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7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科时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瀛海镇同义村1号。法定代表人：孙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雷，北京市银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禹含，北京市银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迟凤全，男，1966年4月10日出生，住内蒙古赤峰市宁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志锋，男，1965年12月15日出生，住内蒙古赤峰市宁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维，宁城县铁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北京中科时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迟凤全因与被上诉人柳志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3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邢雷、周禹含，迟凤全，被上诉人柳志锋以及委托代理人郑德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或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柳志峰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迟凤全向柳志锋垫付的医疗费总额与事实不符，2018年5月15日柳志锋因旧疾突发且未穿戴防护设备的情况下摔落受伤。迟凤全包括微信转账方式共计支付52596元，一审仅认定了现金支付的26500元，未认定迟通过微信转账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2．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中科公司与柳志锋不存在劳务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双方未订立劳动合同，且柳志锋身体强壮，从1．5米高的架子上摔落，并不可能导致受此重伤结果，与执行工作任务无因果关系，血栓的形成系长期形成，柳志锋受伤系其旧疾复发所致，住院期间使用的医药费用主要是治疗柳志锋旧疾，一审法院责任划分不公，计算有误，并未对中科公司及柳志锋在一审中均认可的26500元的30%予以扣除。柳志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科公司上诉请求。第一，迟凤全共为柳志锋垫付医疗费用24500元，包括14196元，专家费无相应证据。第二，中科公司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迟凤全辩称，迟凤全同意支付费用，同意中科公司的上诉意见。迟凤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迟凤全不应对柳志峰承担任何赔偿责任。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柳志峰承担。迟凤全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柳志锋是先发病才导致摔落，是自身原因导致的，第二，柳志锋一审中说因为水钻螺丝开了把他打下来的，与事实不符，如果是水钻把他打下来的，他身上肯定会有重伤。而且血栓不是短时期内能形成的，是由于其不良的生活习惯导致的。第三，迟凤全已经赔偿5万余元，不应再进行赔偿。柳志峰辩称，第一，不同意迟凤全上诉请求，一审认定金额正确。且一审中迟凤全认可。第二，迟凤全是自己推断柳志锋掉落的原因，没有依据，住院记录对柳志锋摔伤原因详细记载。第三，迟凤全未提供安全措施。中科公司辩称，不同意迟凤全意见。柳志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中科公司、迟凤全赔偿医疗费68440．19元、误工费19360元（每日220元的标准计算88天）、护理费6120元（住院天数34天＊180元）、营养费3400元（每天100元＊3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50元＊34天）、食宿费2567．34元（原告住院期间，家属吃饭和住宿费用）、租床费280元（家属陪床租用的床铺）、交通费3565．50元（包括原告住院出院复查费用以及家属探望时的费用），总数为105433．03元，扣除迟凤全已付医疗费24500元、请专家费用2000元，最终数额是78933．0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5日，在北京市朝阳区十里河山水文园东园工地，柳志锋在打水钻过程中，从高度约1．5米上的架子上坠落，导致身体受伤。之后被送医检查，并两次住院治疗。其中于2018年6月4日至7月5日入住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予以治疗，实际住院31天，出院诊断为左股骨粗隆间骨折、左股静脉血栓形成。出院医嘱为：出院后全休一个月后门诊复查；口服药物溶血栓治疗，每周复查下肢血管超声、血常规及凝血功能；左下肢避免负重，适度功能锻炼；定期复查，不适随诊。”于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4月26日再次入住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进行治疗，出院诊断为“下腔静脉滤器置入术后”，出院医嘱“全休二周，一个月后门诊复查；加强营养，无剧烈运动；不适随诊”。治疗及复查期间，共花费医疗费66776．16元。经询，中科公司、迟凤全认可迟凤全以中科公司的名义承揽了工程。原告劳务费用由迟凤全发放，事故发生时原告未穿戴防护设备。原告自述事故发生时其在打水钻，因水钻的螺丝张开，将其从架子上打落。另，迟凤全自述其为柳志锋垫付医疗费24500元及专家费8000元。柳志锋金认可迟凤全垫付医疗费24500元及专家费2000元，并同意扣除该部分费用。柳志锋提交如下证据：1、加盖有赤峰市宁城县中心医院门诊收据及彩超检查报告单，金额共计561．7元，用以证明其检查情况。2、北京同仁堂连锁药店有限责任公司收据数份，用以证明外部用药所支付的费用。3、护理费收据，证明其支付护理费410元。4、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租床费280元，收款人‘董’”。5、住宿费发票及餐饮小票，用以证明原告住院期间支付的食宿费。6、火车票、出租车发票、汽车客运发票，用以证明原告出院及家属探视所支出的交通费。中科公司、迟凤全未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中科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迟凤全于2016年6月24日出具的《项目承包人承诺函》，主要内容为：迟凤全自愿担任北京中科时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山水文园小区B区工程的项目承办人。迟凤全承诺保证不拖欠工人工资且自行办理工程施工相关手续并承担费用，进行项目经理部的筹建和施工项目管理，并对工程项目的施工管理和其他一切活动承担法律规定的责任与义务。迟凤全自愿承诺按照上述工程全部工程款的3%向公司支付管理费。迟凤全自愿承诺严格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履行公司的合同义务，并承担雇佣工人的全部费用和风险。2、迟凤全于2019年10月31日出具的《证明》，载明：证明人（迟凤全）系北京中科时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北京市朝阳区山水文园小区B区工程的项目承包人。柳志锋诉中科公司、迟凤全提供劳务者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中，柳志锋属于证明人（迟凤全）的个人雇工行为，其向法院提起的提供劳务者损害赔偿纠纷一份与中科公司无关。柳志锋及迟凤全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分包或发包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双方自认的事实及各方提交的证据可知，中科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了挂靠于其名下且无施工资质的迟凤全，迟凤全雇佣原告等人进行实际施工。迟凤全与原告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迟凤全作为雇主，对施工负有安全监督管理、提供施工保护的责任，但其未尽相应监督管理责任，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中科公司未尽到审查义务，将相关工程分包给并不具备工程施工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承包人，应当就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中科公司与迟凤全之间的约定，不具备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此外，柳志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使用人字梯进行作业时会有一定的危险并应谨慎作业，采取适当措施避免损害后果的发生。因其未对自己人身安全尽到谨慎的安全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综合全案事实，柳志锋根据其过错程度对自身损失承担30％的责任。对于柳志锋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医疗费，发生于北京市同仁堂连锁药店有限责任公司的票据并无医嘱佐证，一审法院难以认定其支出的合理性，因此对于该部分医疗费不予支持。对于其他医疗费，有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误工费，原告身体受伤导致其收入下降，对于减少的收入应予支持，但原告主张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关于护理费及营养费，考虑到原告的伤情，其行动不便需他人护理并加强营养，对于该部分费用应予支持，但其主张的数额过高，且并无充分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予以酌减。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食宿费及租床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考虑到柳志锋就诊及复查的需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数额过高，且并无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予以酌减。上述费用中，应由中科时代、迟凤全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应扣除迟凤全已垫付的费用。至于垫付费用的数额，双方认可医疗费为24500元，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但对于迟凤全主张其垫付专家费8000元一节，迟凤全就此未提交相应证据，应以柳志锋所自认的2000元为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中科时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迟凤全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柳志锋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39094元；二、驳回柳志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本院就柳志峰血栓的形成时间和原因向北京朝阳区急诊抢救中心调查取证，骨科医生以及神经外科医生答复内容为：柳志峰骨折后长期静卧加上年纪较大容易形成血栓，从柳志峰超声检查报告单可知血栓是新鲜形成，并非陈旧型血栓，柳志峰虽然未做骨折手术，但仍然需要做下肢静脉血栓滤器植入手术，因为骨折后长期静卧可能会导致血栓脱落造成栓塞，进而有生命危险，该处容易形成血栓是骨折的并发症。中科公司对两份询问笔录认可形式上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是柳志峰没有佩戴提供的防护用具，所以对于柳志峰的伤情不存在过错；认为2018年5月15日到2018年6月4日期间血栓如何形成，是否与本案有关联，其不清楚。迟凤全对两份询问笔录认可形式上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柳志峰患有血栓旧疾，此次询问的医生与当时的医生不一致，认为该两名医生回答有误。柳志峰对两份询问笔录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柳志峰致伤原因、责任比例的确定、迟凤全垫付费用数额的认定、治疗费用的确定、赔偿主体的认定。关于迟凤全提出柳志峰自工作架上掉落系其自身原因所致一节。本院认为，迟凤全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迟凤全提出柳志峰腿部血栓不是自工作架上掉落而导致一节。本院认为，首先迟凤全并未提供对应证据证明柳志峰在摔伤前腿部已有血栓形成，其次结合医疗部门相关人员的解答，能够确认柳志峰腿部血栓的形成与摔伤直接关联。故对于迟凤全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迟凤全提出其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无失责一节。本院认为，雇主理应对施工负有安全监督管理、提供施工保护的责任，但迟凤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尽到了相应监督管理责任，迟凤全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柳志峰亦应承担预见危险并谨慎作业，采取适当措施避免损害后果发生的义务。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责任对于过错程度进行三七分责并无明显不当。关于迟凤全、中科公司提出垫付费用计算有误一节。本院认为，迟凤全、中科公司均未提供除柳志峰确认的垫付费用之外其另为柳志峰垫付其他费用的确凿证据，本院对迟凤全、中科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中科公司提出其与柳志峰之间无劳务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节。本院认为，中科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了挂靠于其名下无施工资质的迟凤全，而迟凤全再雇佣柳志峰等人进行实际施工。迟凤全与柳志峰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如前所述，迟凤全作为雇主，对施工负有安全监督管理、提供施工保护的责任，但其未尽相应监督管理责任，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而中科公司未尽到审查义务，将相关工程分包给并不具备工程施工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承包人，应当就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作为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分包或发包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中科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及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一审法院认定数额及标准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中科时代、迟凤全应在其责任范围内扣除垫付费用后予以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北京中科时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迟凤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0元，由北京中科时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85元（已交纳），由迟凤全负担38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京审 判 员  付 辉审 判 员  周 易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钰鑫法官助理  史云梦书 记 员  何昕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