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6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劲松，男，197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饶海华，女，197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春，江西添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卫东，江西赣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海英，女，197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清，江西志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金刚，江西志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劲松、饶海华因与被上诉人刘海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3民初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劲松及李劲松、饶海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春、徐卫东，被上诉人刘海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清、万金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劲松、饶海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刘海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判令刘海英返还不当得利23642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从2017年10月25日起暂算至2020年4月9日为34871元），解除对上诉人的财产保全措施，赔偿上诉人因财产保全造成的损失10000元；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刘海英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2015年2月至8月双方银行往来流水，刘海英于2015年3月27日向上诉人转账345000元、2015年4月3日转账100000元，2015年4月28日转账110000元，2015年4月29日转账1000000元，均备注为“借款”，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系借款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在第一次诉讼2019年11月13日的笔录中也自认2015年2月至8月期间双方的往来系借款往来。借款合同系实践合同，结合双方往来的银行流水，上诉人不仅于2015年12月2日已还清本息，还超额支付利息236420元。刘海英收取被上诉人236420没有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并支付利息。刘海英虽主张双方银行往来属于合伙投资和收益分配，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双方的合伙投资关系，且刘海英具有公务员的特殊身份关系，根据《公务员法》第59条第16款之规定，公务员不得从事或参与营利性活动，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刘海英辩称，上诉人于2014年9月1日出具了125万借条，并约定每月利息25000元。在借款存续期间，双方还有合伙关系，合伙期间的经济往来应与借贷关系剥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海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李劲松、饶海华立即偿还刘海英借款本金151万元及利息555833.33元（从2017年9月7日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2日止，105万元按月息2%计息共507500元、20万元按月息1%计息，共48333.33元整，实际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李劲松、饶海华承担。 李劲松、饶海华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刘海英返还不当得利23642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从2017年10月25日起暂算至2020年4月9日为34871元）；2、判令刘海英立即解除对李劲松、饶海华的财产保全措施，并赔偿李劲松、饶海华因财产保全造成的损失1万元；3、判令本诉、反诉的一切诉讼费用由刘海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海英与饶海华原系上下级同事关系，李劲松、饶海华系夫妻关系。2014年1月22日刘海英通过银行转账60万元给李劲松，双方口头约定月息一分，付息2个月，同年3月19日月息改为一分五。同年4月20日刘海英通过银行转账20万元给李劲松，约定月息为一分五。2014年6月19日，李劲松通过银行转账31.2万元给刘海英，当天刘海英通过银行转账30万元给李劲松。2014年6月30日李劲松通过银行转账5万元给刘海英，当事人均认可该5万元为归还借款本金。2014年9月1日刘海英通过银行分两次各转账25万元给李劲松，双方约定月息两分。同日，李劲松向刘海英出具借条两份：“今借到刘海英25万元整，利率按月息2分计算，即25万元×2%=每月利息5000元，借款期限活期，还款方式到期还本，按约付息；今借到刘海英100万元整，利率按月息2分计算，即100万元*2%=每月利息2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还款方式到期还本，按约付息。”2015年9月1日，李劲松、饶海华在上述两张借条上注：“经借贷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将本借条借款期限延长壹年或以贷方要求归还日期为准。”2017年9月7日，李劲松、饶海华向刘海英出具欠条，言明：“本人李劲松与饶海华系夫妻，因公司运营需流动资金，本人于2013年开始向刘海英女士借款，期间本金和利息都已结清；2014年9月1日本人向刘海英女士分两次借款并出具借条，合计借款125万元，借期一年，同时约定按月息两分支付借款利息，即每月应支付利息2.5万元；2015年9月1日借款期限已至，借款存续期间利息按月已支付，尚未归还本金，故本人与刘海英女士协商延长一年借款期限，每月利息继续按月2分支付，为2.5万元；本人在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期间按月支付利息，因资金紧张，要求减免20万元的利息（期间共欠本金125万元，但支付利息按105万元计算，20万元为无息借给，其中每月应付利息2.1万元，得到刘海英同意）截止至2017年9月1日期限已到，此笔借款本金125万元未归还，同时尚有26.6万元利息未支付(2015年12月至2016年9月应支付利息21万元，每月已付1万元，本期欠利息11万元未付；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共计应支付利息27.6万元，每月已付1万元，本期欠利息15.6万元未支付），在此本人确认尚欠刘海英女士本金和利息共计151万元；目前上述借款期限已过，经双方协商，同意延长一年借款期限，本人承诺于2018年9月1日归还上述借款本金和未付利息，认定151万元为本息，其中105万元按月息2分计息，20万元按月息1分计息，26.6万元不再重复计息；上述本金所产生的利息每月应付利息2.3万元。双方约定每月先支付利息1万元，余下每月利息1.3万元到期随本付清；本欠条所借款本金及利息最终以2014年9月1日至本欠条款项清算之日李劲松往来刘海英账户流水为准（含丁贵香往来刘海英账户资金），至此欠条签订后，本人原出具给刘海英所有借条及协议等自动作废。”2017年11月15日，李劲松、饶海华出具承诺书，承诺“本人李劲松和饶海华承诺所欠刘海英欠款待江西鼎冠陶瓷有限公司支付南昌鼎赞实业有限公司货款400万元时即刻偿还。”2018年9月19日，刘海英、李劲松、饶海华签订延期还款欠条协议一份，约定："我夫妻李劲松、饶海华一直欠刘海英欠款，并于2017年9月7日签署欠条，但一年来所欠刘海英夫妻本金和利息都未按欠条约定如期还款（一年本金和利息没付给刘海英），现主动与刘海英协商，请求延期还款一年，约定本金不变，按月还款方式与还款利息不变（本金与利息按2017年9月7日签字的欠条实行）。 另查明：2015年4月27日，李劲松出具收条一张，言明：今收到刘海英人民币150万元整（详见祝晴云收条)。2015年5月19日，李劲松出具收条一张，言明：今收到刘海英转来人民币400万元投祝晴云招标款。2015年2月26日至2015年5月18日止，刘海英共向李劲松转款18笔共计532万元，加之2014年的转款，刘海英共计向李劲松转款692万元，转款摘要为：借购房款、借款、还款、借投资款、零售汇出汇款、转账支取等；2014年2月8日起至2017年10月25日止，李劲松及丁贵香分58次向刘海英转款共计760.401万元，转款摘要分别为：劳务费、货款、跨行汇款、往来等。刘海英认为丁贵香的转款系替李劲松归还借款利息，故予以确认。 再查明：2016年3月，李劲松向公安局报案，认为祝晴云以承接工程为名骗取其巨额保证金，2017年8月，祝晴云因犯诈骗罪被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 一审法院认为：刘海英与李劲松、饶海华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李劲松、饶海华向刘海英借款125万元约定月息2分，刘海英依约提供了借款，李劲松、饶海华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双方经结算截止到2017年8月尚欠借款本息为151万元，故对于刘海英要求李劲松、饶海华偿还借款151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李劲松、饶海华辩称其已还清了全部借款本息，该债权已灭失；经查，对李劲松于2014年借款125万元本金并约定利息2分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且李劲松、饶海华二人分别于2017年9月7日、11月15日及2018年9月19日三次确认欠款，并在2017年9月7日的借条及2018年9月19日的延期还款欠条协议中对欠款本金、已经支付的利息及未支付利息进行了结算，且与银行流水相吻合，上述借条、欠条、协议、承诺等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李劲松、饶海华辩称上述欠条、协议违背其真实意思，但欠条形成后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亦未行使撤销权以及时维护其合法权利，并于一年后再次出具协议对欠条予以确认，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除上述借款外，刘海英还于2015年转入李劲松账户大量资金，李劲松亦有大量资金转入刘海英账户，对此，双方意见不一，刘海英认为该部分为投资款未约定分红比例、李劲松出具了收条；被告认为系短期借款、约定月息2分、未提供借条；因双方证据均不足，一审法院难以查清转款背后的性质及双方约定，且超出本诉原告诉请，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往来不予评判，原、被告如有其它证据后可再行主张。反诉原告要求返还多付利息20余万元，因被告将其全部转款一并计算归还借款本息，而事实是双方对125万元借款之外的往来约定不明，且与被告出具的欠条等不符，故对反诉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被告反诉原告支付诉讼保全产生的损失，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不能合并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判决：一、本诉被告李劲松、饶海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诉原告刘海英支付借款151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105万元按月息2%计息，本金20万元按月息1%计息，均自2017年9月7日起计算直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反诉原告李劲松、饶海华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4068元，反诉诉讼费27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1828元，由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李劲松、饶海华负担，限随上述款一并偿付。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补充借条复印件，用以证明双方在2015年2月至5月期间的银行往来系借款合同关系，并非刘海英主张的合伙投资关系。证据二、专项审计报告（鼎金赣专审字【2020】001号），用以证明上诉人应付刘海英借款本金及利息均已结清，且超付利息224055.33元；证据三、2019年11月13日第一次庭审笔录及光盘，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在2019年11月13日当庭自认2015年2月至8月期间双方往来系短期拆借；证据四、银行流水明细清单，用以证明刘海英自认双方在2014年以来的银行往来背后的性质是借款，并非合伙投资。 被上诉人刘海英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补充借条并非原件且是虚假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审计报告系上诉人单方委托，报告中的内容不真实，得出的结论是片面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次开庭前，刘海英因重大疾病住院，未与代理人进行有效沟通，代理人的观点不能代表刘海英的观点。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清单系刘海英代理人的汇总，并未经过刘海英的确认，不具法律效力。 被上诉人刘海英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xx的谈话通知，为证明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该款系还款，但在xx却主张系行贿款，两者相互矛盾；证据二、《与祝晴云投标保证金往来账》，用以证明李劲松与刘海英存在合伙投资关系。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仅是谈话通知书，无法证明谈话的内容。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并没有李劲松的签字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李劲松自2014年起先后向刘海英借款，同年9月1日李劲松向刘海英出具两张借据金额共计125万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李劲松、饶海华上诉称截止2017年10月25日止，其先后向刘海英转款共计760.401万元，不仅还清了借款本息，还多还了236420元。刘海英对收到李劲松760.401万元不持异议，但认为双方不仅存在借贷关系，还存在投资合伙关系，其收取的是双方合伙期间的利润而不是还款。经查，李劲松自2014年出具借据后，其与妻子饶海华于2015年9月1日在借据下方共同签字确认借款未还的事实；2017年9月7日李劲松、饶海华二人再次出具欠条，同年11月15日出具还款承诺书；2018年9月19日李劲松、饶海华二人在出具的《延期还款欠条协议》中确认2017年9月7日签署欠条中的本金和利息都未按约定如期还款。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欠条及协议载明的内容计算双方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李劲松、饶海华在一审中提出的反诉请求，刘海英提供李劲松于2015年4月27日、2015年5月9日出具的收条证明双方存在合伙投资关系，李劲松、饶海华则以2019年11月13日的庭审笔录予以反驳。经查，李劲松出具的收条分别载明“今收到刘海英人民币150万元整（详见祝晴云收条)”及“今收到刘海英转来人民币400万元投祝晴云招标款”。刘海英的委托代理人在2019年11月13日的庭审中陈述2015年2月至8月期间双方银行流水往来系短期拆借，刘海英的委托代理人的陈述与李劲松出具的收条内容不符，难以认定收条载明的550万元为借贷关系。李劲松和刘海英二人之间银行流水往来频繁，转款摘要涉及借购房款、借款、还款、借投资款、零售汇出汇款、转账支取劳务费、货款、跨行汇款、往来等，李劲松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刘海英返还236420元，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劲松、饶海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90元，由上诉人李劲松、饶海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兰 审 判 员  万俊健 审 判 员  周 雪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胡 萍 书 记 员  陶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