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301刑初5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汪青格拉，男，1973年1月4日出生，四川省康定市人，捕前住康定市。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17日被康定市公安局采取强制措施，于2019年9月18日被康定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9月27日经康定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康定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康定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银舟，康定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指定辩护人李萍，康定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翻译人员达瓦拉姆，康定市人民法院工作人员。 康定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1月28日以康检刑诉（2020）5号起诉书，指控汪青格拉犯故意伤害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康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柏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汪青格拉及其指定辩护人陈银舟、李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康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9月13日19时许，被告人汪青格拉与同寺僧侣被害人四某某某在龙古二村丈卡寺内因琐事发生纠纷引发打斗，二人互殴中被告人汪青格拉将被害人四某某某刺伤后逃离，被害人四某某某被送往塔公镇卫生院救治无效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汪青格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起公诉，要求法院依法判处。 为支持上述指控，康定市人民检察院当庭出示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笔录、视听资料，并认为被告人汪青格拉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汪青格拉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及犯罪的事实均不持异议，辩称因其系患有精神疾病才会拿刀刺伤四某某某致其死亡。 其指定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二、有法定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情节：1、根据本案鉴定意见，其患有癫痫所致精神障碍，案发时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2、其亲属带其到公安机关投案，投案后如实供述，应当认定为自首；三、有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1、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2、一贯表现良好，无前科劣迹，系初犯。综上，请求法院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汪青格拉系丈卡寺僧侣。2019年9月13日19时许，汪青格拉与同寺僧侣四某某某在丈卡寺一修行房内因琐事发生纠纷。二人在推搡抓扯过程中，汪青格拉随手拿起地上一把刀子刺向四某某某致其受伤。汪青格拉遂逃至丈卡寺后山，四某某某在被送往塔公镇卫生院途中死亡。经鉴定，四某某某系右胸部被锐器损伤造成大出血死亡。汪青格拉于2019年9月17日被其亲属带至塔公镇派出所投案。经华西医院鉴定所鉴定，汪青格拉患有癫痫所致精神障碍，对其2019年9月13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汪青格拉与四某某某母亲所某于2019年10月18日签订《民事调处和解协议》，约定汪青格拉自愿一次性赔偿四某某某家属各项损失费共计65万元，该费用包括安葬费、赡养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费用；四某某某母亲所某于2019年10月19日出具刑事谅解书一份，表示愿意谅解汪青格拉；所某于2019年10月30日再出具收条一张，表示已于同日收到赔款65万元。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合议庭采纳的如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证实本案案件的来源，系塔公镇卫生院工作人员报案。 2.被告人户籍证明、前科查询证明。证实被告人汪青格拉案发时已满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违法犯罪前科。 3.归案经过。证实汪青格拉于2019年9月17日向康定市公安局主动投案。 4.《民事调处和解协议》、谅解书、收条、家属身份情况证明。证实被告人汪青格拉与被害人四某某某母亲所某于2019年10月18日签订《民事调处和解协议》，约定汪青格拉自愿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家属安葬费、赡养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费用共计65万元；所某于2019年10月19日出具刑事谅解书一份，表示愿意谅解被告人汪青格拉；所某于2019年10月30日出具收条一张，表示已于同日收到赔偿款65万元。 5.姓名情况说明。证实侦查卷中出现的姓名汪青格拉、汪清格拉、尔某某某系同一人汪青格拉，身份证号××××；姓名四某某某、西某系同一人四某某某，身份证号××××；姓名康某、夸某系同一人康某，身份证号××××。 6.僧侣人员情况说明（扎西寺寺管会出具）。证实土某系扎西寺寺管会辖区内丈卡寺老弱病衰僧侣人员。 7.关于作案工具的办案情况说明。证实侦查机关组织干警对被告人汪青格拉交代的遗弃作案工具地点方圆500m的范围内进行搜索，未找到作案工具。 8.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及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康定市塔公镇丈卡寺。中心现场位于丈卡寺西南侧的修行房内。侦查人员在现场地面提取1-17号可疑血迹、提取一把木质刀柄无刀鞘的可疑刀具，并在一把带可疑血迹的拖把上剪取拖把带可疑血迹的布条。现场其余未见异常。 9.甘公物鉴[2019]3190号《生物物证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1、所送检现场提取1-17号可疑血迹、带可疑血迹的拖把剪取物上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四某某某，似然比率为1.4072×1020，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以上人血为四某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可留。2、所送检木柄单刃刀刀刃上提取的棉签拭子未检出人血，按照上述方法未检出DNA-STR分型。该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及被害人家属，均无异议。 10.解剖尸体通知书、甘公物鉴（2019）1158号《法医血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1、死者四某某某的死亡原因系右胸部锐器损伤造成大出血死亡。2、死亡性质为他人所为。3、作案工具推断为锐器。该意见已通知被告人及被害人家属，均无异议。 11.精神鉴定申请书、鉴定聘请书、华西法医技精（2019）字第978号《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鉴定人汪青格拉患有癫痫所致精神障碍；对其2019年9月13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该意见已告知被害人及被告人，均无异议。 12.对案发时精神障碍程度进一步鉴定的办案情况说明。证实办案人员对四川省多家鉴定机构进行咨询，统一回复以四川华西法医鉴定中心作出的精神鉴定为准，无法对犯罪嫌疑人汪青格拉案发时精神障碍程度系重度、中度还是轻度进行鉴定。 13.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 （1）土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土某系丈卡寺僧侣。2019年9月13日下午六点钟左右，土某和同住的汪青格拉、四某某某一同回到闭关的房屋。三人念完经后，土某就回到自己房间。没过一会儿就听见汪青格拉和四某某某在争吵，具体因为什么争吵没有听清。土某害怕二人发生打斗准备去劝解。土某站在屋内从窗户往外看的时候，看见汪青格拉已经冲到四某某某的房间门口，将四某某某打倒在地。土某马上冲出房间准备劝架时，汪青格拉已经直接冲出门外跑了。这时土某才看见四某某某用手捂着右侧腹部，右侧腹部一直在流血。四某某某说他受伤了，让土某帮忙联系一辆车送他去医院。随后土某就跑到寺庙里喊人帮忙，几个年轻喇嘛听见后，立即赶往三人闭关地点，将四某某某伤口做简单包扎后，合力将他抬走送往医院。 经土某辨认，其辨认出汪青格拉和四某某某。 （2）西某某某、种某某某、仁某某某、仁某某某1的证言。证实三人均为丈卡寺僧人。2019年9月13号晚上19时，僧人土某冲进寺庙大殿说修行房发生打架。当僧侣们到达修行房时，看到僧人四某某某呈俯卧状倒在大厅落地窗边，双手抱着自己的腹部。随后大家用袈裟将四某某某腹部包扎好，放在车上送往卫生院，并联系了四某某某的妹妹康某，让其马上给卫生院打电话。四某某某和汪青格拉平时没有矛盾，汪青格拉比较容易生气，脾气也比较暴躁。 （3）康某、曲某、尤某的证言。证实康某系被害人四某某某妹妹，曲某、尤某系塔公镇卫生院工作人员。2019年9月13日19时14分，康某接到丈卡寺仁某的电话说其哥哥四某某某受伤了，叫康某给卫生院打电话。康某随即给卫生院驾驶员曲某打电话请救护车到龙古村活动室接伤者。卫生院救护车辆到龙古村活动室附近后，看见伤者是男性僧侣，腹部大量出血，衣物被完全浸染，伤口被简单包扎。在卫生院对伤者进行检查时，发现其口鼻流血性分泌物溢出，无呼吸，无脉搏，测心电图为平直线，双侧瞳孔等大扩散，可以确认伤者临床死亡。随后，卫生院工作人员给塔公派出所打电话报案。 （4）王某出庭的证言。证实其系本案侦查人员。汪青格拉具体归案经过为：案发后汪青格拉逃离现场，侦查人员遂对汪青格拉家属依法进行询问，并对家属作了思想工作，希望家属如果知道汪青格拉具体位置或者能找到汪青格拉，能说服其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汪青格拉遂于几日后（2019年9月17日）在家属的陪同下向塔公镇派出所投案。 14.被告人汪青格拉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9月13日大概18时左右（天快要黑的时候，具体时间记不清），汪青格拉和四某某某在丈卡寺闭关修行的房屋内，当时四某某某正在帮汪青格拉删除手机内的照片，并问其为什么不把事先捡来的牛粪拿到修行房。汪青格拉就说：“那你应该把牛粪拿上来”，随后二人因为这件事情争吵起来。在争吵过程中四某某某用拳头在汪青格拉肩膀上打了一拳，之后二人相互推搡抓扯。因四某某某力气比汪青格拉大，汪青格拉害怕其抓住自己，就随手拿起放在一旁房间门口一把平时拿来切土豆的刀子，先用右手往四某某某后方一刀，随后又左手持刀往对方一刀，不知道刺在其身体什么部位。随后汪青格拉拿着刀子跑出房屋，本来准备在其自己房屋藏起来，但听见屋外有人走动的声音很吵，就往房屋后侧的山上跑了。汪青格拉使用的刀具的刀柄用深黄色木块包裹，银白色刀身，长约三指宽，刀把长约两指宽，刀把有缺损，全刀长约五指手指宽。2019年9月18日汪青格拉弟弟次能找到汪青格拉时，看见汪青格拉还拿着刺伤四某某某的刀具，就让其把刀具扔了。汪青格拉就将刀扔到大概是在塔公镇西雅村的一处河沟内。汪青格拉称自己身体有一点问题，有时会不自主的失去意识晕倒。 经汪青格拉辨认，其辨认出四某某某、案发地点，同时辨认出案发现场提取刀具并非其杀伤四某某某时所使用的刀具。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汪青格拉持刀故意伤害四某某某身体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汪青格拉患有癫痫所致精神障碍，案发时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本院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汪青格拉案发后在家属陪同下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应认定为自首，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汪青格拉系初犯，且案发后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的辩解意见及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综上，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正常的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汪青格拉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汪青格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7日起至2025年7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陈丽 审 判 员  马婷 人民陪审员  林卫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霞 附：本判决依照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十八条【特殊人员的刑事责任能力】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