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9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向东，男，汉族，1976年2月18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亮亮，河南焕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家政，河南焕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珊，女，汉族，1986年12月2日出生，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原审被告：鄂向华，男，汉族，1970年9月6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原审被告：王莉，女，汉族，1984年1月5日出生，住郑州市。上诉人鄂向东因与被上诉人高珊及原审被告鄂向华、王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8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鄂向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亮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鄂向东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即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错误。1.本案一审适用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法律关系，买方是被上诉人高珊，卖方是鄂向华，上诉人鄂向东的账户是鄂向华与高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将购房款支付的指定账户。一审在审理时当庭调查，双方在购买房屋的过程中鄂向东从未出现，被上诉人高珊也不认识鄂向东，且听从鄂向华的指示将购房款打到鄂向东账户。另，在得知所购房屋没有进展要求退款的情况下，高珊让鄂向华签订了《还款协议》，鄂向华承诺在约定时间还款，上诉人鄂向东对此不知情，也未参与。首先，根据庭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主体是被上诉人高珊和鄂向华，后因合同无法履行，还款协议的义务方为鄂向华。根据合同相对性以及出具的还款协议，均可认定鄂向华与被上诉人高珊是合同主体，鄂向东仅为款项经手人，不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一审法院援用此规定，认定上诉人鄂向东出借银行账户，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而使上诉人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鄂向东的行为不属于出借账户的行为，而是鄂向华指定的账户，在一审时被上诉人明确承认是鄂向华指定其将款项打入鄂向东的账户。其次，即使是鄂向东出借账户，鄂向华是他的大哥，该行为在发生在亲属之间也属于正常现象，不存在违法行为。根据《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相关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但该“相应的民事责任”决不能简单解释为连带责任，追究相应的民事责任的前提应立足于对出借行为的违法性，该违法行为与获取不法利益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以及出借行为造成相对人损失等综合因素考量的基础之上，而绝非仅仅因为出借行为本身的违法性就直接推导出借人要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案上诉人鄂向东收到的款项是经鄂向华指示，并且该款项是购房款，并不是非法所得，再结合房屋买卖合同相对性，更不应适用上述规定追究鄂向东的责任。3.鄂向东在收到款项后，将其中十万元按照鄂向东指示转给案外人张丹，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剩余十万元一审法院称因为鄂向东是款项实际控制人，且无充足证据证明该款项去向，因而认定其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有失偏颇。首先，鄂向东有证据证明剩余钱款取出之后由其父亲转交给鄂向华。其次，鄂向华当庭承认已经收到款项，与鄂向华之后向被上诉人出具还款协议的行为相一致。一审法院不应当在已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而进行怀疑和推断，进而认定鄂向东使用了款项而承担责任，明显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有失公允，二审应当予以纠正，否则，上诉人无故承担巨额债务，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对上诉人明显不公。高珊未出庭答辩。鄂向华、王莉未到庭陈述意见。高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返还原告购房款20万元；被告从2014年6月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银行同期利率向原告支付20万元购房款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5月20日为62176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交通银行存款回单显示：2014年6月8日原告向鄂向东账户存入200000元。被告鄂向东提交交通银行交易清单及业务凭证回单显示：2014年6月9日鄂向东向张丹转款100000元。庭审中，被告鄂向华称该笔款项是其让鄂向东转给张丹的。2020年4月15日，被告鄂向华为原告出具还款协议一份载明：2014年6月8日，本人鄂向华身份证号410105197009061017收到高珊身份证号410104198612020023转给鄂向东的人民币贰拾万圆整房款（房款说明：因王莉（本人合法妻子）与高珊属闺蜜关系，想住一起。本人及弟弟鄂向东为河南省遥感测绘院公职人员，有我院福利房名额，因鄂向东无购房需求，经本人与鄂向东协商同意高珊用鄂向东名义购我院福利房，且在2014年6月8日我院通知缴纳房款时高珊将人民币贰拾万圆整房款以现金存款的形式存入鄂向东交通银行账户，账户号为62×××69，此账户由本人提供，并且本人与鄂向东已事先协商一致）。后因我院福利房久未施工，高珊提出要求退还在我院缴纳的房款，且本人同意经办。本人在此保证将人民币贰拾万圆整在2020年5月10日前退还给高珊。若逾期不退还，高珊将永久享有追讨权及向法院诉讼追讨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鄂向华向原告出具《还款协议》认可收取原告20万元购房款，并承诺还款，对原告要求被告鄂向华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虽然原告不能证明该款项用于鄂向华与王莉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但王莉介绍原告购房，对原告支付购房款20万元的事实明知，且王莉与鄂向华系夫妻关系，其对该款项是否交到单位还是用于他处应该明知，其父亲交纳的20万元开具有单位收据，原告交纳的20万元未开具单位收据，在长达六年的时间里王莉称毫不知情与常理不符，故该院认为该债务应视为王莉与鄂向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对原告要求被告王莉共同偿还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既使如鄂向东所述其对购房一事并不知情，只是帮鄂向华收钱，但其将自己的银行结算账户交由鄂向华使用，即意味着同意将该账户出借给鄂向华使用，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出借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鄂向东在收到该20万元后，次日将10万元转入张丹账户，鄂向华也认可系应其要求转出，另外10万元鄂向东为实际控制人，其并没有直接将钱转给鄂向华，其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辩称意见，故应对该10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利息该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原告起诉之日开始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鄂向华、王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退还原告高珊购房款2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20年6月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鄂向东对上述款项中的1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16元，由三被告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的相应民事责任。本案中，高珊因购房，根据鄂向华指示向鄂向东账户转款20万元，现购房未果，款项未予退回，造成高珊经济损失。鄂向华出具的还款协议中载明“经本人与鄂向东协商同意高珊用鄂向东名义购我院福利房，且在2014年6月8日我院通知缴纳房款时高珊将人民币贰拾万圆整房款以现金形式存入鄂向东交通银行账户，此账户由本人提供，并且本人与鄂向东已事先协商一致”，鄂向东对此不予认可。高珊转入鄂向东账户20万元，鄂向东根据鄂向华指示转给案外人10万元，鄂向东的银行卡由其实际控制，其称剩余的10万元系由其取现后交给其父亲并由其父亲转给鄂向华，并提交了证人证言及银行流水。根据一审中鄂向东提交的银行流水，剩余10万元的取款记录多达18笔，一审中鄂文琦称“每次都是向华找向东要钱，向东取钱把钱放我这，大概只有三四次”，基于鄂文琦、鄂向东的父子关系，鄂向东提交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其将剩余的10万元转给了鄂向华，鄂向东作为账户出借方，应对高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判令鄂向东在10万元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鄂向东的上诉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鄂向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柴涵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