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0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冉斌，男，1972年8月2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兴亮，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茂琼，男，1975年11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刘春，女，1988年9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康，重庆渝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冉斌因与被上诉人吴茂琼、原审被告刘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2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审理过程中，于2020年8月25日对上诉人冉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兴亮、被上诉人吴茂琼、原审被告刘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康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冉斌上诉请求：一、撤销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2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冉斌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三、由吴茂琼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冉斌行使撤销权是为了防止债务人不当减少财产，危害债权的实现，债务人损害债权的行为发生在债权成立之后即可，冉斌与吴茂琼的债权形成于2015年3月，债权人可依法干预。而原审认定吴茂琼的离婚时间是2017年2月12日错误，从而导致认定借款发生在离婚之后错误。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借款纠纷应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起诉并执行，但当时吴茂琼还有7处与刘春共有的不动产，不需提起撤销之诉。2．吴茂琼分割财产的多少关系冉斌的利益，如未分割，冉斌可申请执行七处不动产来实现债权，而分割之后，吴茂琼仅有两处不动产可供执行，危害了债权的实现。被上诉人吴茂琼答辩称，1．刘春购买武鞍路XX号2、3、4、5楼房屋时，吴茂琼并不知情，签合同时也约定系刘春个人财产，购房的钱系刘春自己借的，吴茂琼未帮刘春偿还。碧津广场X-X-X号房屋系刘春卖了婚前房屋后购买，也是刘春个人财产。离婚时，吴茂琼、刘春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吴茂琼分得武鞍路XX号房屋的底楼和六楼的一部分以及对外债权6942800元等，吴茂琼的财产并未分给刘春。2．吴茂琼与冉斌、庹超没有借贷关系，三人是合伙放贷，借出去的钱收不回来后，他们就串通让吴茂琼承担，吴茂琼还有对外债权6942800元。3．吴茂琼与冉斌是朋友，其在几年前就知道吴茂琼财产情况，且在几年前就提交给法院。原审第三人刘春述称，吴茂琼与刘春在离婚时对财产分配，刘春分到的财产属于刘春个人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没对冉斌造成损害。本案亦不属于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几种法定情形，与冉斌上诉请求及理由中的主张也不相符。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吴茂琼、刘春离婚时间问题，只是一审法院的笔误，并作出了裁定补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冉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吴茂琼向刘春赠与房产及渝XXX车辆的行为；2．返还赠予财产武鞍路XX号二楼、三楼、四楼、五楼、酉阳碧津广场XXX号房屋的所有权并变更登记在吴茂琼名下；3．由吴茂琼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冉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元。诉讼过程中，吴茂琼第1项、第2项诉讼请求分别变更为：1.撤销吴茂琼将位于酉阳县桃花源镇镇武鞍路XXX号以下房产（XX，证书号为XX；XXX，证书号为XXX；XX，证书号为XX；XXX，证书号为XXX），以及位于桃花源镇桃花源大道中路XX号碧津广场X幢XX号，证书号为XX房地证XX字第XXX号房产中其所享有的产权份额转让（赠予）给刘春的行为；2．将上述房产权利人恢复为吴茂琼、刘春共同共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吴茂琼因做工程需要向冉斌借款，冉斌向吴茂琼借款后，吴茂琼未按约定还款，冉斌2017年8月8日起诉至酉阳县人民法院，要求吴茂琼还款。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2017）渝0242民初30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被告吴茂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原告冉斌借款本金385120元，并支付以此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5年11月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吴茂琼负担3515元。该判决生效后，吴茂琼未按判决偿还冉斌借款本息，后冉斌2018年1月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吴茂琼仍未支付冉斌借款本息，现案件仍在执行中。吴茂琼和刘春于2012年2月27日登记结婚。2013年8月1日、2日，刘春分别与陈全成（房屋位于酉阳桃花源镇石柱溪路、房产证号为XX房地证XX字第XXX号），陈德祥（房屋位于酉阳城南社区二组环城路，房产证号为XX房地证XXX字第XXX号），冉瑛、石洪羽（房屋位于酉阳城南社区二组XXX路，房产证号为XX房地证XX字第XXX号），李章明、冉娅辉（房屋位于酉阳城南社区二组XX路，房产证号为XX房地证XX字第XXX号），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约定刘春从陈全成、陈德祥、冉璞、石洪羽、李章明、冉娅辉处购买上述房产，房屋成交价均约定15万元，并约定2013年8月2日前付清房款。2013年8月8日，坐落于酉阳县桃花源镇武鞍路XXX号XX、XX、XX、XX房产产权登记权利人由陈德祥（X-X）、冉瑛、石洪羽（X-X）李章明、冉娅辉（X-X、陈全成（X-X）均变更为刘春。2014年3月13日，刘春（乙方、买方）与重庆华弘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甲方、卖方）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乙方从甲方处购买位于酉阳县碧津广场X幢XX层XX号房产，总价为493441元，该房产亦登记在刘春名下，房产证号为XX房地证XX字第XXX号。2017年12月12日，吴茂琼（男方）与刘春（女方）登记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三条约定“双方婚后共同财产：1、在重庆市酉阳县钟多街道XXX号有六楼一底住房，其中二楼、三楼、四楼、五楼归女方所有，其中底楼和六楼归男方所有。2、在重庆市酉阳县XXX有商品房一套归女方所有。3、有渝XXX小车归女方所有。”第四条“双方婚后共同债权债务全部由男方享有和偿还，一切与女方无关。”冉斌陈述其是2020年5月知道吴茂琼与刘春离婚登记的事实。2020年6月3日，冉斌（甲方、委托方）与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乙方、受托方）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田兴亮律师作为甲方与吴茂琼、刘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冉斌支付了律师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争议焦点为吴茂琼与刘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XX路四层房产及碧津广场房产归刘春所有的约定应否撤销。对此评述如下：撤销权制度设置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防止债务人责任财产的不当减少，保障债权人实现其债权。吴茂琼与刘春原系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XX路XX号X至X楼房产2013年8月已登记在刘春名下，碧津广场商品房2015年登记在刘春名下，2017年2月12日，吴茂琼与刘春离婚登记，协议将原本就登记在刘春名下的上述房产归刘春所有。而冉斌是2017年8月8日向法院起诉吴茂琼，2018年1月3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而这些行为均发生在吴茂琼与刘春离婚登记之后，即发生在债务人吴茂琼处分行为之后。且吴茂琼与刘春离婚协议中离婚财产分配是将原本属于夫妻双方的财产进行分割、确权，其行为性质不同于财产转让或赠与，该财产分割行为并不能体现债务人吴茂琼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综上所述，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吴茂琼与刘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武鞍路四层房产及碧津广场房产归刘春所有的约定应予撤销，故对冉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对冉斌主张的3000元律师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冉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5元，由原告冉斌负担。二审诉讼中，冉斌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1．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书及送达回证，拟证明2020年7月22日才知道吴茂琼的真实财产状况；2．法律文书生效证明书，拟证明吴茂琼的债务在2017年12月11日就被法院确定，而2017年12月12日就协议离婚，是典型的恶意避债；3．黔江区人民法院参与分配函，拟证明冉斌才知道吴茂琼除了冉斌的债务外还有其他债务；4．微信聊天截图、请帖、照片1张，拟证明吴茂琼、刘春系形式上离婚，没有脱离夫妻关系。刘春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1.（2020）渝0242民初1478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法院对吴茂琼离婚时间的补正；2．银行凭证，结合一审刘春的银行流水，拟证明刘春购买XXX号房屋2、3、4、5楼的资金来源。吴茂琼在二审诉讼中未举示证据。吴茂琼对冉斌举示的证据质证认为，冉斌举示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刘春对冉斌举示的证据质证认为，对吴茂琼对外举债不知情，是在他们起诉后才知道，证据4与本案没有关系，与他们没有关系。冉斌对刘春举示的证据质证认为，银行流水不能直接证明购房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吴茂琼对刘春举示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冉斌举示的证据1、2、3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其证明力在本院评述予以认定；证据4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刘春举示的证据显示的刘春的收款账户与支付账户并不一致，不能证明其40万元收款的具体用途，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吴茂琼在一审中举示了四份借条，根据借条显示，吴茂琼对外享有6942800元债权；根据离婚协议约定，该债权由吴茂琼享有。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吴茂琼与刘春离婚协议中关于案涉房屋分割的约定部分内容是否应予撤销。现分析评判如下：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损害债权的行为，债权人享有撤销该行为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据此规定，债务人损害债权的行为主要是指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及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本案中，冉斌主张吴茂琼与刘春以假离婚方式分割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履行。但吴茂琼与刘春已于2017年12月12日办理离婚登记系客观事实，至于双方离婚后是否仍有往来或同居，则属于道德评价范畴，与本案无关。按照离婚协议约定，刘春分得XXX号房屋的二、三、四、五楼及碧津广场XXX号房屋（对刘春分得的小汽车一辆，冉斌未提出异议），吴茂琼分得XXX号房屋的底楼及六楼，对外债权亦由吴茂琼享有。根据前述事实可知，吴茂琼与刘春离婚时分割的财产并非只有房屋，还包括对外债权，吴茂琼也举示借条证明其对外享有6942800元债权，故应当按照双方分得的全部财产判断价值大小，不能仅以房屋的面积多少进行判断。同时，吴茂琼与刘春关于案涉房屋的分割系双方离婚时对财产的处理，其性质并不同于一般的财产转让或者赠与，不能按照市场交易的一般标准及原则来评价双方关于财产的分割是否公平或者明显不合理。本案中，吴茂琼、刘春婚后生育的一个子女由刘春直接抚养，故即使刘春分得的财产多于吴茂琼，但只要未超出合理范围，则并不违反婚姻法关于财产分割应照顾子女及女方权益的原则，财产分割协议并不因此被撤销。现冉斌主张吴茂琼与刘春的财产分割损害其债权，但其举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吴茂琼与刘春系恶意串通逃避债务，也不能证明吴茂琼与刘春各自分得的财产价值存在明显不合理差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冉斌请求撤销离婚协议中关于房屋分割部分的约定内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冉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元，由上诉人冉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彭松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周 余书 记 员 吴松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