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2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卫英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元江路5500号第1幢E384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23013989995。法定代表人：王洁峰。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祖康，男，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康市永英予浩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芝英镇芝英六村环镇西路26号第三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4595760761R。法定代表人：应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红莉，浙江纬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纪荣，男，196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原审被告：张敏娟，女，1969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上海卫英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康市永英予浩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英予浩公司）及原审被告郭纪荣、张敏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9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卫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用由永英予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依据的唯一依据系由案外人签名的一份仅有阿拉伯数字记录的纸张，根本不具证明效力。若该纸上数字写成百万，卫英公司就是欠款百万，若数字是千万，卫英公司就是欠款千万，原审判决将此作为卫英公司欠款的凭据，逻辑极其荒唐。二、永英予浩公司确认与卫英公司有买卖关系，对账应由双方公司确认，或由双方财务对账，而案涉欠款凭据既无卫英公司的盖章确认，也无卫英公司委托的凭据。三、永英予浩公司向卫英公司主张债权追索欠款，应当提供供货凭据和双方对账确认凭据，如送货单据、增值税发票和财务对账单等，而不是用案外人签字的数字凭据为债权证明，永英予浩公司有虚假诉讼之嫌。四、卫英公司在一审中已书面答辩要求永英予浩公司提供供货凭据、送货单据、双方对账凭证来证明其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永英予浩公司应当向法院提供。永英予浩公司没有履行举证责任，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此，原审判决对卫英公司的上述要求未予说明评析，可见原审法院明知永英予浩公司提供的对账数字字据既违反证据三性，又不符证据的形式要件和内容要件，且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仍以推测作为判决理由，缺乏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于法有悖，应予纠正。永英予浩公司答辩称：郭纪荣不是案外人，而是原审被告，是卫英公司的唯一股东，也是本案买卖业务卫英公司的唯一经手人和联系人，本案的欠款凭证（应收货款对账单）系由郭纪荣核对并签字确认，该对账单复印件郭纪荣也在微法院中提交过，说明郭纪荣对真实性没有异议，鉴于郭纪荣是一人公司股东的身份以及卫英公司对本案买卖关系的确认，永英予浩公司有理由相信郭纪荣是代表卫英公司对账，而且对账单对货物、单价、数量等均有详细列明，永英予浩公司主张本案欠款依法有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纪荣述称：一、原审涉嫌毁弃郭纪荣提供的重要证据，原审确认其判决的依据系永英予浩公司提供的有郭纪荣签名的几个数字记录，对永英予浩公司提供的该书证，郭纪荣在提出管辖权异议时就提供了一份包含该签名数字的完整书证，可证明永英予浩公司提供的书证系经过剪辑加工制作而成，有伪造证据之嫌，对此，原审判决却表述郭纪荣未提供证据，显然是故意毁弃郭纪荣的证据，庇护伪证的行为。只要将郭纪荣提供的完整书证，与永英予浩公司提供的加工制造过的书证进行对照，即可证明永英予浩公司故意剪辑加工制造的事实，该证据不具备证明效力。二、永英予浩公司确认其合同相对方系卫英公司，而卫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王洁峰，公司由其经营且实际控制，根据一人公司的法律规定，法定代表人即是公司实际股东。由于现行法规规定设立公司无需注册资金到位，只需认缴即可，故公司的民事责任应当由公司和法定代表人承担。登记股东若与公司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不一致，是工商登记中的瑕疵，应由工商登记纠正。三、卫英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法定代表人，其经营公司的资金与郭纪荣无关联，属其所有，完全独立于郭纪荣个人财产，故卫英公司资产与郭纪荣个人财产系两个不同主体的财产，所有权各自独立，原审判决将郭纪荣强扯上连带责任，于法有悖。张敏娟未陈述意见。永英予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卫英公司支付永英予浩公司货款17775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由郭纪荣、张敏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卫英公司、郭纪荣、张敏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永英予浩公司与卫英公司之间存在胶木粉的买卖关系，2018年1月15日，由郭纪荣代表卫英公司向永英予浩公司出具对账单一份，确认尚欠货款247750元。对账单出具后，卫英公司支付了其中70000元，剩余177750元至今未有支付。另查明，卫英公司系一人公司，自然人股东为郭纪荣，郭纪荣与张敏娟则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永英予浩公司与卫英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予确认合法有效。卫英公司至今尚欠永英予浩公司货款17775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所欠货款，双方未有明确约定付款期限，卫英公司理应在永英予浩公司主张后及时予以支付，未有支付的应赔偿合理的利息损失。因卫英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郭纪荣作为该公司的自然人股东，未能证明该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依法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债务虽发生于郭纪荣与张敏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本案买卖一方的交易主体系郭纪荣作为自然人股东的卫英公司，非郭纪荣与张敏娟个人对外债务，永英予浩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张敏娟共同参与卫英公司的经营活动或享有相关收益。综上，永英予浩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上海卫英实业有限公司支付永康市永英予浩工贸有限公司货款17775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9年12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款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二、由郭纪荣对第一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永康市永英予浩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8元（已减半收取），由上海卫英实业有限公司负担，由郭纪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期间，郭纪荣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卫英公司、郭纪荣应收货款对账1份，证明永英予浩公司提交的对账单非完整书证，系加工制作。卫英公司质证认为：对三性均没有异议，该证据中郭纪荣的签名、时间均与一审中永英予浩公司提供的证据一致，可证明永英予浩公司提供的证据经过了加工剪辑，系不完整的证据。永英予浩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除了左下方的内容在对账当时并未形成故不认可之外，其余部分因与永英予浩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致故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能证明永英予浩公司提交的证据经过加工剪辑，但能证明卫英公司欠永英予浩公司货款。张敏娟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且未提供原件供法庭核对，故不予认定。卫英公司、永英予浩公司、张敏娟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永英予浩公司所提交的对账单真伪问题，分析如下：卫英公司对永英予浩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上郭纪荣的签名和日期均认可为原件，而郭纪荣未能提供与此不同的对账单原件，故推定永英予浩公司提交的对账单系原件。虽郭纪荣提交的对账单上载明付款情况，而永英予浩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左下方为空白，但在复印件上增加内容并不少见，而卫英公司称永英予浩公司提交的对账单系其故意遮盖对账单左下方内容进行复印所得的主张，无证据证明，亦与常理不符，故对卫英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永英予浩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上有卫英公司唯一股东郭纪荣的签字，抬头载明为对卫英公司郭纪荣应收货款，卫英公司认可其与永英予浩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却否认上述对账单与其之间的关联性，也未能提供其公司的买卖业务经办人，一审法院根据该对账单认定案涉款项系卫英公司拖欠永英予浩公司的货款，并无不当。卫英公司认为永英予浩公司未能提供供货凭据、送货单据等证据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郭纪荣所提供的对账单复印件载明已付款为8万元，永英予浩公司仅认可7万元，郭纪荣及卫英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另1万元的交付情况，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卫英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56元，由上海卫英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文茹审 判 员 盛 伟审 判 员 王玲雅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代书记员 陈海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