺炎治疗，虽有病历记载，但与交通事故无关，应予剔除。 郭根书、詹海江未发表答辩意见。 郭根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541126.14元。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医疗费扣除5668.75元，误工费变更为54600元，护理费变更为27300元，残疾赔偿金变更为516361.56元。总金额变更为579850.11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2月24日，晴，郭根书驾驶电动自行车，从诸暨市陶朱街道新亭埠驶往市区郭家方向，18时59分许，途经诸暨市××街道××道××方混凝土厂地方，与詹海江驾驶浙ＤＹ××××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郭根书及其车上乘坐人斯仕霞受伤和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郭根书驾驶电动自行车，未按规定载人，在划分机动车道和非机动车道的道路上，未靠道路右侧通行，在机动车道内逆向行驶过程中，与相对方向直行驶来的机动车发生碰撞，是形成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詹海江夜间驾驶机动车，行驶过程中，未降低行车速度，未随时注意周围其他车辆动态，未确保安全，与相对方向逆向驶来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是形成本起事故的次要原因。根据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和调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浙江省实施办法》、《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等法律法规之规定，对此事故形成的过错及责任认定如下：郭根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和第五十七条“驾驶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当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非机动车应当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在没有非机动车道的道路上，应当靠车行道的右侧行驶。”及《浙江省实施办法》第五十条关于非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之第（六）项“自行车、电动自行车限载一名十二周岁以下未成年人，十二周岁以上十六周岁以下的未成年人驾驶自行车不得载人。”之规定，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詹海江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斯仕霞无责任。伤后原告郭根书在诸暨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期间住院治疗43天，支出医疗费210637.64元（已剔除ＮＯ.1551788691发票金额）。2017年11月24日，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郭根书左肱骨大结节骨折，双侧多肋骨折，空肠、回肠破裂，左股骨颈、股骨中段、髌骨骨折为原发性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右下肢血管闭塞（右下肢动脉硬化闭塞症）与本次外伤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本次外伤为次要作用，其右下肢血管闭塞（右下肢动脉硬化闭塞症）与右大腿截肢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郭根书右大腿中段以远缺失，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Ｖ（五）级伤残，本次外伤为次要作用；8肋以上（右侧第4-7肋、左侧第3-9肋骨）骨折，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Ⅸ（九）级伤残；其空肠、回肠破裂，经部分切除等治疗，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ＩＸ（九）级伤残；其左股骨颈骨折、左髌骨骨折等，目前遗留左下肢丧失功能25%以上的后遗症，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ＩＸ（九）级伤残。根据郭根书的人身损伤情况，建议给予误工期为300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80日。为此鉴定，原告郭根书支出鉴定费3350元。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不服，申请该院对原告的伤残等级、交通事故参与度、截肢与本次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19年11月5日，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郭根书的右下肢血管闭塞，右下肢动脉硬化闭塞症，右小腿骨筋膜室综合症，小腿肌群坏死与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存在次要作用关系；余损伤与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存在直接作用关系。郭根书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右大腿中段以远缺失，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五级伤残；左股骨颈及股骨干骨折，髌骨骨折，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空肠、回肠部切，肠吻合，回肠破裂修补术后，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8根以上（左侧3-9肋骨折、右侧4-7肋骨折）肋骨骨折，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2020年3月23日，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出具补充说明：我所认为右下肢截肢术鉴定为五级伤残；右下肢动脉硬化闭塞症为本身疾病所致，与截肢存在主要关系，外伤是截肢的次要关系。为此鉴定，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支出鉴定费3445元。原告郭根书的电动自行车在事故中受损，经诸暨广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定损失为1837.5元。为此评估，原告支出评估费100元。另查明，浙ＤＹ××××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事故发生时的实际情况和相关道路交通法律、法规，该院予以确认，并作为确定当事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如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原告郭根书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合理损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对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因被告詹海江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尚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本案原告承担主要责任，被告詹海江承担次要责任，且被告詹海江系机动车一方，该院确定被告詹海江承担40%责任，原告自负60%责任。本次事故导致郭根书、斯仕霞受伤，郭根书与斯仕霞系夫妻关系，经征求原告意见，并结合本案实际，该院确定交强险份额在本案中全额使用。根据浙江省人民生活水平主要指标和相关鉴定意见，该院确定原告郭根书合理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210637.64元，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抗辩原告郭根书支出的医疗费应扣除45299.83元的非医保用药费用，该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过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审查，医疗费未发现明显不合理之处，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该院对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抗辩原告的医疗费应扣除NO.1551868577、NO.2685088813、NO.2545463354的发票金额，该院认为，2017年2月14日至2017年2月24日住院治疗有住院病历记载，且交通事故导致原告创伤性牙挫伤、牙松动、肺挫伤等，上述治疗均系对症治疗，故对扣除以上发票金额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提出应扣除已统筹支付的医疗费金额，该院认为，受害人享受医保要支付相应的医保金，是基于其个人身份通过社会保障体系享受的一种待遇，且对其以后享受的医保费用金额也会有影响，故对统筹基金已报销的票据不予剔除。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提出应扣除轮椅、护理床、卫生材料票据无关费用，该院认为，原告之伤残使用轮椅、护理床进行辅助应视为合理，但应列入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之伤残配备卫生材料及敷料应视为合理，且费用未见明显不合理之处，该院对卫生材料及敷料的费用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支持原告诉请990元；（3）营养费5400元（30元/天×180天）；（4）误工费30000元（100元/天×300天），原告已满退休年龄，但尚有一定劳动能力，综合考虑原告的生活、工作水平，该院酌情确定误工标准为100元/天；（5）护理费27300元（182元/天×150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原告及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均未举证证明原告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该院参照误工费的规定，以浙江省平均工资标准确定其护理费标准；（6）残疾赔偿金206544.62元（13年×60182元/年×66%×40%），原告户籍所在地城乡分类代码以“1”开头，残疾赔偿金宜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次交通事故是导致截肢的次要原因，综合考虑原告之年龄与伤情，该院确定本次交通事故致残的参与程度为40%；（7）残疾辅助器具费暂支持178286元。其中轮椅与护理床合计1646元。假肢暂先支持三个周期合计138000元（每4年为一个周期），维修费用合计38640元（46000元*7%*12年），到期后原告确需继续配置假肢的，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在交强险份额内优先赔偿；（9）鉴定费3350元；（10）交通费，该院酌定1000元；（11）修理费1837.5元；（12）评估费100元，以上合计695445.76元。该院确定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1837.5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228063.30元[（695445.76元-121837.5元-3350元-100元）*40%]，合计应承担349900.80元。鉴定费、评估费1380元（3450元*40%）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内，由被告詹海江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滨江支公司赔偿原告郭根书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修理费等经济损失349900.80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詹海江赔偿原告郭根书鉴定费、评估费合计1380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原告郭根书的假肢费用给付年限届满仍需配置假肢的，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四、驳回原告郭根书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应收受理费9599元，减半收取计4799.5元，由原告郭根书负担1799.5元，被告詹海江负担3000元。重新鉴定费344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滨江支公司预交），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滨江支公司承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审查认为，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交通事故致残的参与度为40%的问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出具补充说明载明，被上诉人郭根书右下肢截肢术鉴定为五级伤残，右下肢动脉硬化闭塞症为本身疾病所致，与截肢存在主要关系，外伤是截肢的次要关系，根据上述鉴定结论，综合被上诉人郭根书的年龄、伤情，一审法院确定涉案交通事故致被上诉人郭根书伤残的参与度为40%并无不当。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也应考虑交通事故致残参与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扣除已医保报销的医疗费问题，上诉人主张应扣除医保报销金额7033.1元，本院认为，受害人因侵权行为造成人身伤害就医发生的医疗费用，已在其享受的城镇职工（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待遇或者参加的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中核销部分或全部医疗费用的，系其与有关社会保险机构之间的关系，赔偿义务人的侵权责任不能据此减轻，故本院对上诉人关于扣除已核销部分医疗费7033.1元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提出的部分医疗费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关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应扣除治疗被上诉人郭根书的牙齿、肺炎的费用，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郭根书提交的住院病历可证明，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其在住院期间存在牙挫伤、牙松动、肺挫伤等症状，故上诉人主张扣除的上述医疗费用均用于涉案交通事故所致被上诉人郭根书损伤的治疗，对上诉人要求扣除上述费用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2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滨江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葛继光 审判员  王 翠 审判员  李丹丹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蒋娅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