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10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银泉大道567号劲风大厦第七层。主要负责人：凌毅，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军华，男，汉族，1994年6月28日出生，住湖北省崇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星晨，女，汉族，1994年7月30日出生，住湖北省崇阳县。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美爱，湖北顺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与被上诉人丁军华、陈星晨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3民初1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及机动车损失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丁军华、陈星晨负担。事实和理由：1.丁军华有酒后驾驶机动车肇事后逃逸的嫌疑。2019年5月21日丁军华驾车发生事故在车辆不能移动的情况下弃车离开现场，丁军华于同日21时45分进入崇阳县人民医院治疗，根据丁军华的入院记录记载丁军华“饮酒2年，平均30ml/日，未戒酒”，丁军华手机通话记录显示当日20时14分有通话记录，说明丁军华有酒后驾驶机动车肇事后逃逸并安排陈星晨顶包的嫌疑。2.一审对陈星晨顶包驾驶员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事实未认定，导致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5月21日晚，陈星晨以驾驶员身份出现在事故现场协助交警处理事故及保险报案，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虽然交警对现场进行了勘验，但是对实际驾驶员丁军华的驾驶状态并未查清，事后也无法查清，应当认定陈星晨伪造现场、毁灭证据。根据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与陈星晨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条款第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陈星晨故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行为构成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商业险范围内免责。丁军华、陈星晨辩称：1.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认为丁军华有酒后驾驶机动车肇事后逃逸缺乏事实证明，是主观臆断。丁军华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受伤被送往崇阳县人民医院治疗，并未逃离现场，病例记载饮酒史属于医院病例格式记录，并不能证明丁军华有酒后驾驶机动车肇事后逃逸的行为。2.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认为陈星晨有故意顶包驾驶员、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也无事实依据。事故发生后交警对事故现场和原因进行了勘察、调查，陈星晨、丁军华在交警询问时没有包庇顶包行为，交警对事故进行了责任认定，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陈星晨有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事实，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以商业险免责拒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丁军华、陈星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范围内向丁军华、陈星晨支付保险金75471元；在机动车损失险保险范围内向丁军华、陈星晨支付保险金107923元；在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范围内支付保险金7667.31元，合计支付保险金191061.31元；2.本案诉讼费由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丁军华是否存在“事故发生后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丁军华肇事后逃逸”的行为的问题。首先，丁军华、陈星晨与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对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基本事实无异议，即对丁军华驾驶鄂Ｌ×××××小型普通客车追尾雷志明驾驶的鄂Ｌ×××××号小型客车，造成双方驾驶员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无异议，依法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其次，事故发生当晚，崇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接警后，即派员赶赴现场，对现场的事故车辆、道路及相互的空间位置和事故发生时的天气状况等进行了勘验、调查，双方对此亦无异议，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丁军华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依法对丁军华、陈星晨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再次，丁军华作为本次交通事故的实际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头部受伤（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被送往崇阳县人民医院治疗，在此情形下，苛求丁军华依法采取措施，保护现场，方允离开治疗，不符合“以人为本”的一般生活常理，违反合同履行应当尊重社会公德的原则，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崇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及时出警对现场进行了勘查，并就事故的性质、原因作出了责任认定，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查勘员亦恰好经过事发现场，及时知道了保险事故的发生，且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丁军华安排陈星晨顶包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提出“二原告在事故发生后，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丁军华肇事后逃逸，安排原告陈星晨顶包，我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依法不予采纳。关于丁军华、陈星晨主张的在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支付保险金75471元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二十条规定及《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约定，未经保险人书面同意，被保险人自行承诺或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有权重新核定。（1）关于涉及本次交通事故另一受害人雷志明的人身损害损失问题。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9年度），结合丁军华、陈星晨提交的雷志明住院病历等证据，依法核定雷志明的各项损失分别为：①医疗费5071元；②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50元/天×10天）；③营养费150元（15元/天×10天）；④误工费939.18元（34280元/年÷365天×10天）；⑤护理费1065.67元（38897元/年÷365天×10天）；⑥交通费200元，合计7925.85元。丁军华与雷志明达成赔偿协议，自行支付雷志明10000元，超过了雷志明的实际损失，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可依雷志明的实际损失向投保人支付保险金。（2）关于雷志明的财产损失问题。雷志明所有的鄂Ｌ×××××号小型客车因本次交通事故受损，经咸宁恒信众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花零配件和修理费合计55000元，此应为鄂Ｌ×××××号小型客车的实际损失，由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向丁军华、陈星晨支付。丁军华、陈星晨主张的鉴定费2600元已无必要，属不合理费用，故依法不予支持。（3）关于丁军华、陈星晨主张的护栏损失问题。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道路中心护栏受损，在崇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主持下，丁军华赔偿损失1600元，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认为丁军华向第三人支付的费用，未经他们同意，其有权重新核定，但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也未要求对该部分损失进行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该部分损失，依法予以确认。但该损失系鄂Ｌ×××××号小型客车直接所致，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款（四）项规定，鄂Ｌ×××××号小型客车应当在其交强险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承担100元，则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应当向丁军华支付的保险金为1500元。故综合上述（1）、（2）、（3）项，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向陈星晨支付的保险金为64425.85元（7925.85元＋55000元＋1500元）。关于丁军华、陈星晨主张机动车损失保险范围内的损失107923元的问题。丁军华、陈星晨提交了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车辆损失评估鉴定报告》、鉴定费发票和《吊车拖车施救费发票》，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仅认为上述费用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并未对该证据提出实质性的质证意见，故对上述证据均依法予以采信。但《车辆损失评估鉴定报告》载明“确定本次事故已更换部件残值为3000元，评估结论未作扣减”，结合丁军华诉称“车辆因无钱修复”的事实，该更换部件残值归丁军华、陈星晨所有、处理，可以扣减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应当支付的保险金，则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应当支付的本项保险金为104923元（107923元－3000元）。关于丁军华、陈星晨主张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范围内的损失7667.31元的问题。丁军华、陈星晨向法庭提交了《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单》、丁军华的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等证据，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提出丁军华提交的《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单》系复印件，并要求给予5个工作日予以核实，但其期满未给予回复，故对该《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依《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单》约定，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为4550.58元｛（5267.31元－100元）×90﹪－100元｝；住院津贴为1500元｛300元/天×（8天－3天）｝，则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应当支付的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金为6050.58元（4550.58元＋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星晨与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在保险事故发生后，陈星晨、丁军华向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索赔时，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应依约支付保险金，其在无充足拒赔依据的情况下，拒绝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金，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陈星晨、丁军华要求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支付保险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提出机动车损失保险的第一受益人为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应当追加其参加本案诉讼，审理中，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同意将本次理赔受益人权益转让给陈星晨，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本案审理并不会影响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据此判决：一、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丁军华、陈星晨支付保险金64425.85元；二、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向陈星晨支付保险金104923元；三、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限额内向丁军华支付保险金6050.58元；四、驳回陈星晨、丁军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22元，减半收取计2061元，由陈星晨、丁军华负担169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负担1892元。本院二审期间，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丁军华、陈星晨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21日，丁军华驾驶鄂Ｌ×××××小型普通客车由崇阳工业园中健公司往崇阳人民医院行驶，20时25分行至众望麻花厂门前路段时，与前方同向雷志明驾驶的鄂Ｌ×××××号小型客车发生碰撞，碰撞之后鄂Ｌ×××××号小型客车又撞到道路中心隔离栏，造成丁军华、雷志明受伤，双方车辆及中心隔离栏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5月31日，崇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丁军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雷志明无责任。2018年11月11日，陈星晨将其所有的鄂Ｌ×××××小型普通客车在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不计免赔率的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为190800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11月11日18时25分起至2019年11月11日24时止；在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投保了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其中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额为30000元，意外伤害住院津贴300元/日，保险期间为2018年11月12日0时起至2019年11月12日0时止。本院认为，关于丁军华是否有酒后驾驶机动车肇事后逃逸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主张丁军华有酒后驾驶机动车肇事后逃逸，但是依据仅仅是其入院记录有饮酒史及事故发生当日的通话记录，出院记录及所谓通话记录只能证明丁军华有饮酒习惯及当日有通话记录，不能证明丁军华有酒后驾驶行为，更不能证明有肇事后逃逸。因丁军华发生事故后受伤入院治疗导致事发当日未滞留现场，但陈星晨及时报案，次日丁军华、陈星晨也如实向交警陈述事故经过，即丁军华事故发生后因治疗需要不在事发现场的情形不能认定其肇事后逃逸，崇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未认定丁军华有酒后逃逸的事实，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的该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依法不能得到支持。关于陈星晨是否有伪造现场、毁灭证据并顶包的行为。因事故发生后交警及时到达现场进行了勘察，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也有查勘员到场及时进行了勘察，事故现场并未被破坏，证据亦未被毁灭，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主张陈星晨伪造现场、毁灭证据没有事实依据。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一审庭审中主张丁军华手机通话记录显示当日20时14分有通话记录，并依据丁军华、雷志明的病历推定事故发生时间为当日20时之前，以此来说明丁军华有酒后驾驶机动车肇事后逃逸并安排陈星晨顶包的嫌疑，而崇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发生时间为当日20时25分许，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推翻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载明的事故发生时间。事故发生次日陈星晨如实向交警陈述事故情况，崇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是根据客观事实出具，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认为陈星晨顶包的说法缺乏证据证明，依法也不能得到认定。因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主张陈星晨有伪造现场、毁灭证据并顶包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主张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的诉求依法也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2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泽审判员 沈 娟审判员 张 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文昌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