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3刑初34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人张国龙，男，1966年4月14日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泉州市。辩护人钱建荣、计佳晖，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邱火车，男，1960年3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石狮市。辩护人于琦，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某2，男，1963年8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泉州市。辩护人李美娜，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邱某某，男，1972年10月5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辩护人杨亚男，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某3，男，1966年11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泉州市，住福建省泉州市。辩护人钱昌杰，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某4，男，1972年12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泉州市。辩护人张姗姗、许雪花，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某5，男，1964年3月27日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泉州市。辩护人王力斌，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二部刑诉〔2020〕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国龙、邱火车、张某2、邱某某、张某3、张某4、张某5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20年3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通知上海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为张某3、张某4、张某5提供辩护，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张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国龙及其辩护人钱建荣、计佳晖，被告人邱火车及其辩护人于琦，被告人张某2及其辩护人李美娜，被告人邱某某及其辩护人杨亚男，被告人张某3及其辩护人钱昌杰，被告人张某4及其辩护人许雪花，被告人张某5及其辩护人王力斌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向本院提出申请，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9年11月9日晚20时许，被告人张国龙、邱火车、张某2、邱某某、张某3、张某4、张某5等人，共同驾驶“鑫海28”船从福建福鼎附近水域出发，开往北纬31°23'、东经124°32'附近公海水域，从一艘不明国籍的外轮上接驳来源不明的燃料油。接驳完成后，张国龙等人驾船返程，被海警人员要求停船接受检查，张国龙、邱火车遂共同驾驶“鑫海28”船逃逸，最终被两艘海警舰艇逼停，并当场抓获上述七名被告人。经计量、检测，“鑫海28”船所载柴油756.033吨，符合相关车用柴油指标要求。经认证、计核，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862,958.22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证明上述指控事实的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张国龙、邱火车、张某2、邱某某、张某3、张某4、张某5伙同他人驾乘船舶从公海水域走私柴油入境，偷逃税款186万余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在共同犯罪中，张国龙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邱火车、张某2、邱某某、张某3、张某4、张某5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七名被告人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以从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张国龙、邱火车、张某2、邱某某、张某3、张某4、张某5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张国龙、邱火车、张某2恳请法院考虑到其身体及家庭困难等原因对其从轻处罚。张国龙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基本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但认为张国龙仅招募一人，在走私过程中，被动听从幕后老板指示，并未参与分工及发放工资，与其他船上人员地位、作用相当，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系初犯、偶犯，由于法律意识淡薄才触犯法律，主观恶性较小，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减轻处罚。邱火车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认为邱火车只是一个水手，无决定权，系从犯，由于法律意识淡薄，只是为了赚取劳务费，才触犯法律，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较小，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愿意缴纳罚金，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张某2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认为张某2直到装油时才知道是走私，在整个走私过程中只负责轮机，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主观恶性较小，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国家未造成税收损失，其作用与其他船员相当。此外由于张某2年龄较大，患XXX疾病，近期急需手术治疗，请求法院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邱某某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认为邱某某系从犯，主观恶性较小，未造成国家税款损失，无前科，系初犯、偶犯，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请求法院对其减轻处罚。张某3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认为张某3系从犯，不是货物所有人、出资人，主观恶性较小，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在同案犯中作用最小，请求法院对其减轻处罚，在公诉机关量刑建议最下限判处二年有期徒刑。张某4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认为张某4系从犯，主观恶性较小，参与度不高，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初犯、偶犯，自愿认罪，请求法院对其减轻处罚。张某5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认为张某5系从犯，主观恶性较小，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初犯、偶犯，社会危害性较小，自愿认罪，请求法院对其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上旬，被告人张国龙受他人指使，作为船长招募被告人张某5，并伙同被告人张某2、张某3、张某4等人从福建黄岐登上“鑫海28”船，共同参与该船修缮。同年11月5日，张国龙等六人开船从福建黄岐出发驶往福建福鼎码头，同月8日，被告人邱火车受他人指使作为“鑫海28”船名义上的船长，招募被告人邱某某，两人一同在福建福鼎码头登上“鑫海28”船。同月9日晚20时许，被告人张国龙、邱火车、张某2、邱某某、张某3、张某4、张某5等人共同驾驶“鑫海28”船从福建福鼎附近水域出发，经张国龙联系确定接油位置后，以张国龙作为内河航道及海上复杂航道的主要驾驶人，邱火车、张某4、张某3、张某5、邱某某在海上其他航道轮流开船的方式，开往北纬31°23'、东经124°32'附近公海水域。到达该水域后，张国龙通过单边带与一艘不明国籍的外轮联系，并使用事先准备的一元纸币与外轮接头，邱火车等其他船员在张国龙指挥下带缆绳、拉油管，共同从外轮上接驳来源不明的燃料油。接驳完成后，张国龙等人驾船返程，同月12日21时许，船行至上海水域被上海海警局海警人员要求停船接受检查，当时在驾驶台的张国龙、邱火车遂共同驾驶“鑫海28”船逃逸，最终于当日晚23时许被两艘海警舰艇逼停，海警人员当场抓获张国龙、邱火车、张某2、邱某某、张某4、张某3、张某5等人，并将“鑫海28”船只及涉案燃料油予以扣押。经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计量、检测，“鑫海28”船所载柴油756.033吨，符合相关车用柴油指标要求。经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认证、上海浦江海关计核，被告人张国龙等人通过绕关方式走私涉案柴油，偷逃应缴税额1,862,958.22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经当庭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侦查机关的《案发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现场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等书证，与被告人张国龙、邱火车、张某2、张某4、张某3、张某5、邱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的案发经过、张国龙等七名被告人到案情况以及涉案物品被依法扣押的事实。2.侦查机关收集、出具的《接油位置定位说明》《驳油位置指认照片》《刑事摄影照片》《调取证据通知书》《船舶基本信息》《海事人员信息》《雇佣水手合约书》《逃逸经过说明》等书证，另案处理人员梁世忠的证言，与被告人张国龙、邱火车、张某2、张某4、张某3、张某5、邱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张国龙、邱火车、张某2、张某4、张某3、张某5、邱某某等七名船员，受他人指使，驾驶“鑫海28”船于2019年11月9日至同月12日从福建福鼎附近海域出发至公海水域走私接驳柴油，逃避海关监管，以绕关方式将接驳的柴油走私入境的犯罪事实。3.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品质证书》《重量证书》、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上海浦江海关出具的《海关核定证明书》等书证，证明涉案被查扣柴油的性质、重量、价值及偷逃应缴税款数额的事实。4.侦查机关收集的《户籍证明》等书证，证明七名被告人的自然身份情况。5.被告人张国龙、邱火车、张某2、邱某某、张某3、张某4、张某5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国龙向本院缴纳了五万元，被告人张某2向本院缴纳了二万元，被告人邱火车、邱某某、张某3、张某4、张某5分别向本院缴纳了一万元。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国龙、邱火车、张某2、邱某某、张某3、张某4、张某5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伙同他人驾乘船舶从公海水域走私柴油入境，偷逃税款186万余元，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起诉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国龙作为实际船长，听从他人指挥，负责联系、对接外轮，并指挥船员接驳柴油，当被要求停船检查时驾船逃逸，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张国龙的辩护人关于张国龙系从犯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邱火车受他人指使假冒船长，招募船员，听从张国龙指挥接驳柴油，当被要求停船检查时与张国龙一起驾船逃逸，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2、邱某某、张某3、张某4、张某5听从张国龙指挥接驳柴油，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七名被告人在审查起诉阶段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以从轻处罚。在审理过程中，七名被告人均自愿认罪，且向法院预缴了部分罚金，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的犯罪事实、数额、情节等，本院决定对张国龙、邱火车从轻处罚，对张某2、邱某某、张某3、张某4、张某5减轻处罚，但考虑到上述被告人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故均不适用缓刑，张某2的辩护人关于适用缓刑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为严肃社会主义法制，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国龙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2日起至2024年5月11日止；已缴纳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其余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邱火车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2日起至2022年11月11日止；已缴纳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其余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向本院缴纳。)三、被告人张某2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2日起至2021年11月11日止；已缴纳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其余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向本院缴纳。)四、被告人邱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2日起至2021年11月11日止；已缴纳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其余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向本院缴纳。)五、被告人张某3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8日起至2021年12月6日止；已缴纳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其余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向本院缴纳。)六、被告人张某4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8日起至2021年12月6日止；已缴纳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其余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向本院缴纳。)七、被告人张某5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8日起至2021年12月6日止；已缴纳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其余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向本院缴纳。)八、涉案走私燃料油及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等予以没收，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程亭亭审 判 员  高卫萍人民陪审员  望运全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董顾彬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