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8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应龙，男，197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霞，重庆市綦江区古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地辉，男，197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士超，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恳，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合信石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九龙园区B区（中梁山组团B分区B9-5-2/04号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MA5U73NT34。法定代表人：石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军，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畅，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应龙、吴地辉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合信石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信石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17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应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霞、上诉人吴地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士超，被上诉人合信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军、谭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应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吴地辉与合信石公司连带赔偿吴应龙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后续医疗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29324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地辉与合信石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吴应龙自行承担30%责任判决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吴应龙的误工费15097.88元与吴应龙因受伤造成误工的实际损失大相径庭。3、一审法院对护理费的认定仅认定为住院期间的16天与客观实际情况不符。4、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吴应龙负担诉讼费2213元显失公平。吴地辉辩称，一审认定吴应龙自行承担30%责任过低，吴应龙作为水电安装人员无相关资质。一审对赔偿数额认定正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合信石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吴地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吴应龙对吴地辉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吴应龙和合信石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吴地辉是合信石公司的员工，与合信石公司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与合信石公司所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其性质是非住宅装饰装修工程企业内部承包合同；2、一审判决认定吴地辉雇佣吴应龙从事涉案工程的水电安装，吴地辉与吴应龙之间建立了雇佣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3、即使吴地辉与吴应龙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也应判决驳回吴应龙的诉讼请求；4、一审判决吴应龙承担30%的损失过轻，其应承担全部或大部分责任；5、即使认定吴地辉和吴应龙雇佣关系成立，除了吴应龙自身承担的责任外，其他责任也应由合信石公司承担。吴应龙辩称，吴应龙是受吴地辉的安排工作，吴地辉与合信石公司是承包关系，请求驳回吴地辉的上诉请求。吴地辉在雇佣吴应龙时就应当就吴应龙是否有资质进行审查，其未进行审查责任应自行承担。合信石公司辩称，吴应龙和吴地辉之间是雇佣关系，吴地辉与合信石公司是承揽关系，搭建临时用电是吴地辉安排，与合信石公司无关。吴应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地辉与合信石公司连带赔偿吴应龙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6天×60元/天=960元、护理费106天×100元/天=10600元、交通费500元，以上费用合计12060元。误工费、续医费（二次手术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待司法鉴定后再进行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地辉与合信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合信石公司与吴地辉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将合信石承建的合信石大酒店二层公寓式酒店吊顶、木作及水电部分装修工程，发包给吴地辉采用包工包料方式进行承包。吴地辉承包合信石公司的酒店工程后，通过朋友介绍找到吴应龙做其承包的工程中的水电安装，报酬按天计算，260元/天。2018年7月25日，吴应龙开始进场进行安装工作。2018年8月2日下午14时左右，吴应龙在搭建临时照明灯的过程中站在靠墙边的人字梯上，因脚踩滑，吴应龙随即抓住天花板上的龙骨架，但龙骨架被抓脱落，吴应龙随之摔落地面受伤。吴应龙随即被送往重庆新桥医院接受诊疗，被诊断为脊柱骨折，胸椎压缩性骨折，胸椎棘突骨折，胸椎横突骨折，骶骨骨折。实际住院16天后，吴应龙于2018年8月31日出院，出院医嘱继续卧床休息治疗至伤后3个月，继续口服药物治疗，切口定期换药观察，术后1个月、2个月、3个月、6个月、1年我院门诊定期复查，视复查情况决定取出内固定的时间，不适门诊随访等。吴应龙住院治疗期间，产生住院医疗费66280.25元，吴地辉为吴应龙垫付了医疗费66280.25元。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应吴应龙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对吴应龙的伤残程度、后续医疗费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10月1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吴应龙胸椎并相应附件骨折经手术治疗后评定为九级伤残，吴应龙的后续医疗费约需12000元。一审另查明，吴应龙系城镇居民。吴应龙的母亲梅高坤生于1936年8月24日，包括吴应龙在内共有五个子女。吴应龙与妻子任正凤育有一女吴航，吴航生于2008年2月26日。一审审理中，吴地辉表示，其承包的合信石公司的工程总面积为3200多平方米，合信石公司亦予以认可。同时吴地辉表示其没有装修资质。合信石公司表示其不是涉案工程的房主，但是是涉案工程的装修业主。吴应龙方明确其诉讼请求赔偿项目及金额为：误工费109460元（421天×260元/天）、后续医疗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139556元（34889元/年×20年×0.2）、被扶养人生活费20926元（吴航的生活费为16096元、梅高坤的生活费为48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护理费106天×100元/天10600元、交通费酌情主张500元，以上费用合计305302元。一审法院认为，吴地辉从合信石公司处承包合信石大酒店二层公寓式酒店吊顶、木作及水电部分装修工程后，找到吴应龙做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工作，结合吴应龙与吴地辉、合信石公司各自的陈述情况，可以认定合信石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吴地辉的事实，以及吴地辉雇佣吴应龙从事涉案工程中的水电安装的事实，吴地辉与吴应龙之间建立了雇佣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其与接受劳务一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吴应龙在为吴地辉提供劳务过程中，站在人字梯上搭建临时照明，因脚踩滑摔落受伤，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吴地辉未采取有效措施保障吴应龙的作业安全，对吴应龙遭受的损害存在过错，应当对吴应龙因此遭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吴应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提供劳务期间对自己的人身安全未尽到注意义务，其站在靠墙边的人字梯上作业，疏忽大意致踩滑、摔落地面受伤，对自身遭受的伤害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根据《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的规定，非住宅装修工程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下的或投资额在30万元以下的，可以不申请办理施工许可证的，可以参照该办法执行。但根据吴地辉与合信石公司的陈述，涉案工程的面积为3200多平方米，且合信石公司对涉案工程的投资额不予确认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结合其将该装修工程分割发包的事实，认定合信石公司作为涉案非住宅装修工程的业主，将涉案装修工程承包给不具备没有相应资质的吴地辉个人，依法应当对吴应龙遭受的损失与吴地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及各自行为对吴应龙所受损害的作用大小，决定由吴地辉、合信石公司连带承担吴应龙损失的70%，吴应龙自行承担30%的损失。对于吴应龙遭受的损失，结合吴应龙的主张以及一审庭审质证的证据，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吴应龙住院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66280.25元。2.后续医疗费，根据吴应龙的伤情，结合鉴定意见，吴应龙主张后续医疗费12000元，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吴应龙的住院天数，结合重庆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吴应龙主张960元，不违反相关规定，予以支持。4.误工费，考虑到吴应龙因本案受伤必然误工，但吴应龙方未提供其事发前工资收入状况或事发后收入损失金额的证据，考虑到吴应龙事发时从事房屋装修相关工作，决定参照重庆市2017年度私营单位从事建筑行业人员平均工资收入，结合吴应龙的出院医嘱中载明的吴应龙须休息的时间，认定其误工费为15097.88元，吴应龙主张的时间及费用计算标准超过一审法院认定部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不予支持。5.护理费，吴应龙受伤后住院治疗16天后出院，出院医嘱未载明须加强护理，而吴应龙又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其出院后需要护理，故认定吴应龙伤后需护理期限共计16天。考虑到吴应龙未举证证明其护理人员的收入损失状况及护理费实际支出状况，故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报酬标准及吴应龙的主张，根据吴应龙的伤情，结合吴应龙住院的天数，认定吴应龙住院期间需护理费1600元。6.交通费，考虑到吴应龙治疗期间必然产生交通费，酌情认定为400元。7.残疾赔偿金，吴应龙系城镇居民，依法应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结合其年龄及伤残程度，吴应龙主张残疾赔偿金139556元，不违反相关规定，予以支持。吴应龙的女儿吴航尚未成年，吴应龙主张吴航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吴应龙的伤残程度，被扶养人的年龄及扶养义务人数，吴应龙主张吴航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096元，不违反相关规定，予以支持。吴应龙主张其母亲梅高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但是未举示证明梅高坤的生活来源情况，故对于该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的通知，认定吴应龙的残疾赔偿金共计155652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吴应龙因伤致残，考虑到吴地辉与合信石公司的过错程度，吴应龙主张精神抚慰金不违反法律规定，结合本地物质生活水平，酌定为5000元。9.鉴定费，很久鉴定费票据，应为1300元。但该笔费用属于诉讼费用，依法确认其负担。上述损失，共计251990.13元（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应由吴地辉、合信石公司连带承担176393.09元，吴应龙自行承担75597.04元。加上吴地辉与合信石公司应承担的精神抚慰金，吴地辉、合信石公司应连带赔偿吴应龙各项损失共计181393.09元。吴应龙主张的损失超出上述认定部分，不予支持。鉴于吴地辉已向吴应龙方垫付了医疗费66280.25元，折抵后，吴地辉、合信石公司还应支付吴应龙赔偿款115112.84元。据此，判决：“一、被告吴地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吴应龙赔偿款共计115112.84元，被告重庆合信石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吴应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940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4240元，由原告吴应龙负担2213元，被告吴地辉、重庆合信石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027元。”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吴应龙举示了重庆市江津区社会保险局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吴应龙的母亲梅高坤只享受重庆市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每月领取养老待遇为125元。吴地辉与合信石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审查认为，吴应龙所举示的证据经吴地辉与合信石公司质证，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吴地辉与合信石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承包了合信石公司承建的合信石大酒店二层公寓式酒店吊顶、木作及水电部分装修工程，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吴地辉上诉主张其系合信石公司的员工与上述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吴地辉主张吴应龙与合信石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但吴应龙并未受合信石公司所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约束，未接受合信石公司的劳动管理，亦未从合信石公司处领取劳动报酬，双方之间不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吴应龙经人介绍为吴地辉承包的工程进行水电安装，并约定报酬按天计算，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吴应龙主张双方系劳动关系，但吴应龙并不是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具有合法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主张。吴应龙在为吴地辉提供劳务过程中，明知其所工作的环境无相应的照明设施，而疏于对自身安全的注意，导致摔落受伤，吴地辉作为雇主未能给吴应龙提供足以保障其安全的工作条件，一审结合双方的过错大小酌情确定由吴应龙与吴地辉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合理，对此本院予以维持。吴应龙上诉认为一审所主张的误工费过低，但吴应龙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受伤前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水平，一审结合其从事的房屋装修工作，参照私营单位从事建筑行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误工收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审理过程中吴应龙并未对后续的护理时限进行鉴定，出院医嘱亦未明确需要加强护理，一审据此仅主张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并无不当。吴应龙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举示了证据证明其母亲梅高坤每月仅享受125元的重庆市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该收入不足以维持其基本生活，故其母亲梅高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530.8元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吴应龙的各项损失合计为256520.93元（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吴地辉与合信石公司应连带承担赔偿责任为179564.65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84564.65元，扣除吴地辉已经垫付的66280.25元医疗费，还应支付118284.4元。综上所述，吴地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吴应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结合本院二审查明的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17748号民事判决；二、吴地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应龙赔偿款共计118284.4元，重庆合信石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吴应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940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4240元，由吴应龙负担2200元，由吴地辉、重庆合信石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0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60元，由吴应龙负担5860元，吴地辉负担5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芦明玉审判员  苏致礼审判员  陈 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院印）书记员  王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