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4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钦地，男，汉族，1963年2月10日生，住山东省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东，山东鲁潍同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港，山东鲁潍同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延龙，男，汉族，1965年3月2日生，住山东省高密市。 上诉人王钦地与被上诉人孙延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785民初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钦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五已过诉讼时效。证据五的内容为“证明：因去肥城购煤借孙延龙现款伍万柒仟元(57000元整)，1996年7月13日。”首先，该证据并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债权人未曾要求履行，债务人亦未提出履行。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应从债权成立之日起计算20年长期时效期间。从借条成立之日至被上诉人起诉之日，已过20年最长保护期限，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一审法院仅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诉状即确认被上诉人为起诉做准备、并没有怠于行使权利，但做准备仅是被上诉人自己的意愿，并不发生法律上的中止中断的后果。若认定发生中止中断，则诉状中原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15日，至后来修改为2017年6月6日，同样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被上诉人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孙延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钦地立即偿还所借孙延龙款项及所欠孙延龙建材款等共计327160.72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欠款之日直至付清之日）；2.诉讼费用由王钦地承担。一审过程中，孙延龙增加诉讼请求，将欠款总额变更为341461.4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延龙持有下列五份证据，该五份证据的内容分别为：证据一、“货款周村煤款11060元整淄川煤款63200元整共合74260元整瓷瓦壹车15200元整瓷管壹车5000元整临朐饮料壹车4700元整桓台饮料壹车4500元整水泥120吨34200元整欠款人：王钦弟共合壹拾叁万柒仟捌佰陆拾元整19931/8”；证据二、“证明条王钦弟所欠孙延龙人民币壹万伍仟叁佰零柒角贰分整今定于在本年本月93年8月6日付清欠款人：王钦弟19931/8”；证据三、“今欠到孙延龙出差费、杂费、招待费壹万伍仟叁佰需柒角贰分整￥15300.72元整王钦弟19931/8”；证据四、“证明今借到孙延龙现款壹拾贰万元整［￥12000.00元］用于办理煤炭业务，使用期限为一九九四年三月一十五日（1994.3.15）至一九九五年六月十五日（1995.6.15）期间按月息1.5%计息，到期归还，若到期还不上，按原息的双倍计息。此证王钦弟199415/3”；证据五、“证明因去肥城购煤借孙延龙现款伍万柒仟元￥57000.00元整1996年7月13日王钦弟”上述五份证据，王钦地经质证，认可前四份为其书写，但系受胁迫所写，第五份不是其书写，要求进行笔迹鉴定。关于王钦地辩称的受胁迫的事实，法庭告知王钦地可向公安机关要求处理，截至2019年6月25日庭审时，王钦地称“暂时还没有去”。关于王钦地申请笔迹鉴定，在2018年11月30日一审庭审时，法庭告知其7日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王钦地逾期未提交。关于王钦地辩称的孙延龙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孙延龙提供《公证书》一份，系孙延宾的声明书一份，其主要内容为“声明人孙延宾，男，一九六一年九月六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王钦弟于1993年8月1日欠孙延龙货款壹拾叁万柒仟捌佰陆拾元整，于2012年12月28日归还壹仟元整；王钦弟于1993年8月1日欠孙延龙人民币壹万伍仟叁佰零柒角贰分，于2013年1月8日归还壹仟元整；王钦弟于1993年8月1日欠孙延龙出差费、招待费等共计壹万伍仟叁佰零柒角贰分，于2012年12月8日归还壹仟元整；王钦弟于1994年3月15日向孙延龙借现款壹拾贰万元整，于2013年1月8日归还壹仟元整。上述王钦地所欠款项，孙延龙都委托我向王钦弟追讨过。我于1995年春开始，每年都去找王钦弟追讨几次钱款，直至2017年春，总共追回肆仟元整。王钦弟于1996年7月13日因去肥城购煤向孙延龙借现款伍万柒仟元整。这笔欠款孙延龙也委托我向王钦弟追讨过，连同上述四笔欠款我每年都去向王钦弟追索几次，直至2017年春。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关于王钦地辩称的1993年开始王钦地一直跟着孙延龙工作，孙延龙是王钦地的老板，孙延龙安排王钦地到各地进行采购和赊购物资，王钦地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称“1993年王钦地跟着孙延龙干，在一起弄煤炭，干哪方面我不知道。王钦地一开始跟着我干，后来跳槽跟着孙延龙干。”孙延龙询问证人，“证人陈述王钦地跟着孙延龙干，孙延龙是个人还是公司名义？”证人回答“具体不清楚。”孙延龙又问“他们之间是否有经济纠纷你是否清楚？”证人回答“不清楚。”一审庭审中，王钦地的代理人陈述，“王钦地只是说孙延龙当时是以公司的名义从事物资贩卖业务，并未称孙延龙成立过公司；虽然孙延龙当时顶着高科公司的名义从事业务，但并不代表孙延龙成立过相应的公司”；王钦地陈述，“我可以把当初进货的当事人叫到法庭，所有进货的帐在孙延龙表姐处，当时孙延龙的表姐干会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孙延龙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否存在王钦地受胁迫的事实；三、证据五的真实性能否认定；四、王钦地与孙延龙的关系以及涉案债务的性质。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孙延龙提供的公证书，其证据形式属于证人证言，且孙延宾与孙延龙有亲属关系，仅有该份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孙延龙在证据上加注的王钦地还款的内容，系孙延龙单方书写，王钦地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从孙延龙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来看，原来落款日期系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五日，后来改为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虽不能证实孙延龙在诉讼时效期间主张权利，但应认为孙延龙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前为起诉做准备，并非怠于行使权利。从孙延龙提供的五份证据看，证据一为货款，其最长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可以认定为欠条出具之日，证据二、证据三数额相同，同一天出具，内容相吻合，应为同一笔款，约定了还款期限，证据四亦约定了还款期限，诉讼时效从债权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证据五未约定还款期限，其最长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不应认定为借条出具之日。综上所述，根据目前证据情况，一审法院暂认定孙延龙证据一、二、三、四中的四笔款项孙延龙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孙延龙如有其它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证据五中的债权孙延龙的主张不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王钦地受胁迫问题，法庭已经给予王钦地充足的时间向公安机关主张权利寻求救济，但王钦地一直未报案，因时间较长，王钦地亦未提供其它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暂无法认定该事实，王钦地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证据五的真实性，王钦地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亦未在法庭指定的期间内提交书面的鉴定申请，经初步比对本案五份证据，其余四份王钦地认可系其本人书写，证据五与其余四份证据不存在明显的表面差异，故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暂予以确认。王钦地如有反驳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孙延龙与王钦地的关系及本案债务的性质，综合本案的证据以及双方的陈述，不能认定王钦地是孙延龙的公司员工，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只能认定双方存在个人之间一段时间之内的松散型的雇佣关系。故证据五中双方民事行为的性质，应认定为民间借贷。综上，对孙延龙的诉讼请求，属于证据一、二、三、四中载明的部分，一审法院暂不予支持。证据五中载明的，王钦地因去肥城购煤借孙延龙现款57000元，应偿还孙延龙，并应承担孙延龙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钦地偿付孙延龙借款本金57000元，并赔偿孙延龙利息损失（以本金57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孙延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钦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22元，由孙延龙负担5350元，王钦地负担107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五中的款项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上述款项已过法定的最长诉讼时效20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据此，最长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为“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五中的款项未载明还款期限，出具该欠条的日期仅是债权成立的日期，而债权成立的日期与权利受到损害之日并非同一概念，且上诉人亦自认被上诉人从未向其主张过权利，故上诉人以债权成立之日开始起算本案的最长诉讼时效，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五中的款项未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钦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元，由上诉人王钦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