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0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雄，男，1980年6月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永善县人，住昭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印彪，云南方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正华，男，1958年10月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云南省禄丰县人，住禄丰县。上诉人孙雄因与被上诉人乔正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法院(2020)云2331民初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雄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印彪、被上诉人乔正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雄上诉请求：1、撤销禄丰县人民法院(2020)云2331民初38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本案双方于2012年8月23日进行结算，上诉人于2013年2月5日出具《欠条》，双方对支付时间是明确的，所以，本案60000元工程款的诉讼时效，从2013年2月6日起算至2016年2月5日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并且没有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发生。而一审法院依职权将双方建筑施工合同关系转为民间借贷关系，双方没有任何书面文件约定将建筑工程款转为借款，同时上诉人出具的也是工程款《欠条》而不是借款借条，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将双方的法律关系依职权进行调整，并以此不确认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的情节，实属认定事实的严重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明确了双方结算的总金额为139682.9元，质保金为7305.1元，扣除经质保金后为132377.8元，被上诉人抹掉零头为132300元，这也是双方确认的金额，上诉人出具的结算单就能证明被上诉人己领款73200元，再加上被上诉人诉讼的600OO元，即73200+6000＝133200元，这已经超过了结算金额，诉争的60000元工程款项，上诉人已于2O13年2月5日支付给被上诉人。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在法庭调查时明确自认其已领的款项是上诉人写在一本笔记本上，由他签字领款，而上诉人出具的《劳务分包费用结算单》上又有被上诉人书写的两次领款《收据》，被上诉人在诉状中诉称其已领款为72377.8元，而结算单上的领款金额为73200元，不但领款方式与被上诉人自认的不同，而且领款金额也与被上诉人自认的不同，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与上诉人出具的证据相互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相关规定》，对于当事人自认的事实，相对方是不需要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这也恰恰证明上诉人已经支付了被上诉人《欠条》上面的60000元。说明上诉人已全部付清了被上诉人款项。被上诉人乔正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乔正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孙雄支付乔正华防水工程款60000元，保修金7305.1元，共计67305.1元。本案诉讼费由孙雄承担。庭审中乔正华增加诉讼请求：1、要求孙雄支付资金占用费24580.3元（资金占用费计算为：2013年2月6日至2020年3月6日工程利息23375元(60000×5.5%÷12×85个月)；2017年3月15日至2020年3月15日保修金利息1205.3元(7305.1×5.5%÷12×36个月)，合计24589.3元；2、要求孙雄以6730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5%支付自2020年3月15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2012年2月22日，乔正华（乙方）与孙雄（甲方）签订施工合同一份，双方协商：甲方将禄丰县官洼廉租房工程的1、2、3栋防水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给乙方施工，双方就施工范围及质量要求、单价及结算方法、工期、安全、验收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还对施工期间治安综合治理、安全生产问题进行了约定并签订了书面合同。乔正华书写承诺按期完成工程。工程竣工后，双方于2012年8月23日对工程费用进行了结算，签订了《2010年禄丰县城官洼廉租房工程项目劳务分包费用结算单》，确定劳务分包工程项目总费用余款132300元，双方达成协议，欠款人孙雄在春节前一次性付清所欠余款，若超过春节支付，欠款人孙雄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超期期间余款利息。2013年2月5日，孙雄支付了工程款60000元。双方在《2010年禄丰县城宫洼廉租房工程项目劳务分包费用结算单》上进行了签字确认。因孙雄未支付剩余款项，乔正华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乔正华为孙雄完成了防水工程，履行了合同义务。乔正华虽然未取得建设防水工程的资质，但工程竣工后，双方对工程款项进行了结算，这充分说明双方对所做工程予以确认认可，现孙雄以乔正华不具有资质为由，要求驳回乔正华请求的意见不予支持。双方在《施工合同》中约定：开工至工程结束验收后合格付总价的70%，竣工验收结算后付至工程总价的95%，余款5%为工程保修金，待5年保修期结束一次性付清。乔正华工程完工后，孙雄已实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6万元。对剩余款项，孙雄于2013年2月5日向乔正华出具了欠条，该欠条载明：“欠条，今欠到乔正华陆万元（人民币60000.00），欠款人：孙雄，2013年2月5日”。孙雄出据的欠条内容，在双方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对孙雄代理人提出的本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已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即民间借贷关系，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当事人没有约定明确的还款期限，诉讼时效的计算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08年8月21日，法释〔2008〕11号，以下简称《诉讼时效规定》)第6条的规定，即“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孙雄所出据的欠条没有注明还款时间，故不受两年诉讼时效的限制，对孙雄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乔正华主张的保修金7305.1元，孙雄辩解该保修金于2017年6月已经委托其堂兄弟孙超付给了乔正华。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孙雄提出的已委托其堂兄弟孙超支付给了乔正华保修金7305.1元的事实，其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孙雄的这一主张不予支持。对乔正华主张的要求孙雄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双方在结算单中已进行了约定“若逾期支付，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超期利息”。故对乔正华诉请的要求孙雄支付资金占用费24580.3元【利息计算为：2013年2月6日至2020年3月6日工程利息23375元(60000×5.5%÷12×85个月)；2017年3月15日至2020年3月15日保修金利息1205.3元(7305.1×5.5%÷12×36个月)，合计24580.3元】以及从2020年3月15日起3月按年利率5.5%支付资金占用费至还清为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孙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乔正华工程款60000元，保修金7305.1元，资金占用费24580.3元，合计91885元。二、由孙雄以6730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5%支付乔正华自2020年3月15日起至还清欠款止的资金占用费。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49元，由孙雄承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入诉讼费收入收缴专户。乔正华预交的诉讼费1049元由退还乔正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孙雄对一审认定：“因被告未支付剩余款项，”有异议，认为已全额支付了防水工程欠款。乔正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孙雄提出的异议能否成立，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予以综合评述。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对乔正华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以及该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存在争议。本院认为，上诉人孙雄主张欠乔正华的防水工程款已全部支付，其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意见。经对在案证据进行审核，《宫洼廉租房乔正华费用结算单》实际结算工程款总额为139682.9元，保修金7305.1元，扣除保修金后的工程款为132377.8元；双方于2012年8月21日对《2010年禄丰县城宫洼廉租房工程项目劳务分包费用结算单》进行结算的工程款金额为132300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乔正华分二次共收到孙雄支付的工程款为73200元。对已支付的款项，上诉人孙雄认为其于2013年2月5日出具的金额为60000元《欠条》与当天支付的欠款60000元系同一笔款项并已支付。经本院审理，孙雄已支付的工程款为73200元，孙雄出具《欠条》尚欠乔正华防水工程款60000元，二项金额之和为133200元，已超过双方结算确认的欠款132300元。依照《2010年禄丰县城宫洼廉租房工程项目劳务分包费用结算单》确定的金额计算，在孙雄二次支付工程款之后，本案实际差欠的防水工程款并非60000元，而是59100元。原审对该部分事实认定不当，应予以纠正。对孙雄认为乔正华的防水工程款其余部分已在2012年8月23日之前全部支付的意见，因其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被上诉人乔正华对该项签名领款的事实并未予以确认，故原审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适当，应予以确定。对孙雄认为乔正华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根据在案的2012年8月21日双方《2010年禄丰县城宫洼廉租房工程项目劳务分包费用结算单》约定的支付期限，以及孙雄二次支付情况进行确定，双方对支付后的欠款未约定履行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条（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原审对乔正华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并无不当。对孙雄认为本案不应适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处理的意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而是基于《施工合同》订立的防水施工建设工程合同，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所欠款项为防水工程的欠款，原审主动依职权改变法律关系不当，应予以纠正。对孙雄认为乔正华无防水资质进行施工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不应承担资金占用费的上诉意见，参照《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印发[建市【2014】159号]〈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的通知》中《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第二条：“标准，（一）施工总承包序列资质标准，1、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资金标准。1.4承包工程范围”规定的资质条件，禄丰县宫洼廉租房工程项目防水工程须由至少资质为三级以上的建筑企业才能承包建设。本案系由个人进行施工，其行为已违反国家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双方间的《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乔正华在原审中诉请要求孙雄按年利率5.5%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六条：（二）、（三）项：“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孙雄主张不应支付工程欠款资金占用费部分的意见，有法律依据，予以采纳，原审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孙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2020)云2331民初3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即：“一、由孙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乔正华工程款60000元，保修金7305.1元，资金占用费24580.3元，合计91885元。二、由孙雄以6730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5%支付乔正华自2020年3月15日起至还清欠款止的资金占用费。”；二、由孙雄于本判决送达后十五日内支付乔正华工程款59100元，保修金7305.1元，合计66405.1元；三、驳回乔正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由上诉人孙雄承担的费用合计66405.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款交原审法院。一审案件受理费1049元，由孙雄负担734元（未付），由乔正华负担315元（已付）；二审案件受理费2097元，由孙雄负担1468元（已交），由乔正华负担629元（未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晓春审判员  张燕芳审判员  王中强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旭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