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4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雨梦，女，2001年8月2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吉林捷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娜，女，1977年3月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松原市博大教育培训学校,住所地松原市宁江区。负责人：朱锐，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尤金堂，吉林良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阳，吉林良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敏，男，1981年2月8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超，男，1982年9月23日生，汉族，住松原市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峰，男，1990年9月26日生，汉族，住松原市宁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建，男，1990年9月26日生，汉族，住松原市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雨，吉林良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雨梦不服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702民初7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田雨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孟凡娜，被上诉人松原市博大教育培训学校（简称松原博大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尤金堂、孙阳，被上诉人李红建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雨，被上诉人辛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朱敏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能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田雨梦上诉称：1、撤销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702民初711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四被上诉人立即返还收取上诉人的教育咨询费人民币15万元（被上诉人朱敏承担返还责任，被上诉人松原博大学校有独立财产时，可以其财产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辛超、李红建承担连带担保返还责任），承担本案诉讼及执行费用。一、原审人民法院对松原博大学校没有依法注册登记，不具有法人资格的事实，应当认定而未予认定，遗漏了案件主要事实。原审庭审中，被告松原博大学校对未办理营业执照的事实认可，但辩称“根据《民办教育促进法》的规定，教育培训机构仅有办学许可就可经营，同时排除了工商行政机关对教育培训学校的行政管理”。事实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条规定：“举办民办学校的社会组织，应当具有法人资格。举办民办学校的个人，应当具有政治权利和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民办学校应当具备法人条件”；第十九条规定：“民办学校的举办者可以自主选择设立非营利性或者营利性民办学校。---民办学校取得办学许可证后，进行法人登记，登记机关应当依法予以办理”。《民办学校分类登记实施细则》第三条规定：“--一经批准正式设立的民办学校，由审批机关发给办学许可证后，依法依规分类到登记管理机关办理登记证或者营业执照”；第九条规定：“正式批准设立的营利性民办学校，依据法律法规规定的管辖权限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登记”；第十条规定：“登记管理机关对符合登记条件的民办学校，依法依规予以登记，并核发登记证或者营业执照；对不符合登记条件的，不予登记，并以书面形式向申请人说明理由”；第十五条规定：“现有民办学校选择登记为营利性民办学校的，应当进行财务清算，经省级以下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和相关机构依法明确土地、校舍、办学积累等财产的权属并缴纳相关税费，办理新的办学许可证，重新登记，继续办学”；第十七条规定：“本细则所称现有民办学校为2016年11月7日前经批准设立的民办学校一”。国务院《无照经营查处取缔办法》第二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违反法律、法规、国务院决定的规定，从事无证无照经营”。原审在遗漏案件主要事实的情况下，违法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原审人民法院对被上诉人辛超、李红建假借博大教育集团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委托辅导协议及签约保目标补充协议的事实予以认定，却又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为由对被告的欺诈行为不予认定，在认定事实上存在重大错误。无论是在原被告间签订的《委托辅导协议书》、《签约保目标补充协议》中均可以确认，被告以博大教育集团名义签订协议及从事经营活动，而真正的博大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及中国博大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在企事业单位信息查询系统上可查证均为香港企业，与被告间没有任何关系。而被告之所以盗取、假借博大教育集团的名义签订合同及从事经营活动，无非是夸大其词进行虚假宣传以骗取受教育者的信任，从而获取钱财。被告的欺诈行为已经暴露无疑，虽在庭审中辩称与博大教育集团系合作关系，但没有书面授权和事后追认，被告因此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告辛超、李红建作为实际经营者及担保人应当对返还的财产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三、原判竟然公然违背国家法律、法规，将聘用没有教师资格的人员违法从事教育教学，美言为“作为民办学校，在学生上学期间有义务保证足够的师资力量，以充分保障教学质量”。《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国家实行教师资格、职务、聘任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第十条规定：“国家实行教师资格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民办学校聘任的教师，应当具有国家规定的任教资格”；国务院《教师资格条例》第二条规定：“中国公民在各级各类学校和其他教育机构中专门从事教育教学工作，应当依法取得教师资格”；第十二条规定：“具备教师法规定的学历或者经教师资格考试合格的公民，可以依照本条例的规定申请认定其教师资格”。本案中，经松原市教育局民教办公室对给原告授课辅导的7名教师资格审查中发现，仅3名具备高中教师资格证书，其余4名教师中赵旭、刘旭丹、朱俊峰没有教师资格，张涛仅具有教师资格考试合格证书，但未经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审查认定，半数以上均为违法从事教育教学。被告的违法行为，损害的不仅仅是原告接受素质教师优质教育的权利，更是对社会公共利益和国家法律法规的践踏。四、对《签约保目标补充协议》中“二本线”的理解应作目的解释，不能仅仅停留在字面上作机械的文义解释。本案中，若认定两个协议有效，那么在合同签订时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就应当是一致的，合同目的为“保证乙方达到吉林省二本分数线上50分”。而参加过高考或有高考基本常识的人都知道（众所周知的事实），二本为公办普通本科，三本为独立学院和民办本科，二本与三本档次不同、分数相差巨大。造成本案中原、被告对“二本线”理解上的分歧，是因为2019年吉林省高校招生“实行本科二、三批次合并”政策上变化的原因。本案两个协议签订在2018年9月，而吉林省招生政策出台的时间是在2019年4月15日，原判在本院认为处亦论述称“根据吉林省招生委员会吉招委字（2019）3号文件实行本科二三批次合并，吉林省普通高校招生共分本科提前批、本科一批、本科二批、高职专科批。吉林省高考改革取消本科三批”。由此可见，协议中的“二本线”为以往的公办普通本科线，而非2019年本科二三批次合并后的“二本线”。参照近7-8年来吉林省二本理科分数线均值（在400分左右），以上诉人2019年理科413分的总成绩是无论如何也达不到协议订立目标的，对此原、被告均心知肚明。故以2019年350分作为协议中二本线的标准来衡量原告的学习效果与被告的教学效果与原、被告订立合同时的初衷和真实意思表示都是相背离的。即使是依照合同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及情势变更原则，亦应按原被告订立合同时的真实意旨进行解释。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遗漏案件主要事实，对应当认定的事实未予认定，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以示法律公正。被上诉人松原博大学校辩称：首先田雨梦在一审、二审主张返还15万元的全额学费是基于合同无效返还还是基于合同有效、变更。减少学费所主张不清，现在看应该且只能是基于合同无效主张。合同有效不返还学费，如主张变更或者减少学费，但是整个教育活动已经完毕如何返还。松原市博大教育培训学校认为，本案双方之间的《委托辅导协议书》、《签约保目标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规定，法律以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了这些禁止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和不成立的规范。或者是法律或者行政法规虽然没有明确规定违反这些将导致合同无效，但是违反这些禁止性规范后继续履行合同将导致国家利益、公共利益受到损害。管理性强制规定是指法律法规没有明确规定违反这些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而且违反这些规定后也不会造成国家利益和公共利益的损失，只会损害当事人的利益的规范。田雨梦主张合同不符合合同法52条的规定，所以合同有效。合同有效情况下，松原市博大教育培训学校是否完全履行了教育合同约定的教育义务，通过一审法院的审理查明，以及松原市博大教育培训学校提供的证据证明，松原市博大教育培训学校提供了实际为818节课的教育培训，超出了合同约定的472节的教育内容。可见松原市博大教育培训学校已经完全履行了教育内容，没有违约情形，故田雨梦主张的返还15万元的请求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请求。其次，田雨梦的四点上诉的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一，松原市博大教育培训学校是否进行工商登记，不影响田雨梦与松原市博大教育培训学校之间教育培训合同效力。二，松原市博大教育培训学校、辛超、李红建不存在欺诈行为。《委托辅导协议书》、《签约保目标补充协议书》中签写的“博大教育集团”指的就是松原市博大教育培训学校。合同签订时松原市博大教育培训学校在合同上加盖的公章名称均为松原市博大教育培训学校，且双方当事人在合同签订时对上诉称谓瑕疵知情，均为真实意思表示。三，松原市博大教育培训学校虽然聘请了没有教师资格的人员从事教育，但是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松原市博大教育培训学校已经完全履行了教育合同的义务，同时田雨梦的成绩也达到了双方约定的分数。《教师法》第十条及《教师资格条例》第二条是一个管理性规定而不是效力性规定，此规定指在管理和处罚违反规定的行为，以禁止其行为目的，但并不具有民商法上的效力。故松原市博大教育培训学校聘请没有教师资格的人员从事教育并不必然导致双方签订的教育合同无效。四，2014年9月3日，国务院发布（2014）35号《国务院关于深化考试招生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明确提出“创造条件取消高校招生录取批次”的要求。作为原告以及家长应当知道，国家已经实行考试招生制度改革，且已经在24个省作试点，就应当预见吉林省2019年高考有改革的可能性，即取消本科三批，将原本科二批、本科三批两个录取批次合并为本科二批，此情况下，双方签订协议，对其二、三批合并有预见可能性，会发生合并后分数降低的可能性，故签订的以2019年实际招生的分数线高出50分的附加条件约定。因此对协议中“二本线”的理解不存在分歧，更不存在不诚实信用的情形变更。辛超答辩：田雨梦与松原市博大教育培训学校之间签订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松原市博大教育培训学校不存在违约事由，且合同已经实现，松原市博大教育培训学校不承担责任，所以辛超更不应该承担责任，辛超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红建答辩：田雨梦与松原市博大教育培训学校之间的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合同法52条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合同有效的情况下，松原市博大教育培训学校已经完全履行教育培训合同，无违约情形，故田雨梦提出的返还15万元的请求不成立。应当驳回田雨梦的上诉请求。朱敏未答辩。田雨梦原审诉称：判令松原市博大教育培训学校、朱敏、辛超、李红建立即返还收取原告的教育咨询费人民币15万元，承担本案诉讼及执行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15日，原告田雨梦与被告松原市博大教育培训学校签订《委托辅导协议书》、《签约保目标补充协议》，双方约定：甲方博大教育集团，乙方田雨梦……一、经过甲方的咨询和测试，并和乙方（乙方监护人）商定，乙方严格按照甲方辅导要求学习，甲方严格对乙方进行全程个性化课外辅导。共同约定本协议目标为保证乙方在2019年高考试中达到吉林省二本分数线上50分（成绩或排名），如果未能达成目标，将退还80％的学费。被告辛超、被告李红建在两份协议的甲方代表处签字，但在签约保目标补充协议中甲方代表签字处后还注明被告辛超、被告李红建为担保人，加盖了松原市博大教育培训学校的印章。本案合同中约定田雨梦的辅导时间为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6月5日，年级高三，科目理全科，课程级别保签，总授课472节课，原价格和实际课时价格均是318，实际课时总价格150,000.0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田雨梦依约向被告松原市博大教育培训学校支付辅导费150,000.00元。原告田雨梦从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6月5日在被告处培训学习，参加实际课时818节课，并参加了2019年高考，高考文化成绩413分。吉林省2019年全国普通高校招生普通本科（理工类）二本录取最低控制分数线350分。2019年8月，田雨梦被本科院校南方翻译学院录取。松原市教育局于2019年7月22日做出的《责任改正通知书存根》松教改字（2019）第1号。于2019年7月4日做出的《关于松原市博大教育培训学校教师资格的情况说明》，松原市博大教育培训学校的赵旭、刘旭丹、朱俊峰不具备教师资格。又查明，朱锐系被告松原市博大教育培训学校的校长，朱敏系举办者，辛超系实际经营者，李红建系员工。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吉林省招生委员会吉招委字（2019）3号文件实行本科二三批次合并，吉林省普通高校招生共分本科提前批、本科一批、本科二批，高职专批。吉林省高考改革系取消本科三批，促进普通高校科学选才，增加考生选择机会。被告松原市博大教育培训学校的赵旭、刘旭丹、朱俊峰虽然不具备教师资格的行为，松原市博大教育培训学校作为民办学校，在学生上学期间有义务保证足够的师资力量，以充分保障教学质量，被告松原市博大教育培训学在本案的合同中约定保证原告在2019年高考试中达到吉林省二本分数线上50分，原告的高考文化成绩413分，吉林省2019年全国普通高校招生普通本科（理工类）二本录取最低控制分数线350分，约定的教育效果已实现。原告主张其签订案涉合同基于被告的欺诈和虚假宣传，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案涉合同签订时约定的内容高出二本录取线50分指的是2018年的录取线，根据案涉合同和原告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成立，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的合同是原告与被告松原市博大教育培训学校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且生效，原告与被告松原市博大教育培训学校各自按照案涉合同约定履行，双方的案涉权利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田雨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委托辅导协议书》、《签约保目标补充协议》时间是2018年9月15日，后吉林省招生委员会下发吉招委字（2019）3号关于《吉林省2019年普通高校招生工作规定》的通知，该通知实行本科二三批次合并，吉林省普通高校招生共分本科提前批、本科一批、本科二批，高职专批。吉林省高考改革系取消本科三批，2019年政策改变后取消第三批次，将第三批次与第二批次合并为第二批次，因此二批次分数明显降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政策的改变无法预知，因此合同条款中明确2019年二本批次不能与实际的2019年二、三批次合并后的分数线相符合，从合同签订时的本意看来，双方约定的二本批次应是指参考2019年高考政策改革前的分为三个批次时确定的二本批次分数线，原审没考虑2019年政策改革将第三批次与第二批次合并的情形，而机械适用合同条款显属不妥。本院认为，参照2016年、2017年、2018年三年的一、二、三批次情况，2016年一批次530分，二批次402分。三批次286分。2017年一批次507分，二批次379分，三批次260分。2018年一批次533分，二批次405分，三批次283分。从前三年的二批次和三批次的分数差来看，相差都在一百分以上。参照前三年的数值，本案中田雨梦高考成绩是413分，2019年本科一批和二批相差一百八十分。由于政策改变无法确定2019年原没有合并时二批次的分数线，但结合考生的实际录取为民办院校的结果，依照公平的原则，参照双方合同“如果未能达成目标，将退还80%学费”的约定，本院酌定由松原市博大学校返还80%学费的二分之一，即松原市博大学校返还田雨梦60,000元教育咨询费为宜。原审驳回田雨梦的全部诉讼请求属部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田雨梦请求退还全部教育咨询费以及要求另外被告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部分适用法律不当。田雨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702民初7118号民事判决。二、松原市博大教育培训学校返还田雨梦教育咨询费60,000元。三、驳回田雨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合计4950元，由松原市博大教育培训学校负担1980元,由田雨梦负担29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翟会青审 判 员 徐 芳审 判 员 于 航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刘茜爽书 记 员 于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