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40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东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华阳路67-1号高新商务港1号楼2-5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2581946813F。 法定代表人：李大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峰，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钦菊，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泊头市公共交通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泊头市河东南枣市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81738725905Y。 法定代表人：赵连义，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栋，河北孟祥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河北孟祥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泊头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沧州市泊头市龙华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981000989381A。 法定代表人：刘建军，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栋，河北孟祥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河北孟祥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东鼎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泊头市公共交通公司、泊头市交通运输局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1民初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东鼎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泊头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981民初38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前后矛盾，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的第三页第四段中认定被上诉人泊头市公共交通公司与烟台舒驰客车公司签订的新能源汽车采购合同的付款方式是泊头市公共交通公司通过申领河北省和沧州市以及泊头市地方补贴的方式支付给烟台舒驰客车，在第四页第一段就称该补贴款只应当由新能源汽车的生产者舒驰客车公司和新能源汽车的使用者泊头市公共交通公司享有，具有专属性。该两段文字的描述就是前后矛盾，首先该补贴款与舒驰客车并没有任何关系，是国家以及地方补贴给被上诉人泊头市公共交通公司的。换而言之，如果泊头市公共交通公司购买的不是烟台舒驰客车的汽车，而是其他公司的汽车，那补贴款是不是也专属于其他公司呢？显然并不是这样的，该补贴款是专属于被上诉人泊头市公共交通公司的。被上诉人仅仅是与烟台舒驰客车约定用该补贴款来支付购车款。对于烟台舒驰客车而言，被上诉人用哪种款项支付购车款并不影响债权的履行。很明显，烟台舒驰客车的债权仅仅就是一普通债权，并不具有专属性。 2、在烟台舒驰客车与被上诉人泊头市公共交通公司签订的购买协议中，第四条里第一款就明确说明是扣除国家给舒驰的补贴后，购车款是2953万元、提车时一次付清。并且在补充协议中第一条里就说明了泊头市公共交通公司通过申请河北省和沧州市以及泊头市地方补贴的方式，一次性支付给烟台舒驰客车公司，对于烟台舒驰客车的债权，并未体现出专属性，在一审判决中相互矛盾的认定，并没有查清事实。 3、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其套用专属性来判定债权不得转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一个简单的债权债务转让，一审法院为了地方保护主义，上纲上线，并且在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并没有提出专属性问题，但是在判决中主动提及，该判决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泊头市公共交通公司以及泊头市交通局。 二、原审判决违反了公平公正原则，并且与其他法院作出的判决相悖，同案不同判。一个公平公正的判决是要秉持着解决问题来作出认定的，而不是给当事人增加问题，给当事人造成诉累。按照一审判决结果，上诉人又折回去找烟台舒驰客车，造成工作的反复性及繁琐性，这明显是与烟台舒驰客车与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的初衷不相符的，也与判决的宗旨不相符的。烟台舒驰客车转让给上诉人债权，也转让给其他公司债权，在苏州某法院，就判定其他公司胜诉，被告同样是泊头市公共交通公司。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泊头市公共交通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与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新能源汽车采购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是由答辩人通过申领河北省和沧州市以及泊头市地方补贴的方式，一次性支付，而且在2016年6月29日答辩人与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新能源车辆采购补充协议中也明确约定了领取财政补贴的指定银行。答辩人和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设立双方共管账户，加入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的共管印鉴，答辩人补贴的申领必须全部在双方指定的共管账户进行，不得在其他银行账户交易。并且在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2020年1月13日向答辩人发出的催收欠款通知书中，其主张的债权也是拖欠的上述补贴款。可以证明，该补贴款只应当由新能源汽车的生产者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和新能源汽车的使用者答辩人享有，具有专属性，尚不具备可转让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有关规定，即使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对答辩人享有的债权真实有效的情况下，依据合同的性质，案涉债权也不得转让，因此，第三人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与上诉人的债权转让不发生法律效力。而且，由于第三人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的违约，在第三人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向答辩人交车后，未能及时将申请补贴所需的相关资料给付答辩人，导致后期国家和地方政策的变动，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不再具有申请补贴的资格。 二、上诉人与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是虚假的。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在2019年10月31日发给答辩人的《企业询证函》和2020年1月13日发送的《催收欠款通知书》可证明：自2019年9月6日以后至今，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一直自认答辩人仍欠其4696万元（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此种主张是错误的），并没有因与上诉人于2019年9月6日签订了案涉的债权转让协议而进行相应的剔减。由此可见上诉人主张的债权转让是虚假的。 三、上诉人主张受让了答辩人欠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合计4698万元货款中的787499.23元债权是错误的。根据一审提交的答辩人与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三份买卖合同第七条以及补充协议第六条的约定，现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出卖给答辩人的所有客车所有权仍属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答辩人并不欠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4698万元的债务。 四、答辩人在一审提交的出警证明、照片足以证明舒驰客车在使用过程中存在着大量的质量问题，其中包括两辆客车发生自燃而全部烧毁，就上述质量问题,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应赔偿答辩人经济损失一事，双方正在协商过程中。因此，答辩人与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尚未确定，答辩人未认可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对我公司享有债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泊头交通运输局答辩称：1、泊头市公共交通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根据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第2条第1款，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是依法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的社会主义商品生产和经营单位。2、企业的财产属于全民所有，企业对国家授权其经营管理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和依法处分的权利。3、企业依法取得法人资格，以国家授权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等规定，泊头市公共交通公司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能独立承担责任，泊头市交通运输局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其它答辩意见同泊头市公共交通公司的意见。 山东东鼎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泊头市公共交通公司支付原告债权转让款787499.23元及利息；2、请求判令被告泊头市交通运输局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1月6日、2016年1月28日、2016年4月22日烟台舒驰客车公司与被告泊头市公共交通公司签订了三份舒驰新能源客车买卖合同，购买车辆数为120辆，其中舒驰6830型号114辆，单价为80万元；舒驰6660型号6辆，单价50万元。2，2016年6月29日，烟台舒驰客车公司与被告泊头市公共交通公司签订新能源舒驰客车采购补充协议，并约定了付款方式。其中4698万元货款是由被告泊头市公共交通公司通过申领河北省和沧州市以及泊头市地方补贴的方式，一次性支付给烟台舒驰客车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后泊头市公共交通公司支付2万元。3,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1月10日、2019年11月份，烟台舒驰客车公司向被告泊头市公共交通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核实两公司的往来账项。4,2020年1月13日烟台舒驰客车公司向被告泊头市公共交通公司发出催收欠款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泊头市公共交通公司拖欠我公司补贴款4696万元至今未付.....，为解决我公司职工的基本生活保障问题，今函告贵公司务必在2020年1月17日前付清上述拖欠的补贴款项，......。5,2019年9月6日，烟台舒驰客车公司与本案原告山东东鼎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中的787499.23元债权让与本案原告；2019年9月9日山东东鼎贸易有限公司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泊头市公共交通公司。6，被告泊头市公共交通公司在使用案涉车辆过程中有两辆汽车发生自燃，自燃的时间分别于2017年4月13日、2019年8月1日。上述两辆车的价值按照采购合同的约定为160万元。7，本案被告泊头市公共交通公司的企业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企业，成立于1989年9月16日。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被告泊头市公共交通公司与烟台舒驰客车公司签订的新能源汽车采购合同，并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虽然转让协议载明的债权数额4698万元，与烟台舒驰客车公司向本案被告公交公司主张的债权数额4696万元有所不同，但并不影响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成立的事实，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本案中，被告泊头市公共交通公司与烟台舒驰客车公司签订的新能源汽车采购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是由被告泊头市公共交通公司通过申领河北省和沧州市以及泊头市地方补贴的方式，一次性支付给烟台舒驰客车公司；烟台舒驰客车公司在2020年1月13日向被告泊头市公共交通公司发出催收欠款通知书，其主张的债权也是拖欠其公司的上述补贴款。由此可知，该补贴款只应当由新能源汽车的生产者舒驰客车公司和新能源汽车的使用者泊头市公共交通公司享有，具有专属性，尚不具备可转让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的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的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有关规定，在目前现有证据下，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所涉及到的烟台舒驰客车公司对泊头市公共交通公司享有的债权，依据合同的性质不得转让。因此，案涉债权转让协议虽然成立存在，但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不发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 原告要求被告泊头市交通运输局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被告的其他诉辩，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东东鼎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38.0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1252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烟台舒驰客车享有的债权不具有专属性，依法可以转让。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判决书的真实性我方无异议，但该判决书没有生效，被上诉人于2020年7月21日收到判决书后已于2020年7月31日向宜兴市人民法院邮寄了上诉状，因此该判决书没有发生法律效力，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联性。 上诉人另提交烟台舒驰客车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欠舒驰客车4696万元的债权，并且舒驰客车作为债权人依法享有转让的权利，补充协议中所涉及的补贴款仅是对被上诉人偿还舒驰客车欠款的来源进行说明而已，其与补贴款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质证意见，1、该证据形式上不具有合法性，该证明是烟台舒驰客车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应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而根据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12502号民事判决书显示，烟台舒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于忠国，并非是在证明上签字的孙景龙，形式上不具合法性。2、该证明只证明了烟台舒驰公司自认被上诉人欠其购车款4696万元，而恰与上诉人所主张的烟台舒驰公司将其应拥有的对被上诉人的4698万元中的787499.23元转让给上诉人，这一事实前后矛盾。与本案无关联性。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6年1月6日、2016年1月28日、2016年4月22日烟台舒驰客车公司与被告泊头市公共交通公司签订了三份舒驰新能源客车买卖合同，双方就单价、数量、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2016年6月29日烟台舒驰公司与泊头公交公司签订新能源车辆采购补充协议，双方就采购数量、支付方式进行变更，约定：乙方（泊头公交公司）负责申领2016年新能源客车地方补贴，申领过程中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辞和推脱，若因乙方车辆审批及政策变动等原因导致国家补贴和省市补贴未能取得或者足额取得的，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全部补贴差额金额。该约定明确泊头公交公司在不能获得足额补贴时，负责支付全部补贴差额。2018年1月11日询证函载明，截止2017年12月1日泊头公司拖欠烟台舒驰公司4698万元，泊头公交公司盖章予以确认。双方约定在支付价款完毕前，烟台舒驰公司对车辆保留所有权，该约定没有改变泊头公交公司购车性质，不能免除依据合同支付价款义务。上述事实证明，泊头公交公司无论是否取得补贴都负有偿付4698万元欠款义务。该欠款属于一般性欠款，不属于专属权利，一审法院认定属于专属权利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2019年9月6日烟台舒驰公司将上述权利中的787499.23元权利转让山东东鼎公司，并履行通知义务。无论烟台舒驰公司对泊头公交公司的债权是4698万元还是4696万元，对山东东鼎公司的权利没有影响，山东东鼎公司与烟台舒驰公司债权转让有效，泊头公交公司应当依法向山东东鼎公司履行支付义务787499.23元。因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对于山东东鼎公司主张的利息，泊头公交公司应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泊头公交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该企业依法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企业资产受国家多部门监管。泊头市交通运输局是泊头公交公司的管理单位，泊头市交通运输局的资产同样受国家多部门监管，泊头公交公司与泊头市交通运输局的资产具有独立性，山东东鼎公司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泊头市交通运输局对该案债务不承担责任。 泊头公交公司主张车辆自燃，与本案欠款不是一个法律关系，应当在查明原因后依法主张权利，本案不予涉及。 综上所述，山东东鼎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1民初382号民事判决； 二、泊头市公共交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东鼎贸易有限公司债权转让款787499.23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3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山东东鼎贸易有限公司对泊头市交通运输局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38元，由泊头市公共交通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676元，由泊头市公共交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莉 审判长  张友僧 审判员  穆庆伟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徐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