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先发，男，197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华、项建广，浙江晨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仙岩街道竹溪村二产工业区6幢。法定代表人：木丽辉，执行董事。上诉人孙先发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4民初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先发上诉请求：1.撤销判决，改判驳回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之间的合同应定性为经销合同，不仅有买卖的法律特性，还有代销的法律特性。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为鞋类产品生产商，孙先发为其当地商场内的鞋类产品店铺经营户，孙先发经销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的产品，除了最初的业务是先付款后供货外，此后长期都是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铺货给孙先发销售，双方不定期进行对账结算，当时双方约定，售出的产品按照约定的进货价结算货款，未售出的产品或终止业务关系后的产品可以退货，这也是本案出现退货，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也接受退货的原因。从双方这种业务特征看，双方不是单纯的买卖关系，而是买卖关系与代销关系的结合。二、2016年3月18日孙先发签字的欠条，不是确认最终孙先发需要向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支付100000元货款，只是当时双方确认孙先发收到的货物按照进货价计算的总货值，因为这其中还包含将来退货需要扣减的货款。2016年11月，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负责人到合肥与孙先发商谈剩余产品问题。对于当时尚未售出的3029双鞋，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负责人让孙先发适当降价销售，并表示损失由其承担，孙先发对双方当时的通话过程录了音。后孙先发降价处理了1800双鞋，销售价在进货价基础上亏损了34400元。孙先发要求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扣减该亏损金额，但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的态度与之前的说法有些差异，孙先发担心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不信守承诺，便将剩余的1290双鞋退回给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予以接收。对于退回的鞋子，现在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只愿意按每双17元抵扣货款，折算货款为20349元。孙先发认为，对于该1290双鞋，应按进货价退款，因为当时双方约定可以退货，退货当然应该按进货价计算。如果不按进货价计算，就不算是真正意义的退货，退货对于孙先发就没有意义。孙先发降价处理的1800双鞋，销售价款是64000元，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接收退货后只愿意减低20349元货款，与孙先发按照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要求降价处理的鞋售价相差太大，明显不合理。而且，如果是按照20349元货款抵扣，孙先发根本就没有必要退货，孙先发自己处理能比这个货款高许多。所以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对于1209双鞋按20349元抵扣货款不合理，应按进货价抵扣货款，金额为61231元。孙先发在欠条上签字之后只有这一次退货，孙先发已提供退货清单，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也承认收到1290元双鞋的退货，退货清单中的数量与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认可的退货数量吻合，可以反证退货清单的真实性，退货清单中的单价与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发货清单中的单价一致。扣减退货货值及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承诺承担的降价处理亏损，孙先发已不再拖欠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货款。三、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提起本案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主张的8万元货款，依据的是2016年3月18日的欠条，如果该欠条即是拖欠的货款，出具欠条时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即应知道自己权利受到损害，时效开始计算，至2020年1月14日向法院起诉，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而且，2016年11月，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负责人到孙先发店铺与孙先发商谈剩余鞋子如何处理时，也应当知道欠条中的货款权利受到侵害，时效也应开始计算，至起诉时也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辩称：双方不是代销关系，孙先发是自己来订货，货是2013年交付的，并没有同意孙先发退货，现在退货货值要求按原价计算是不可能的。当时木丽辉向孙先发催讨货款时，孙先发说没钱，仓库里还有库存鞋，称可由木丽辉处理库存鞋，所得钱给木丽辉，木丽辉称这属于倒货，价格很便宜的，孙先发同意处理。后来孙先发发货到托运部，鞋子很乱，且部分并非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的鞋子，木丽辉与他说好17元每双的价格才找人处理掉。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先发支付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货款59651元；2.孙先发赔偿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利息损失（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孙先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从事制造、加工、销售鞋等业务。2014年至2015年期间，孙先发因经营所需陆续向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购买皮鞋。2016年3月18日，经双方结算，孙先发结欠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货款100000元，并出具欠条一份。嗣后，孙先发于2016年7月27日向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000元，2017年3月14日退回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鞋子1290双，每双按17元计算，折抵货款21930元。现孙先发尚欠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货款58070元（100000元-20000元-2193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原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确定。该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提供的欠条上并未约定付款期限，现无证据证明本案具有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情形，且孙先发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向其主张过权利。因此原案的诉讼时效未过。对孙先发关于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以采信。原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要求孙先发支付货款59651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认为，孙先发出具欠条后，经双方协商，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同意孙先发退回鞋子并按单价17元每双计算，用于抵扣部分货款，后孙先发于2017年3月14日退回鞋子1197双，共计抵扣货款20349元。孙先发认为，双方于2016年11月至2017年2月经协商共处理鞋子3000余双，用于抵扣孙先发应支付的货款，经孙先发计算，其中代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低价处理鞋子约1800双，亏损34400元用于抵扣其应支付的货款。另外，退回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鞋子1290双，每双按购货时单价计算为61231元，抵扣其应支付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的货款。两项相加后，本人实际已支付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货款95631元。一审法院认为，孙先发提供的证据“销售清单”系其单方制作，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并未签字确认，事后亦未予以追认，对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不具有拘束力。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孙先发退回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鞋子1290双，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自认每双按17元计算并扣减孙先发相应金额的货款，该自认行为系对其不利事实的认可，系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至于孙先发认为每双按实际购买单价计算的抗辩理由，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以采信。因此，对于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付，孙先发应支付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货款58070元。因孙先发未及时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要求孙先发从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孙先发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货款5807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5807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4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1元，减半收取645.5元，由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负担17.5元，孙先发负担628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补充提供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孙先发尚欠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的货款金额以及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关于孙先发尚欠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的货款金额问题。首先，根据欠条，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非代销关系。其次，孙先发主张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要求其对3029双鞋降价销售，损失由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承担，但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予以否认，而孙先发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孙先发主张退货的1290双应按进货价计算货款，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则陈述不同意退货，经孙先发同意帮其以每双17元的价格处理存货，现孙先发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曾约定按进货价进行退货，结合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存货处理的客观事实，以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自认的每双17元计算货款，并无不当。因此，本院认为孙先发尚欠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的货款58070元。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孙先发向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出具欠条时没有约定或承诺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仍不能确定具体的履行期限，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本应从债权人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要求债务人孙先发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本案孙先发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与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约定具体的债务履行宽限期，故本案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起诉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无法从宽限期届满开始计算。因此，本案欠款的还款期限仍属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可以就欠款在给予必要准备时间的情形下随时要求孙先发履行。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的起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同时也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20年最长时效，其合法权益应依法得到保护。一审法院认定温州市帅鹏鞋业有限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孙先发就此提出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孙先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2元，由上诉人孙先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子文审 判 员 叶 恒审 判 员 罗奇豪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代书记员 张 璇?*ArabicDash?-8-??*ArabicDa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