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04民初3685号 原告：方国英，女，195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原告：方军，男，196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被告：方祺琪，男，198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现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龚熙、顾高行，浙江和义观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方国英、方军与被告方祺琪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曹清独任审判，于2020年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方国英、方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两原告履行到期债务60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向两原告支付购房款60万元及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19日，方某（已故，系原告父亲，被告祖父，身份证号：330104192705××××）、方祺琪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一份，约定方某以600000元的价格将案涉房屋转让给方祺琪等事项。同日，双方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但方祺琪至今未支付案涉600000元购房款。2019年10月22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浙01民终7204号判决书中确认了房屋转让合同的效力。2019年9月30日，方某于杭州市中医院丁桥院区在律师见证下订立代书遗嘱，遗嘱确定案涉房屋购房款600000元按2：1的比例由方军和方国英继承。请求法院依法判如所请。 被告方祺琪辩称，一、1999年11月23日，被告的母亲沈定芳支付36420元买断案涉房屋，案涉房屋之所以登记在案外人方某的名下，是因为其系原拆迁房屋的户主，回迁房须先登记在其名下，5年后双方再办理过户手续。方某一直未将案涉房屋过户给被告的父亲方卫星，2014年案外人方卫星过世。二、2018年12月19日，方某与被告一同前往杭州市下城区行政服务中心办理房屋赠与过户手续，但经房管局工作人员告知，由于位于候潮公寓13幢1单元601室的房屋系方某名下唯一住房，不能办理赠与过户手续，同时被告还了解到，赠与过户的税费为房屋总价的3%，但是案涉房屋通过买卖方式过户的税费只要房屋总价的1%，所以被告与方某决定通过签订买卖合同的方式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房屋总价定为60万元，远低于市场价格，未约定违约责任。考虑到方某与被告系祖孙关系，故案涉房屋转让行为系“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的法律行为。三、案涉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遗嘱内容也完全颠覆此前表述，无法证明方某在律师见证时意思表示真实。代书遗嘱的两位见证律师系方某诉被告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原一审、二审阶段的代理律师，诉讼及见证费用均由二原告支付；见证人叶某系案外人方某的护工，其护理费亦由二原告支付，故代书遗嘱的见证律师及见证人均与二原告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而且，案外人方某在律师见证时，已达92周岁高龄，且患有严重的肺恶性肿瘤，不久后过世，故其律师见证时的精神状态存疑。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质证无异议的证据：对于二原告提供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复制件）、被告提供的物业费收据（复制件）、数字电视业务受理登记表（复制件）、个人客户接水申请表（复制件）、账户所有代理业务委托关系（复制件）、用电清单（复制件）、房产信息网站截图、微信聊天记录、病历本（复制件）、出院记录（复制件）、中药处方留底（复制件），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事实与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原告提供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房屋所有权证（复制件），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原告提供的律师见证书、遗嘱、遗嘱律师见证谈话笔录、录音光盘，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上述遗嘱系方某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原告提供的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216号民事判决书、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7204号民事判决书，上述民事判决书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被告提供的收款收据、录音记录，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被告提供的邻居证明、社区证明，能够证明被告与其父母一家人长期居住在案涉房屋的事实；对于被告提供的证人笔录，该证人笔录系书面证言，应以曾某出庭作证笔录为准；对于证人曾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该证人与方某并无对话交流，故不能达到被告关于案涉房屋系赠与的证明目的，其余陈述内容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方某系被告方祺琪的祖父。2002年4月，方某取得位于杭州市××公寓××幢××单元××室房屋所有权，该房屋一直由方祺琪的父母居住。2018年12月19日，方某与被告方祺琪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一份，约定：方某以60万元的价格将案涉房屋转让给被告方祺琪；付款方式为自该合同签订之日起10天内，方祺琪一次性支付房款60万元；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同日，双方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但被告至今未支付60万元购房款。 另查明，原告方国英、方军系方某子女。方某于2019年11月27日死亡。2019年9月30日，方某在浙江天屹律师事务所王军、陶江润律师、案外人叶某见证下设立遗嘱一份，该遗嘱载明：“本人立此遗嘱时虽身患重病，但本人精神状态正常，神志清醒，为防止我子女在我离世后起纠纷，特立此遗嘱。由于本人握笔困难，故由王军律师代本人起草本遗嘱，由浙江天屹律师事务所王军律师、陶江润律师、叶某先生进行见证。遗嘱内容如下：1.我本来是位于杭州市上城区房屋的所有权人，现在正和方祺琪因为这套房屋的事情打官司。我诉方祺琪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在2019年7月作出一审判决，我不服一审判决，已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本人现在此明确，如果二审维持一审判决，就该房屋购房款60万元，用于我个人看病和生活消费，我过世后剩余部分由方军、方国英按照2:1的比例继承；如果二审改判，该房屋重新过户至我名下，等我过世后将该房屋出售，所得房款在处理完与我相关的费用或债务后的剩余部分由方军、方国英按照2:1的比例继承。2.除上述房产外，我遗留的其他财产由方军、方国英按照2:1的比例继承。3.我上面所说的“由方军、方国英按照2:1的比例继承”，就是指方军分到三分之二，方国英分到三分之一。4.我指定我儿子方军作为我的遗嘱执行人。5.继承人于我去世后从我这实际继承的财产、权益情况，以其继承时我实际拥有的财产、权益情况为准。6.如我处分了不属于我个人的财产或无完全处分权的财产，遗嘱处分的该部分内容无效，应属于我的份额或财产权益仍按本遗嘱执行。7.我订立此遗嘱后，对本遗嘱不再进行变更和撤销。此前所立任何口头、书面或其他形式的遗嘱与本遗嘱内容不一致的，以本遗嘱为准。本遗嘱一式三份，我本人两份、浙江天屹律师事务所各保管一份，继承开始时由执行人负责实施。”方某在立遗嘱人处签名。王军、陶江润、叶某作为见证人在遗嘱上签名，王军亦作为代书人在遗嘱上签名。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方某与被告方祺琪之间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被告方祺琪是否应支付60万元购房款的问题；二、2019年9月30日方某所立遗嘱的效力问题。 关于方某与方祺琪之间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被告方祺琪是否应支付60万元购房款的问题。被告辩称，其母亲沈定芳于1999年出资买断案涉房屋，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方某系案涉候潮公寓13幢1单元601室房屋所有权人，《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系方某与方祺琪签订，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属有效。被告辩称，案涉房屋转让行为系“名为买卖，实为赠与”，但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实，且与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相关生效判决认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房屋转让价格，《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约定案涉房屋转让价格为60万元，且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相关生效判决已对房屋转让价格60万元作出认定。方某已于《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签订当日即2018年12月19日将案涉房屋所有权转移给被告方祺琪，故被告方祺琪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购房款。根据《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约定，自该合同签订之日起10天内，方祺琪一次性支付房款60万元，被告方祺琪未按期支付上述房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60万元款项自2019年1月1日起实际清偿日止按国家相关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2019年9月30日方某所立遗嘱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二原告提交的代书遗嘱符合形式要件，并有谈话笔录、现场录音等予以佐证，本院对该份代书遗嘱的效力予以认可。被告辩称，对方某立遗嘱时的精神状态及身体情况有疑问，该遗嘱不能反映方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实，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根据方某遗嘱，房屋购房款60万元，用于方某个人看病和生活消费，其过世后剩余部分由方军、方国英按照2:1的比例继承。故方某在被告方祺琪处的案涉房屋转让款60万元，其中20万元及相应利息应由原告方国英继承，其中40万元及利息应由原告方军继承。 综上，对于二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方祺琪应支付原告方国英房屋转让款2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19日后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限被告方祺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被告方祺琪应支付原告方军房屋转让款4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19日后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限被告方祺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原告方国英、方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计4900元，由被告方祺琪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曹 清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田玫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十七条第三款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