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3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申，男，195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灵，福建攻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良，福建攻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师范大学，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上山路8号。 法定代表人：王长平，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少东，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申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师范大学（以下简称“福建师大”）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4民初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错误，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调整平等主体的公民、法人之间、公民和法人之间的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徐申母亲周锦权作为福建师大教职工，与福建师大是隶属关系，是不平等的主体。案涉公房房屋租金，与同等条件房屋的市面租金价位相比，具有明显的福利性质，也不符合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财产流转应当等价有偿的原则。徐申作为周锦权的子女，因其母亲的福利分房进而与福建师大之间产生的纠纷应仍为隶属关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故一审法院判决程序错误，案涉房屋是因单位内部分房引起占房、腾房等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二、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徐申母亲周锦权生前并未向福建师大申请公共租赁住房。1986年，周锦权系依据《关于严格控制城镇住宅标准的规定》（国发[1983]193号）规定，作为福建师大离休干部分配到案涉公房房屋，三类住宅，平均每套建筑面积60-70平方米，适用于县、处级干部及相当于这一级的知识分子，其享受的是国家福利分房。有福建师大阳光新村周边邻里证明为证。三、一审法院认为徐申并非福建师大干部职工，即对福建师大的自有公房不享有承租权系错误的。1988年周锦权去世后，案涉公房房屋由徐申居住使用至今，徐申已支付租金至2017年7月7日，徐申与福建师大已形成事实上租赁关系。案涉房屋是公房，既具有特殊时代背景，也具有特殊身份属性。案涉房屋产权于2004年12月30日才变更为福建师大，即现在福建师大虽在案涉房屋的产权单位，但不得违反相关规定随意解除租赁关系。公房的“承租权”，与我国传统福利房分配政策和计划经济体制密切相关，公房承租人虽非房屋的所有权人，但享有不同于一般房屋承租人的包括长期以远低于市场租金价格租赁房屋、按有关政策规定以较低价格购买房屋产权等权利，对公房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及有限的处分权。实际上公房系分配给其家庭。2009年，徐申曾向中共福建师范大学委员会离退休干部工作处申请依房改政策购买所涉房屋，该工作处也同意徐申依政策购买案涉房屋，这也能证明案涉房屋是具有特定政策福利性的房屋。徐申作为与其母亲周锦权共同居住的人继续承租案涉公房房屋于法有据。四、一审的案件受理费为11000元无合理性，应适应《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二)非财产案件的受理费：“.....3、其他非财产案件每件交纳50元至100元。”。非财产案件的受理费，应按件交纳的。 福建师大辩称，福建师大系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徐申不符合讼争房屋的承租条件，其应将讼争房屋腾空并返还给福建师大。讼争房屋系福建师大所有的自管公房，自管公房的承租权具有一定的保障属性,根据《省直单位公共租赁住房管理若干规定（试行）》以及《福建师范大学公共租赁住房管理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保障对象应为房屋产权单位存在住房困难的干部职工(含离退休),且性质仍为租赁权,不能继承,周锦权对讼争房屋的承租权自其死亡时起即消灭。徐申并非福建师大干部职工,对福建师大的自管公房不享有承租权。福建师大作为所有权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故徐申应将讼争房屋腾空并返还给福建师大。 福建师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申立即将福州市仓山区房屋腾空并返还福建师大；2.判令徐申向福建师大支付房屋占用期间的租金暂计70421.4元（自2017年8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止，按每月12元／㎡计算，27个月共23473.8元，三倍收取为70421.4元，实际应计算至徐申腾空并返还房屋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房屋（面积72.45㎡）属福建师大所有。徐申的母亲周锦权（已故）原系福建师大教职工，其生前向福建师大申请公共租赁住房，经审核合格后，福建师大向其配租了案涉房屋。1988年周锦权去世后，案涉房屋由徐申居住使用至今。经查，徐申已支付租金至2017年7月7日，此前每月租金标准为2.16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属福建师大所有的自管公房，由徐申之母周锦权生前承租。自管公房的承租权具有一定的保障属性,但保障对象应为房屋产权单位存在住房困难的干部职工（含离退休），且性质仍为租赁权，不能继承，周锦权对案涉房屋的承租权自其死亡时起即消灭。徐申并非福建师大干部职工，对福建师大的自管公房不享有承租权。福建师大作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无权占有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故福建师大请求徐申腾空并返还案涉房屋，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案涉房屋租金标准，福建师大请求按照每月12元／㎡的三倍收取，无合同及法律法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房屋租金实质为房屋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原标准每月2.16元／㎡计算，每月占有使用费为2.16元／㎡×72.45㎡＝156.5元。福建师大主张从2017年8月1日至腾空并返还房屋之日期间的租金，即占有使用费，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徐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空、搬离福州市仓山区房屋；二、徐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建师范大学房屋占有使用费（按照156.5元／月的标准，自2017年8月1日计至腾空、搬离福州市仓山区房屋之日止）；三、驳回福建师范大学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徐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徐申提交其邻居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案涉房屋是1984年徐申母亲周锦权享受国家福利分房的待遇，并非一审认定的周锦权生前向福建师大申请公共租赁住房。经质证，福建师大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明人的身份存疑，认为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事实，如果属于福利分房，那么一审中徐申认可了其一直以来都有向福建师大按时按年缴纳租金。本院认为，徐申提交的《证明》实质上是证人证言，《证明》上的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对徐申提交的《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明》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判断一起纠纷是否属于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首先看纠纷的双方当事人是否属于平等主体,其次看纠纷的实质内容是否是因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发生的普通的民事权益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法发﹤1992﹥38号)第三条规定:“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因此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引起的占房、腾房等问题不属于法院主管工作范围的规定,其主旨在于认为人民法院不应干涉单位具有自主决定权的内部事务。徐申母亲周锦权虽然原系福建师大教职工，但徐申并非福建师大员工，与福建师大不存在隶属关系，福建师大所提出的诉讼请求的实质是指向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归属,因此本案纠纷不应认定为福建师大的内部事务,不属于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法发﹤1992﹥38号)规定的情形。徐申主张诉争房屋系周锦权的福利分房,但未提供任何分房手续或承租公有房屋应签订的《公有房屋租赁合同》予以证明周锦权已就诉争房屋取得所有权或永久性使用权。徐申支付租金直至2017年7月7日，但双方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应系不定期租赁关系。故福建师大作为权利人主张徐申返还诉争房屋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徐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徐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哲森 审 判 员 黄 锋 审 判 员 金光玉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 奕 书 记 员 吴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