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13民初3983号原告：刘晓阳，男，197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奇，系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丛吉林，男，195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被告：朱华忠，男，196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被告：郭彤，男，197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上列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军，系辽宁维谐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大连金山水泥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七顶山街道大朱家村。法定代表人：陈尚义，系总经理。原告刘晓阳与被告丛吉林、朱华忠、郭彤、第三人大连金山水泥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山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晓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奇，被告丛吉林及被告丛吉林、朱华忠、郭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军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金山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的诉讼请求是：1.判令停止执行原告通过抵债所得的50万吨石灰石、50吨砂岩、8万吨铁粉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措施。2.确认60万吨石灰石、60万吨砂岩、10万吨铁粉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3.案件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2020年6月20日，原告收到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送达的（2020）辽0213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执行异议请求。原告认为法院驳回原告提出的执行异议的裁定事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被告申请执行的50万吨石灰石、50万吨砂岩、8万吨铁粉为原告所有，而非第三人所有。2016年9月18日，原告与第三人金山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第三人向原告借款4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9月18日起至2016年9月26日止，借款年利率为48%。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放款，但借款期限届满后，第三人仅偿还了部分本金，还余3450万元本金未偿还。2019年6月26日，原告与第三人经协商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约定将第三人所有的石灰石60万吨（每吨作价30元）、砂岩60万吨（每吨作价50元）、铁粉10万吨（每吨作价100元），共计折价3450万元，用于抵顶第三人的借款本息，并约定自协议生效之日就视为交付并归原告所有，同时约定上述抵债财产在运走前，第三人为原告免费提供存放场地，并保证财产的安全。同日，双方对上述财产进行了交接。上述抵债财产交付完成后，因原告确无场地可供堆放及考虑节约成本等原因，经与第三人协商后，双方又于2019年7月5日另行签订了《场地租赁协议》，约定第三人将其所有的位于大连市金州区七顶山街道大朱家村厂区院内的场地（即查封现场）免费租赁给原告使用，用于堆放上述抵债财产，租赁期限为一年。基于上述协议及事实，原告自《以物抵债协议》生效之日，同时也是实际交付之日，即2019年6月26日，已经取得了案涉财产的所有权，并实际占有，故案涉财产应为原告所有。只因原告暂无足够场地可供堆放，第三人又愿意无偿为原告提供场地，原告自然将案涉财产堆放在第三人处，但这并不能改变案涉财产的所有权归属，也不能推定所有权归第三人所有。二、被告对属于原告的财产申请执行是错误的，其行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原告与第三人的《以物抵债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原告也支付了3450万元本金及利息（自2016年9月18日至2019年6月25日，按年利率48%计收）的对价，同时第三人已将案涉财产交付给原告，原告已于2019年6月26日对案涉财产实际占有。原告已经善意取得了60万吨石灰石、60万吨砂岩、10万吨铁粉的所有权，被告无权对原告的上述财产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2月18日，金州区法院现场查封上述财产时，第三人已向法院执行人员说明了上述财产的所有权归属情况，随后原告又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而后被驳回。法院对原告提出的执行异议不予采纳是完全错误的，该行为已经损害了原告对上述财产的所有权。综上，法院驳回原告的执行异议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被告丛吉林、朱华忠、郭彤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与第三人的借款及抵债过程存在诸多疑点；原告与第三人在被告与第三人的诉讼中处分财产损害了被告及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原告所称的抵债协议，实际上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没有实际受领财产，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果；根据原告提供的抵债协议，其以占有改定的方式主张所有权变更，但因该种方式缺乏公示性，不足以认定所有权已发生变更，对抗执行的依据不足。第三人金山公司未发表意见。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原告为支持自己主张的事实和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借款协议一份，用于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于2016年9月18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第三人向原告借款4000万元，双方达成借贷关系合意；（二）平安银行收付款业务回单一份，用于证明原告与第三人双方的借款合意达成后，原告于当日履行付款义务，将40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第三人，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三）以物抵债协议一份，用于证明2019年6月26日因第三人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合计3450万元无法偿还，双方形成以物抵债协议，约定第三人将其所有的石灰石60万吨、砂岩60万吨、铁粉10万吨抵顶给原告，并约定在原告拉走之前，第三人免费提供存放场地。（四）交接清单一份，用于证明双方以物抵债合意达成后，第三人将石灰石60万吨、砂岩60万吨、铁粉10万吨交付给原告，至此原告取得上述原材料的所有权，且该原材料中包括了法院的查封的财产。（五）场地租赁协议一份，用于证明因上述原材料的体量过大，不便于运输，原告系个人，没有场地存放，且无法迅速地出售变现，故与第三人于2019年7月5日达成场地租赁协议，约定将该货物暂时存放于第三人处，虽然该动产依然在第三人场内，但实际的所有权人依然为原告。（六）证人孙某、于某的证言，用于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以物抵债的协议是真实有效的，且第三人已经支付了案涉标的，并且派专人进行了看管，案涉标的已经为原告所有。被告丛吉林、朱华忠、郭彤的质证意见，对（一）（二）认为，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因被告方不具有核实能力，所以无法认定真伪。关于本案的关联性，从借款协议上看，双方的借款期限只有八天，月息高达四分，也就是年息48%，明显的超出法律所允许的界限，已经构成高利贷；如此大额的借款却没有任何经手人，就是金山公司方没有任何经手人的签字，不符合第三人日常的行为习惯。被告方也与该公司发生借贷往来，熟知该公司在这种业务中的行为方式，因此不能排除该协议系后补用于对抗执行。关于平安银行收付款业务回单，从形式上看，系银行所打印，但收款人的名称系大连义盛矿业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从备注看，写明的是陈尚义、宫元静借款，也不是金山公司的借款。综合两份证据可以看出，原告所称的借款行为即便真实的发生，也不是发生在原告与金山公司之间，而是发生在原告与大连义盛矿业有限公司或者陈尚义、宫元静个人，而现在用这样的债权债务关系来主张对金山公司的资产以物抵债。我们认为主体不对，不足以产生抵债的对抗执行的法律后果。对（三）认为，该协议的形成时间处于被告与第三人借贷诉讼过程中，显然双方具有以此对抗执行的合意，因此才形成了这样一份抵债协议，意图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该协议应该构成恶意对抗执行，不能认定其有效性。从其协议的内容来看，抵债财产总价值5800万元，但用于抵偿的欠款3450万元，显然是以不合理的低价处分财产，明显侵害其他债权人利益。从协议的内容约定来看，双方没有进行任何的交接，仅仅是以约定以占有改定的方式变更所有权，更可以看出对抗执行的意图，原告对抵债财产不进行任何的管理、控制处分，显然不合情理。对如此大额的财产不管不顾，仅凭一纸协议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反而该协议多次强调，协议生效之日即视为交付，对抗执行的意图非常明显。该以物抵债协议，同样没有被执行人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与该公司日常行为习惯不符，所以该协议无论从形成时间，还是签订的目的以及协议的内容，包括事后的履行来看，都不足以产生抵债财产所有权变动的后果，也不足以对抗本案的执行。对（四）认为，交接清单不能认定真实有效。首先，是在之前的执行异议过程中，如此重要的一份证据，原告从未提供不符合情理；第二，这份交接清单与原告提供的以资抵债以物抵债协议其实是相互矛盾的。因为以物抵债的协议约定的方式是占有改定，而交接清单约定的是实际交付，同一天形成的这样两份相互矛盾的文件显然是不正常的。该证据极有可能是事后所补签形成的，而且同样没有金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对（五）认为，该场地租赁协议同样是原告与第三人事后所补签形成的，其目的就是对抗执行，因为之前的异议过程中也没有提交该份证据。在协议的第四条约定免费租赁，虽然强调了免费的前提，但仍然不能排除疑点的存在，如此重大的事项，如此大量的货物存放，却能够免费提供租赁，显然是不符合情理的。这份协议可以看出原告没有对案涉的资产进行任何实质上的受领、管理、控制，包括处分，也就是说双方约定了所谓的以物抵债协议，直到目前为止，不管是以场地租赁的名义还是以其他名义，资产仍然存放在第三人处，而原告没有任何的所有权人的处分、控制、管理等。对（六）认为，两位证人都与原告或第三人存在利害关系，孙某系金山公司的法律顾问，金山公司未派人到庭，但其法律顾问却以证人身份出庭，其证言效力已经不足。从作证的内容来看，最核心的关于资产的交付，其陈述刘晓阳雇人经常看看，与证人于某的说法相同。经常看看，不能构成对如此重大资产的管理、控制措施，也不能构成第三人的交付或者是原告的受理，因为本案被告也经常去看看查封的财产有无变化，有无被人使用等等。被告也对该资产行使了管理控制或者占有的权利，显然这种情形不能构成对案涉资产的受领和占有，证人于某其自己已经陈述是受原告的雇佣，显然其身份存在利害关联，即便排除利害关联的情形，他陈述的是经常去看一看，而不是在现场看护，所以两位证人的证言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事实，反而证明原告没有对抵债资产行使任何有效的占有使用和控制，也就是不构成受理。第三人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被告丛吉林、朱华忠、郭彤及第三人金山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根据庭审举证、质证、辩论及原、被告陈述，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9年4月1日，因朱华忠与金山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9）辽0213民初1526号民事判决，判令金山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付给朱华忠自2014年6月21日至2015年7月6日止本金200万元的利息499726元，并承担相应的诉讼费。2019年8月14日，朱华忠申请本院强制执行。2019年4月9日，朱华忠、郭彤与金山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9）辽0213民初1534号民事判决，判令金山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朱华忠、郭彤借款人民币60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4％计算承担自2014年5月23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同时承担案件诉讼费。2019年8月14日，朱华忠、郭彤申请本院强制执行。2019年7月1日，因丛吉林与金山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9）辽0213民初1529号民事调解书，金山公司欠丛吉林借款利息人民币120万元，于2019年8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并承担相应的诉讼费。2019年8月14日，丛吉林申请本院强制执行。2016年9月18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第三人向原告借款人民币4000万元。同日，原告按《借款协议》的约定，汇入第三人指定银行账户人民币4000万元。2019年6月26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以物抵债协议》，约定第三人将其公司所有的石灰石60万吨、砂岩60万吨、铁粉10万吨抵顶3450万元债务给原告。同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交接清单》，约定自签字确认时起第三人将上述原料交付给原告，上述原料归原告所有，除第三人原因外的毁损灭失都由原告自己承担责任。同年7月5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场地租赁协议》，约定第三人将位于大连市金州区七顶山街道大朱家村厂区院内存放原料的场地租赁给原告，暂时存放已经抵债给原告的石灰石60万吨、砂岩60万吨、铁粉10万吨，费用为0元。同年7月初起，原告雇佣案外人于某看管案涉原材料。2019年12月18日，本院作出（2019）辽0213执2643、2647、2649号执行裁定，查封金山公司所有的石灰石50万吨、砂岩50万吨、铁粉8万吨（以实际称量为准）。同年12月20日，原告向本院提出异议。2020年6月18日，本院作出（2020）辽0213执异20号执行裁定，驳回刘晓阳的异议请求。刘晓阳不服，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即本案。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就案涉原材料是否享有足以排除被告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即原告是否系诉争原材料的所有人。首先，原告是否向第三人支付了案涉原材料的对价。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借款协议》后，依约定向第三人支付了4000万元，第三人偿还了部分借款，在尚欠3450万元的情况下，双方协议以物抵债，应当视为原告向第三人支付了案涉原材料的对价。其次，关于第三人与原告是否交付了案涉原材料。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交接清单》后，又与第三人签订了《场地租赁协议》，同时雇佣人员看管，虽然存放场地属第三人所有，但原告对案涉原材料已经进行管理、控制，应当认定为案涉原材料已经交付。原告已经向第三人支付了对价，并且案涉原材料已经由第三人向原告交付，应当认定案涉原材料的所有权发生了转移，原告对案涉原材料享有所有权。原告与第三人的交付发生于2019年6月26日，本院查封于2019年12月18日，原告与第三人的交付发生本院查封之前，原告就案涉原材料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止对存放于大连市金州区七顶山街道大朱家村第三人厂区院内的50万吨石灰石、50吨砂岩、8万吨铁粉（以实际称量为准）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措施。二、确认存放于大连市金州区七顶山街道大朱家村第三人厂区院内的60万吨石灰石、60万吨砂岩、10万吨铁粉（以实际称量为准）所有权归原告刘晓阳所有。案件受理费141800元（原告刘晓阳已预交），由被告丛吉林、朱华忠、郭彤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期满后七日内，向本院交付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则按放弃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通福人民陪审员  张大帅人民陪审员  李凤荣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非非书记员苟丽颖本判决依据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该法律文书认定的执行标的权利人与依照前款规定得出的判断不一致的，依照本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