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成军，男，1971年1月9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住江苏省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素云，江苏和合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毛香，女，1974年4月2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项吴韬，男，1998年3月2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被上诉人：项红英（原审原告方小春之女），女，1978年1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被上诉人：项彩霞（原审原告方小春之女），女，1973年10月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被上诉人：项虹（原审原告方小春之女），女，1975年10月18日，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晓钢(受吴毛香、项吴韬、项红英、项彩霞、项虹共同授权委托)，江苏太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雁敏，女，1982年11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垚，江苏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晨曦，江苏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苏州申璞建州结构加固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虎泉路888号10幢208室。法定代表人：吴成军，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吴成军因与被上诉人吴毛香、项吴韬、项红英、项彩霞、项虹（以下简称吴毛香一方）、被上诉人王雁敏、原审被告苏州申璞建州结构加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璞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5民初5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方小春于2020年3月11日死亡，本案二审中依法追加了方小春的法定继承人项红英、项彩霞、项虹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成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法律关系存在错误，直接导致责任主体认定错误。1.其与王雁敏在2017年11月就无锡市锡山区碧桂园32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结构拆除与加固施工内容形成了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其按照王雁敏提供的施工图纸进行了报价，双方确定价格后，其按照图纸约定的内容进行了施工。施工过程中，王雁敏临时要求其雇佣的黄俊、项多芳等三人增加烟道拆除工作，而没有提前通知其要求增加工作内容，也没就该增加的项目费用进行沟通确认，因此该行为系王雁敏擅自委托黄俊、项多芳等三人实施的新增拆除工作。此时王雁敏与该三人形成了新的承揽合同关系，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与其无关。一审法院仅以其和项多芳存在雇佣关系为由，认定该死亡损害结果由其承担责任，存在严重错误。2.项多芳作为瓦工在该工程中负责刷墙并非从事拆除工作，项多芳等三人私自接受了万雁敏的委托，从事了不能从事的特种工作，从而导致了项多芳本人受伤并死亡的结果，该后果理应由王雁敏及项多芳承担。3.根据法律规定受雇人员只有在雇主安排的施工内容中发生损害，雇主才承担相应的责任，而本案一审法院没有准确认定基本事实，直接回避了新的法律关系的产生，从而导致责任主体认定的偏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其承揽的业务系房屋拆除与加固工程，不参与房屋的内部装饰装修，与房屋装饰装修工程存在明显区别，两工程对施工资质要求也有严格区别。实践中，如家庭房屋装修涉及拆除与加固内容的，从事装修行业的公司或企业都会要求委托方另行委托有资质的加固公司来施工。依据法律规定从事房屋拆除与加固属于特种施工，必须取得加固资质，否则就是违法施工。王雁敏委托其个人从事房屋拆除及加固，不受法律保护，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双方承担连带责任。此外，经其向无锡市房屋安全管理处致电咨询，别墅的烟道拆除需要建筑企业加固资质，具体资质为特种工程（结构补强）专业承包资质。所以即便其在此次事故中存在责任，依据法律规定也应是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在没有认清工程性质的前提下，简单认为该工程系装饰装修合同，进而套用2002年建设部颁发的《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主观臆断王雁敏委托的施工内容不在该办法规定的禁止行为内无需资质要求，存在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吴毛香、项吴韬、项红英、项彩霞、项虹二审辩称：1.项多芳接受吴成军的雇佣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因为安全事故导致死亡，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施工合同纠纷中，在约定的工程量之外增加工程是正常现象，增加的工程量应计算在总工程范围内统一结算，如果仅因增加工程量就构成新的合同关系显然与常理不符，且业主也不可能与项多芳或黄俊进行烟道拆除工作的结算。2.根据建筑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建筑业企业是指从事土木工程、建筑工程、装修工程的新建扩建改建活动的企业，相关施工范围应当是经过审查合格取得建筑企业资质后方可在约定的范围内从事施工活动。王雁敏将涉案工程交由吴成军个人承接，王雁敏明知吴成军不具备相关工程的施工资质，应当与吴成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最新规定，相关赔偿标准在一审判决后已经发生变更，应该根据新标准计算赔偿费用，死亡赔偿金以52460元为标准，共计1049203元；丧葬费应为43295元。王雁敏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其与吴成军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黄俊受雇于吴成军，是吴成军在现场的负责人，该事实在一审中已经查明。其与黄俊沟通后，所做的变更是承揽合同工作内容的变更，并没有改变原承揽合同的基本关系，并未形成新的承揽合同关系，且涉案承揽合同并非建设工程合同。2.关于吴成军所称的资质问题，其当时口头询问吴成军是否有公司并且有相关资质，吴成军回答是有的，其并非专业人士故当场没有审查吴成军是否具有相关公司及资质，而后其发现吴成军成立了申璞公司并且也有相关资质，且吴成军在一审中自认与申璞公司主体混同，故其已尽到了审慎审查的义务，不存在任何的选任过失或者指示过失。申璞公司二审述称：同意吴成军的上诉意见。方小春、吴毛香、项吴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吴成军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497561.29元；2.王雁敏对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11月3日，王雁敏就涉案房屋装饰装修与吴成军进行了联系，并向吴成军提供了涉案房屋图纸。2017年11月28日，吴成军向王雁敏提供涉案房屋土建工程报价单，王雁敏向吴成军支付了20000元。一审中王雁敏认为其是与吴成军、申璞公司发生的承揽合同关系，经查明，吴成军系申璞公司法定代表人，申璞公司设立日期为2017年11月15日。二、2017年12月18日，项多芳在拆除烟道过程中摔落受伤。法院向黄俊进行调查。黄俊陈述：黄俊在吴成军手下干活，在涉案房屋具体做拆墙和负责监督、安排人干活。项多芳是瓦工，也是吴成军派来干活的，来之后主要做刷墙的活。业主王雁敏告知黄俊、项多芳等三人将楼梯拓宽改为做烟道的活，后黄俊指派项多芳和小工做改烟道的活，修改工程内容一事在项多芳发生事故后吴成军才知晓的。黄俊的报酬已由吴成军通过发放现金形式结清。项多芳发生事故时黄俊未在现场，平日干活时吴成军有提供安全带，但室内作业一般不带。黄俊未听说过申璞公司。一审庭审中吴毛香、方小春、项吴韬承认事故发生时项多芳在作业过程中确实未采取安全措施。三、事故发生后，项多芳于2017年12月18日至2018年3月10日在无锡市锡山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合计住院天数82天。项多芳于2018年9月10日因颈椎损伤死亡。项多芳在无锡市锡山人民医院门诊、住院、使用白蛋白等合计花费295469.29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吴毛香、方小春、项吴韬陈述项多芳出院后还产生了医疗费等费用合计40348.5元。四、方小春于1950年3月13日出生，育有长子项多芳、长女项彩霞、次女项红，方小春丈夫已于2003年5月10日死亡。方小春无经济来源，原由项多芳进行扶养。吴毛香系项多芳配偶。五、项多芳在无锡市锡山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吴成军垫付项多芳医疗费292459.29元，吴成军在项多芳出院后又向项多芳支付了165000元，吴成军向项多芳共支付457459.29元，该费用吴成军请求在本案中一并进行处理。上述事实由病历卡、出入院记录、手术报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医疗费发票、村委证明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一、涉案法律关系及主体认定。王雁敏与吴成军个人就涉案房屋装修进行磋商，由吴成军个人对黄俊、项多芳等人的报酬进行结算，实际上可以看出王雁敏将涉案房屋装修交由吴成军个人来完成的，况且王雁敏与吴成军就涉案房屋装修开始进行磋商时申璞公司也尚未设立。王雁敏与吴成军未就涉案房屋装修签订过书面合同，且装饰装修房屋为王雁敏自住房屋且装修内容不涉及房屋主体结构、承重墙等内容，故法院认定王雁敏与吴成军个人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吴成军承揽房屋装修工作后雇佣项多芳对涉案房屋进行装饰装修，吴成军与项多芳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吴成军还雇佣黄俊对涉案房屋现场负责监督、安排人干活，事故发生时项多芳在从事烟道拆除作业，烟道拆除虽非双方报价单中约定的项目内容，但上述改动王雁敏已告知了现场负责人黄俊并经黄俊同意，吴成军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二、各方当事人责任承担问题。2002年2月2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令第110号《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装修人经原设计单位或者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设计单位提出设计方案变动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的，或者装修活动涉及本办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内容的，必须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装饰装修企业承担。”其中第六条规定：“装修人从事住宅室内装饰装修活动，未经批准，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搭建建筑物、构筑物；（二）改变住宅外立面,在非承重外墙上开门、窗；（三）拆改供暖管道和设施；（四）拆改燃气管道和设施。”第七条规定：“住宅室内装饰装修超过设计标准或者规范增加楼面荷载的，应当经原设计单位或者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设计单位提出设计方案。”第八条规定：“改动卫生间、厨房间防水层的，应当按照防水标准制订施工方案，并做闭水试验。”本案报价单中所涉装饰装修内容未包含上述装修活动，故不需要具体的资质要求。本案中王雁敏与吴成军系承揽合同关系，况且报价单列出的装饰装修活动也不需具体资质，吴毛香、方小春、项吴韬也未提供案涉项目需有资质要求的证据，故对吴毛香、方小春、项吴韬要求王雁敏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项多芳在事故发生时正从事烟道拆除作业，烟道拆除虽非双方报价单中约定的项目内容，但上述改动王雁敏已告知了黄俊，该工作内容亦属承揽定作内容，吴成军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烟道拆除距离地面较高有一定的危险性，定作人王雁敏增加烟道拆除工作后未进行现场管理和采取安全措施，存在一定过错。项多芳作为瓦工，却去从事与自己工种不相符的烟道拆除工作，且在进行烟道拆除时未采取安全措施，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项多芳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项多芳于2017年12月18日因案涉事故受伤，经医治无效于2018年9月10日死亡，项多芳的死亡与本案存在因果关系。综合全案，法院认定吴成军负70%的赔偿责任，王雁敏负10%的赔偿责任，项多芳自负20%的赔偿责任。三、各项损失认定。关于项多芳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吴毛香、方小春、项吴韬主张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自2017年12月18日项多芳住院之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12日项多芳死亡之日止计266天，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各项具体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住院期间医疗费根据相应发票据实结算，认定为295469.29元，项多芳出院后产生的医疗费、器具费等费用，其中2018年3月15日金额为1900元的收据，吴毛香、方小春、项吴韬陈述该收据对应购置的电瓶、转换器等系因维持吸痰机、空调正常运转而购置，但无证据证明，且从收据上也无法看出所购电瓶等的实际用途，该1900元法院不予认定，其余各项费用结合项多芳出院后身体状况、符合项多芳稳定病情及治疗需要，费用根据票据据实结算，认定为38448.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项多芳住院天数82天，按每天30元认定为2460元；3.营养费，营养期266天，按每天30元认定为7980元；4.护理费，护理期266天，根据项多芳病情，对吴毛香、方小春、项吴韬主张的护理费标准每天120元，法院予以支持，合计为31920元；5.误工费，误工期266天，吴毛香、方小春、项吴韬主张误工费标准为每天24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吴成军认可项多芳的报酬为每天240元，每天都是有活做的，对吴毛香、方小春、项吴韬主张的误工费标准法院予以认可，误工费认定为63840元；6.死亡赔偿金，吴毛香、方小春、项吴韬提供了无锡市锡山区安镇派出所出具的项多芳身份信息摘录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在无锡已连续工作、生活满一年，死亡赔偿金标准以吴毛香、方小春、项吴韬主张的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收入43622元计算20年，认定为87244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方小春年龄及扶养人数4人，法院认定为83178元；8.丧葬费、尸体冷冻费，丧葬费系受害人亲属对死亡的受害人进行安葬所产生的丧葬费用的支出，一般包括尸体冷冻费、火化费、骨灰存放费用等，而丧葬费的具体计算是以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标准，而非以实际丧葬费用的支出为依据，因此尸体冷冻费及其扩大部分均应计算在丧葬费中，对吴毛香、方小春、项吴韬在丧葬费外另行主张尸体冷冻费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丧葬费具体费用，以吴毛香、方小春、项吴韬主张的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2684元为标准，计算为36342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后，法院酌定为40000元，由吴成军负担35000元，由王雁敏负担5000元；10.交通费，吴毛香、方小春、项吴韬提供的汽油票发票不能证明与本案关系，且提供的火车票除项吴韬等人的外，无法看出乘车人与项多芳之间的关系，吴毛香、方小春、项吴韬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项多芳治疗情况及路途因素，法院酌定为1000元。综上所述，因项多芳受伤、死亡产生的医疗费等计333917.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60元、营养费7980元、护理费31920元、误工费63840元、死亡赔偿金8724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3178元、丧葬费36342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1422437.79元，根据赔偿责任比例，由吴成军负担1003154.45元，由王雁敏负担143307.78元，由吴毛香、方小春、项吴韬自行负担286615.56元。根据当事人过错程度，吴成军还应赔偿吴毛香、方小春、项吴韬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扣除吴成军预付的457459.29元，吴成军还应向吴毛香、方小春、项吴韬合计赔偿580695.16元。王雁敏还应赔偿吴毛香、方小春、项吴韬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应向吴毛香、方小春、项吴韬赔偿148307.78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吴成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5日内再赔偿方小春、吴毛香、项吴韬580695.16元；二、王雁敏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5日内赔偿方小春、吴毛香、项吴韬148307.78元；三、申璞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方小春、吴毛香、项吴韬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了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按照该新标准计算涉案赔偿费用，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王雁敏与项多芳之间就烟道拆除工作是否形成独立的承揽关系；二、吴成军以其个人不具备房屋加固资质为由主张王雁敏应与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项多芳受吴成军雇佣在涉案房屋从事瓦工工作，根据吴成军一审提供的报价单，其承揽的工作项目包含墙体敲打拆除、砌墙粉刷、地面浇筑等，烟道拆除工作虽未包含在上述报价单之中，但该项目本身也属于涉案房屋拆改工作的范围，黄俊作为吴成军的手下在现场负责监督并安排工人干活，其有权在工地现场代表雇主吴成军接受与承揽工作内容相关的增项，定作人王雁敏对于临时增加的工作内容也征得了黄俊的同意，后由黄俊指派项多芳等人实施烟道拆除工作，因此，项多芳从事的烟道拆除工作仍属于王雁敏与吴成军定作承揽的范围，吴成军作为雇主应对雇员项多芳在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吴成军以王雁敏与项多芳之间就烟道拆除工作形成独立的承揽关系为由，抗辩其不应对项多芳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雇员在从事雇用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法律规定发包人、分包人须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情形为，因雇主不具备相应资质缺乏安全生产条件导致雇员遭受人身损害。本案中，根据吴成军一审提供的报价单，其工程项目主要包括涉案房屋室内墙体的敲打拆除、砌墙粉刷、地面浇筑、大门扩建等，上述工作内容并未超出室内装饰装修工程的范围，也无证据证明其工作内容中涉及房屋主体、承重结构的变动，一审认定吴成军的施工无需特殊资质，进而对吴毛香、方小春、项吴韬要求吴成军与王雁敏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吴成军上诉认为涉案工作内容需要企业加固资质、别墅烟道拆除需要特种工程（结构补强）专业承包资质的意见，仅系吴成军口头咨询的意见，并无相关法律依据或主管部门的规范性文件等予以证实，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鉴于各方当事人均同意按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规定的新标准计算赔偿费用，另项多芳的被扶养人方小春已于2020年3月11日死亡，本院依法对项多芳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进行调整。经审核，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之日为2019年1月31日，死亡赔偿金赔偿标准应按上一年度即2018年度标准计算，故死亡赔偿金应调整为973090.4元[48654.52元/年×20年，其中被抚养人生活费为6251.75元（25007元/年×1年÷4人）]。因此，本案各项赔偿费用为：医疗费333917.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60元、营养费7980元、护理费31920元、误工费63840元、丧葬费36342元、交通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973090.4元，合计1450550.19元。根据一审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由吴成军负担1015385.13元，由王雁敏负担145055.02元，由吴毛香、项吴韬、项红英、项彩霞、项虹一方自行负担290110.04元。因吴成军还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扣除吴成军预付的457459.29元，吴成军还应向吴毛香、项吴韬、项红英、项彩霞、项虹一方赔偿592925.84元；王雁敏还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应向吴毛香、项吴韬、项红英、项彩霞、项虹一方赔偿150055.02元。另外，本案系因适用新的赔偿标准而改判，故本院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诉讼费用负担不做调整。综上，吴成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本院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对一审认定的赔偿金额依法作出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5民初5461号民事判决；二、吴成军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毛香、项吴韬、项红英、项彩霞、项虹592925.84元；三、王雁敏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赔偿吴毛香、项吴韬、项红英、项彩霞、项虹150055.02元；四、驳回吴毛香、项吴韬、项红英、项彩霞、项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76元减半收取计7988元，由吴毛香、项吴韬、项红英、项彩霞、项虹一方负担1659元，由王雁敏负担791元，由吴成军负担5538元。该款已由吴毛香、项吴韬、项红英、项彩霞、项虹一方预交，吴毛香、项吴韬、项红英、项彩霞、项虹一方同意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由王雁敏、吴成军分别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由王雁敏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毛香、项吴韬、项红英、项彩霞、项虹一方支付791元、由吴成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毛香、项吴韬、项红英、项彩霞、项虹一方支付55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03元（吴成军预交），由上诉人吴成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中辉审 判 员 杜伟建审 判 员 孙 宏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杜凤君书 记 员 汪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