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0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埃尔克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竹子林求是大厦东座11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49594841L。法定代表人：彭琛凯，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昂，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爱卿，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诺乐视照明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花城大道85号17楼05A单元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321647382F。法定代表人：NIELSSKOVJAKOBSEN，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健斌，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埃尔克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埃尔克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诺乐视照明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乐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0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埃尔克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诺乐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诺乐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诺乐视公司擅自终止供货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并极有可能导致埃尔克斯公司损失，因此埃尔克斯公司拒付未付款项属于行使不安抗辩权，不应认定为违约行为；埃尔克斯公司与诺乐视公司之间系长期合作关系，由埃尔克斯公司向诺乐视公司采购货品后，再转由下级经销商销售。在诺乐视公司擅自关停仓库，停止发货后，埃尔克斯公司无法及时向下级经销商发货，导致埃尔克斯公司无法依约履行与下级经销商签订的供货合同，极有可能面临违约责任。其次，由于埃尔克斯公司与诺乐视公司的长期合作关系，因此对于货品的数量和质量问题并非囿于单一批次的核对，而是在长期的合作中发现后予以在剩余货款中进行抵扣，这是双方的交易习惯。那么，在诺乐视公司突然停止发货并且明确表示不确定何时会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埃尔克斯公司自然需要核算之前所有批次中所涉及的质量问题产品，否则有可能导致该部分质量问题的产品的损失无法追回。因此，原审法院仅依据双方部分月份的对账即认定埃尔克斯公司应当在下月完成付款，忽略了对于双方交易习惯的认定，属于查明事实不清。二、埃尔克斯公司有权就涉案的产品中存在质量问题的部分要求予以减少价款，该主张应属于抗辩主张，可以不必通过反诉或另案处理。本案中诺乐视公司的货款已经被质量问题货品价款冲抵完毕，埃尔克斯公司无须再向其支付货款。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诺乐视公司提供的货物中存在部分质量问题，由于埃尔克斯公司并非货物的直接销售方，该质量问题通常由下游供应商反馈至埃尔克斯公司处，才能再由埃尔克斯公司与诺乐视公司沟通解决。鉴于这一交易习惯，在诺乐视公司明确表示将不再履行约定的情况下，埃尔克斯公司有权对于双方之前的质量问题货物进行统计并与诺乐视公司进行结算，然后确定尾款的具体数额。而根据埃尔克斯公司提供的证据五至证据八可以看出，诺乐视公司的质量不良品涉及的价款已经达到1396714元，足以吞并诺乐视公司的诉讼请求金额。因此，诺乐视公司无需再向埃尔克斯公司支付剩余货款。被上诉人诺乐视公司答辩称：一、埃尔克斯公司应付诺乐视公司货款707137.80元事实清楚，埃尔克斯公司对于所欠货款金额无异议。二、埃尔克斯公司主张的不安抗辩权，不符合《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且诺乐视公司也不存在擅自终止供货的情形，埃尔克斯公司违约迟延支付货款是客观事实。《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三、埃尔克斯公司主张的货物质量问题不存在，纯粹是为了拒绝支付货款而找借口。退一步讲，即便存在货物质量问题，埃尔克斯公司主张减少货款或赔偿损失，已属于独立诉讼请求，埃尔克斯公司应当提起反诉或另行起诉。鉴于埃尔克斯公司并未在一审程序中提出反诉，一审法院不予处理该争议，符合法律规定。诺乐视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埃尔克斯公司立即向诺乐视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707137.8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月31日为7775.57元；2.埃尔克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月1日，诺乐视公司与埃尔克斯公司签订《经销商合同》，约定埃尔克斯公司拥有诺乐视公司生产的Nordlux灯具在中国（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经销权，合同期限为1年，付款方式为月结。此后，埃尔克斯公司如约向诺乐视公司采购灯具，双方通过电子邮件沟通对账，其中双方确认2017年6月份订购货物的货款为300884.45元，7月份订购货物的货款为383772.85元，8月份订购货物的货款为495783.95元，9月份订购货物的货款为211353.85元。2017年7月26日，埃尔克斯公司向诺乐视公司支付了2017年6月份的货款300884.45元，于8月25日支付了7月份的货款383772.85元。另有8月份及9月份的货款合计707137.8元，埃尔克斯公司至今未支付。诺乐视公司主张埃尔克斯公司未支付货款的行为存在违约行为，并主张埃尔克斯公司支付货款及相应利息；埃尔克斯公司则辩称诺乐视公司存在先前违约行为，埃尔克斯公司的行为系行使不安抗辩权的行为。为证明其主张，埃尔克斯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微信截图》3张，内容提及诺乐视公司于2017年9月19日停止发货，用于证明诺乐视公司的仓库在未事先通知埃尔克斯公司的情况下突然宣布关闭，不再继续发货；2.埃尔克斯公司分别与他人签订广州、珠海、台湾地区的总经销合同，用于证明诺乐视公司违约不发货行为可能导致埃尔克斯公司与他人签订的协议无法履行；3.《索偿函》及附图、《3C认证不合格产品索赔函》、港澳地区及台湾不合格产品统计单，用以证明埃尔克斯公司客户、代理商就诺乐视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向埃尔克斯公司反馈、索赔。4.经销商授权书，用以证明诺乐视公司授权埃尔克斯公司及埃尔克斯公司全资香港子公司作为其经销商，并且埃尔克斯公司香港子公司作为香港、澳门和台湾地区的独家经销商，具有排他性；5.诺乐视公司负责人向香港未来照明负责人发送的邮件（附中文翻译），用以证明诺乐视公司早在2017年8月10日就已经联系属于埃尔克斯公司的下游客户，并且向其透露撇开埃尔克斯公司直接交易的意思表示；6.诺乐视公司工作人员向埃尔克斯公司负责人发送的邮件（附中文翻译），用以证明诺乐视公司确认其通过的产品没有3C强制认证，或已经过期，属于依法不得在中国境内销售的商品；7.诺乐视公司工作人员与埃尔克斯公司负责人邮件往来9封（附中文翻译），用以证明诺乐视公司与埃尔克斯公司关于仓库关闭、不良产品问题、产品3C认证证书问题的沟通。诺乐视公司认为其临时关闭仓库系因调查埃尔克斯公司反馈的诺乐视公司员工受贿事件，对于埃尔克斯公司已履行付款义务的，诺乐视公司也根据情况发货，并非埃尔克斯公司所说的一概不再继续发货，此外埃尔克斯公司直至2017年11月才向诺乐视公司反映不良品的问题。埃尔克斯公司确认其直至2017年11月才反映产品质量问题，但认为埃尔克斯公司系在合理期间提出产品质量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诺乐视公司与埃尔克斯公司签订的《经销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关于合同的履行顺序，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知应为每月诺乐视公司按埃尔克斯公司的订单先发货，双方于每月底通过电子邮件对账，埃尔克斯公司于次月月底付款。因此对于2017年8月份订单，诺乐视公司应于8月份履行发货义务，双方于8月底对账，埃尔克斯公司应于9月底履行付款义务；对于9月份订单，诺乐视公司应于9月份履行发货义务，双方于9月底对账，埃尔克斯公司应于10月底履行付款义务。关于埃尔克斯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诺乐视公司于9月19日临时关闭仓库，但这不影响8月份合同履行，在诺乐视公司已履行8月份订单的发货义务的情况下，且双方也进行了对账，埃尔克斯公司最迟应于9月底履行付款义务，即使埃尔克斯公司有权就产品质量问题向诺乐视公司提出异议，但这不能成为埃尔克斯公司拒绝履行付款义务的正当理由，埃尔克斯公司的该行为已构成了违约，故埃尔克斯公司应向诺乐视公司支付8月份货款495783.95元。而对于9月份的订单，仓库虽于9月19日被临时关闭一段时间，但双方已于9月底进行对账，确认9月份订购货物的货款为211353.85元，说明埃尔克斯公司9月份有向诺乐视公司报送订单，诺乐视公司也履行了订单货物的发货义务，对于诺乐视公司已履行发货义务的订单，埃尔克斯公司有义务于10月底履行付款义务。有关诺乐视公司临时关闭仓库的行为，以及埃尔克斯公司所称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及3C认证问题，并不符合埃尔克斯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情形，故埃尔克斯公司仍应向诺乐视公司支付9月份货款211353.85元。此外对于埃尔克斯公司所称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及3C认证问题，因埃尔克斯公司未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在该案中不予处理，埃尔克斯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埃尔克斯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问题，诺乐视公司诉请埃尔克斯公司支付应付货款自2017年11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埃尔克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诺乐视公司支付货款707137.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1日起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0949元（诺乐视公司已预交），由埃尔克斯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埃尔克斯公司是否应向诺乐视公司支付货款。埃尔克斯公司上诉称诺乐视公司终止供货，可能导致埃尔克斯公司损失，因此埃尔克斯公司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首先，埃尔克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因诺乐视公司终止供货导致其向下级经销商进行赔偿，埃尔克斯公司据此主张拒付货款不能成立。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埃尔克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上述法律规定可以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情形，故埃尔克斯公司无权主张中止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埃尔克斯公司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仅提交了案外人的索赔函及案外人制作的不合格产品统计单。出具该证据的主体身份无法核实，且均由案外人单方制作，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认为埃尔克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综上，上诉人埃尔克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949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深圳埃尔克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萍审判员 周   洁审判员 赵 雪 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缓（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