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中心支公司进贤县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负责人：张爱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香成，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枝花，女，1965年5月出生，汉族，系死者陆民之配偶，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姜超，男，1989年11月出生，汉族，系死者陆民之子，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甜甜，女，2000年6月出生，汉族，系死者陆民之女，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宪江，男，1937年9月出生，汉族，系死者陆民之父，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姜超，男，1989年11月出生，汉族，系陆宪江之孙，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畏，男，1971年12月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少锋，江西省进贤县李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中心支公司进贤县营销服务部（下称太保进贤县营销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姜枝花、陆姜超、陆甜甜、陆宪江、吴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4民初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均未提出新的证据，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保进贤县营销服务部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一审判决多判的保险金765766元，驳回一审姜枝花、陆姜超、陆甜甜、陆宪江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受害人陆民系车上人员，而非第三者（行人），一审判决将“正在上下车的人员”认定为“第三者”属事实认定错误；2、“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理赔对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本车“车上人员”的损失，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均将本车车上人员排除在第三者范围之外，而对于“车上人员”的界定，案涉保险条款已作出明确约定，即“正在上下车的人员”属于“车上人员”。一审判决以受害人身体重心来判断并否认陆民属于“正在上下车的人员”身份，于法无据。鉴于案涉保险车辆并未在上诉人处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据此，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姜枝花、陆姜超、陆甜甜、陆宪江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姜枝花、陆姜超、陆甜甜、陆宪江辩称：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4民初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贵院维持一审判决，我们认为吴畏已合法购买了保险，保险公司理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进行合法合理的理赔。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贵院公正审理，还被上诉人公平正义，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依法维持原判。 吴畏辩称：一、一审认定本案事故发生时受害人陆民系“车外人员”，即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所应理赔的“第三者”完全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上诉人主张受害人陆民为“车上人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依法应不予支持。二、一审认定受害人陆民事发时系“车外人员”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理赔对象所适用的法律完全正确，二审应依法予以确认，并予维持。综上，一审认定受害人陆民为“车上人员”，系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理赔对象于法有据，证据确实充分，判决上诉人赔偿765766元完全正确，二审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依法应予以驳回。 姜枝花、陆姜超、陆甜甜、陆宪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畏、太保进贤县营销服务部赔偿姜枝花、陆姜超、陆甜甜、陆宪江各项赔偿款共计人民币864736元；2、该案诉讼费由吴畏、太保进贤县营销服务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7日，吴畏驾驶赣Ａ×××××号车辆在进贤县XX小区倒车时，陆民步行从吴畏所驾驶的车辆右边的副驾驶室开门左脚进入车内，右脚站立车外时，因吴畏操作不当，将油门当刹车，车辆右前门与陆民发生碰撞致陆民倒地后，赣Ａ×××××号车辆右前轮碾压陆民，并碰撞右边的车库，造成车辆损坏，陆民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10月27日，进贤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360XXXXXXXXXXXXXXXX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畏承担全部责任，陆民不承担责任。2019年11月8日，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依据进贤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委托对肇事车辆受害人陆民的交通行为方式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认为在交通事故发生时，陆民的交通行为方式为正在上肇事车辆过程中。2019年11月20日，姜枝花、陆姜超、陆甜甜、陆宪江（乙方）与吴畏（甲方）签订民调（2019）XX号协议书，协议：一、甲方同意人道主义赔偿乙方人民币共计220000元（该款属于甲方另行补偿费用，不能再诉讼赔偿款中冲抵）；二、死者陆民的死亡赔偿金、安葬费等乙方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保险公司理赔的款项全部归乙方所得，所得款项与甲方无关…五、以上补偿款付清后，乙方不得再以任何方式和理由要求司法机关追究甲方责任（刑事责任），并出具谅解书…。同日，姜枝花、陆姜超、陆甜甜、陆宪江出具一份刑事谅解书给吴畏。2019年12月16日，进贤县人民检察院出具进检一部邢不诉〔2019〕X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吴畏不起诉。另查明，涉案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与10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太保进贤县营销服务部与吴畏责任承担的问题。吴畏与受害人陆民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陆民死亡，交管部门认定吴畏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陆民不负事故的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确认，吴畏应当对姜枝花、陆姜超、陆甜甜、陆宪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太保进贤县营销服务部辩称事故发生时受害人陆民从被保险车辆赣A×××××车辆右边的副驾驶室开启车门，受害人陆民左脚进入车内，右脚站立于车外，属于《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四条“正在上下车的人员”，其符合“车上人员”的概念，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理赔范围和对象，不属于赣Ａ×××××号车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交强险理赔范围，也不存在受害人身份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情形。但该院认为，根据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及庭审笔录可以确认事故发生时，受害人陆民是左脚进入车内，右脚站立于车外的状态，其是因吴畏操作不当，被刮倒摔倒在地并被撞击致死，即使上下车时发生，其身体及其重心依然是在车外，并未转移至车上，太保进贤县营销服务部排除三者险责任的格式条款已不能认为有效，因此，受害人陆民不应当属于车上人员，依法应认定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规定的赔偿范畴，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姜枝花、陆姜超、陆甜甜、陆宪江予以赔偿。关于姜枝花、陆姜超、陆甜甜、陆宪江各项损失的认定问题。姜枝花、陆姜超、陆甜甜、陆宪江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姜枝花、陆姜超、陆甜甜、陆宪江主张的丧葬费计算标准过高，应按35386元／人计算。姜枝花、陆姜超、陆甜甜、陆宪江的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虽出具证明，不能证明陆宪江无收入来源，需要该案受害人抚养，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该院不予支持。姜枝花、陆姜超、陆甜甜、陆宪江主张的家属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计算标准过高，考虑到其实际发生，该院酌定按照总计4000元计算，姜枝花、陆姜超、陆甜甜、陆宪江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太保进贤县营销服务部辩称姜枝花、陆姜超、陆甜甜、陆宪江已获得吴畏的赔偿款，不应重复计算，但吴畏并未被起诉，且受害人陆民的死亡给姜枝花、陆姜超、陆甜甜、陆宪江带来巨大精神创伤，故保险公司的辩解该院不予认可。综上，姜枝花、陆姜超、陆甜甜、陆宪江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76380元、丧葬费35386元、家属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4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765766元。由太保进贤县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65576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中心支公司进贤县营销服务部赔偿姜枝花、陆姜超、陆甜甜、陆宪江765766元（交强险110000元＋商业险655766元），此款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姜枝花、陆姜超、陆甜甜、陆宪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24元，由吴畏承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保险事故发生时陆民系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 经查，吴畏为赣A×××××车辆在太保进贤县营销服务部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双方形成的涉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三条关于“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及第四条关于“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根据该规定，车上人员包括在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本案中，从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载内容来看，陆民步行从吴畏所驾车辆右边的副驾驶室开启车门，左脚进入车内，右脚站立于车外时，吴畏因操作不当，将油门当刹车，车辆右前门与陆民发生碰撞导致陆民倒地遭车辆右前轮碾压当场死亡。因此，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瞬间，陆民一条腿在车上，一条腿在车下，属正在上下车的人员，系车上人员，不属于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赔偿对象，且吴畏并未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故姜枝花、陆姜超、陆甜甜、陆宪江主张太保进贤县营销服务部承担保险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太保进贤县营销服务部提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畏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吴畏作为车辆驾驶员，在驾驶车辆期间，未尽到足够注意义务致使事故发生，理应对姜枝花、陆姜超、陆甜甜、陆宪江的损失765766元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实体判决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4民初49号民事判决； 二、吴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姜枝花、陆姜超、陆甜甜、陆宪江支付各项赔偿款765766元； 三、驳回姜枝花、陆姜超、陆甜甜、陆宪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2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57.66元，共计17681.66元，均由吴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莉 审判员 陈大奎 审判员 龚 江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陈 琦 书记员 刘一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