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第7层701-710室、第8层801、803、806、808、809、81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87。主要负责人：唐金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钊毅，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正球，男，1976年7月2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公民身份号码452************074。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锦超，广东典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忠辉，男，197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县***********，公民身份号码510************511。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兆飞，广东翰识锦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正球、黄忠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5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不承担兰正球后续治疗费、出院陪护费75800元；2.兰正球超出交强险的损失应由黄忠辉承担；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兰正球、黄忠辉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承担诉讼费缺乏依据。首先，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赋予了责任保险合同当事人有约定诉讼费用承担方式的自由。交强险作为责任保险的一种，适用该规定。根据案涉交强险责任免除第十条第（四）项约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其次，本案属侵权责任纠纷，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并非侵权行为人，对本次事故没有过错，而是基于保险合同约定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侵权行为引起的诉讼不应承担诉讼费。2.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对兰正球的后续治疗费有异议。出院医嘱内容具有不确定性，仅凭该医嘱不能支持65000元的后续治疗费，应进行司法鉴定确认后续治疗费或按照实际损失凭发票进行理赔。3.出院护理费亦应当由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按相关标准进行“护理期”鉴定，并按鉴定结论作为理赔依据。4.黄忠辉肇事逃逸，超出交强险的损失部分应由其自行承担。首先，黄忠辉持有的保险单“重要提示”部分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人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收到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的义务。”故即便黄忠辉未收到保险条款，其亦应当及时通知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其次，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持有的“投保人声明”在文末以黑体、加粗方式就免责条款声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即《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签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本案中黄忠辉已缴纳保险费，故黄忠辉与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之间已形成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因此黄忠辉关于未收到保险条款的主张与保险单载明的内容相悖，该声明内容亦可证明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黄忠辉履行了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兰正球辩称，1.关于商业险免责问题，商业险是否赔偿，主要是看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与黄忠辉之间保险合同对此有无有效的约定，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并没有将有关的免赔条款与黄忠辉进行约定，所以该免责条款不能对黄忠辉产生效力，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应该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2.兰正球伤势较重，后续需要置换人工骨头，该费用是必然发生，并非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所说的可能发生，结合兰正球的收入情况，一审法院依据医嘱判决支持后续治疗费，符合其实际病情的。3.护理费，一审认定事实和标准都是符合兰正球的病情的，且有医嘱建议休息六个月、陪护三个月，故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黄忠辉辩称，1.诉讼费是由人民法院分摊的，一审认定正确；2.后续治疗费和护理费，后续治疗费具有紧急性、必须处理的，一审判决处理适当；3.关于赔偿，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未对黄忠辉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故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兰正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忠辉、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赔偿兰正球各项交通事故损失合计151060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的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再不足的由黄忠辉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23日21时5分，黄忠辉驾驶粤T*****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中山市********时，与黄林驾驶的桂D*****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兰正球、洪柳娟）发生碰撞，致黄林、兰正球、洪柳娟受伤及车辆损坏。肇事后，黄忠辉驾车逃逸，于2019年6月25日投案自首。上述事故经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升大队认定，黄忠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黄林、兰正球、洪柳娟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兰正球即被送往中山市西区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9月4日出院，住院72天，期间陪护1人，出院医嘱：休息6个月，出院后3个月左右拍片左侧髋臼骨折愈合方可住院二次手术行左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手术，在我院手术费用约65000元左右；出院后3个月陪护1人；加强营养。黄忠辉为涉案车辆在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投保交强险、限额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提交保险单（副本）、商业险/交强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主张黄忠辉肇事后逃逸，商业三者险免责，其中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的投保人签章处均有“黄忠辉”签名字样，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1以加粗加黑字体载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黄忠辉陈述《投保人声明》上签名以及说明文字不是本人所写，提出对《投保人声明》上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日依法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投保人声明》上“黄忠辉”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同年11月26日，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日期为2019年1月4日的《投保人声明》上投保人签章处“黄忠辉”签名与委托单位提供的黄忠辉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送检样本并非由客观公正的第三方保存的样本；笔迹鉴定存在较大的主观性，黄忠辉在（2019）粤2072民初12069号案件第一次庭审时确认投保单的真实性，但庭后反悔说不是其签名，故有理由相信其鉴定时故意改变了签名习惯；肇事逃逸是所有驾驶人都知道的违法行为，其导致保险不能理赔的后果是一般驾驶人所知晓的，黄忠辉肇事逃逸两天后才投案自首，不排除其在出险进存在酒驾、毒驾、故意制造事故等恶劣情形。兰正球对鉴定意见予以确认。对兰正球诉求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表(金额单位：元)：赔偿项目兰正球主张一审认定认定理由后续治疗费6500065000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该项费用为预估的费用，双方均可待实际发生后凭票结算住院伙食补助费72007200住院72天，按100元/天营养费5000兰正球尚未评定伤残，暂不予支持护理费2160021600住院72天，按150元/天；出院后医嘱陪护3个月，按120元/天误工费5460040221.96住院72天，医嘱休息6个月，累计误工252天，兰正球未提交发放工资的原始凭证，参照2018年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年计算交通费21602160住院72天，按30元/天合计136181.96黄忠辉垫付医疗费46501.5元，另垫付其他费用16126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确认兰正球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36181.96元，由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扣减黄忠辉垫付其他费用16126元，还需支付120055.96元。黄忠辉垫付的费用由其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自行向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办理理赔手续。关于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抗辩商业三者险免赔，黄忠辉肇事后逃逸，属于法律明确禁止的违法行为，符合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赔情形，但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仍需举证证明其已经就该项免责事由向黄忠辉尽到提示义务，经一审法院委托进行笔迹鉴定，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上“黄忠辉”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书写，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20055.96元给兰正球；二、驳回兰正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61元，由兰正球负担341元，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负担1320元（在支付赔偿款时直接支付给兰正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首先，关于一审认定兰正球的后续治疗费及出院护理费是否有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山市西区医院出院记录的出院医嘱明确载明：建议兰正球休息六月，出院后3月左右拍片在左侧髋臼骨折愈合方可住院二次手术行左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手术，在我院手术费用约六万五千元左右……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出院后三月陪护一人。据此，一审采信上述证据并认定后续治疗费用65000元和出院护理费10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上诉称应在进行相关鉴定后再行确定上述费用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其次，关于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能否对案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赔。本案中，一审已查明案涉《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的“黄忠辉”与黄忠辉样本笔迹并非同一人所写，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上诉状中亦表明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签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的规定，来主张黄忠辉缴纳保险费的行为应视为对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行为的追认。对此本院认为，黄忠辉交纳保险费，仅表明其愿意订立该保险合同，是对代签保险合同行为的追认，保险合同对其生效，但不能因此推定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事实上已向黄忠辉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在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的情况下，一审认定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未履行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并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再次，关于诉讼费的负担。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经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即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关于要求由兰正球、黄忠辉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何亚成二〇二〇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陈小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