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6753号原告：上海解放饮用水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袁雪忠，总经理。被告：上海三车商贸有限公司(原名：上海三车饮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周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智潜，上海方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解放饮用水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三车商贸有限公司、周彤其他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中，原告撤回了对周彤的起诉，本院经审查后口头裁定予以准许。后因案情较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于2020年7月3日公开开庭，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袁雪忠，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周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智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退还原告转让款1,688,420元；2.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200万元。审理中，原告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违约金的金额为4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10日，原、被告签订《水厂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所有的“每滴”桶装水系列品牌客户价值及商标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款为200万元。协议签订后，原告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提起解除协议的诉讼，松江法院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但认为如考核期内未完成考核任务的，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退款。根据转让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如桶装水销量达不到每月18万桶，被告应当补足销量或按等价值抵扣剩余转让款。从2018年7月15日至2019年11月止的16.5个月里根据被告移交原告26个水站确切统计，“每滴”品牌水销量共428418桶，但协议约定200万桶，故被告应当退款1,688,420元。同时，在签订转让协议时，被告隐瞒已经授权许可上海涵涵饮用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涵涵公司)使用“每滴”品牌的事实，被告构成恶意转让，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为转让总额的20%即40万元。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原告在2018年提起诉讼【案号：(2018)沪0117民初20258号，以下简称20258号案件】，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被告返还转让款70万元，被告提起反诉，要求原告支付剩余转让款170万元。松江法院作出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剩余转让款160万元。判决后，原告上诉，后又撤回上诉。判决生效后，经执行，被告仅收到原告支付的转让款21万元。因此，在原告未全额支付剩余转让款的情况下被告不可能退还转让款。原告至今未支付转让款，违约在先，被告有权拒绝履行合同义务。2、原告提供的销售统计表系虚假数据，与协议约定的考核方式不符。被告共计向原告移交了587个客户的名称、电话等，但原告仅统计了26个客户，存在瞒报、漏报情形。且据被告了解，原告事先制作了统计表，要求客户签字，故数据不真实。3、原告在考核期内未与被告对接考核事宜，单方改变生产经营方式，转委托关联公司代加工“每滴”桶装水，且擅自向客户替换其他桶装水，故原告无权要求被告退款。4、被告已经履行全部合同义务，不存在欺诈、恶意转让行为，故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没有依据。原告针对被告的答辩意见，补充陈述：20258号案件的执行情况与本案无关。被告确实向原告移交了530余家客户，大部分客户都有联系地址、电话等信息，但有些电话打不通。与原告进行长期合作的客户只有26家，其余客户都只做了十天半个月，所以原告没有统计。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10日，原、被告签订《水厂转让协议》，双方就被告“每滴”品牌系列客户转让事宜达成协议，被告将其持有的“每滴”桶装水系列品牌客户价值转让给原告，被告承诺年销售量不低于200万桶。被告保证其向原告转让的水站、团体客户价值享有完全的独立权益，如在转让前涉及任何争议及债权债务纠纷的，由被告负责。双方协商一致，确认转让价格为200万元(转让费包括客户价值、套标机一台、PC水桶、托盘、白板、桶架等辅材)。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后，原告必须支付100万转让款。被告确保在60天内全力配合原告做好客户交接工作，原告必须在8月8日前再支付40万元转让款，剩余60万元整抵扣水款，水款结算价为3元每桶含配送。被告承诺原告2018年7月15日至9月14日为考核期，桶装水水量必须达到18万桶每月，如60天水量不能达到36万桶，被告一年内必须补足原告每月销量或按等值抵扣剩余转让款(缺少数量*1元每桶*12个月)。例如：30天少1万桶水*12个月*1=12万元退款给原告，以此类推。转让前所有客户欠款由被告收取，被告在浦东陆家嘴自营水站：东方路XXX弄XXX号的杂牌水从2019年1月1日起必须由原告提供(月销售3,000桶以上，原告必须保证产品质量)。协议签字后，原告享有“每滴”系列品牌客户的收益权。被告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将“每滴”系列品牌水水站所有权，客户名单及业务资料等交给原告，在2个月内全力配合原告做好客户交接工作，被告在职驾驶员配合解放公司做好运输任务。被告承诺在原告经营期间所有资讯应严格保密，不以任何方式提供给第三方占有或使用，也不会用于自营业务。被告配合原告在一个月内将“每滴”商标无偿转让给原告。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金为200万元。2018年11月，原告向本院起诉被告(即20258号案件)，要求解除《水厂转让协议》、被告返还转让款70万元等。被告提起反诉，要求原告支付剩余转让款170万元、支付违约金200万元。本院经审理后认为，被告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存在未实际派遣全部在职驾驶员配合运输任务、未将承诺杂牌水业务交原告等违约行为，但尚不构成根本违约，故原告以被告根本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协议、返还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应当继续向被告支付剩余转让款160万元，因被告亦存在违约，故无权向原告主张违约金。据此，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判决，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转让款160万元、驳回原告的全部本诉请求、驳回被告其余反诉请求。判决后，原告不服本院判决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上诉。判决生效后，被告申请执行，但至今仅收到执行款21万元。在2025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还查明：2018年1月24日至2018年5月19日期间，原告曾承包经营被告。在《水厂转让协议》签订后，2018年7月16日，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周轩通过微信将客户资料发送给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袁雪忠，周轩并多次通过微信与袁雪忠沟通送水订单、客户呼叫转移、驾驶员派遣等事宜。双方按约办理了“每滴”品牌商标变更登记。原告将原位于上海市松江区松闵路的“每滴”品牌水生产转移至上海市闵行区。原告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向本院提交《2018年7/13-31日各驾驶员送货品牌》清单1份，载明该期间销售恒大水12964桶、三车品牌水32094桶，合计45058桶。又查明，原告在本案起诉时向本院提供《“每滴”桶装水销售统计表》，记载：2018年7月15日至2019年11月30日销售客户26家，销售量428418桶。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又向本院提供《2018年7月15日至9月14日三车品牌水量》，载明该期间恒大品牌销量为12609桶、三车品牌销量为94522桶。原告并认为，因被告在2018年1月授权涵涵公司代工生产、配送“每滴”桶装水，故自2018年8月开始客户慢慢转去涵涵公司，仅留下26家客户。另查明，周彤向袁雪忠发送的客户资料显示客户有五百余家，绝大部分有联系地址或电话。2018年7月16日，袁雪忠向周彤发送微信：“周总，何时派人来核实数据，通过近期运营，发现实际数据和合同有较大出入，请尽快安排便于后期工作落实。”同年7月19日，袁雪忠又向周彤发送微信：“周总，你何时派人来核实数据，现在的水量跟实际相差太大了。”后双方见面沟通。审理中，原告确认在收到周彤发送的客户资料后，未主动与客户进行联系，也未终止对涵涵公司的授权。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20258号案件民事判决书、《水厂转让协议》、统计表、微信聊天记录等，被告提供的民事裁定书等，双方当事人庭审时的陈述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水厂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当按约履行。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以考核期内销量未达标为由要求退还转让款的主张能否成立；二、原告关于违约金的主张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焦点一，原告认为考核期内的实际销量未达到被告承诺的销量，故被告应当按照《水厂转让协议》第3.1条的约定退还转让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考核期内及考核期结束后与被告进行销量的确认，也从未向被告提出抵扣转让款的主张。其次，原告提供的水量统计表均系其自行制作，且送货单、回桶单均系案外公司的抬头，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难以确认；第三，原告将桶装水生产场所从松江区搬至闵行区，势必会对销量产生影响，且桶装水的质量、服务态度、服务品质等均会对销量产生一定的影响，原告在接手经营水站并收到被告发送的客户资料后，未积极与客户沟通联系，在得知涵涵水厂曾获得被告授权的情况下亦未采取应对措施。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难以证明考核期内的实际销量、原告也从未与被告进行对账并提出抵扣转让款、原告在经营过程中变更生产场所、未采取积极举措以提高销量，故原告要求退还转让款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针对焦点二，原告认为被告在水厂转让时未告知其已经在2018年1月授权涵涵水厂代工生产、配送桶装水，被告构成违约。对此，本院认为，被告的授权发生在水厂转让之前，并非在原告经营期间，也不影响水站转让时的客户价值，故并不构成违约。如原告不同意继续授权，完全可以以商标所有人的身份终止授权。20258号案件中查明被告存在未实际派遣全部在职驾驶员配合运输任务、未将承诺杂牌水业务交原告的违约行为，对此被告不持异议。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告的上述违约行为而遭受的损失金额，故结合双方的履约情况、被告的违约程度等，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支付原告违约金5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三车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解放饮用水有限公司违约金50,000元；二、驳回原告上海解放饮用水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07元，由原告上海解放饮用水有限公司负担22,457元(已付)，被告上海三车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0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蒋慧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