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92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礼发，男，196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兴英，女，196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晓云，云南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兴林，男，197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新明，男，197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临沧市沧源佤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开武，男，198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楚雄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云岭广大种禽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东郊白沙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3216572366B。法定代表人：杨向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月，云南弘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刚，云南弘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怡美天香置业有限公司花之城豪生国际大酒店。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金瓦路81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334372916X7。法定代表人：沈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芬，云南呈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礼娅，女，1985年9月18日生，回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系该酒店员工，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礼发、杨兴英因与被上诉人赵兴林、赵新明、李开武、昆明云岭广大种禽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岭公司”）、昆明怡美天香置业有限公司花之城豪生国际大酒店（以下简称“豪生酒店”）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8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报请批准延长申请期限。上诉人杨兴英及其与王礼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晓云，被上诉人云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月、苗刚，被上诉人豪生酒店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芬、马礼娅，被上诉人赵兴林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新明、李开武经本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礼发、杨兴英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在一审法院提出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的事实及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云岭公司已尽到合理管理义务错误，云岭公司作为事发小区的物业管理者，应当对小区公共设施及安全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该公司对于事发小区未尽到合理管理义务，对死者的死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豪生酒店作为死者的用人单位，对于其员工负有下班后住宿管理和防范人身安全教育的义务，故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对于本案责任承担主体及责任承担比例的问题，一审法院仅认定由被上诉人赵兴林、赵新明各承担7%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对于上诉人所主张的各项损失中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两上诉人虽然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但根据生活常理推定丧失劳动能力并不违背民事法理及原则，且两人又是农村居民，靠子女养老是当今农村社会现实，相应的扶养义务应由侵权人承担符合法律规定。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各被上诉人答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赵兴林、被告赵新明、被告李开武、被告云岭广大公司、被告豪生大酒店连带赔偿原告王礼发、原告杨兴英经济损失565,380.50元（丧葬费47,844元，死亡赔偿金619,9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1,200元，交通费、食宿费10,000元，误工费11,79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损失由被告方赔偿50%）。一审法院确认事实：2018年4月28日凌晨，王某1与被告李开武下班途中遇被告赵兴林、被告赵新明在“云会烧烤”店内吃烧烤，被告赵兴林、被告赵新明邀约王某1及被告李开武一起吃烧烤，并饮酒，后被告李开武提前离开。后被告赵兴林、被告赵新明与王某1一起离开烧烤店，离开时，王某1处于醉酒状态。4时16分左右，王某1、被告赵兴林、被告赵新明三人进入云岭广大小区；4时19分，三人相互搀扶进入被告赵兴林位于云岭广大小区7栋2单元203室的宿舍，并饮茶。4时31分，王某1从云岭广大小区7栋楼顶坠落。后被告赵兴林与被告赵新明下楼寻找，未发现王某1，被告赵兴林与被告赵新明未报警或采取其他措施。7时左右，王某1被他人发现死于云岭广大小区7栋2单元一楼的花坛附近。经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刑事犯罪侦查大队技术中队检验，王某1系闭合性多脏器损伤死亡，该损伤高坠可以形成。另查明，王某1系农村居民户口，死亡前为被告豪生大酒店的工作人员，且已在城镇生活、居住满一年。原告王礼发与原告杨兴英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生育二子王某1、王某2。被告赵兴林为被告云岭广大公司的工作人员。王某1死亡后，被告豪生大酒店与原告王礼发、原告杨兴英于2018年6月12日达成补偿协议，被告豪生大酒店于当日补偿原告王礼发、原告杨兴英67512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同时，公民对自己的生命健康负有最高的安全注意义务。王某1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有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应当预见到过量饮酒会引起的风险和后果，王某1在与他人聚餐过程中大量饮酒，在未注意安全的情况下导致其从楼顶坠落致死，故对于其死亡后果的发生，王某1自己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参与共同饮酒的人应当预见大量饮酒可能会产生的危害后果，相互之间均负有先行行为义务，即在共同饮酒的同时应尽到保障相对人人身安全的注意义务，在饮酒的同时应避免相对人饮酒过量而产生不良后果，及早预测并加以提醒；在共同饮酒后，共同饮酒人之间也应对其他共同饮酒人的人身安全承担合理的护送、照顾、通知家属等看护义务，避免使共同饮酒人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共同饮酒人未履行安全注意义务及看护义务而造成其他共同饮酒人人身财产损失的，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赵兴林、被告赵新明与王某1共同饮酒后，共同前往被告赵兴林的住处饮茶，被告赵兴林、被告赵新明作为共同饮酒人，在明知王某1已经醉酒的情况下，未尽到应尽的提醒、看护等安全注意义务，放任王某1独自外出，以致其从高处坠落死亡；在发现王某1离开后，被告赵兴林、被告赵新明在寻找但未发现王某1下落的情况下，未继续采取寻找，向他人核实、求助等救助措施；故被告赵兴林、被告赵新明对于王某1死亡结果的发生具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被告赵兴林、被告赵新明的行为构成侵权，应承担赔偿责任。综合本次事故中各方的过错及对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认为，由被告赵兴林、被告赵新明各承担7%的赔偿责任为宜。关于被告李开武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无证据证明被告李开武主动邀约王某1饮酒，或其在饮酒过程中有劝酒等行为；其次，被告李开武在饮酒过程中已先行离开，未参与其余三人其后的饮酒活动，也未前往被告赵兴林的住所。对于原告王礼发、原告杨兴英认为王某1与被告李开武同住，王某1多次打电话给被告李开武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分析可知，被告李开武的先行行为并不产生其应当对王某1进行看护之义务，也无被告李开武需对王某1尽看护义务的其他法定事由。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开武的行为不构成侵权，不需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云岭广大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王礼发、原告杨兴英认为云岭广大小区7栋通往楼顶的通道应予封闭的主张无法律依据；被告云岭广大公司认为通往顶层的楼梯为安全通道，不应封闭的辩解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云岭广大公司未将通道予以封闭的行为并无不当。其次，根据《住宅建筑设计规范》第3.2.1条之规定，外廊、内天井及上人屋面等临空处栏杆高度不应低于1米，中高层、高层住宅不应低于1.1米。本案中，案发楼栋的楼顶围栏高度达1.23米，其高度符合《住宅建筑设计规范》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云岭广大公司已经对事发小区尽到了合理的管理义务，对于王某1的死亡结果，被告云岭广大公司并无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豪生大酒店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王某1虽为被告豪生大酒店的工作人员，但事故发生于王某1下班后，并非发生于工作时间；其次，事发地点为王某1工作场所以外的场所；最后，王某1因醉酒后失去辨认、控制能力坠楼，并非因履行职务行为而死亡。关于原告王礼发、原告杨兴英认为被告豪生大酒店未对王某1进行安全教育，故具有过错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并无对其工作人员就与工作内容无关的事项进行安全教育之义务，被告豪生大酒店的行为与王某1饮酒后坠亡的损害结果之间并无因果关系，被告豪生大酒店并无过错，原告王礼发、原告杨兴英据此认为被告豪生大酒店具有过错的主张无任何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豪生大酒店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王礼发、原告杨兴英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丧葬费4784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可按云南省2017年度国有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95688元为标准计算六个月，为47844元（95688÷2）。2.死亡赔偿金。（1）死亡赔偿金619920元。王某1系农村居民户口，其在城镇生活居住满一年，则死亡赔偿金可按云南省2017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996元的标准进行计算，王某1死亡时不满60周岁，死亡赔偿金应计算20年，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则一审法院确认死亡赔偿金为619920元（30996×20）。（2）被扶养人生活费361200元。王某1的被扶养人为原告王礼发、原告杨兴英，但原告王礼发、原告杨兴英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既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3.交通费、食宿费10000元。原告王礼发、原告杨兴英因处理王某1的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住宿费，根据人损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酌情支持交通费、住宿费3000元。4.误工费11797元。原告王礼发、原告杨兴英因处理王某1的丧葬事宜，确会产生误工损失。原告王礼发、原告杨兴英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工作收入情况，则误工费可按云南省2017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996元的标准，按二人15天计算，为2548元（30996÷365×2×15）。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王某1死亡的结果必然给原告王礼发、原告杨兴英造成一定程度的精神损害，但王某1本人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较大过错，故依法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综上，丧葬费47844元、死亡赔偿金619920元、交通费与住宿费3000元、误工费2548元，合计673312元，由被告赵兴林、被告赵新明各赔偿7%为47131.84元（673312×7%）；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由被告赵兴林、被告赵新明各赔偿3000元。综上，则被告赵兴林、被告赵新明需各赔偿原告王礼发、原告杨兴英50131.84元（47131.84＋300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告赵兴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王礼发、原告杨兴英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50131.84元；二、被告赵新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王礼发、原告杨兴英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50131.84元；三、驳回原告王礼发、原告杨兴英对被告李开武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王礼发、原告杨兴英对被告昆明云岭广大种禽饲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王礼发、原告杨兴英对被告昆明怡美天香置业有限公司花之城豪生国际大酒店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原告王礼发、原告杨兴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于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云岭公司、豪生酒店应否向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两上诉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两上诉人提出云岭公司应当对死者的死亡承担安全保障责任，但两上诉人并未提交合法、有效证据证实云岭公司存在安全保障责任缺失的情况，且该情况与死者的死亡有因果关系，故对于两上诉人提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同时，两上诉人亦未能针对其提出的豪生酒店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其提出的该主张亦无相应的法律规定，故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由被上诉人赵兴林、赵新明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妥之处，两上诉人对此有异议，但未能提交相应合法、有效证据予以支持，故对于两上诉人提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因两上诉人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存在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妥之处，故对于两上诉人提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77元，由上诉人王礼发、杨兴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昕光审判员  杨 艳审判员  朱 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郭亭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