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64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男，195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栗某某（系上诉人女婿），男，197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赞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二（系上诉人儿子），男，199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华油液化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南位村。 法定代表人：董玉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鹏，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某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市华油液化气有限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8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某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撤销（2020）冀0108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涉案吊车为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返还。在原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二份与被上诉人就涉案吊车相关谈话录音，其中第一份谈话内容（日期为2019年11月12日）显示涉案吊车在被上诉人处的事实，第二份谈话内容（日期为2019年12月24日）第二页显示，在双方谈到涉案吊车时，被上诉人当时已然知晓涉案吊车为上诉人所有并予以承认，并结合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及提交涉案吊车材料与上诉人在诉请中的表述，相符一致，均能佐证，涉案吊车系上诉人所有，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因年事已高，涉案吊车购买时间较久，在提供涉案吊车相关材料时，难免弄错，实非本意，未能提供有效涉案吊车相关信息，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在诉讼或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结合现有的证据材料、庭审过程被上诉人的自认、录音中的承认，已然间接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并且上诉人涉案吊车与市面上同类同款吊车的操作档位有所不同涉案吊车后保险杠及上方，漆面色不同，（有过修补），吊车上方加装过斗篷等特征均能佐证或推定证实涉案吊车系上诉人所有，被上述人应当予以返还。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缺乏合法扣留的基础，其主观为恶意非法扣留。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吊车合法扣留的基础缺乏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一份《证明》予主张其扣押合法，但从该《证明》内容上看，只是清晰可以认出，今证明最晚正月25号之前完，至于后面内容因笔迹潦草无法确定具体记载内容，且为圆珠笔书写，难以考证其《证明》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且并未对吊车的型号、规格予以明确，亦不能证实涉案吊车是否为该证明所写的吊车，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该《证明》系书证，不符合书证的一般要求，亦无法能够根据其表达的思想和记载的内容查明涉案抵押的事实，其《证明》缺乏证明效力。并结合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亦能佐证与该证明之间相互矛盾（其陈述为该吊车系遗留在工地上，而非是被案外人抵押给被上诉人的），自始至终一直是被上诉人自己认为是被抵押的。退一步讲，即使该证明是否真实合法姑且不谈，根据原判决中显示，该证明内容中，后续字样为压住，而非抵押，该涉案吊车也不应当在被上诉人处控制，亦不符合成立抵押的形式及实质要件，首先被上诉人在未能核实清楚吊车所有人的情况下，非法扣留他人车辆本身存在过错，其次，抵押并非以转移所有权或直接占有的方式控制该吊车，只是作为债权的担保形式而存在需有关机关予以登记，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86条、《最高法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57条明确规定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债权人所有，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的内容无效。参照上诉规定，案外人并非吊车所有权人对该吊车无任何处置权，且庭审中被上诉自认是在施工现场上发现的遗留物，而非系案外人实际占用进而无权处分被上诉人所得，且该证明所属内容违法相关规定且并未明确抵押吊车的型号及规格进而无效，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纠纷不因强加于甚至扣留上诉人的财务进行抵扣，无事实及法律规定，其真实目的是想逼迫上诉人帮被上诉人找出案外人，在上诉人向其索要时才以此为借口，拒不返还，实为恶意。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缺乏扣押事实，非法且恶意扣押上诉人所有的吊车，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返还并赔偿相应损失，望贵院依法撤销（2020）冀0108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避免因本该事实明了的案情导致年事已高的上诉人诉累缠身，浪费宝贵的司法资源。 石家庄市华油液化气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不能成立。根据物权法第34条之规定，返还原物的请求权的构成要件有两个：一是请求权人应为所有权人，二是占有系非法占有。本案当中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占有吊车的所有权人。一审已经查明。上诉人提交的产品合格证以及产品服务手册里显示的吊车品牌、型号与被上诉人占有的吊车的品牌、型号并不一致。上诉人不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占有的吊车系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对于张某三抵给我方的吊车的占有是合法占有。一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占有的吊车并未在有关部门进行注登记注册，该吊车系案外人张某三因施工需要开到被上诉人处的，由张某三实际占有和使用。张某三在施工过程当中为被上诉人出具书面的承诺，表示如果不能按时完工，吊车压住，张某三在预支了工程款以后，未能如约完成施工内容就失去了联系，吊车也留在了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是依据张某三的行为和承诺占有的该车辆，属于合法占有，至于张某三与被上诉人的真实关系，被上诉人无从得知，也无法判断，案外人张某三的纠纷应当自行解决，与被上诉人无关。答辩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所有的锦发牌5吨吊车，如不能返还，则折价赔偿人民币50,000元整；2．依法判令被告违法扣押车辆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19,841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张某某跟随包工头张某三参与石家庄市华油液化气有限公司的大棚吊装施工。石家庄市华油液化气有限公司支付给张某三搭棚预付款共计3万元，但张某三未按期完工。2017年2月10日，张某三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今证明最晚正月25号之前搭完棚子，吊车搭不成压住”。后张某三未将大棚吊装完毕便离开，将一台吊车留在施工现场。张某某主张对张某三将吊车抵给被告一事知晓，之后多次联系张某三将吊车取回未果。根据石家庄市华油液化气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留在现场的吊车为山东省济宁锦发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发动机型号25，出厂编号1203086。张某某主张留在现场的吊车系其所有，但其提交的证据显示其购买的吊车为山东福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车架编号609025，发动机编号190601。庭审中，张某某主张其记错了吊车的品牌型号，因而提交的证据与留在现场的吊车品牌型号不符。经核实，石家庄市华油液化气有限公司处的吊车未在有关部门登记注册。 一审法院认为，张某某主张遗留在石家庄市华油液化气有限公司处的吊车系其所有，但其提交的证据中显示的吊车品牌型号与石家庄市华油液化气有限公司处的吊车型号并不相符，张某某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吊车系其所有，因此张某某要求石家庄市华油液化气有限公司返还吊车，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退一步讲，即便张某某有证据证明该吊车系其所有，但该吊车并未在有关机关登记，该吊车押给石家庄市华油液化气有限公司时是由案外人张某三实际占有，石家庄市华油液化气有限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并不知晓吊车的实际所有人是谁。张某三未按时完由工，石家庄市华油液化气有限公司占有该吊车也是依据张某三的承诺，属于合法占有，因此，张某某要求被告返还吊车并赔偿损失的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98元，由原告张某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张某某提交了如下证据：1．编号为：2012-1203086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复印件；2．编号为0266788的收款收据及保险卡复印件；3．锦发牌液压轮胎式起重机JF系列吊车操作、保养、维护使用说明书及三包维修服务证书复印件。欲证明张某某对案涉吊车享有所有权。石家庄市华油液化气有限公司对以上证据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经查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某某称案涉吊车归其所有，石家庄市华油液化气有限公司应予以返还，但其提交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发动机号存在涂改痕迹，收款收据单位名称填写非全称且所提交的购车手续印章不清晰，经查原审法庭笔录，石家庄市华油液化气有限公司原审庭审中未自认张某某对案涉吊车享有所有权，张某某所称电话录音亦无法证实谈话双方的真实身份，故张某某所交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其系案涉吊车所有权人，且石家庄市华油液化气有限公司对以上证据均不予认可。张某某另诉称，石家庄市华油液化气有限公司所出示的《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但其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且案涉吊车的型号、规格是否与张某某主张的吊车一致的举证责任应由张某某承担。石家庄市华油液化气有限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并不知晓吊车的实际所有人，其因案外人张某三未按时完工并依张某三承诺占有该吊车，属合法占有，故张某某主张石家庄市华油液化气有限公司非法扣留案涉吊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石家庄市华油液化气有限公司对案涉吊车系合法占有并判决驳回张某某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张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96元，由上诉人张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冯        增        辰 审判员 李        荣        水 审判员 孟志刚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王泽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