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14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蓉，女，1986年5月26日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秦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琴，重庆万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万刚，重庆万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艳燕，女，198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山，舒城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曼奇，女，198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爽，广东银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遗义，广东银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郭蓉与被上诉人赵艳燕、龚曼奇，原审第三人北京大有天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有天象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摩能国际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舒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3民初3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郭蓉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赵艳燕、龚曼奇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摩能公司跟案涉产品相关，且其故意在诉讼过程中注销，一审法院未将其法人、股东追加为本案诉讼参加人，导致本案事实不清。首先，郭蓉在一审时提供案涉产品招商手册，该招商手册中有摩能公司标识，且摩能公司的董事长、总裁、副总裁等人均出席传奇军团关于案涉产品的启动仪式，且案涉产品宣传册上印有摩能公司字样及图标，足以证实案涉产品与摩能公司存在关联性。其次，龚曼奇在答辩时称案涉产品由摩能公司进行销售，最终款项由摩能公司收取。龚曼奇系传奇军团的主要负责人，对于案涉产品与其他公司的关系比较清楚，其庭审中明确陈述案涉产品与摩能公司的关系。但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并未查明案涉产品与摩能公司的具体关系，仅因摩能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注销，就忽略其在案涉产品所起作用与地位，导致本案事实无法查明。最后，摩能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恶意注销，且摩能公司高层管理人员因闺蜜“mall”产品被判处组织、领导传销罪，该事件在网上可以查明，摩能公司涉及传销已成为众所周知的事实，并不需要郭蓉举证。如摩能公司系案涉产品的销售商，其高层管理人员涉及传销被刑事处罚，且在诉讼过程中恶意注销公司，其行为足以导致郭蓉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预付货款。二、大有天象公司在第一次庭审后恶意注销公司，一审对该部分事实未进行认定。且对于第一次庭审后该公司出具的单方说明材料郭蓉并未质证，一审法院将该情况说明作为证据认定程序错误。首先，根据大有天象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的陈述“龚曼奇向其招收的其他经销商之间应该也是买卖合同关系，相关经销商按照批发价拿货后，出卖给消费者赚取利润，是相关西洋参茶的经营模式”，该公司自认其为案涉产品总经销商，且庭审中赵艳燕陈述其收到货款后，全部转到大有天象公司处。但在该次庭审后，一审判决作出前，该公司在明知涉诉的情况下恶意注销，若其真为案涉产品总经销商，郭蓉基于总经销商恶意注销行为，致使双方合同无法履行，其当然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预付款。其次，2019年9月9日，大有天象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一份说明材料，该说明载明传奇军团系其公司经销商，郭蓉为该团队成员之一，郭蓉有价值462000元在该公司处等情况，但该情况说明系大有天象公司在第一次庭审后提交，一审法院并未通知安排进行质证，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中对该情况说明作为证据使用，属于程序违法。最后，大有天象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其为案涉产品总经销商，且承认其他代理仍有预付货款在其公司，但其又在第一次庭审后恶意注销公司，一审法院对其注销行为是否构成刑事犯罪或其行为产生的民事后果并未进行认定，也未将其法人股东追加为本案诉讼参与人，且在判决中并未提及注销事宜。三、郭蓉与赵艳燕、龚曼奇之间存在代理销售或买卖关系，与两个原审第三人关系一审并未查明。首先根据郭蓉提供微信及转账启示，郭蓉仅与赵艳燕、龚曼奇存在关联性，郭蓉系赵艳燕、龚曼奇下级代理，其将预付款直接转到赵艳燕处，至于赵艳燕、龚曼奇后续将款项转到何处郭蓉并不知情，赵艳燕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将郭蓉预付货款转至另处的事实。其次，大有天象公司庭上所述郭蓉、赵艳燕与大有天象公司无任何关系，大有天象公司与龚曼奇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龚曼奇向其招收的其他经销商之间应该也是买卖合同关系，相关经销商按照批发价拿货后，出卖给消费者赚取利润，是相关西洋参茶的经营模式，其庭后提交说明材料又表明其与赵艳燕、龚曼奇甚至郭蓉系上下级代理关系，前后陈述矛盾，但一审法院并未再次开庭查明案件事实，故对于郭蓉、赵艳燕、龚曼奇、大有天象公司、摩能公司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最后，两个原审第三人均在诉讼过程中恶意注销公司，无论哪一家公司是案涉产品的实际总经销商，其注销行为已经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上诉人预付的货款由被上诉人收取，应由被上诉人退还。四、一审诉讼过程中，两原审第三人先后注销，属于恶意注销，但一审法院未按照程序将其公司法人及股东追加为本案诉讼参与人，属于程序错误。两原审第三人均与案涉产品存在关联性，被上诉人作为其公司经销商，公司的注销行为必将导致被上诉人丧失履行能力，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作为合同相对方，有权能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预付货款。 赵艳燕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判依法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龚曼奇辩称，一、郭蓉一审所列诉讼主体错误，龚曼奇非本案适格被告。2、产品由第三人销售，法律关系是在郭蓉与案外人及第三人之间产生，龚曼奇是第三人的业务员，案涉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3、郭蓉累计向龚曼奇支付108240元并非货款，而是郭蓉业务微信微商流量费，该款并非郭蓉所有，大部分是郭蓉的客户委托郭蓉通过龚曼奇支付给摩能公司，该款已消耗完，郭蓉上诉请求的480余万元并非支付给龚曼奇，郭蓉要求龚曼奇承担法律责任理由和事实均不成立。4、郭蓉所称的不安履行抗辩权、产品质量问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郭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予以驳回。 郭蓉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代理销售合同关系；2.判决两被告共同返还已收原告预付款484605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案涉产品“甄芝”西洋参茶系案外人仙芝科技福建有限公司产品，大有天象公司系该茶总经销商。两被告均系就案涉产品销售商。2018年3月，原告郭蓉与被告赵艳燕达成灵芝西洋参茶口头销售协议，由其向被告赵艳燕预付货款，被告赵艳燕提供该产品，合同履行中双方发生争议。原告主张第三人与摩能公司系合作关系，两被告销售的灵芝西洋参茶经销商之一摩能公司管理人员涉嫌传销被公安机关查处等，从而因行使不安抗辩权要求解除合同，但未能提供切实证据支持，不予认定。审理中摩能公司已经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灵芝西洋参茶口头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如约履行各自义务。原告按照约定先预付货款，被告按照原告购买要求，通过向第三人指示交付货物方式履行义务。现原告以已注销的摩能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等高管层因传销行为被公安机关处罚，行使不安抗辩权为由要求解除该合同且退回货款，但有关证据显示货款系被告发往大有天象公司，原告无充分证据证明被告已丧失履行债务能力，故原告应当按照约定信守合同义务，其不安抗辩权显然不能成立。同时，即使存在不安抗辩权因素也仅仅涉及合同中止履行，并不必然导致合同解除，且被告并无切实违约行为，故原告解除合同请求不符合法定条件，不宜支持。对于原告诉称的存在虚假宣传，违反诚信义务，其证据亦不足，不予认定。龚曼奇主张其系第三人业务员，系职务行为，但无证据证明，亦不予认定。综上，原告主张有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以不安抗辩权等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八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郭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48元，由原告郭蓉负担。 本院在二审期间，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 郭蓉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为：证据一、大有天象公司、摩能公司注销材料，证明：二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恶意注销。证据二、退保证金的电子回单和支付宝记录，证明：原审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解除，退还了保证金5000元。证据三、产品图片，证明：大有天象公司是以出品方印在包装盒上。 赵艳燕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不能证明是恶意注销，证据二付款方是谁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只能证明上诉人与大有天象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龚曼奇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二、三不能证明与龚曼奇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只能证明上诉人与大有天象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本院的认证意见：郭蓉提交的新证据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将在后续予以阐述。 二审认定的事实：郭蓉、龚曼奇、赵艳燕等人通过网络平台销售大有天象公司作为出品商，仙芝科技福建有限公司作为生产商的“甄芝”西洋参茶。郭蓉及其团队通过郭蓉向赵艳燕银行账户汇入货款，赵艳燕向大有天象公司汇入货款。郭蓉向龚曼奇银行账户汇入流量款，并向鲁敏（郭蓉称其为龚曼奇助理，龚曼奇称其为团队助理）提供购货经销商名单及购货数量，大有天象公司根据赵艳燕汇入的货款及鲁敏提供该购货人员名单及数量发货。郭蓉于2019年6月5日向一审法院诉讼，以不安抗辩权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赵艳燕、龚曼奇退还预付货款4846050元。诉讼过程中，摩能公司注销，大有天象公司在2019年9月12日被核准注销。二审中，郭蓉陈述其和赵艳燕、鲁敏于2020年3月19日通过电话对账，她们通过微信发的表格，确认尚有没有拿货的预付货款2927100元，鲁敏向郭蓉转账5000元系退保证金。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上述两条法律规定，规定了本案中郭蓉要求行使不安抗辩权解除合同的条件，但从郭蓉二审中的陈述来看，虽然作为货物出品商的大有天象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注销，但郭蓉的团队在注销后仍然提货，证明仍然在履行涉案合同。郭蓉在二审中称收到的货物已临近保质期等理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在郭蓉诉讼过程中各方仍然履行合同（提货金额在1918950元）的情况下，其又以不安抗辩权要求解除合同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大有天象公司、摩能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已注销问题，不影响本案的处理。 综上所述，郭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48元，由郭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 德 明 审判员 丁 志 欢 审判员 卢 文 乐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鲍芳（代）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