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8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立芳，女，196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代理人徐春海，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芯美昕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江虹路1750号信雅达国际创意中心310、311、312、313室、2幢415室。 法定代表人董西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朝晖、王诗涵，浙江都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立芳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芯美昕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芯美昕门诊部”）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6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孔文超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于2020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立芳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春海、被上诉人芯美昕门诊部委托代理人胡朝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3月27日，杜立芳到芯美昕门诊部处要求芯美昕门诊部为其提供“自体脂肪填充全脸和线雕”项目的医疗美容服务，经双方协商，服务项目费用为298700元，项目内容包括芯活细胞胶容塑、服务费、嗨体眼周、化验费、手术费、手术医疗器械费等，杜立芳于当日付清上述费用。次日，芯美昕门诊部为杜立芳实施前述医美手术。术前，芯美昕门诊部为杜立芳进行血常规、凝血三项及感染三项检测，检测出××螺旋体抗体结果为阳性＋，参考值为阴性。术后半年后，杜立芳向芯美昕门诊部预约做第二次手术时，芯美昕门诊部工作人员要求杜立芳到外院进行血常规、凝血及××、××等感染检测，杜立芳方才知晓手术当天已检测出其本人××螺旋体抗体结果为阳性。杜立芳认为芯美昕门诊部未在术前告知该结果，导致其丧失是否进行手术的选择权，且医美效果不佳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诉至法院。杜立芳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解除杜立芳、芯美昕门诊部之间的美容服务合同；2.芯美昕门诊部退还杜立芳美容费用298700元；3.芯美昕门诊部承担杜立芳律师费1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 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此为合同法定解除的情形之一。显然，杜立芳与芯美昕门诊部建立医疗美容服务关系并支付较高额费用，合同目的为术后面部外观更符合大众审美。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芯美昕门诊部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杜立芳接受手术前告知其××螺旋体抗体结果为阳性的事实，存在一定的过错。但该过错不必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如“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杜立芳可视情另行向芯美昕门诊部主张侵权赔偿责任。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原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就诊者××螺旋体抗体结果为阳性，能否进行涉案医美手术，是否影响手术效果。××螺旋体抗体结果为阳性与涉案医美手术能否操作，及与手术效果的相关性，杜立芳限于一般社会公众的认知水平，纵然难以确定，但通过查阅相关医学文献或向专业整形医院咨询，有可能完成初步举证责任。杜立芳仅凭线上咨询得到的××螺旋体抗体结果为阳性即不能行自体脂肪填充手术的回复，便主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进而解除合同，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驳回杜立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3元，由杜立芳负担。 宣判后，杜立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9年3月2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美容合同，服务内容为自体脂肪填充全脸和线雕，费用为298700元。3月28日被上诉人为上诉人验血，检验结果为××螺旋体抗体阳性＋，被上诉人却未告知上诉人，上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受了第一次手术。手术后，上诉人发现嘴角一直过敏，面部嘴角旁凹凸不平，面部肿胀、皮肤发痒，必须长期依赖药膏止痒。在去做第二次手术前，即2019年10月13日，被上诉人的员工告知上诉人应该到外面找一家医院去验血，医生说明上诉人有一个验血指标不合格，不能做美容手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第一次手术前在美容院的检验报告，上诉人遂发现被上诉人有隐瞒检查结果的情况，且是在隐瞒检验结果的情况下为上诉人做了手术，该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并侵犯了上诉人的知情权和选择权，导致上诉人脸部过敏、肿胀和嘴角旁边凹凸不平、发痒等不良反应。之后被上诉人告诉上诉人必须治好××才能为上诉人做第二次手术。如果事先知道自己被检测出××，上诉人是绝对不会去做美容手术的。并且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又咨询几家专业美容院，全都答复在××螺旋体抗体阳性＋的情况下不能做美容手术，并且提示上诉人既然设立××检测项目，就说明该检测与能否做美容手术有因果关系，否则没有必要检测。然而一审法院却认定：“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在原告接受手术前告知其××螺旋体抗体结果为阳性的事实，存在一定的过错。但该过错不必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这是事实认定错误，因为影响健康就会导致美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网络咨询根本不影响咨询效果，法院仅凭上诉人是通过网络咨询就认定咨询所得答复没有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高，是法律适用错误。杜立芳的二审诉讼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芯美昕门诊部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二审中要求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他的上诉请求也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一审中被上诉人方也查询了相关杂志文章，经过临床杂志及文章记载，××螺旋体抗体阳性也可能是假阳性，只要医院采取正确的措施，可以实施医疗美容服务。一审中上诉人也陈述在被上诉人实施医疗美容的次月，其在上海进行了取环手术，取环手术也属于创伤性的手术需要验血，一审法院也要求上诉人提交取环手术的验血报告，可以看出是真阳性还是假阳性，但是一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交，所以上诉人存在假阳性的状态。但是不管真假阳性，只要手术规范、医疗器械不产生污染，是可以实施医疗美容服务的，也没有造成上诉人的任何损失。 二审期间，上诉人杜立芳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上诉人咨询其他美容院的对话记录截图，用于证明其他美容院均拒绝为检测出××阳性＋的顾客做自体脂肪填充术；2、上诉人照片，用于证明上诉人脸部发痒过敏溃烂。被上诉人芯美昕门诊部质证称：对证据1三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无法确定聊天对象为医疗机构人员，聊天内容无法代表医疗美容机构专业意见。三段聊天内容对“××携带者能否实施医美手术”的答复意见不一致，“不建议做”、“不做”、“不能做”的回复内容主观意志强烈，不具有科学性和客观性；对证据2三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证明与案涉医美手术有关联性，没有相应的诊治结果和鉴定结论来印证上诉人的说辞。本院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是否达到证明目的将在论理部分一并阐述；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无法确认上诉人面部的症状系因被上诉人提供的医疗美容服务所引发，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芯美昕门诊部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在术前告知其××螺旋体抗体检查结果为阳性而直接实施美容手术，导致上诉人脸部发炎、溃烂为由，主张应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并由被上诉人返还全部服务费用。被上诉人于一审中提交了相应医学文献证明术前××螺旋体抗体检查结果阳性并非医疗美容手术的禁忌症，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了线上咨询结果欲证明此类阳性患者不应实施医疗美容手术，但上诉人所提交的线上咨询对话记录未能体现咨询机构的真实身份及有效资质，相应的回复内容亦缺乏科学依据予以佐证，故上诉人主张在其××螺旋体抗体检查结果阳性情况下，被上诉人不应为其实施医疗美容手术，依据不足。被上诉人作为医疗美容机构，术前未告知患者相应检查结果确存有不当，但上诉人未能证明其面部症状系因医疗机构未告知检查结果而实施手术所引起，故被上诉人的未告知行为并不影响上诉人合同目的的实现，亦未有证据显示被上诉人的未告知造成上诉人其他损失，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应解除合同并由其返还相应服务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6元，由杜立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