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783民再10号原审原告：张月梅，女，1954年10月1日出生，回族，住青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树新，山东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亮，男，回族，1952年2月5日出生，住青州市。系张月梅之兄。原审被告：山东振鹏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州市驼山中路20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1566719655Y。法定代表人：焦来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卜祥鸿，山东闻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海南，山东闻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焦来贵，男，196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卜祥鸿，山东闻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海南，山东闻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志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青州第二分公司，住所地青州市益都街道办事处万家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70781329026561。负责人：焦来贵，经理。原审被告：山东志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济大路舜玉花园18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70000228032386。法定代表人：宋执仁，董事长。原审原告张月梅与原审被告山东振鹏置业有限公司、焦来贵、山东志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青州第二分公司、山东志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8日作出（2016）鲁0781民初3899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强制执行。因案外人佟刚对于上述民事调解书提出申诉，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经院长发现并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认为该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应予再审，2018年7月27日该院作出（2018）鲁0781民监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8年8月10日山东省青州人民法院再审立案后，经审理作出（2018）鲁0781民再7号民事判决（案外人佟刚被列为再审申请人），佟刚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9年12月30日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7民再93号民事裁定，决定撤销（2018）鲁0781民再7号民事判决，发回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020年4月13日，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7民辖12号民事裁定，指定本案由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审理。2020年6月18日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张月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树新、张月亮，原审被告山东振鹏置业有限公司、焦来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卜祥鸿、季海南到庭参加诉讼，山东志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青州第二分公司、山东志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按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月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原审被告按照收取的购房款1300万元双倍返还；3.诉讼保全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8月23日，原审原、被告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原审被告将位于青州市××小区转角以西（××大街以南）建筑面积6490平方米的商品房出售给原审原告，约定价款1497万元，交房期限为2012年12月31日。合同订立后，原审原告支付购房款1300万元。原审被告出售的房地产至今没有办理开发建设及销售批准许可手续，其欺诈行为给原审原告造成严重的损失，现诉请法院依法确认《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判令原审被告双倍返还购房款。山东振鹏置业有限公司、焦来贵辩称，原审原、被告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属实，但由于公司经营困难无力交付房地产开发的有关费用，至今没有办理预售许可证，请求法庭依法查明事实，做出客观的判决。山东志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青州第二分公司、山东志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2016年8月4日，张月梅向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2.被告按照收取的购房款1300万元双倍返还；3.诉讼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同年9月8日，张月梅申请撤回了对山东志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青州第二分公司（下称第二分公司）、山东志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志仁公司）的起诉。同日，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组织原告张月梅、被告山东振鹏置业有限公司（下称振鹏公司）、焦来贵进行庭前调解，张月梅提出四项调解意见后，振鹏公司、焦来贵表示同意；当日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制作了（2016）鲁0781民初3899号民事调解书：一、解除张月梅与山东振鹏置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23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二、山东振鹏置业有限公司、焦来贵返还张月梅购房款及赔偿金共计2600万元，分别于2016年9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2016年11月30日前支付200万元，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300万元，2017年2月28日前支付300万元，2017年5月30日前支付500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剩余全部款项；三、如山东振鹏置业有限公司、焦来贵逾期支付上述任何一笔款项，视同全部款项即时到期，并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未还款项的利息，张月梅有权要求山东振鹏置业有限公司、焦来贵一次性支付全部欠付款项，并有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四、双方当事人之间无其他纠纷。因振鹏公司、焦来贵未按照民事调解书履行给付义务，2016年10月9日张月梅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1月4日，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潍执指字第226号执行裁定，指定本案由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执行。2017年12月11日，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704执恢87号之二执行裁定，确认将“山东振鹏置业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青州市××福居小区××（××大街以南）转角的商品房一处（地上四层建筑面积6490平方米）作价30217440元，交付张月梅抵偿债务本金2600万元、利息7488000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992900元；该房屋所有权自裁定书送达张月梅起转移；张月梅可持裁定书到有关机构办理相关产权登记手续”。本案再审期间，张月梅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2012年2月11日至同年9月3日张月梅向焦来贵个人银行账户转账凭证一宗；2.2012年8月23日张月梅与青州第二分公司、振鹏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3.2013年5月24日振鹏公司、青州第二分公司向张月梅出具的购房收款收据一份。振鹏公司、焦来贵质证认为，对于原审原告提交的转账凭证、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截止到2013年5月24日，共收取张月梅款项1300万元，但其中817200元利息从证据当中体现不出来。振鹏公司认可收到了原审原告的1300万元款项并与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事实；原审原告主张焦来贵履行的是公司职务行为，这一点我们亦认可，本案的法律责任应由公司承担，不应该由焦来贵承担。第二分公司、志仁公司没有提交证据材料也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2月11日至同年8月15日期间，张月梅通过其95×××13银行账户向焦来贵62×××10银行账户支付款项11笔，金额为720万元；2012年2月11日至同年8月17日，张月梅通过其62×××40银行账户向焦来贵62×××08银行账户支付款项4笔，金额为270万元；2012年4月11日、7月20日，张月梅通过其62×××39银行账户向焦来贵62×××04银行账户支付款项2笔，金额为80万元；2012年9月3日，张月梅通过其95×××13账户向焦来贵62×××10账户支付款项1笔，金额为150万元，通过其62×××40账户向焦来贵62×××08账户支付款项1笔，金额为10万元；2012年底焦来贵将张月梅所有的宝马牌小型汽车一辆抵顶案外人赵英东借款60万元；振鹏公司、第二分公司、焦来贵均认可曾接收张月梅以现金方式交付款项10万元，以上共计1300万元。自2012年3月11日至同年10月11日，焦来贵62×××10账户、62×××08账户、62×××04账户先后向青州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青州市东店居委会、王协俊、董立国、陈道军转出资金11笔，用于增加振鹏公司注册资本1笔，共计对外付款1782.6万元。2012年8月23日，张月梅与第二分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张月梅购买第二分公司开发的“青州市乾元福居小区沿街房转角以西（北城大街以南），建筑面积6490平方米，价格为每平方米3000元，总金额1947万元，交房期限为2012年12月31日前，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合同对双方的违约责任、房屋交接、产权登记、保修责任等均未作约定。2013年5月24日，第二分公司向张月梅出具加盖财务专用章的购房款收款收据（下称收款收据）一份并注明“补2012.8.23”，载明购房款金额为1300万元；同日第二分公司向张月梅出具声明一份，内容为“我单位同意张月梅将所有购房款汇入焦来贵个人账号62×××17和62×××04和62×××08的卡号中2013年5月24日”。2014年3月25日，振鹏公司在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加盖合同专用章，并在收款收据中加盖财务专用章。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付房屋期限届满后，第二分公司未向张月梅交付房屋。案涉商品房（或称房屋，下同）又称“乾元福居沿街楼B区C段”，原审原、被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正在建设中，建成后由案外人佟刚依据相关合作开发协议占有使用。2016年8月4日，张月梅向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起诉前，先予保全了该房屋。同年9月8日，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组织张月梅、振鹏公司、焦来贵进行庭前调解并制作了（2016）鲁0781民初3899号民事调解书。2016年10月9日张月梅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12月11日，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704执恢87号之二执行裁定，确认该房屋归张月梅所有。另查明，案涉房屋由第二分公司开发建设，截至2020年6月16日尚未办理商品房销售或预售备案登记许可证明。焦来贵是第二分公司负责人，同时兼任振鹏公司法定代表人。庭审中，原审原告张月梅陈述其与原审被告振鹏公司、焦来贵通过口头协议建立了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借贷合同期限从2012年2月11日起至2012年8月17日止，借款金额是1130万元，利率是月息2.5分，但其未能在法律规定期限内提供相关民间借贷合同证据材料；原审被告振鹏公司、焦来贵认可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但亦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庭审中张月梅撤回了对第二分公司、志仁公司的起诉。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一起合同纠纷，应当明晰的焦点问题包括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效力、当事人之间基础法律关系的确认及案涉法律关系能否成功转化（变更）等问题，以下分别论述。关于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卖人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与买受人订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但是在起诉前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可以认定有效”，据此仅就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来看，张月梅与第二分公司签订合同是双方当事人一致意思表示，2014年3月25日振鹏公司在合同落款处加盖印章亦是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但因为本案所涉房屋直至2020年6月16日仍未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本院确认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归于无效，双方当事人亦明确认可。原审法院对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未进行审查，仅凭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即确认合同解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关于当事人之间基础法律关系确认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月梅持续多次向焦来贵个人账户转入1300万元款项（含60万元宝马牌小轿车折抵款，下同），而焦来贵作为第二分公司、振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时常在公司业务中使用个人账户，其中部分款项用于支付案涉房屋的建设工程款，根据第二分公司出具的收款证明以及焦来贵资金往来等证据材料，可以认定案涉款项实际使用人为第二分公司（之后振鹏公司又主动加入），焦来贵收取张月梅款项系履职行为；尽管本案当事人在案件事实、法律关系性质上意见一致，均认可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由民间借贷合同关系转化（变更）而来，但是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原民间借贷合同为口头合同，既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自认之民间借贷合同约定的具体内容，亦不能证明该民间借贷合同在法律关系变更前已经进行了必要的清算，同时考量当事人仅凭口头协议即进行总额1300万元且连续多次资金移转并不符合一般社会交易规则或习惯，故根据目前案件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仅能确认当事人之间属合同关系，不能确认具体的基础法律关系。当事人之间的相关权利义务关系，原审原告可在收集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能否成功转化（变更）问题。民事法律关系的产生、变更、消灭，除基于法律特别规定，需要通过法律关系参与主体的意思表示一致而形成；在当事人请求确认、保护变更后法律关系相关权益时，人民法院应当坚持真实性、合法性原则，对原有基础法律关系和变更后法律关系进行必要审查，以避免当事人利用法律关系变更的方式掩盖其不合法行为、损害社会公益或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具体地说，在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前提下，法律关系变更必须满足原有基础法律关系合法存在并经过明确清算、变更后法律关系真实有效两个条件，亦即基础法律关系与变更后法律关系都是真实合法的，不应存在法律事实或法律效力上的明显瑕疵。本案中，原审原告张月梅及原审被告振鹏公司、焦来贵都认可案涉商品房买卖关系由民间借贷关系转化（变更）而来，但是双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原有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房地产开发经营关系抑或是其他法律关系，同时当事人亦一致认可变更后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违反法律规定出现了明显的效力瑕疵，故本案当事人以协商一致变更法律关系之行为应当归于无效。同时，因为原审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原审被告按照收取购房款1300万元双倍返还”是建立在第一项诉讼请求“确认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之间《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基础上，在原审原告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不按时提交能够证明基础法律关系的相关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其全部诉讼请求均不支持。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六条、第七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一项、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781民初3899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张月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原告张月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卢东晓人民陪审员  张玉发人民陪审员  董祥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李倩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