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104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青山消防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青年路145号盛迪大厦9楼。法定代表人:王明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洪、安秀茹，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柏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三市街6号柏联广场A座8楼。法定代表人:刘湘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伦久，屈钰晗，云南微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青山消防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山消防）与被上诉人柏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联集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11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山消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洪，被上诉人柏联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伦久、屈钰晗到庭参加了诉讼。因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本院依法扣除了相应审理时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山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青山消防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遗漏债务再次确认的关键事实。2006年9月18日支付20万元系鑫丰度假村工程款,并非本案消防工程款,因此,本案已付工程款仅为4473909.20元。《消防维修保养合同》签订方是柏联集团公司昆明分公司，但分公司明显不具有独立法人主体资格，应当认定合同主体为柏联集团。一审中柏联集团认可了自2020年至2018年双方签署的涉案项目改造、维保合同真实性，可以推定出双方自2010年至2018年期间就涉案项目一直在联系沟通，一审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2019年1月4日柏联集团向青山消防发出《工程款支付明细表》注明的合同价616万元及已付款合计4919721.60元，结合柏联公司夏彬与青山消防陈工的微信聊天“陈工刚刚拿到”，明显表明柏联集团2019年1月4日对该笔债务再次核对确认的事实。从陈工与夏彬的微信聊天记录“请帮申请一下已经明了的尾款”“190131申请老项目尾款”及回复为“我昨天已经和领导汇报了”“我看看”的事实，可以确认柏联公司在2019年1月31日对本案债务再次确认的事实。2.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7号、法复[1997]4号、（2003）民二他字第59号中规定“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债务人在催收通知单上签字或者债务人于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主动向债权人发出核对款项行为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柏联集团在2019年1月4日向青山消防发出了核对后的《工程款支付明细表》行为，2019年1月31日确认“老项目的尾款为1686090.80元”，在2019年5月29日对“催收通知”进行了签收。因此，青山消防的债权应受法律保护。柏联集团答辩：青山消防起诉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青山消防的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柏联集团立即支付原告青山消防工程尾款1686090.80元；2.被告柏联集团向原告青山消防支付逾期利息（自2008年4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尾款完毕之日，按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13909.2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柏联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柏联集团的原名称为昆明柏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1年10月18日完成名称的工商变更登记。2000年1月12日，原告青山消防（作为乙方）与昆明柏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消防系统设计、安装工程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的昆明柏联广场消防设计、安装工程。乙方以包设计、包工、包料（设备及材料）、包工期、包质量的形式承包。甲乙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待土建装修竣工后壹月内调试开通，工期180天（含设计及安装）。质量等级为保证通过消防检测中心检测合格，一次通过消防主管部门验收，工程质量达到优良。合同价款为616万元。合同总价在投标设计图（附件1）的基础上包干616万元，投标最后报价、预算（附件2）中少算、漏算均不作调整，不论施工期间直至竣工验收政策有何调整，合同价款均不作调整。因甲方使用功能调整、变化，乙方应对施工图无偿作相应修改，调整。致使工程量增减的设备及材料价按附件3、附件4价款计算增减，增减工程量的安装费同比例下降9.67%。附件3中未列材料、设备按《云南省价格信息》或次以双方友好协商价款计算。安装费用按云南省安装预算定额相应项目套用。工程进度经甲方审核认定达40%（包括到场设备、主材及安装工程量）（设备、主材须按工程进度需要安排进场）后，超出40%以上部份开始按月向乙方支付月进度款（包括到场设备、主材及安装工作量），工程检测合格后十天内付款至工程总造价的60%，工程完工经消防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后，30天内再支付工程总价的15%，半年内再支付工程总价的10%，剩余工程总造价的10%在竣工验收通过后一年内付清。（根据乙方承诺，工程总价的后面40%部分的款项，乙方拟考虑可以购买甲方柏联广场商场或写字楼的方式冲抵工程尾款）。工程具备交工条件，乙方提前五天通知甲方，并提供验收资料，由甲方发通知、乙方负责组织有关部门、人员验收。工程竣工验收后30天之内乙方向甲方提供竣工资料、竣工图一式肆份。乙方承诺对其所承包的消防系统工程在正常使用情况下负责保修贰年。保修期满后，乙方向甲方提供优质、优惠的服务。保修金按工程造价的5%扣留，第一年保修期满付2%，贰年后再付3%，保修期满后，一次结清尾款。”2001年1月7日，云南省建筑消防设施第二检测站对柏联广场（地下一层）消防设施进行初次检验，检验结论中给水灭火系统及方排烟系统不符合检验规程技术要求。2001年5月28日，原告青山消防给昆明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报告》，对经昆明市第二检测站的检验和昆明市公安消防支队的检查后提出的整改意见，进行了相应的报告。2008年1月29日，云南天瑞消防检测评价有限公司对柏联广场写字楼7-14层消防设施进行初次检验，检验结论为五个检验系统符合检验规程技术要求。2001年8月16日，昆明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确认柏联广场（不包括商场6-7层和写字楼部分）工程的土建工程、室内、外消火栓系统、自动喷水灭火系统、火灾自动报警系统、防烟、排烟系统、消防联动控制系统、灭火器等进行消防验收，符合规范的要求，工程消防验收合格，可以投入使用。2002年4月28日，昆明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确认柏联广场六层泰阳证劵装修工程的土建工程、室内、外消火栓系统、火灾自动报警系统等进行消防验收符合规范的要求，工程消防验收合格，可以投入使用，其余未经消防验收合格部分不得擅自投入使用。2001年7月23日，云南省建筑消防设施第二检测站对柏联广场消防设施进行初次检验，检验结论为五个检验系统符合检验规程技术要求。2008年4月10日，昆明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确认柏联广场写字楼7-14楼内装修工程的土建工程、室内装修、室内、外消火栓、自动喷水灭火系统、火灾自动报警系统、防排烟系统、消防联动控制系统、灭火器及其他消防设施进行了消防验收，验收结论为合格。2000年11月20日，被告柏联集团向原告青山消防支付工程款50万元；2000年12月19日，被告柏联集团向原告青山消防支付工程款797510元；2001年1月13日，被告柏联集团向原告青山消防支付工程款70万元；2001年5月18日，被告柏联集团向原告青山消防支付工程款10万元；2001年9月11日，被告柏联集团向原告青山消防支付工程款225049.20元；2002年2月8日，被告柏联集团向原告青山消防支付工程款5万元；2002年12月30日，被告柏联集团向原告青山消防支付工程款20万元；2003年4月9日，被告柏联集团向原告青山消防支付工程款20万元；2003年7月10日，被告柏联集团向原告青山消防支付工程款20万元；2004年1月15日，被告柏联集团向原告青山消防支付工程款15万元；2004年4月28日，被告柏联集团向原告青山消防支付工程款10万元；2004年5月25日，被告柏联集团向原告青山消防支付工程款10万元；2004年7月16日，被告柏联集团向原告青山消防支付工程款10万元；2005年2月5日，被告柏联集团向原告青山消防支付工程款20万元；2005年7月14日，被告柏联集团向原告青山消防支付工程款20万元；2006年1月24日，被告柏联集团向原告青山消防支付工程款15万元；2006年9月15日，被告柏联集团向原告青山消防支付工程款1350元；2006年9月18日，被告柏联集团向原告青山消防支付工程款20万元（其中有16000元为代扣罚款）；2007年2月15日，被告柏联集团向原告青山消防支付工程款20万元；2008年4月14日，被告柏联集团向原告青山消防支付工程款30万元，以上共计4673909.20元。2019年5月28日，原告青山消防向被告柏联集团的住所通过EMS发送《律师函》，要求被告柏联集团支付工程尾款1686090.80元，上述《律师函》于2019年5月29日签收。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被告签订《消防系统设计、安装工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工程价系包干价即616万元，虽然合同约定了工程价款有增减的情况，但被告柏联集团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工程量较合同附件3、4有增加，故合同的工程总价款还是以616万元进行结算。至于被告柏联集团主张的合同附件3、附件4仅属于设备及主材价格，不是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其次，原告青山消防所承包的工程已经过消防验收并已实际投入使用，故已经具备了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被告柏联集团虽然主张原告青山消防存在违约情况，即没有“一次通过消防主管部门验收，工程质量达到优良”，但被告柏联集团没有提出主张即要求原告青山消防承担违约责任，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就该项违约情况与原告青山消防形成工程款减少的合意，故被告柏联集团应该根据合同约定向原告青山消防支付工程款。被告柏联集团已经向原告青山消防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4673909.20元，还应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1486090.80元。被告柏联集团主张于2006年9月以“鑫丰度假村SPA办卡费用”抵款10万元及2011年5月以“温泉分公司SPA办卡费用”抵款145812.40元，原告青山消防虽然开具了发票，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为本案工程款。最后，针对被告柏联集团提起的诉讼时效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消防系统设计、安装工程合同》约定，工程款的最后一次支付时间为竣工验收通过后一年内。原、被告双方并没有对本案所涉工程进行结算，最后一批工程消防验收的时间为2008年4月10日，被告柏联集团最后一次向原告青山消防的付款时间为2008年4月14日，故原告青山消防应该自2009年4月15日起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伤害，即诉讼时效开始计算。原告青山消防主张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如下：1.原告青山消防在2010年3月-2018年8月之间签订的《消防改造合同》及《消防维修保养合同》。上述合同的签订方均不是被告柏联集团，且合同的内容也不涉及本案审理的消防工程款，故不构成原告青山消防向被告柏联集团主张权利的理由，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2.原告青山消防于2019年5月28日向被告柏联集团发送的《律师函》。原告青山消防已经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后向被告柏联集团发送《律师函》，且被告柏联集团仅是签收了该函件，并没有对债务进行确认或者履行，故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3.原告青山消防主张与“夏彬”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虽然被告柏联集团不认可“夏彬”为其工作人员，但从微信聊天或者录音内容均可以确认“夏彬”代表被告柏联集团与原告青山消防进行沟通。但微信聊天及录音内容均发生在2019年，且“夏彬”也没有任何确认债务或者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故也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综上，原告青山消防没有在诉讼时效期间主张权利，也没有任何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故被告柏联集团提起的诉讼时效抗辩成立，原告青山消防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云南青山消防电子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00元，减半收取计10500元，由原告云南青山消防电子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青山消防提交下列证据：1.工程事务通知书4份、工程事务联系书6份，证明：涉案工程由于柏联集团要求变更调整，致使工程量增减，应当按照约定办理工程总结算。2.技术核定书7份、工程增减签审程序表64张、柏联六层商场现场设备材料签证用量表6张，证明柏联集团书面确认了青山消防的变更工程量，需要进行涉案工程总结算，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3.初验纪要1份，结算书1份，证明由于柏联集团的原因，至今未完成涉案工程结算办理的合同约定义务，双方合同仍未履行完毕。4.判决书2份，证明：“双方未完成结算前，原合同并未履行完毕，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观点具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和判例支持。经组织质证，柏联集团认为，青山消防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本案最终结算时间是2008年4月10日，证据材料均在最终结算之前形成。本案是总价包干的合同，增加工程量无需单独另行结算。柏联集团没有收到结算书，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竣工验收后一年内起算。本院认为，由于青山消防是根据工程包干价扣除已付款后的数额提出本案一审诉讼，青山消防提供的关于应付工程款增减的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以采信。青山消防提供的判决书与本案争议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以采信。在二审中，青山消防表示实际施工的工程款高于合同包干价，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审查，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如何认定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2.本案是否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债务人对债务重新确认的情形。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之间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成立，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如何认定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本案中青山消防的一审诉讼主张是根据合同包干总价616万元，减去已经支付的4473909.20元，主张柏联公司支付价款1686090.80元。虽然青山消防主张工程量有增加，其为解决纠纷而放弃多增加的工程价款，但青山消防2019年寄送给柏联集团的《律师函》及双方协商的内容均是按照合同包干总价扣除已经支付款项后认定工程应付款，因此，青山消防主张双方当事人没有结算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二审不予以采纳。根据案涉《消防系统设计、安装工程合同》第11条约定，工程价款在竣工验收通过后一年内付清。案涉工程于2008年4月10日消防验收合格，柏联集团应当在2009年4月10日之前付清工程款。柏联集团最后一次向青山消防付款的时间为2008年4月14日，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2009年4月开始计算。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本案是否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债务人对债务重新确认的情形。青山消防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在2009年4月以后至2018年期间进行过工程款的催要或主张。青山消防与其他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维修合同不涉及与柏联集团的权利义务，因此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柏联集团虽然签收了青山消防的《律师函》，但没有在《律师函》上签字认可，并没有做出对《律师函》主张债权的认可。青山消防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也未表明柏联集团对青山消防主张债权的认可。综上，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也不存在柏联集团对债务重新确认的情形。青山消防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对青山消防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以同意。青山消防于2019年起诉时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青山消防的诉讼请求因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云南青山消防电子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张 霞审判员 汪 佳审判员 杨 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昱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