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9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余杭区临平金宝仙通讯器材店。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临平街道乾元村。 经营者：金宝仙。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泓，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华安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九堡镇三村四区95号。 法定代表人：骆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杭，男，197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萍，女，197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玉娟，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伟，男，197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杭州余杭区临平金宝仙通讯器材店（以下简称金宝仙器材店）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华安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公司）、吴杭、骆萍、骆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宝仙器材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杭、骆萍归还金宝仙器材店借款300万元，并支付利息425000元（按年利率10%暂计算至2018年12月22日止），合计3425000元；2018年12月23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仍要求按年利率10%标准支付。2、改判吴杭、骆萍承担金宝仙器材店为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50000元、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2000元。3、改判华安公司、骆伟对上述第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理由如下：一、金宝仙器材店与吴杭、骆萍、华安公司、骆伟之间具有真实的借贷合意，且实际出借了借款并支付部分利息，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明确。吴杭、骆萍向金宝仙器材店借款后将该借款用以归还其之前向浙江乾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航公司）的欠款，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将其混淆并掐头去尾，认定金宝仙器材店与吴杭等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严重损害了金宝仙器材店的合法权益。2012年10月15日，吴杭、骆萍就因其经营需要向案外人乾航公司借款300万元，约定借期两个月。该借款到期后，吴杭、骆萍需继续使用借款，遂以即还即借的方式周转后继续向乾航公司借款。至2015年1月22日，两借款人仍未能归还到期借款，又来与乾航公司协商续借事宜。乾航公司考虑到该笔借款久借不还，今后如诉讼会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遂提出乾航公司无法再出借款项，两借款人可向金宝仙器材店借款，并将借得款项归还对乾航公司的债务，这样以后两借款人向金宝仙器材店还款即可。吴杭、骆萍表示同意，遂于当日与金宝仙器材店签订了《借款合同》，并以两人经营的华安公司提供了担保，骆萍之兄亦为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据此，吴杭、骆萍从金宝仙器材店处获得了借款，并以该借款结清了与乾航公司的债务，之后其也向金宝仙器材店支付了部分利息，甚至担保人即骆伟还于2018年4月19日向金宝仙器材店支付了50万元利息。故吴杭、骆萍及两担保人对于借款主体是十分清楚并确认的，本案借款是真实存在的。至于乾航公司借款给金宝仙器材店300万元，系乾航公司与金宝仙器材店之间的另一个法律关系，并不导致突破金宝仙器材店与吴杭、骆萍之间合同相对性的后果。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审查得不够完整，且在庭后偏听吴杭、骆萍等的单方陈述并固定于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截取案涉款项的其中一部分流转过程，认定款项已在乾航公司、金宝仙器材店及吴杭、骆萍等之间形成一个封闭的回路，从而否定各方之间真实的借贷关系，即不公正也不客观。二、华安公司与骆伟作为案涉借款的担保方，应当为吴杭、骆萍未清偿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华安公司和骆伟为本案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金宝仙器材店在借款到期后，多次向吴杭、骆萍进行了催讨，骆伟也在催讨后于2018年4月19日向金宝仙器材店支付了部分借款利息。故金宝仙器材店有权要求华安公司、骆伟对骆萍、吴杭未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金宝仙器材店为本案所发生的律师费和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均系合理必要费用，应由违约方予以承担。根据《借款合同》第三条及第六条之约定，若吴杭、骆萍未能按时支付任何一期利息或者本合同到期未能归还全部借款和利息的，金宝仙器材店有权选择诉讼解决，所有因此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等均由二人承担，且华安公司、骆伟作为连带保证担保人，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保全费、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等。金宝仙器材店在案件诉讼过程中，为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投保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并支出的保险费2000元，亦是因吴杭、骆萍、华安公司、骆伟违约引起本案诉讼所产生，该费用既属于金宝仙器材店的损失部分，也是在合同约定范围之内，理应由对方承担。故吴杭、骆萍、华安公司、骆伟应当承担金宝仙器材店为本案诉讼所发和的律师费50000元及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2000元。四、一审法院未按照《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的规定审查本案证据，并采信吴杭、骆萍、华安公司、骆伟的单方陈述，程序违法，明显不公。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对普通程序的举证期限有明确及严格的规定。但吴杭、骆萍、华安公司、骆伟的所有证据系当庭提交，早已超过法庭确定的举证期限，且证据基本非原件，在金宝仙器材店对此提出异议且不予质证时，一审法院强行要求质证，在庭审后也未组织金宝仙器材店对证据原件进行核实确认，而针对吴杭、骆萍、华安公司、骆伟当庭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也未给予金宝仙器材店补充提交证据的机会。而该些证据却均被一审法院认定并作为案件审判的依据，且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部分援引了吴杭、骆萍、华安公司、骆伟的单方陈述。一审法院的做法使证据规则形同虚设，程序违法，严重损害了法律的严肃性及金宝仙器材店的合法权益。综上，吴杭、骆萍、华安公司、骆伟与金宝仙器材店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合法有效，应予认定，其应当依法承担归还借款、支付利息及相关费用的义务。恳请法院予以支持改判。 吴杭、骆萍、华安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最高人民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事双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明确提出，需要通过穿透式审判思维，查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探究真实法律关系。金宝仙器材店与吴杭、骆萍之间没有借贷合意，也没有实际出借款项。案涉借款凭证上的款项均来源于案外人乾航公司，案涉借款系乾航公司为了防止银行发现其转贷行为、作平财务账面而签订的形式合同，款项也只是走账，最终又回到了乾航公司的账户。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所有证据经过了金宝仙器材店的质证，金宝仙器材店没有证据证明其向吴杭、骆萍追讨过。 骆伟未发表答辩意见。 金宝仙器材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吴杭、骆萍归还金宝仙器材店借款300万元，支付利息425000元（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12月22日止，此后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上述标准另计）；二、吴杭、骆萍承担金宝仙器材店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万元、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2000元；三、华安公司、骆伟对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吴杭、骆萍、华安公司、骆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22日，金宝仙器材店与吴杭、骆萍、华安公司、骆伟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吴杭、骆萍向金宝仙器材店借款300万元，华安公司、骆伟为担保人，借期为2015年1月22日至2016年1月22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0％，利息支付时间为每月20日，一次性支付上月的全部利息，金宝仙器材店因实现债权而起诉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由吴杭、骆萍承担。同日，金宝仙器材店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为1904××××5504）打入骆萍的浙江泰隆商业银行账户300万元，骆萍向金宝仙器材店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金宝仙器材店支付的借款300万元。骆萍收到该300万元后，于当日将该款项打入乾航公司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为1904××××4085）。另查明：2013年1月4日，乾航公司打入骆萍账户300万元。据骆萍陈述，该款项是其向乾航公司的借款，而乾航公司出借资金的来源为乾航公司用骆萍的哥哥骆伟和表哥俞向明及其他七人的房产向银行作抵押贷出。再查明：经一审法院向中国农业银行杭州分行调查，查明2015年1月22日，乾航公司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为1904××××4085）向金宝仙器材店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为1904××××5504）打款3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金宝仙器材店与吴杭、骆萍之间是否存在实际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可以看出，金宝仙器材店于2015年1月22日打款给骆萍300万元，系由乾航公司于同日先打给金宝仙器材店300万元，再由金宝仙器材店将该300万元打给骆萍，而骆萍收款后又立即将该款项打回给乾航公司，案涉款项往来在乾航公司、金宝仙器材店及骆萍之间形成一个封闭的回路，此种情形符合吴杭、骆萍、华安公司所辩称的并非由于骆萍向金宝仙器材店实际借款的可能性，而且案涉款项金额较大，此种情形亦不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和常理，因此金宝仙器材店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吴杭、骆萍、华安公司、骆伟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故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金宝仙器材店与吴杭、骆萍之间不存在实际借贷关系，华安公司、骆伟亦无需承担担保责任。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宝仙器材店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4616元，公告费6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金宝仙器材店负担。 二审期间，金宝仙器材店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借款合同》、指示函及收条、2012年10月15日的电子银行交易回单，证明：骆萍早在2012年10月15日起就向乾航公司借款300万元，当时约定借款期限至2012年12月29日止，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0%。2、大额支付入账通知书、电子银行交易回单，证明：骆萍在上述借款期满后，以即还即借的方式周转后，每年仍向乾航公司借用该300万元。3、2015年7月16日的电子银行交易回单，证明：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金宝仙器材店依法享有对吴杭、骆萍的债权，且已于2015年7月16日归还乾航公司300万元。4、情况说明，证明：骆萍与乾航公司之间的300万元借款，在吴杭、骆萍向金宝仙器材店借款后已予结清。吴杭、骆萍、华安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因没有原件，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指示函及收条的真实性也不予认可。交易回单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反而说明了吴杭、骆萍一审主张真实借款关系发生在其与案外人乾航公司之间是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组付款凭证仅为走账使用，并非真实的借款关系，吴杭、骆萍一直按照双方口头约定归还借款，借款金额随着款项归还而减少，并没有300万元，实际还款已有280余万元。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乾航公司与金宝仙器材店都是连伟控制用来走账发放贷款的，两家公司之间必然有多笔走账，案涉借款合同因为是连伟提出的，故而连伟控制账户在当天完成闭环走账，不可能事后再次还款，金宝仙器材店提交的该笔明细不能对应案涉借款。且乾航公司与金宝仙器材店具有实际由同一实际控制人控制的关联关系，其出具的证言不能采纳。骆伟未发表质证意见。 吴杭、骆萍、华安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骆萍及张桂香浙江泰隆商业银行电子回单，2、张桂香浙江泰隆商业银行汇款明细，共同证明：案涉借款系2013年由连伟控制的乾航公司出借，且共计还款金额已经有2821388元。3、连蓉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证明：自2015年1月22日之后的还款已有82万元，包含2015年4月30日还款2万，5月6日还款7万及5月18日3万。金宝仙器材店质证认为：一、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案涉借款是由乾航公司出借。骆萍最后一次向乾航公司借款发生于2014年1月2日，但该款已于2015年1月22日归还，双方的债权债务已消灭，该部分借贷本息的支付与本案无关。案涉借款系骆萍、吴杭于2015年1月22日向金宝仙器材店所借，双方订立了书面借款合同，借贷合意明确，借贷期限明确，是一个独立的民事合同，且金宝仙器材店与乾航公司的往来亦已结清，故金宝仙器材店有权向骆萍等主张相应权利。二、金宝仙器材店认可2015年2月16日的25000元、2015年3月20日的25000元、2015年4月20日的25000元、2015年7月1日的25000元、2015年7月10日的25000元、2015年9月1日的50000元、2015年10月23日的25000元、2015年12月23日的25000元以及2015年12月31日的25000元，系骆萍等支付的案涉借款利息，但其他款项部分系骆萍与案外人连伟之间的借款往来，如骆萍于2014年4月29日向连伟借款80万元、于2014年12月1日向连伟借款30万元、又于2015年1月12日向连伟借款330万元，该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清偿均与本案无关，应予剔除（具体明细详见附表）。需要特别说明的一点是，骆萍等在西湖法院案件中也是以上述款项抗辩330万元借款的本息支付，对此连伟已经进行了详细说明，但其在本案中又再次运用该种抗辩手段以混淆视听，极端不诚信，且浪费司法资源，法院应当对骆萍等这种妨碍诉讼行为予以惩戒。骆伟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各方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金宝仙器材店提交的证据1、2意在证明骆萍与案外人乾航公司之间自2012年起存在借贷关系，并在此后发生多次周转；吴杭、骆萍、华安公司认可骆萍与乾航公司之间发生过借款关系，并提供证据1-3以证明还款情况，关于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综合论述。金宝仙器材店提交的证据3距离其主张的案涉借款交付时间近半年，且金宝仙器材店未提交其与乾航公司之间的完整银行流水，无法证明该笔款项系针对2015年1月22日转入资金的还款，故本院不予认定。金宝仙器材店提交的证据4在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其效力。 骆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骆萍向本院申请调取金宝仙器材店2015年1月1日至今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征信报告以及乾航公司、连伟的征信报告。本院经审查认为：骆萍提出的该项调查取证申请与本案实体处理缺乏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一方基于借贷关系主张另一方返还借款，应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双方达成借贷合意，二是借款已实际交付。本案中，金宝仙器材店为证明其与吴杭、骆萍等之间达成借贷合意，虽然提供了《借款合同》、《收条》及相应银行转账记录，但涉案300万元款项系由乾航公司提供，经金宝仙器材店账户转入骆萍账户后，又由骆萍转回乾航公司账户。由此可见，涉案借款并未实际交付。对此，金宝仙器材店解释称涉案借款系为结清骆萍等向乾航公司所负债务，并在金宝仙器材店与骆萍等之间成立新的借贷关系，而骆萍对案涉《借款合同》及银行转账形成之前，其与乾航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各方实际系通过循环走账的方式，炮制金宝仙器材店向骆萍交付借款的银行流水，实则为规避实际出借人乾航公司及连伟（乾航公司实控人）高利转贷、收取高息的事实。考虑到原出借人乾航公司在此过程中并未实际取得款项，其与骆萍之间的借款关系亦未明确进行结算清理，各方仅是通过循环走账的形式，简单地将出借人转变为金宝仙器材店；同时，金宝仙器材店的经营者金宝仙系连伟的岳母，而乾航公司大股东连友法又系连伟的父亲，二者存在密切关联，金宝仙器材店亦未就其与乾航公司之间将骆萍所负债务进行转移的行为提供合理理由和必要性，故本院对金宝仙器材店提出的相关主张难以采信。据此，金宝仙器材店与吴杭、骆萍之间并未成立真实的借贷关系，故其在本案中要求吴杭、骆萍归还借款，并要求华安公司、骆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如果乾航公司或连伟与骆萍等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法律关系，则各方可依据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及归还情况另行解决。综上所述，金宝仙器材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616元，由杭州余杭区临平金宝仙通讯器材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杨沁如 审判员 赵  魁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