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9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夷山市鹰美华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武夷山市生态创业园望峰路7号。 法定代表人：LINZHOUHUI（美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明，福建建达（马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存兴，福建建达（马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信章，男，196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夷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小华，福建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夷山市鹰美华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鹰美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信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20）闽0782民初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鹰美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武夷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782民初2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信章的起诉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双方是否自2010年开始便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自2010年开始因为法定代表人常年在国外，且公司尚未开展经营业务，因此，一些在个别事务方面叫黄信章帮忙处理，为感谢黄信章有给付其一些酬劳，但并不表示和黄信章建立了全职的劳动关系。自2009年至2014年底，鹰美华公司尚未开始运营，也没有开展业务，不需要聘用全职的工作人员，不可能聘用黄信章作为全职人员。黄信章自2010年起一直都是在其自己作为股东的武夷山市健茗进出口有限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因此，黄信章和鹰美华公司自2010年开始没有存在全职的劳动合同关系。二、关于健茗公司是否由黄信章实际经营管理。由黄信章作为股东的武健茗公司一直都是由黄信章实际经营管理的，黄信章承认健茗公司的公章至今为止都是由其控制，也承认健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常年在美国，鹰美华公司的公章也由其保管。鹰美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常年在美国不可能保管健茗公司的公章。鹰美华公司提供的证据已能证实健茗公司的实际管理人仍是黄信章。三、关于黄信章是否自2018年8月起便不在鹰美华公司处上班的问题，黄信章也认可其自2018年8月起就没有去鹰美华公司上班，黄信章的陈述构成自认。四、关于鹰美华公司主张的兼职关系至2018年7月31日止是否成立。健茗公司的公章一直都在黄信章的保管之下，其已盖章证明黄信章与鹰美华公司仅仅是兼职关系，且自2018年8月1日起黄信章就没有在鹰美华公司上班，因此，鹰美华公司主张的黄信章的兼职关系至2018年7月31日止是成立的。 黄信章辩称，一、关于双方是否自2010年开始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黄信章在一审中提供的社保缴费表、工资单等证据均可证实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鹰美华公司主张与黄信章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违背客观事实。二、关于是否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与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鹰美华公司需要支付黄信章经济补偿金。鹰美华公司主张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是鉴于法律规定一个人不能和两家公司同时建立劳动关系，这一观点是错误的。且黄信章与健茗公司之间是投资关系而非劳动关系。鹰美华公司主张不需要支付黄信章经济补偿金的观点是错误的。三、关于黄信章是否自2018年8月起便不在鹰美华公司处上班的问题。鹰美华公司为黄信章缴纳社会保险至2019年1月，可以证明黄信章在鹰美华公司处上班的时间不会迟于2019年1月底。鹰美华公司上诉主张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应是2018年8月1日的观点是不能成立的。鹰美华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信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黄信章与鹰美华公司的事实劳动关系；2.判决鹰美华公司支付黄信章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工资58500元；3.判决鹰美华公司支付黄信章未签订劳动合同11个月的双倍工资49500元；4.判决鹰美华公司支付黄信章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6000元；5.判决鹰美华公司赔偿黄信章自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止未缴纳社会保险费所造成的损失3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起，鹰美华公司聘请黄信章为其公司总经理，双方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但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2015年开始，鹰美华公司为黄信章缴纳社会保险至2019年1月止。2018年鹰美华公司向黄信章支付工资标准为每月4500元，工资支付至2018年8月止。由于黄信章认为鹰美华公司欠发工资及未及时足额为其缴纳社会保险，遂向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武劳人仲案字(2019)189号裁决书,裁决:一、黄信章与鹰美华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二、鹰美华公司支付黄信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250元；三、鹰美华公司支付拖欠黄信章工资22500元。黄信章不服该裁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健茗公司于2009年12月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黄信章。2011年5月24日，健茗公司与鹰美华公司签订《同意变更协议》，主要内容为将健茗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黄信章变更为林周辉，从2011年5月22日起，公司所有营运状况由林周辉负责。2012年2月健茗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潘雪萍。2012年健茗公司财务主管的签字为林周辉，黄信章亦有在健茗公司领取工资，2018年每月领取3500元，该公司未为黄信章缴纳社会保险。 一审法院认为，鹰美华公司确认从2010年开始聘任黄信章为其公司处理事务，并按月支付黄信章工资，并从2015年开始为黄信章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支付月工资为4500元，故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鹰美华公司认为聘用黄信章只是兼职关系，不属劳动合同，为黄信章缴纳社会保险属挂户性质，因其提供的承诺书及申请书不足以证实健茗公司由黄信章实际经营管理，故对该辩解不予采纳。关于黄信章与鹰美华公司之间劳动合同何时解除问题。黄信章主张于2019年9月30日解除，但鹰美华公司支付黄信章工资至2018年8月止，黄信章没有证据证实其之后仍至该公司上班，但鹰美华公司为黄信章缴纳社会保险至2019年1月止，故可认定其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1月31日止，黄信章主张至2019年9月30日止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鹰美华公司主张兼职关系至2018年7月31日止，因鹰美华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主张，对该辩解不予采纳。黄信章诉请从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止的工资21437.50元（4287.50元/月×5个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其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黄信章诉请鹰美华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11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49500元，因黄信章从2010年起就与鹰美华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和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黄信章应当从2010年与鹰美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时就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但其于2019年才提出仲裁申请，又没有提出仲裁时效中止和中断的情形，故该项诉请已明显超过了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对其请求不予支持。鹰美华公司关于该项请求超过仲裁时效的辩解有理，予以采纳。关于黄信章诉请鹰美华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6000元的问题。因鹰美华公司从2018年9月起未支付黄信章工资，其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从2018年9月起已与黄信章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故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未按时足额支付工资的情况，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鹰美华公司应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鹰美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庭审中陈述其于2010年就有叫黄信章为其公司处理事务，并每月发放工资至2019年1月，已超过8年时间，按鹰美华公司2018年8月支付的工资为4500元/月，故黄信章诉请经济补偿金3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黄信章诉请鹰美华公司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未缴纳社会保险所造成的损失3600元，因黄信章主张该段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且黄信章对其具体的损失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黄信章与武夷山市鹰美华食品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9年1月31日解除；二、武夷山市鹰美华食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信章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工资21437.50元；三、武夷山市鹰美华食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信章经济补偿金36000元；四、驳回黄信章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本院二审期间，鹰美华公司提交了新证据。鹰美华公司提供了证据一、《武夷山市健茗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一份、证据二、《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一份、证据三、《武夷山市健茗进出口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证据四、《武夷山市健茗进出口有限公司章程》一份，拟证明武夷山市健茗进出口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公司股东为黄信章、梁建民、周太平，注册资本为300万元，公司于2012年8月17日发生注册资本变更均是黄信章等公司股东通过股东会议，登报公告、申请减资等实际行为完成，该重大事项变动与LINZHOUHUI无关。武夷山市健茗进出口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23日将法人变更为黄信章，股东变更为黄信章、梁建民、周太平，公司实际控制均与LINZHOUHUI无关。以上证据可证实武夷山市健茗进出口公司控制权与LINZHOUHUI无关，一审法院认定LINZHOUHUI控制武夷山市健茗进出口公司属认定事实错误，对《承诺书》未予采信错误。黄信章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的来源有异议，从证据的形式看无法证实以上证据来源的合法性，对证据的证明对象有异议，以上证据不能证明LINZHOUHUI不是武夷山市健茗进出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本院认为，鹰美华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系对武夷山市健茗进出口公司相应的股东情况、出资情况等基本经营信息的证明，并无法证明武夷山市健茗进出口公司与鹰美华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亦无法证明黄信章在鹰美华公司的相关履职情况，与本案双方的主张不存在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黄信章与鹰美华公司何时建立劳动关系的问题。一审及二审中鹰美华公司明确陈述2010年开始黄信章即为鹰美华公司处理事务，并每月向黄信章支付一定的报酬，但鹰美华公司主张双方此时并未建立劳动关系。鹰美华公司的陈述可以证实自2010年开始黄信章即为鹰美华公司提供劳动，并按月领取工资的情形，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特征。若鹰美华公司认为双方此时属于其他关系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鹰美华公司上诉主张双方自2010年开始并未建立劳动关系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黄信章与鹰美华公司何时解除劳动关系的问题。鹰美华公司上诉主张黄信章自2018年8月份起即不在鹰美华公司上班，双方劳动关系在此时已经解除。鹰美华公司对于其该项主张仅有一审中提供的一份鹰美华公司于2018年8月2日召开公司会议的会议记录予以证明，而该会议记录中并无公司相应负责人签字，无法证实该会议记录内容的真实性，故该会议记录并不能证明黄信章于2018年8月从鹰美华公司离职的事实。鹰美华公司亦未提供其于2018年8月之后向黄信章发出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或其他相关证据来证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事实。相反，鹰美华公司自2018年8月之后至2019年1月期间仍为黄信章缴纳社会保险，显然鹰美华公司的主张与其为黄信章缴纳社会保险行为之间存在矛盾。故鹰美华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鹰美华公司是否应支付黄信章经济补偿金的问题。鹰美华公司在一审及二审中认可其向黄信章发放工资至2018年8月，之后并未向黄信章发放工资，而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9年1月31日，从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未向黄信章发放工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鹰美华公司未及时足额向黄信章支付工资，则双方在解除劳动合同时，鹰美华公司应支付黄信章经济补偿金。鹰美华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向黄信章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鹰美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夷山市鹰美华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荣富 审 判 员 黄晓健 审 判 员 邱 翠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清萍 书 记 员 张素珍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