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01行终5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娟，女，198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代理人马碧贵，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光，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8号A座7楼。 法定代表人李永才，局长。 委托代理人梁熙，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玉佩，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飞，男，198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原审第三人成都宝弘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紫竹北街44号1楼。 法定代表人王凤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锋，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凤娟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高新市场监管局）、原审第三人成都宝弘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弘骏公司）、原审第三人李飞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行初47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16日，高新市场监管局收到宝弘骏公司提交的变更（备案）登记申请，以及《成都宝弘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成都宝弘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成都宝弘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章程》等申请材料，宝弘骏公司申请股东由王凤娟和李飞变更为王凤娟，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当日，高新市场监管局准予宝弘骏公司的变更（备案）登记。2019年8月13日，王凤娟向高新市场监管局提出投诉，申请撤销2017年3月16日的股权变更登记，将宝弘骏公司80%股权恢复至李飞名下。当日，高新市场监管局予以接收。2019年8月14日，高新市场监管局的企业注册处函告执法大队案涉股权变更登记的办理情况。2019年8月20日，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税务局书面回复高新市场监管局：宝弘骏公司企业状态“非正常”，法人未采集头像，有申报记录，领取了发票。2019年8月15日，高新市场监管局向王凤娟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2019年8月21日，高新市场监管局向李飞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2019年8月22日，李飞委托律师向高新市场监管局作出《情况说明》。2019年9月25日，高新市场监管局作出《不予撤销公司登记告知书》，主要内容为：高新市场监管局于2019年8月14日收到王凤娟提交的宝弘骏公司冒用其身份信息设立企业的投诉（举报）材料。经调查，宝弘骏公司目前有三个民事诉讼尚在二审审理中，（2017）川0112民初6903号民事判决记录王凤娟对李飞提供的宝弘骏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冒名登记不成立。根据国市监信〔2019〕128号《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关于撤销冒用他人身份信息取得公司登记的指导意见》的精神及2019年9月23日撤销登记会审会议决定，不予撤销宝弘骏公司2017年3月16日的变更登记。王凤娟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高新市场监管局作出的《不予撤销公司登记告知书》；2.判令高新市场监管局将王凤娟持有宝弘骏公司80%股权（出资）的登记予以撤销，并恢复登记至李飞名下；3.由高新市场监管局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一款“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的规定，以及该条例第八条关于设区的市（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直辖市的工商行政管理分局、设区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区分局，负责本辖区内公司登记的具体规定，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以及（成高委发〔2019〕3号）《中共成都高新区工委成都高新区管委会关于印发的通知》的内容，高新市场监管局承继了工商行政管理职责，负责高新区内的工商登记工作，具有作出被诉《不予撤销公司登记告知书》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 参照国市监信〔2019〕128号《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关于撤销冒用他人身份信息取得公司登记的指导意见》关于“登记机关要通过查阅冒名登记行为涉及的档案材料，对公司住所或经营场所进行现场检查，询问公司相关人员、登记代理人或利害关系人等方式，对冒名登记基本事实进行调查，并根据需要征询公安、税务、金融、人力资源社会保障等相关部门意见”的要求，高新市场监管局收到王凤娟关于撤销2017年3月16日李飞所持宝弘骏公司80%股权变更登记至王凤娟名下之变更登记，将此80%股权恢复至李飞名下的请求后，调查核实了此次变更登记的具体情况，向李飞调查询问时，其陈述王凤娟知悉案涉变更登记，商请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税务局协助调查后，认定宝弘骏公司有申报税务记录，领取了税务发票。参照国市监信〔2019〕128号《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关于撤销冒用他人身份信息取得公司登记的指导意见》“登记机关在调查终结或公示期满后作出调查结论，并据此作出撤销或者不予撤销登记的决定”的要求，高新市场监管局根据调查情况，认为有证据证明王凤娟对案涉变更登记知情，宝弘骏公司有过经营活动，并书面告知王凤娟不予撤销宝弘骏公司2017年3月16日的变更登记，并无不当。本案审理过程中，王凤娟向原审法院提交成蓉〔2018〕文鉴264号《文书鉴定意见书》，证明申请材料中《成都宝弘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成都宝弘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上“王凤娟”签名字迹与送检样本上的“王凤娟”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依据法办〔2012〕62号《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关于“以虚假材料获取公司登记的问题”的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等以申请材料不是其本人签字或者盖章为由，请求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撤销登记行为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判决撤销登记行为、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判决登记机关履行更正职责，但能够证明王凤娟此前已明知该情况却未提出异议，并在此基础上从事过相关管理和经营活动的，人民法院对王凤娟的诉讼请求一般不予支持。本案中，王凤娟主张《成都宝弘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成都宝弘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其签字虚假，则宝弘骏公司申请变更登记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提交的变更决议违法，案涉变更登记应予撤销。因高新市场监管局对申请材料是否具有实质合法性不具有法定审查权，且高新市场监管局提交了李飞的《询问笔录》证明王凤娟知道案涉股权转让，提交了《成都高新区税务局关于成都美鑫彩建材有限公司等10家公司登记情况的回复》证明宝弘骏公司有申报记录，领取了发票，故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支持王凤娟请求撤销案涉变更登记的主张，王凤娟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同时，王凤娟要求高新市场监管局承担本案律师费，因该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凤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凤娟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王凤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被上诉人高新市场监管局作出的《不予撤销公司登记告知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高新市场监管局作出《不予撤销公司登记告知书》时，原审第三人宝弘骏公司不存在任何民事纠纷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即便有民事纠纷在审理中，高新市场监管局也只能中止调查，而不能作出《不予撤销公司登记告知书》。原审法院采信（2017）川0112民初6903号民事判决中记载的内容，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未适用国市监信〔2019〕128号《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关于撤销冒用他人身份信息取得公司登记的指导意见》第二条以及法办〔2012〕62号《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高新市场监管局将王凤娟所持宝弘骏公司80%的股权（出资）登记进行撤销，并将该部分股权（出资）恢复登记至原审第三人李飞名下；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由高新市场监管局承担。 被上诉人高新市场监管局答辩称，高新市场监管局有作出案涉《不予撤销公司登记告知书》的法定职权。高新市场监管局作出《不予撤销公司登记告知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王凤娟否认“宝弘骏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材料”真实性、合法性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案涉股东会决议未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无效，高新市场监管局已尽到了审慎审查的义务。上诉人王凤娟的上诉请求不符合国市监信〔2019〕128号《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关于撤销冒用他人身份信息取得公司登记的指导意见》第二条之规定。根据（2017）川0112民初6903号民事判决书显示，至迟在2018年1月3日，王凤娟已经知道2017年3月16日的变更登记具体行政行为，其于2019年1月17年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起诉期限。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理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宝弘骏公司、原审第三人李飞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一款及第八条之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的规定，并参照国市监信〔2019〕128号《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关于撤销冒用他人身份信息取得公司登记的指导意见》、成高委发〔2019〕3号《中共成都高新区工委成都高新区管委会关于印发的通知》的内容，高新市场监管局作为行使工商行政管理职责的行政机关，具有作出被诉《不予撤销公司登记告知书》的法定职权。 参照国市监信〔2019〕128号《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关于撤销冒用他人身份信息取得公司登记的指导意见》关于“登记机关要通过查阅冒名登记行为涉及的档案材料，对公司住所或经营场所进行现场检查，询问公司相关人员、登记代理人或利害关系人等方式，对冒名登记基本事实进行调查，并根据需要征询公安、税务、金融、人力资源社会保障等相关部门意见”“有证据证明被冒用人对该次登记知情或时候曾予追认，或者公示期内利害关系人提出异议经调查属实，登记机关认为冒名登记不成立的，应依法作出不予撤销登记决定”的规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高新市场监管局收到上诉人王凤娟提交的要求撤销2017年3月16日的股权变更登记，将原审第三人宝弘骏公司80%股权恢复至原审第三人李飞名下的申请后，经调查核实2017年3月16日变更登记情况，向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税务局了解情况并对王凤娟、李飞进行调查询问后，根据调查到的情况，认为冒名登记不成立，作出《不予撤销公司登记告知书》，书面告知王凤娟不予撤销宝弘骏公司2016年3月16日的变更登记，符合上述规定。关于王凤娟提出的2017年3月16日变更登记申请材料中《成都宝弘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成都宝弘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上“王凤娟”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字，法院应当依法判令高新市场监管局撤销2017年3月16日的变更登记，并将宝弘骏公司80%股权恢复至李飞名下的诉请，本院认为，本案中，登记机关在作出2017年3月16日的变更登记时已尽到法定的形式审查义务，仅凭2017年3月16日变更登记申请材料中《成都宝弘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成都宝弘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上“王凤娟”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不足以证明2017年3月16日的变更登记应予撤销。王凤娟如认为《成都宝弘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成都宝弘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可通过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主张权利，由登记机关根据生效民事裁判就本案被诉登记行为作出相应处理。 综上，上诉人王凤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凤娟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凤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静 审判员 雍卫红 审判员 蒋娜娜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陈晓亿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