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77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自强路6号。 负责人：王翔，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艳飞，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立，男，1966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丰，石家庄市正定天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文立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3民初1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艳飞，被上诉人张文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丰到庭参加本案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张文立未提交公安机关的出警记录、村委会证明等证据证实其受伤原因以及事故发生的经过，在事发后未及时向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报案，导致保险事故发生的原因、性质无法确定、上诉人未进行查勘现场等，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是否属于车上人员责任范围，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依据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条款约定，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商业保险单约定保险第一受益人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本案在没有第一受益人权益转让通知的情况下，张文立不具直接向保险人索赔的权利，更何况张文立不是被保险人、车辆所有权人，不具向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索赔的主体资格。 被上诉人张文立辩称，一、该事故属于保险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或刑事和治安案件，上诉人请求提交出警记录的主张不成立。二、张文立在保险合同约定的48小时内向保险公司报案，并及时采取了必要的施救与保护措施，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但其未及时安排员工进行现场勘验与事故调查，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三、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受益人是车辆的驾驶人与乘车人，该保险合同的第一受益人为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该受益人不能限制驾驶人和乘车人的人身损害赔偿权利。石家庄正润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已经将车辆贷款提前偿还，已经解除抵押，该车与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不存在任何关联。 张文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在车上人员险限额内赔偿张文立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8日，石家庄正润运输有限公司为其所有的车牌号为冀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50000元并附加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9年5月29日0时至2020年5月28日24时止。 2019年10月23日晚23时许，石家庄正润运输有限公司雇佣的司机张文立驾驶涉案机动车从山西运煤回到石家庄正润运输有限公司位于正定县南牛乡停车场加装尿素液，停车下车时不小心从驾驶室掉下，导致脚部摔伤。事故发生后，石家庄正润运输有限公司员工王某、戎亚伟将张文立送至正定县人民医院，该院门诊记录载明：“右踝部外伤1小时；患者于1小时前从驾驶室下车时摔伤；查体：神清语利、右踝部肿胀明显、触痛，活动受限；Ｘ片显示：右侧距骨、跟骨骨折；处理：请骨科会诊。”2019年10月24日3时2分，张文立转院至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13天，支付医疗费26283.03元。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出具的住院病案记载：“入院记录：入院日期：2019-10-2403：02:45主诉：外伤致右足、右踝疼痛伴活动受限4小时。现病史：患者于4小时前从车摔落，当即感右踝及右足疼痛，不能站立行走，肿胀、活动受限，无昏迷、呕吐，被人急送正定县医院，行Ｘ线及ＣＴ检查示‘右距骨骨折、跟骨骨折’，未予特殊处理，为进一步治疗来我院就诊，门诊详细查体、阅片后，拟行手术治疗，以‘右距骨骨折、跟骨骨折’收入院。初步诊断：1.右距骨骨折；2.右跟骨骨折；3.右手第二指开放软组织伤。出院记录：出院诊断：1.右距骨骨折；2.右跟骨骨折；3.右踝关节外侧韧带损伤；4.右手第二指开放软组织伤。出院医嘱：1.出院观察伤口愈合情况，术后14天拆线，出院后每2-3天换药；2.注意休息，避免负重及剧烈运动，骨折愈合前禁止下地行走，适当进行功能锻炼；3.一月后门诊复查，如有不适及时随诊；4.出院后继续预防下肢深静脉血栓，每周复查下肢深静脉彩超及监测Ｄ-二聚体。”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记载：“诊断或印象：1.右距骨骨折；2.右跟骨骨折；3.右踝关节外侧韧带损伤；4.右手第二指开放软组织伤。建议：患者于2019-10-24至2019-11-06住院治疗，特此证明。”石家庄正润运输有限公司未赔偿张文立经济损失，亦未向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申请理赔。本案审理期间，张文立、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均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间内申请三期鉴定。 以上事实，有张文立、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陈述、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冀Ａ×××××重型半挂牵引车道路运输证及行驶证、张文立机动车驾驶证及从业资格证、证人王某、冯某证言、车辆卫星定位图、短信记录、医疗费票据、正定县人民医院门诊记录、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病案及诊断证明书等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石家庄正润运输有限公司与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就车牌号冀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成立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人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人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人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石家庄正润运输有限公司雇佣的司机张文立自车牌号冀Ａ×××××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室下车加装尿素液时踏空摔伤，其伤害属保险事故，对张文立合法损失，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应当予以赔偿。鉴于双方当事人均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间内申请三期鉴定，根据张文立的伤情，其损失为：1.医疗费26283.03元，均属于医疗费范畴，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张文立关于医疗费应扣除10%非医保用药的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13天×100元／天＝1300元；3.营养费，营养费日标准20元，参照公安部关于《人身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10.2.17跟距骨骨折及10.4四肢大关节韧带损伤的规定，结合张文立的住院天数及医嘱，一审法院酌定营养期60天，营养费为1200元；4.护理费，参照2019年河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平均工资标准，参照《公安部关于人身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10.2.17跟距骨骨折及10.4四肢大关节韧带损伤护理期的规定，一审法院酌定护理期60天，护理费为60天×39947元／365天＝6567元；5.误工费，张文立未提供其有固定收入的有效证据，参照2019年河北省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的平均工资标准，张文立要求误工期165天，不违反《公安部关于人身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10.2.17跟距骨骨折及10.4四肢大关节韧带损伤误工期的规定，误工费为165天×76366元／365天＝34522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69872.03元。张文立要求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在50000元范围内赔偿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赔偿张文立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赔偿金5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由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负担525元。 本院二审中，张文立提交了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出具的《个人汽车贷款基金证明》，用于证明截至2021年6月3日，冀Ａ×××××车辆贷款已经结清，可以解除抵押。 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石家庄正润运输有限公司对张文立请求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给付人身损害赔偿无异议。本院二审中，张文立述称，“事故发生在2019年10月23日23时，事故发生以后就送伤者到医院救治，办完住院手续之后就到了9月24日早晨，回到公司找到保险手续进行报案。” 本院认为，一、关于张文立受伤原因认定问题。张文立述称，“事故发生在2019年10月23日23时，事故发生以后就送伤者到医院救治，办完住院手续之后就到了9月24日早晨，回到公司找到保险手续进行报案”，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48小时内办案的规定，且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于2019年10月24日10时发送短信称已安排理赔员但未对事故原因进行查勘。张文立提供了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冀Ａ×××××重型半挂牵引车道路运输证及行驶证、张文立机动车驾驶证及从业资格证、证人王某、冯某证言、车辆卫星定位图、短信记录、医疗费票据、正定县人民医院门诊记录、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病案及诊断证明书等证据，证明了张文立的受伤经过以及人身损害结果。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无证据证明张文立的受伤非由意外原因导致，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文立下车时不慎从驾驶室掉下，导致脚部摔伤，并无不当。 二、关于本案受益人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张文立作为该车驾驶人与保险事故的受害人，在石家庄正润运输有限公司未索赔的情况下，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主张赔偿保险金。且本案中投保人石家庄正润运输有限公司已经知道张文立起诉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求偿，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配合张文立出具了相关证明。另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一受益人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出具《个人汽车贷款基金证明》，用于证明截至2021年6月3日，冀Ａ×××××车辆贷款已经结清，可以解除抵押。故张文立具有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赔偿金求偿的权利。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秀杰 审 判 员 刘明军 审 判 员 李 超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富兴 书 记 员 史 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