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三八路与康博大道十字路口西北角。 负责人：王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娟，山东遐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杰，山东遐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支祯，男，198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保定市涞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同玉，男，198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鲁，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静，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修华，男，195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佳，山东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光秀（被上诉人聂修华之妻），女，1962年4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佳，山东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被上诉人聂修华之儿媳），女，1984年6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佳，山东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某（被上诉人聂修华之孙），男，200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 法定代理人：郭某（被上诉人聂某之母），住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佳，山东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唐县联鑫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唐县汇鑫街道308国道438公里处。 法定代表人：李瑞青，总经理。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支祯、赵同玉、聂修华、郭光秀、郭某、聂某、高唐县联鑫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2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522民初23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部分不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约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因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中被上诉人赵同玉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上诉人尽到了提示义务。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被保险人高唐县联鑫物流有限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保险公司在商业险条款责任免除条款以加黑加粗的提示性字眼做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明显标志，保险公司已经尽到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且该项免责条款符合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免责条款有效。综上，因驾驶员赵同玉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一审法院仍然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进行赔偿，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保险公司只同意在交强险财产损失2000元限额内予以赔偿。 赵同玉辩称，A2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事故认定书也并未将此行为认定为违法行为，且上诉人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聂修华、郭光秀、郭某、聂某辩称，A2驾驶证实习期驾驶半挂牵引车是准驾车型相符的合法行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高唐县联鑫物流有限公司辩称，被保险人在保险期内，应予理赔。 支祯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支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车损、路损、施救费、医疗费、评估费共计393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4日1时30分许，赵同玉（A2驾驶证实习期）驾驶鲁Ｐ×××××/鲁Ｐ×××××号车（内乘：聂某某）沿S39德商高速公路下行线自北向南行驶至200KM＋130M处，因疏忽大意、观察不足与发生故障后违法停车的原告支祯驾驶的冀Ｆ×××××/冀Ｆ×××××号车尾随相撞，造成聂某某死亡，赵同玉受伤，两车及所载货物、高速公路设施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12月5日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济聊馆高速公路支队作出第37150112018000054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同玉驾驶机动车疏忽大意、观察不当，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支祯驾驶机动车在行车道内发生故障后未按规定设置警示标志，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聂某某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2018年11月4日原告支祯在莘县第二人民医院花检查费670元。经聊城市高速交警支队委托，聊城市大公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聊城大公价格评字（2018）第L0669号道路交通事故损失鉴定报告，评估结论为：冀Ｆ×××××/冀Ｆ×××××号车辆损失价值为44883元。原告支祯花评估费2200元。2018年12月17日原告支祯缴纳路产损坏赔偿金7950元。2018年12月28日原告支祯花施救费18000元。另查明，被告赵同玉驾驶的鲁Ｐ×××××/鲁Ｐ×××××号车的实际车主为聂某某（被告聂修华、郭光秀、郭某、聂某为聂某某第一顺序遗产继承人），该车挂靠在高唐县联鑫物流有限公司的名下经营，并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155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附加险各一份，此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庭审中，被告赵同玉于2019年5月27日对原告支祯的车损提出重新鉴定。后于2019年9月12日撤回重新鉴定申请。对以上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与证据，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商业三者险是否适用的认定问题。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认为，赵同玉在实习期间驾驶半挂牵引车，该情形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所规定的禁止性规定，且保险合同保险条款中也将该条款作为免责条款，因此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经审查，暂不论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仅提供加盖单位公章的投保单，未举证明确告知该单位哪个人的问题。单就A2驾驶证实习期驾驶半挂牵引车是合法行为还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问题分析认定如下：①从语法上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分号之前，是对禁止驾驶的特殊车辆的列举；分号之后，是对禁止驾驶的行为、状态的列举，是指准驾车型的车辆不得再牵引挂车，而不再是对禁止驾驶的特殊车辆类型的列举。否则，则应直接表述为“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半挂或全挂牵引车。”②从实习的概念上分析，实习是与学习相对应的一对概念，是一种延续与递进的关系。A2驾驶证学习时，就是学习怎样驾驶牵引挂车；实习时当然也要实际操作温习、练习驾驶半挂牵引车的驾驶理论与技术。如果一年内不得驾驶半挂牵引车，那么一年后无论驾驶理论还是驾驶技术均遗忘殆尽，上路驾驶岂不更加不安全？一如大学毕业生实习时非要求按照高中所学的知识进行实践一样，岂非本末倒置？岂不太过教条，本本主义，呆板。③从证据上分析，该行为并未被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列入赵同玉的违法违章行为；④从认定违法行为的法定机关上分析，公安机关交警部门是认定该行为是否是违法行为的法定机关，法院直接认定该行为属于违法行为超越职权；⑤用反证法推理，假如该行为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行为，那么交警部门应当上路严格查控，尤其是春运期间，应当立即扣留机动车、拘留驾驶员，发生交通事故列为构成交通肇事罪的法定情形之一。这岂不十分荒唐可怕？而事实上，刑法交通肇事罪并无该情形的规定，交警部门也未进行如此处理。综上分析，A2驾驶证实习期驾驶半挂牵引车是准驾车型相符的合法行为。保险条款直接引用的该规定，同理也是合约行为。因此，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关于高速公路路产损坏赔偿金的认定问题。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提出的其中污染路面5000元、撒落杂物1200元共计6200元，属于污染费，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事项。经审查，该两项费用属于第三者责任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应认定为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3.关于施救费的认定问题。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提出施救费过高、施救协议中约定实收17650元。经审查，施救协议是2018年12月16日原告支祯与山东冠县保泰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达成，施救费发票18000元（价17475.73元、税524元）是在2018年12月28日开具。应按含有税收的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即18000元予以认定；4.关于聂某某是否存在遗产问题的认定。被告聂修华、郭光秀、郭某、聂某辩称聂某某没有遗产。经审查，死亡赔偿金不是遗产，但涉案事故车辆以及居住的房屋的一部分属于遗产。故应认定聂某某存在遗产，并被被告聂修华、郭光秀、郭某、聂某控制。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承认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原告支祯的事故损失认定如下：车损44883元、路损7950元、施救费18000元、评估费2200元，共计73033元。检查费670元，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未载明原告支祯受伤，故依法不予支持。以上财产损失，应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44883元＋7950元＋18000元－2000元）×50%=34416.50元。评估费2200元，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在直接保险理赔的案件中，属于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费用；在诉讼案件中，属于诉讼费用，应由申请人原告支祯负担后，由被告聂修华、郭光秀、郭某、聂某在遗产范围内按照过错程度赔偿50%即1100元，被告高唐县联鑫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告支祯因机动车责任事故财产受到侵害，其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依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支祯车损、路损、施救费共计2000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将该款直接汇入莘县人民法院中国建设银行莘县支行37050185×××23账号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支祯车损、路损、施救费共计34416.50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将该款直接汇入莘县人民法院中国建设银行莘县支行37050185×××23账号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被告聂修华、郭光秀、郭某、聂某在遗产范围内赔偿原告支祯评估费1100元，被告聂修华、郭光秀、郭某、聂某将该款直接汇入莘县人民法院中国建设银行莘县支行37050185×××23账号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被告高唐县联鑫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支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92元，由原告支祯负担48元；被告聂修华、郭光秀、郭某、聂某在遗产范围内负担344元，被告高唐县联鑫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根据上述规定，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上诉人将上述规定列为免责事由，且高唐县联鑫物流有限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均盖章确认。上诉人以赵同玉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为由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赔的主张应予支持。被上诉人支祯超出交强险的损失34416.5元及评估费1100元应由鲁Ｐ×××××/鲁Ｐ×××××号车实际车主聂某某的继承人聂修华、郭光秀、郭某、聂某在聂洪亮遗产范围内承担，高唐县联鑫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挂靠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232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2323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 三、被上诉人聂修华、郭光秀、郭某、聂某在聂某某遗产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支祯车损、路损、施救费共计34416.50元，被上诉人聂修华、郭光秀、郭某、聂某将该款直接汇入莘县人民法院中国建设银行莘县支行37050185×××23账号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被上诉人高唐县联鑫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支祯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2元，由被上诉人支祯负担48元，被上诉人聂修华、郭光秀、郭某、聂某、高唐县联鑫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1元，由被上诉人聂修华、郭光秀、郭某、聂某、高唐县联鑫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育颖 审判员  李曙霞 审判员  王玉东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潘盼盼 书记员顾学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