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6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凤玲，女，汉族，1975年6月6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常明，云南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会，云南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营业场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崇仁街1号招银大厦1、2层101室以及6-15层601室。负责人：彭才茂，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娟，北京市北斗鼎铭(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一夫，男，汉族，1957年7月30日生，住湖南省南县。上诉人张凤玲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李一夫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20）云0103民初1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凤玲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招商银行对上诉人张凤玲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依法写明和评判案件争议的事实和理由属于程序违法。在本案中，当事人共三个主体，争议焦点有招商银行与李一夫、张凤玲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合同的性质是什么，合同履行了没有，如何履行，履行中是否有变更，实际的履行主体有哪些等问题，也有担保合同是否落实，现在的案款如果未偿还时按约定应如何处置抵押物的问题，还有李一夫与张凤玲婚姻关系变更是否导致本案责任承担等问题，此外还有适用法律的争议等等。而一审法院却无视以上众多争议的事实，是程序违法的表现。二、一审法院遗漏认定了《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只是预约合同，双方并未签订本约合同，更未依约签订“具体合同”的事实，导致核心事实认定错误。《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仅代表签订该协议时，二人有权向招商银行申请借款，至于具体贷款时则需签订“具体合同”，即该协议不直接产生借款关系，不能直接约束其向二人发放具体金额的款项，二人当然也就不存在相关的偿还款项的义务。故该协议只是属于预约合同，至于之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应由据此签订的本约合同进行约束。但是在本案中，从提出诉讼的招商银行的举证来看，双方后来并未签订本约合同（即该协议约定的“具体合同”)。这是本案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忽视了这一点，以致出现了合同是2012年7月5日签订，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招商银行）系5至6年后的“2018年4月19日至2019年1月4日期间，依约在授信额度内向李一夫共计发放了15笔贷款”的情形。三、一审法院遗漏了借款主体、款项用途等与张凤玲无关等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裁判不公。就算本案中涉案款项应按《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约束，即招商银行发放此款系履行此协议的话，那么，在该协议签订后5至6年开始履行的合同还是原来的合同吗？还是进行了变更？显然，对此不应予以回避，毕竟对此张凤玲一审中己进行了陈述及举证，比如领取款项的主体只有李一夫一人，不是两人。二人在此之前己离婚，款项李一夫一人使用，且系用于其担任法定代表人、控股股东的公司经营等，这就说明，签约5年多后开始履行的合同并不是原合同，而是变更后的合同，这也是客观事实。毕竟合同的签订与履行是两回事，二者不能等同。一审法院又再次遗漏了该事实，并由此导致裁判不公。四、一审判决对证据的评判错误，直接损害了张凤玲的合法权益。一审中张凤玲所举第三组证据中“证据目录1份、中国银行汇兑往账凭证1份、收据1份、证明1份”等材料张凤玲已书面陈述，此证据来自二人离婚诉讼时李一夫的举证，原件由李一夫持有，因此张凤玲当然没有原件。对此，如果要核实原件，也应询问当时己出庭的李一夫本人。不料，一审法院竟然无视此情形而是匪夷所思地认为上述证据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对真实性不予采信。以此请二审法院主持公道予以纠正。五、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和有遗漏。一审判决所引用的法条中，也不够全面，存在严重遗漏，其中重点遗漏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合同变更条款）、第一百二十五条（合同的争议的理解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等条款。一审法院的此做法，直接导致了裁判错误并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审判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张凤玲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招商银行答辩称：招商银行贷款的所有借款人都与招商银行签订了授信额度协议，并结合各自实际在授信额度内选择适合自己的贷款种类。本案中，张凤玲与招商银行已经签订了具体的借款合同即周转易协议，招商银行并不是以夫妻共同债务主张权利，而是以张凤玲与李一夫同是周转易协议的申请人以及授信协议的申请人主张权利。招商银行已按照授信协议以及周转易协议的约定发放了贷款，张凤玲和李一夫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归还贷款，并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李一夫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凤玲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招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一夫、张凤玲立即支付拖欠的本金732052.6元，以及自拖欠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息（暂计至2019年11月5日的利息14933.1元、罚息19703.97元、复息503.29元）；2.判令被告李一夫、张凤玲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及因诉讼产生的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5日，原告作为授信人与授信申请人即被告李一夫、张凤玲签订《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并经公证，约定:授信人同意向授信申请人提供总额为1000000元整的可循环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120个月，即自2012年7月6日起至2022年7月6日止;授信申请人未按各具体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授信人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各具体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对授信项下每笔贷款，双方应另行签署具体的借款合同、授信申请人提交并经授信人确认的借款申请书、借款借据及／或其他凭证予以约定；授信申请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视为违约，授信人有权宣布本协议项下债权提前到期，提前收回授信额度内已发放的贷款的本息和相关费用;在授信申请人不能按期归还本协议项下贷款本息和偿付应付费用的情况下，授信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公告费、送达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均由授信申请人全数承担。2012年7月6日，被告李一夫、张凤玲向原告出具《个人贷款周转易功能申请表》，申请开通金额为1000000元的周转易额度。原告经审批后在该申请表上盖章,同意周转易借款1000000元,期限为12个月,利率上浮40%。同日，原告与被告李一夫、张凤玲签订《周转易协议书》，约定：原告同意在授信协议规定的授信额度内为被告开通周转易功能,周转易功能开通后,被告确认并同意原告自动开通周转易功能项下的“直接转账”模式；被告李一夫以其名下的一卡通作为周转易卡,卡号以《个人贷款周转易功能申请表》记载的为准;贷款期限为12个月,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结息日为每月21日;“周转易”项下，原告仅提供人民币定向垫付功能，定向垫付（支付）款项的收款人及定向收款账户须经原告审批同意，具体收款账户以《个人贷款周转易功能申请表》记载的为准；《个人贷款周转易功能申请表》作为本协议的附件，与本协议书具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作为授信协议的附件，为授信协议不可分割的部分，本协议约定事项与授信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的约定为准，本协议未约定的，按授信协议的约定执行。2018年4月19日至2019年1月4日期间，原告依约在授信额度内向被告李一夫共计发放了15笔贷款，贷款总金额为1000000元。被告李一夫、张凤玲自2019年4月19日起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截止2019年11月5日尚欠原告贷款本金732052.6元，利息14933.1元、罚息19703.97元、复息503.29元，合计767192.96元。另查明：1.被告李一夫、张凤玲于2000年5月18日登记结婚，后于2015年8月10日解除婚姻关系；2.被告李一夫于2012年11月19日向原告申请将原约定的扣款账号62×××06变更为6226098711282557，并经原告审批同意；3.原告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23015元、保全费4356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李一夫、张凤玲签订的《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及《周转易协议书》、被告李一夫、张凤玲向原告出具的《个人贷款周转易功能申请表》均系签约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受权利并承担义务。被告李一夫、张凤玲取得贷款后，未按期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李一夫、张凤玲偿还尚欠贷款本金及支付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的利息（包括复息、罚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罚息及复息相加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被告张凤玲辩称其不是借款的当事人，且借款发生在其与被告李一夫离婚后，故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被告李一夫支取贷款的时间发生在两被告离婚后，但原告向被告李一夫发放贷款系基于与两被告签订的《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和《周转易协议书》及两被告向原告出具的《个人贷款周转易功能申请表》，两被告未按约定按时足额归还贷款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原告有权主张借款人归还尚欠贷款本息并支付所产生的罚息和复息，故对被告张凤玲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被告李一夫、张凤玲承担律师费及保全费，符合双方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一夫、张凤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偿还借款本金732052.6元及截止2019年11月5日的利息14933.1元、罚息19703.97元、复息503.29元，并支付自2019年11月6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的利息、罚息及复息（利息、罚息及复息相加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二、被告李一夫、张凤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支付律师费23015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经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补充确认以下案件事实：一、《个人周转易功能申请表》，经招商银行审批，确定贷款利率按基准利率上浮40%即8.83%执行。二、《周转易协议书》第24条约定，本协议有效期为1年。到期后甲方（招商银行）有权根据乙方（李一夫、张凤玲）使用情况决定是否给予延期。如果甲方决定延期，乙方或丙方同意不再另行签订延期协议，除另有约定外，各方权利义务仍按照本协议有关规定执行。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凤玲是否为本案适格的债务人，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张凤玲是否为本案适格的债务人的问题。张凤玲主张本案借款系在其与李一夫离婚后，李一夫才提的款，其并未使用，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法人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为诺成性合同，自双方在合同上签字盖章之日起即发生法律效力，并非借款交付时才生效。本案中，张凤玲、李一夫与招商银行签署《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个人周转易功能申请表》《周转易协议书》后，上述合同即告生效，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即成立，且张凤玲、李一夫共同作为借款人签字，应属共同债务人，贷款具体发放到张凤玲还是李一夫的账户，发放后具体由谁使用，并不影响二人共同债务人的认定。其次，关于张凤玲提出的双方仅签订了预约合同，未签订本约合同，预约合同不能直接产生借贷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约定，对授信项下每笔贷款，双方应另行签署具体合同。李一夫、张凤玲与招商银行签订的《个人周转易功能申请表》及《周转易协议书》，对贷款金额、期限、利率、放款方式、还款方式等具体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属于具体合同，故张凤玲的该项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三，张凤玲主张，上述协议约定的贷款期限为1年，而涉案借款的发放时间与上述协议的签署时间相隔多年，上述协议发生了变更，对其不产生约束力。本院认为，《周转易协议书》第24条约定，本协议有效期为1年。到期后甲方（招商银行）有权根据乙方（李一夫、张凤玲）使用情况决定是否给予延期。如果甲方决定延期，乙方或丙方同意不再另行签订延期协议，除另有约定外，各方权利义务仍按照本协议有关规定执行。即根据协议约定，招商银行有权单方延长协议的有效期，而无需再签订延期协议，本院对其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另外，关于张凤玲抗辩的《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约定了抵押担保，而招商银行没有一并主张的问题。本院认为，借贷之诉与担保之诉并非必要共同诉讼，债权人（抵押权人）有权合并主张或分别主张，招商银行选择分别主张并非放弃抵押权的意思表示。综上，上诉人张凤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36元，由上诉人张凤玲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海燕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何永伦书记员袁艺刘若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