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14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三书，男，196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贵州黔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森林，贵州黔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首郡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思南县思唐街道安化街177号。法定代表人：曾建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春波，贵州驰铭（思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三书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首郡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4民初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三书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被上诉人首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春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三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虽然案涉《商品购销（联营）合同》为框架性合同，但该合同是被上诉人拟定后与上诉人签定，合同标的为生猪肉，被上诉人是超市，对每天销售的生猪肉不敢确定，为保护其利益，就没有明确约定每天供应的具体数量。而上诉人从2018年至2019年，每天供应近600斤生猪肉，相关收据在结算对账时由被上诉人财务全部收回，一审中已向法院申请调取相关收据或责令被上诉人提供，一审中被上诉人辩称生猪肉的需求数量是通过短信告知，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短信印证。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不明的，可按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从双方每月猪肉结算款项来看，每月的供货款均在10万元以上，按交易习惯，也应当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每月向上诉人购买10万元的生猪肉。2.上诉人的一审请求是“继续履行合同”，但一审法院断章取义，以上诉人在辩论阶段中同意解除合同为由，超越职权范围作出判决，但否认了被上诉人需承担违约金的问题，属程序错误，应发回重审或改判。3.被上诉人更换店长后，故意刁难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降价，上诉人无法同意，仅一个电话就告知上诉人停止供货，既未与上诉人协商，也未通知解除合同，亦不存在上诉人供应的生猪肉出现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属于故意违约，一审判决未对其进行法律制裁和惩罚，显失公平，有损害“诚实信用原则”的判例导向。首郡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案涉合同是框架性的协议，是一份合同的要约邀请，不应是一份生效的有效合同。上诉人称不敢保证按时定量地供应猪肉，所以双方才没有约定猪肉的数量及价格。根据合同约定，答辩人可以选择由上诉人供应猪肉，也可以选择其他供应商供应猪肉，只要合同没有约定上诉人是唯一的猪肉供应商，答辩人选择其他的供货商完全符合市场规律，否则有强迫交易之嫌。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提供供货票据，根据交易逻辑，如果有所谓的供货票据，则交易双方都应该有交易票据，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提供，违背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2.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正确。虽然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诉请的是继续履行合同，但在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其明确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合同，上诉人对自己的亲自变更都不予认可，相反归罪于法院断章取义，充分说明上诉人不讲诚信。一审法院不存在违背程序，超越职权作出判决，而是充分尊重双方当事人的意愿作出的正确判决。3.一审判决公平合理。上诉人要求赔偿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损失的存在，上诉人的陈述自相矛盾，亦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不符，答辩人也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可能承担违约责任和支付违约金。韩三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首郡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2.依法判决首郡公司赔偿韩三书因首郡公司强行停止接收韩三书货物的损失暂时计算至2020年2月27日为186,799.5元；3.本案诉讼费由首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三书从事猪肉销售行业。2018年7月15日，韩三书向首郡公司交纳质量保证金5,000元，同日，首郡公司向韩三书出具收据，并加盖其公司印章。后韩三书根据首郡公司的要求给其供应猪肉。2019年12月1日，韩三书与首郡公司签订《商品购销（联营）合同》和《促销协议》，约定：该合同有效期为1年，从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由韩三书供应白条猪；结算方式为经销15天，付款期15天；韩三书给予首郡公司的商品必须是综合连锁超市业中的商品最优惠价格，约定的进货价格保持稳定，未经首郡公司采购部门同意，不得随意变更价格；进场费、合同续签费3,000元从货款中扣除；活动价按市场供价少0.3元/斤。韩三书根据首郡公司的要求，按时配送猪肉。在配送过程中，首郡公司认为韩三书提供的猪肉价格较高，要求其降价，因韩三书不同意，首郡公司从2019年12月26日电话告知韩三书停止供货。2020年1月3日，首郡公司向韩三书出具收取2020年合同费3,000元的收款收据，备注在货款中扣除，并加盖其公司财务专用章。该款项已在首郡公司应付韩三书的猪肉货款中予以扣除。另查明，韩三书系思南县卓能食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1月1日，思南县卓能食品有限公司与思南温氏畜牧有限公司签订《肉猪年度购销框架协议》。同年3月19日，思南县卓能食品有限公司与贵州铁骑力士牧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战略客户年度生猪购销协议》。同年4月26日，思南县卓能食品有限公司与松桃德康农牧有限公司签订《德康农牧·商品肥猪核心客户共建协议》。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韩三书表示如双方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首郡公司应当返还质量保证金和履行金以及支付一年的损失，损失按照韩三书提供的猪肉暂定每天500斤计算。首郡公司称如果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可以解除合同，但是不同意返还质量保证金、履行金及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韩三书主张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商品购销（联营）合同》的诉讼请求，因当事双方签订的《商品购销（联营）合同》，对供应的猪肉价格、数量、履行方式约定不明，双方亦未签订补充协议，根据交易习惯也无法确认，因双方对猪肉价格和履行方式未能协商一致，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经释明后，韩三书表示如双方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可以解除合同，首郡公司应当返还质量保证金和履行金以及支付一年的损失，损失按照其提供的猪肉暂定每天500斤计算。因本案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双方也同意解除合同，本案应当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既然合同已经解除，韩三书交纳的质量保证金5,000元和扣除的2020年合同费3,000元，首郡公司应予返还。对韩三书主张首郡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86,799.50元的诉讼请求，其理由是由于与首郡公司签订《商品购销（联营）合同》后才有底气和生产商签订相应猪肉量的合同，如合同不能继续履行，首郡公司应当支付近一年的可预期损失。经查，与三家生产商签订合同的是思南县卓能食品有限公司，并不是韩三书个人，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均在案涉《商品购销（联营）合同》签订之前，查明的事实与韩三书的陈述不一致。且韩三书亦未提交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故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首郡公司辩称不同意返还质量保证金和履行金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韩三书与贵州首郡商贸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日签订的《商品购销（联营）合同》；二、由贵州首郡商贸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韩三书质量保证金5,000元、2020年合同费3,000元，合计8,000元；三、驳回韩三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018元，由韩三书负担1,009元，贵州首郡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00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12月1日，韩三书与首郡公司签订《商品购销（联营）合同》，约定：该合同有效期为1年，从2019年12月3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期时间为“从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有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征求当事人意见的基础上，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解除当事双方签订的《商品购销（联营）合同》是否正确；2.首郡公司是否应向韩三书赔偿损失，如应赔偿，损失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当事双方签订的《商品购销（联营）合同》对供货数量、质量、价格、履行方式均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双方未协议补充，亦无法根据合同的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在一审中，当事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解除案涉《商品购销（联营）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当事双方在《商品购销（联营）合同》中未对供货数量、供货天数有明确约定，对违约责任亦没有明确约定。而是约定合同期内，韩三书只能根据首郡公司要求的订单供货。双方一致陈述，韩三书是否供货及供货量由首郡公司通知确定，供货价格由双方协商达成。2019年12月26日，双方就供货价格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首郡公司不再通知韩三书供货。诉讼中，韩三书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存在，从双方的合同约定及双方的陈述来看，韩三书主张首郡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无合同依据及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韩三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36元，由上诉人韩三书负担。审判长  张金勇审判员  张红芳审判员  王电赏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翁寿炳书记员刘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