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2民初1795号 原告：姚大钟，男，汉族，1942年8月7日生，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华娣，浙江剡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时空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黄浦路541号8层0807-0810室。 法定代表人：薛希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女，该公司员工。 被告：东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5号（新盛大厦）12、15层。 法定代表人：魏庆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则涛、黄丹越，均系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大桥路9号侨福芳草地大厦D座7层。 负责人：彭雪峰，该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会生，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世娟，北京策略（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致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22号赛特广场五层。 负责人：徐华，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立、李昱，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辽宁众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鲁迅路35号14层H号。 法定代表人：金先志，总经理。 原告姚大钟因与被告时空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空客集团）、东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兴证券）、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大成律所）、致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以下简称致同会计所）、辽宁众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华资产）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大钟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华娣，被告东兴证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则涛、黄丹越，被告大成律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会生、钟世娟，被告致同会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立，被告众华资产法定代表人金先志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时空客集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姚大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时空客集团赔偿原告投资差额损失4780482元及自2016年3月30日起至赔偿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被告东兴证券、大成律所、致同会计所、众华资产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五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1月13日，被告时空客集团的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简称股转系统)挂牌公开转让，证券简称“时空客”，股票代码831335。为“时空客”股票挂牌公开转让，同年10月31日，被告东兴证券作为被告时空客集团在新三板挂牌并公开转让的主办券商，于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指定平台www.neeq.com.cn发布时空客《公开转让说明书》，并出具《关于推荐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报告》。被告大成律所为“时空客”股票挂牌出具了《关于公司申请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并公开转让的法律意见书》。被告致同会计所为“时空客”股票挂牌出具了《审计报告》。被告众华资产为“时空客”股票挂牌出具了《资产评估报告》。被告东兴证券、大成律所、致同会计所、众华资产对被告时空客集团《公开转让说明书》中内容的真实性、准确性和完整性出具了具有法律意义的声明。鉴于此，原告于2015年4月3日至5月13日期间合计购买“时空客”股票206000股，认购金额合计为1344243元。2016年5月16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因“时空客集团”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进行立案调查。同年10月26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大连监管局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告时空客集团和原法定代表人王恩权及相关责任人进行了处罚，主要违法事实：1.2013年1月19日至2016年5月11日间，实际控制人王恩权与被告时空客集团二者间存在关联交易；2.2014年10月至2016年5月11日，实际控制人王恩权占用公司巨额资金，至决定日止尚有62,171,850.06元未归还。该决定对被告时空客集团及相关责任人进行了处罚。2017年6月27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关于给予时空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公开谴责,给予王恩权认定其5年内不适合担任挂牌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的纪律处分的决定》。2017年6月27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关于对东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采取自律监管措施的决定》，认定东兴证券：1.在持续督导过程中未对被告时空客集团是否有效执行公司治理和内控制度进行进一步的核实和检查；2.在对被告时空客集团资金占用现场检查时未按要求编制检查工作方案和检查工作中报告；3.时空客集团在出现不能规范履行信息披露义务的情况时，未对其启动相应现场检查；4.作为时空客集团的主办券商，未能督导时空客集团规范履行信息披露义务。2017年6月27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关于对致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采取自律监管措施的决定》，该决定中认定被告致同会计所的行为违反了《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业务规则(试行)》第1.7条的规定。另，在对被告时空客集团违法违规行为的调查中发现：被告时空客集团在《公开转让说明书》、《定向发行说明书》等公开发行公告中存在严重的资产造假、虚假缴纳股票投资款、关联交易和重大遗漏等一系列违法违规事实，而被告东兴证券、大成律所、致同会计所、众华资产在出具一系列和重大资产重组相关的审计、评估报告和法律意见书时，对被告时空客集团的资产状况和财务状况存在多处虚假陈述和重大遗漏。综上，被告时空客集团存在资产造假、虚假缴纳股票投资款、关联交易和重大遗漏等一系列违法违规行为，被告东兴证券、大成律所、致同会计所、众华资产作为信息披露义务人和监督人，未在适当期限内，未以法定方式公开披露应当披露的信息，五被告的行为共同侵犯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根据证券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五被告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时空客集团未作答辩。 被告东兴证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均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该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答辩理由为：一、东兴证券未受到过证监会的行政处罚或者人民法院的刑事裁判，不存在证券虚假陈述行为，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王恩权个人的刑事判决不能作为被告时空客集团应该承担证券虚假陈述的赔偿依据，东兴证券更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所以应驳回原告主张东兴证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简称《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投资人以自己受到虚假陈述侵害为由，依据有关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或人民法院的刑事裁判文书，对虚假陈述行为提起的民事赔偿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该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根据《非上市公众公司监督管理办法》第五十五条规定，证券公司、证券服务机构出具的文件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重大遗漏的，除依照证券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处罚外，中国证监会可视情节轻重自确认之日起采取相关监管措施。由此可见，证券公司出具的文件是否存在虚假记载或者重大遗漏应该由证监会进行确认。综合上述规定，证监会或者证监局行政处罚或者人民法院刑事裁判文书的认定是相关当事人承担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的前置条件，被告东兴证券未受到过证监会的行政处罚或者人民法院的刑事裁判，未被认定为构成虚假陈述。其次，就时空客集团受到的行政处罚而言，大连证监局认为被告时空客集团未及时披露与王恩权的关联交易，但关联交易行为不属于《证券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的“重大事件”，也不同于虚增重大业务，隐瞒重大亏损，不具有重大性，未对投资者投资决策产生重大影响。所以，根据2015年最高院关于当前商事审判工作若干具体问题的规定，侵权行为不具有重大性或者侵权行为与投资者的交易决定没有因果关系时，行为人不负赔偿责任。因此，被告时空客集团不承担侵权民事赔偿责任。另外，原告在起诉状所提及的固定资产造假，遗漏披露债务，虚假缴纳投资款，募集资金情况存在虚假记载等情况，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未进行认定，原告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而就王恩权个人受到的刑事裁判文书而言，其罪名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不是欺诈发行股票、债券罪或违规披露、不披露重要信息罪等罪名。事实认定方面，也未认定时空客集团固定资产造假，无论事实认定还是判决罪名方面，均与本案时空客集团是否存在证券虚假陈述无关，原告无权要求被告东兴证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关于本案审理范围和法律适用问题。（一）针对所谓第二次定向认购，投资款损失，由于时空客集团已经撤回重组，缴款程序并未正式开始，提前打款且打款给王恩权的个人行为属违规无效投资，未取得相应股权，未记录到股东名册当中，这部分款项实际上属于与时空客集团和王恩权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东兴证券无关。（二）针对在二级市场上通过协议转让方式购买时空客股票行为，不适用于《虚假陈述若干规定》，不属于证券虚假陈述特殊侵权纠纷，应该按照一般侵权原理追究交易对方责任，因此也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根据该规定明确规定，在国家批准设立的证券市场上通过协议转让方式进行的交易不适用于本规定。时空客集团与其他投资者之间的定价交易，买卖双方对股票价格达成一致后才能进行交易，买卖双方和交易价格都是特定的，这与公开市场面向不定向投资者竞价投资方式存在明显差异，是《虚假陈述若干规定》明确排除适用的交易方式。（三）东兴证券是时空客集团挂牌时的主办券商，不适用《证券法》第十一条、第六十九条关于保荐人的规定。《证券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申请股票和转换为股票公司债券实行保荐制度的，证券上市交易应该聘请具体保荐资格的机构担任保荐人。全国股转公司业务规则第1.6条规定，全国股转系统实行主办券商制度，主办券商对所推荐的挂牌公司履行持续督导业务，并且全国股转系统推荐业务第16条规定，项目小组应遵循诚实守信原则，通过实地考察查阅等方法对申请挂牌进行尽职调查，以有充分理由确信申请挂牌文件符合挂牌条件以及在挂牌申请文件中披露信息准确完整。根据上述规定，在沪深交易所以及在新三板挂牌实行不同制度，新三板市场显然与上市公司公开募集资金不同，实行保荐制度的上市公司公开募集制度和不实行保荐制度的新三板业务，新三板市场有意不引入保荐人，而是将证券公司定位在主办券商的角色。因此，东兴证券并不是时空客集团股票的保荐人，也并非对其中的信息真实、准确、完整做任何保证，原告依据《证券法》第十一条、第六十九条关于保荐人的相关规定追究东兴证券的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 三、原告对东兴证券的诉求不满足证券虚假陈述责任或侵权责任构成要件，其无权主张东兴证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本案是新三板市场上发生的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新三板市场不同于在交易所公开发行股票的A股市场，其对投资者适当性的要求更为严格。根据股转系统业务规则第1.8条规定，全国股份转让系统实行投资者适当性管理制度，投资者应该具备证券投资经验和相应风险识别和承担能力，知悉规则，自行承担风险。同时符合下列条件自然人投资者可以申请参与挂牌公司股票公开转让，投资者具有两年以上证券投资经验或具有会计、金融投资、财经等相关专业背景或培训经历。同时，《证券期货投资者适当性管理办法》第8条规定，符合上述两条条件的自然人是专业投资者。所以说新三板市场上的投资者不是公开公众投资者，而是专业投资者，他们应该具备较高风险识别能力和承受能力。原告未能举证证明相应虚假陈述行为，其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就侵权行为而言，大连证监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未披露关联交易行为发生在2014年10月至2016年5月11日期间，是在时空客集团挂牌之后，因此公开转让说明书不存在任何重大遗漏。王恩权凌驾于公司内控之上，使用中介机构无法用正常核查手段所核查到的名义上不是王恩权控制的关联方与时空客集团进行的交易。东兴证券作为时空客集团外部中介机构，并非经侦机关，不可能查到刻意隐瞒关联方。而行政处罚书中未处罚董事会秘书，董事会秘书是与券商联系的信息披露负责人，承担信息披露真实性的责任，未惩罚董事会秘书也说明证监局不认为信息披露环节存在问题，券商更不应该承担责任。就时空客集团的定价发行说明书、重大资产重组报告书及东兴证券出具的股票发行合法合规意见、独立财务顾问报告，时空客集团与王恩权关联交易不属于披露内容，原告也没有指出依据哪个法条的哪条规定，时空客集团或东兴证券应该进行披露，所以上市文件不存在重大遗漏，不存在虚假陈述。而就2014年年报和2015年半年报，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关联交易发生于2014年10月至2016年5月11日期间，并未认定2014年10月至12月产生未披露关联交易的金额以及是否构成重大，故无法证明2014年和2015年年报存在重大遗漏。此外，根据相关业务规则，公司自主披露的文件，东兴证券不对该文件盖章签字，不对其真实性、完整性、准确性做任何形式的保证。（二）关于固定资产造假的问题。首先原告提供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均未认定存在固定资产造假，也未认定东兴证券存在虚假陈述。行政处罚决定书中陈述了5家公司为王恩权实际控制，刑事判决书陈述了其利用一家公司签订虚假合同，没有指向时空客集团造假，不具有关联性。并且虚假合同是签署于时空客集团挂牌之后持续督导期间，在此期间，东兴证券仅对时空客集团履行督导义务，东兴证券对时空客集团的固定资产募集资金使用情况进行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必要核查，不存在共同侵权行为。同样，根据相关业务规则，固定资产的问题也不属于时空客集团的定价发行说明书、重大资产重组报告书以及东兴证券出具的股票发行合法合规的意见、独立财务顾问文件需要披露的内容。（三）关于因果关系的问题。由于原告没有举证证明东兴证券存在虚假陈述行为，其损失并不是因证券虚假陈述行为遭受的损失，东兴证券不认可虚假实施日、揭露日及基准日。根据《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时空客集团2019年7月12日被摘牌是因为没有及时在2019年6月28日之前披露2018年度报告，而不是因为虚假陈述被揭露而导致股价下跌，进而被摘牌。所以，原告主张的基准日根本不符合虚假陈述赔偿责任的基本逻辑。原告所谓的损失，总体上是属于商业损失，即便时空客集团目前所有者权益为负数，但是原告没有举证证明因为虚假陈述行为被揭露导致股价下跌，进而导致该结果，两者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时空客集团由于实际控制人凌驾于公司内控之上，占用公司资金，管理层变动，外部市场环境等一系列的经营风险导致，属于商业风险。原告的损失完全属于商业投资失败的损失。（四）关于过错的问题。东兴证券在时空客集团挂牌期间以及后续持续督导期间，均尽到相应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东兴证券是否存在过错，过错的程度以及出具不实报告，仍应该由证券监督管理机关依职权进行认定，现在未有证监会或证监局对东兴证券进行处罚，说明东兴证券不存在任何过错或失职行为。股转系统所出具的自律监管文件也仅仅是行业自律文件，不属于行政处罚决定书，不属于行政处罚法第八条、第十六条规定的行政处罚的内容。《关于加强非上市公众公司监管工作的指导意见》第三条明确规定，检查中发现券商等中介机构涉嫌违法违规行为，实行行政处罚，检查中发现涉及自律监管范畴的问题，转全国股转系统处理。所以说，这是有区分的，股转公司出具的文件不属于行政处罚的范围，也不能作为认定东兴证券应承担证券虚假陈述赔偿责任的依据。另外，从股转系统对东兴证券自律监管文件的内容也可以看出，股转系统的警示文件仅仅是对于东兴证券在持续督导过程当中所出现的程序性的瑕疵进行了认定，未认定东兴证券存在任何虚假陈述行为。因此这也不能作为东兴证券承担虚假陈述赔偿责任的依据。东兴证券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不存在任何过错。东兴证券在挂牌过程中的核查义务和后续的持续督导义务是应该有所区分的。东兴证券在持续督导过程中，仅具有督促和指导时空客集团进行信息披露的义务，不需要对公司的经营情况进行全面的监督。因此职责和义务显然不同，所承担的责任也有所不同。东兴证券有充分证据证明在时空客集团挂牌过程中，按照规定对其包括时空客集团的关联方财务状况、财务管理制度、固定资产、相关合同、财务凭证、内控制度及公司治理机制等进行尽职调查，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核查义务。在后期持续督导过程中，根据主办券商持续督导工作指引尽到应尽督导义务，建立日常持续督导机制，对相关文件进行审核，对公司相关人员进行培训，并就公司“三会”运行情况，以及能否规范履行信息披露义务，不存在关联方资金占用的情况，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访谈，取得了控股股东对公司不存在资金占用情况的承诺，尤其是在后续督导和披露2015年报时及时发现问题，并向投资者提示风险，向监管机构进行汇报，不存在任何过错。 四、原告诉讼请求主张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没有法律依据。根据《虚假陈述若干规定》，即便是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也是同期存款利率。 被告大成律所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意被告东兴证券的意见。补充意见如下：原告主张不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原告起诉的案件不属于证券虚假陈述引发的纠纷，不适用《虚假陈述若干规定》，应予以驳回。根据《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三条，因下列交易发生的民事诉讼不适用本规定：国家批准设立的证券市场以外进行的交易，在国家批准设立的证券市场上通过协议转让方式的交易。本案中，时空客集团从2014年11月在全国股转系统挂牌至2019年7月被强制摘牌期间，按照交易方式规定，一直采用的是协议转让的方式进行的交易，并没有采取做市方式和连续竞价方式交易。在协议转让方式下，原告作为新三板市场的投资者，有足够的时间通过各种方式、各种渠道了解被投资的企业，而不是依靠公司和中介机构出具的投资决策或者相关意见书。在协议转让方式下，投资者对证券市场的所有风险都应该由自己独立承担投资损失。 第二，关于原告主张大成律所为时空客集团出具法律文件中存在资产造假、虚假陈述和重大遗漏等相关情况。原告对此没有举出证据证实。原告在起诉状中主张大成律所为时空客集团出具的法律书中存在资产造假情况，主要是引入公开转让说明书和法律意见书相关表述，并没有举出充分实际证据。时空客集团没有户外广告许可证审批情况，该份证据真实性存疑，原告的该证据不具有虚假陈述重大性。原告主张时空客集团存在巨额债务没有披露，定向增发股票时没有如实披露等，这些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时空客集团存在上述造假行为。以上情况不能以公告知晓的方式确定为造假，因此原告诉讼请求和事实描述不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证券虚假陈述公开性的要求，也不具备虚假陈述的必要表现形式。因此，大成律所不存在原告主张的证券虚假陈述情形。 第三，大成律所已经按照证券法的规定，勤勉尽责履行中介机构服务的职责。时空客集团所遭受的行政处罚与大成律所无关，依据证券法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大成律所在为时空客集团提供股票挂牌服务过程中，时空客集团及王恩权等高管向大成律所出具书面承诺，保证为大成律所出具法律意见书提供真实、完整的材料。依据时空客集团所提供的材料，大成律所具体经办履行勤勉尽责，且审慎履行核查义务，时空客集团被认定存在关联交易情形，分别依据的是中国证监会、大连证监局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股转系统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自律监管决定，股转系统作出的公开谴责，予以王恩权认定其5年内不适合担任挂牌公司董监高的决定。三份文件均对时空客集团的关联交易进行了认定。而大成律所为时空客集团出具的关于时空客股份有限公司申请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并公开转让法律意见书的签署时间为2014年7月4日，出具的关于时空客在全国股份转让系统挂牌，时间为2014年9月17日，且以上法律意见书报告期为2012、2013、2014年1-3月时间，认定关联交易发生之前并没有与之交集。大成律所不可能对上述关联交易事项履行核查义务。同时，时空客集团出现的可能对股票市场产生影响的事件也与大成律所的相关义务没有关联。中国证监会全国股转系统等机构均未因时空客集团遭受行政处罚对大成律所进行立案调查，足以证明大成律所出具的文件真实、完整，没有重大遗漏。 第四，时空客集团原实际控制人被判处刑事责任的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与大成律所无关。时空客集团原实际控制人王恩权被大连中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刑事判决书，判处其承担刑事责任。该判决书认定其犯罪事实是2015年6月26日和2015年12月29日三次虚开增值税发票的犯罪行为。虽然大成律所之后为时空客集团定向增发和重大资产重组项目出具的法律意见书，但是按照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股票发行业务指引第4号文件，法律意见书内容、格式符合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非上市公司公众公司重大资产重组业务的规定，出具新三板定向增发和重大资产重组法律意见书只需要对定向增发项目发行对象及结果合法性发表意见，对重大资产重组项目重组资格、重组方案、被重组方状况发表意见，并不能对时空客集团资产、关联交易和虚开发票等行为发表法律意见，因此出具的法律意见书均不存在虚假陈述与重大遗漏。同时，大连甘井子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从时空客集团开始挂牌至被股转系统摘牌期间，一直没有公开披露过，也不存在这些事实的认定对公司股价造成波动影响的情况。 第五，大成律所至今未遭受到证监会和全国股转系统行政处罚或自律监管措施，不具有认定为虚假陈述的定案依据。 第六，原告列举的大成律所为时空客集团出具法律意见书的事项不具备证券虚假陈述的重大性和不利性。所谓重大事实，通常是指投资者在其购买证券之前，应被适度告知的事件，及是否会对正常而谨慎的投资者购买该证券产生影响而引起不同投资判断，此类事实才具有重大性。《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重大事件结合证券法第五十九条（现为第六十三条）、第六十条（现为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现为第六十六条），及相关规定内容认定。证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发行人上市公司依法披露的信息，必须真实准确完整，不得有虚假记载；第六十七条规定，发生可能对上市公司股票交易价格产生重大影响的事件，上市公司应该将重大事件情况向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和证券交易所临时报告，并予以公告，说明事件起因和可能产生的后果。下列情况为前款所称重大事件，第一，公司的经营方针和经营范围的重大变化。第二，公司的重大投资行为和重大购置财产的决定。第三，公司订立重要合同可能对公司的资产负债权益和经营成果产生重要影响。第四，公司发生重大债务违约情况。第五，公司发生重大损失。第六，公司生产经营外部条件发生重大变化。第七，公司董事或者经理发生变化，等等。具体到本案，即便抛开大成律所不存在虚假陈述行为的事实，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所认为存在的虚假陈述的事项达到了上述规定列举的重大事件标准。根据《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十七条，构成虚假陈述信息必须是违背事实真相的重大事件。我们参照再审裁定书可以知道，最高院对虚假陈述行为的认定主要集中在如下三个方面，第一，虚假性，即该信息必须违背事实真相。第二，重要性，即符合重大事件要求。对投资者有利，不属于虚假陈述信息。由此最高院在重要性的判断标准加入不利性这一新标准，并提出对股票市场产生实质性影响的股价敏感性。在本案中，由于大成律所出具的法律文件中所有内容均未揭露为虚假陈述或进行更正，因此当然不具有对投资者不利性，更未对股票市场产生实质影响。因此大成律所的信息披露行为不符合虚假陈述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 第七，本案中截至目前，原告所述的虚假陈述事实既不存在虚假陈述实施日，也不存在揭露日或者更正日，该公司自2016年5月12日开始，实际控制人占用巨额资金，停牌至2019年7月被强制摘牌，期间没有披露更正原告指控所谓虚假陈述公告，因此本案缺乏原告指控虚假实施日、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原告主张2017年8月24日时空客集团第四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公告和虚假陈述的揭露日。这份公告不涉及资产存在造假行为的定性，该份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内容涉及违法处置公司资产行为，属于损害公司利益和其他股东利益，因此这份公告的披露也不是所谓虚假陈述的揭露日。另外，原告认为时空客集团于2017年11月11日披露临时公告，关于时空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非标审计意见说明日为虚假陈述日和揭露日，我方认为不成立。审计机构把握审计财务入账政策口径不同，或许是时空客集团给中准会计师事务所提供的资料不足或者提供了与当初审计机构有差别的资料。但该机构并没有准确的说明或者定性当初审计机构入账就是造假行为，既然不能确定存在造假行为，因此这份临时公告的披露日也不是所谓的虚假陈述的揭露日。原告的主张缺乏证券虚假陈述的认定要素，这些要素都不存在，依据《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十八条，更不存在因卖出该股票发生亏损。 第八，原告即使存在投资损失，与虚假陈述之间也没有因果关系。时空客集团从2014年11月13日在股转系统挂牌至2016年5月12日，因实际控制人占用巨额资金停牌期间，以及在原告持有该公司股票期间，均没有出现过因公告披露各原告所述的所谓的虚假陈述事实而导致股价波动的情况。原告主张的在二级市场购买股票的损失与大成律所及其他中介机构出具的意见之间无因果关系，大成律所出具法律意见不涉及虚假陈述揭露日或更正的问题，且原告即便存在损失，其损失发生的原因也并非大成律所相关文件导致的。原告主张的认购金额，因重大资产重组取消，变成了债权。该笔款项尚未退款，也恰恰说明了这不属于原告投资股权损失，而仅仅是债权债务风险，不属于证券虚假陈述案件的赔偿范围。 根据《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十九条的相关规定，目前从股票价格上看，原告与其当初投资的价格有差额损失，但该差额损失是实际控制人巨额占用资金所导致，属于由于证券市场系统风险或其他因素所导致，并非公司公告披露和虚假陈述行为导致股票价格产生大的波动。 综上所述，被告大成律所认为本案本质上并不是因为证券虚假陈述引发的案件，是公司实际控制人资金占用行为以及被判处刑罚导致公司无法正常经营所致，属于正常证券市场系统风险或者其他因素导致的风险。对于原告而言，这是其在证券投资市场当中理应承担的正常风险，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致同会计所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意东兴证券和大成律所的意见。致同会计所未受到行政处罚，也没有受到刑事判决，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的法律规定，应予以驳回。致同会计所只收到大连证监局出具的警示函及全国股转公司出具的警示函，这两份警示函都不能作为承担责任的依据。理由在于，证券市场负有监管责任的行政机关采取行政管理行为要依据我国行政法律法规不同层级进行。在行政法律体系中，行政处罚法对行政处罚种类，实施、机关进行明确规定，是法定的。对于没有构成行政处罚级别的行为，不能简单以处罚方式进行管理。行政处罚法第7条规定，因违法受到行政处罚，其行为对他人造成损害应该承担民事责任。在行政处罚之外，证券市场上行政机关对证券市场的参与者进行行政管理的方式，还包括大量行政措施和行政监管措施，他们共同构成行政机关对行为人的行政管理方式。非行政处罚性监管措施实施的前提是，该行为不构成行政违法或虽构成违法但依法不予行政处罚。如果行为不构成侵权行为的法定特征，不会对证券市场及证券市场广大投资人造成不利影响或损害，自然就不会被处以行政处罚。在本案中，由于违法行为，时空客集团受到行政处罚，证监局也对致同会计所进行了调查，调查的结果最终认为不构成行政处罚而出具警示函。无论大连证监局出具的警示函，还是股转系统出具的警示函，性质都属于自律监管措施，不属于行政处罚和证券虚假陈述中的刑事判决范围。 从法律文件效力上来说，《虚假陈述若干规定》仍然是有效司法解释，是直接法律依据。原告以证券虚假陈述为案由进行起诉，对证券虚假陈述也应该按照《虚假陈述若干规定》进行审理。立案登记制后，对没有行政处罚或刑事判决应该立案审理，在实际审理阶段，仍无法提供依据的，则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最高院和九民纪要关于证券虚假陈述新的理论提到重大性和有利性，致同会计所认为，关于重大性，在目前现有体系范围下，应该以证券监管机关的判定为准。 本案中提及的有利性。原告所提供的其他证据所称的资产造假不能作为证券虚假陈述的证据，因为中国证券市场只有诱多型，不能做空。原告提供的所谓资产造假的其他证据，都是对时空客集团的不利信息，但这些不利信息从来就没有公开过，也没有进行过揭露更正，都是原告自己的单方主张，《虚假陈述若干规定》明确规定的揭露是指明确具体的揭露内容。这些不利行为如果没有在诱多型的市场上进行披露过，它对时空客集团只会成为有利的因素。如果原告提供资产造假情况属实，也不可能对其投资和市场造成不利影响，隐瞒这种不利只会造成有利影响。而且时空客集团最终经营不善，完全属于经营情况和股东内部纠纷问题。根据王恩权的陈述，其认为造成目前情况完全是另案原告周云波和沈峰联合其他股东逼迫其无法控制公司所造成的。 至于时空客集团受到行政处罚，从内容上来讲跟资产造假毫无关系，该情况是否应该承担证券虚假责任，在此不作陈述，以法院审理为准。 关于中准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审计报告出具的是非标准审计报告，非标准审计报告指的是无法发表意见，就等于没有发表。所以，中准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是无法发表意见或者是没有发表意见的一个报告，不足以作为证据。 被告众华资产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意被告东兴证券、大成律所、致同会计所的答辩意见。补充答辩意见：第一，我公司依照财政部资产评估准则依法依规履职，不应该承担责任，应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二，原告在诉状中所依据的法律法规，没有明确具体是哪一条，原告在后来补充证据提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资产评估法》，该法是从2016年12月1日起开始实施，而我公司在开始实施日之后没有对时空客集团出具任何的评估报告，所以该法不能作为依据。第三，我公司从来没有受到过任何处罚，甚至连股转系统警示函都不包括我公司，没有对我公司进行过任何处罚。第四，我公司依法依规出具了评估报告，原告提供的所有证据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公司出具了虚假的评估报告。第五，原告的投资损失与我公司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告与被告时空客集团实际控制人王恩权、周云波之间存在密切关联关系，原告了解并掌握时空客集团信息，原告投资损失应该由其单方承担。综上，原告对我公司的起诉不符合《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的前置条件，我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没有受到行政处罚，我公司根据资产评估准则等行业规范要求履行必要评估程序，未对时空客集团挂牌出具评估报告，未对原告提出的虚假资产出具评估报告，已出具的评估报告不存在过错。原告的投资损失与我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无因果关系，原告在投资前已掌握时空客集团经营信息，与时空客集团实际控制人王恩权又存在关联关系，对时空客集团的经营状况和盈利状况非常了解。原告的投资并非依据评估报告作出的投资决定，投资损失系其投资决策的判断失误造成。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被告时空客集团系于2014年11月13日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公司，其证券名称为“时空客”，证券代码为“831335”。 2015年5月29日，时空客集团召开2015年第四次临时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关于时空客新传媒（大连）股份有限公司定向发行方案的议案》，议案内容：公司拟发行不超过2,020.20万股（含2,020.20万股），募集资金总额不超过9,999.99万元（含9,999.99万元）。发行价格为每股人民币区间为3.19元—4.95元。 2015年7月14日，时空客集团作出《时空客新传媒（大连）股份有限公司定向发行说明书》，该说明书载明：“本次定向发行的价格综合考虑了公司所处行业、成长性、每股净资产、市盈率等多种因素。而公司2015年6月25日协议转让收盘价已达到7元。本次发行价格显著低于市场协议转让价格，可能会对公司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协议转让的股票价格造成重大影响。公司不存在权益被股东及关联方严重损害且尚未消除的情形，也不存在公司违规对外提供担保且尚未解除的情形”。在该说明书第七部分，东兴证券以主办券商名义声明：“本公司已对定向发行说明书进行了核查，确认不存在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重大遗漏，并对其真实性、准确性和完整性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致同会计所声明：“本机构及签字注册会计师已阅读定向发行说明书，确认定向发行说明书与本机构出具的审计报告无矛盾之处。本机构及经办人员对申请人在定向发行说明书中引用的专业报告的内容无异议，确认定向发行说明书不致因上述内容而出现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重大遗漏，并对其真实性、准确性和完整性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大成律所声明：“本机构及经办律师已阅读定向发行说明书，确认定向发行说明书与本机构出具的法律意见无矛盾之处。本机构及经办人员对申请人在定向发行说明书中引用的专业报告的内容无异议，确认定向发行说明书不致因上述内容而出现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重大遗漏，并对其真实性、准确性和完整性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2015年6月25日，时空客集团发出《时空客新传媒（大连）股份有限公司重大资产重组停牌公告》，公告时空客集团在筹备重大资产重组事项，公司股票将于2015年6月26日开市起停牌。 2015年7月27日，时空客集团作出《时空客新传媒（大连）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发行认购公告》，主要内容为：公司综合考虑了公司所处行业、成长性、每股净资产、市盈率等多种因素，与投资者沟通后最终确定本次定向发行的价格为每股人民币3.35元。缴款起始日：2015年7月29日（含当日），认购人开始股份认购，缴纳认购资金。缴款截止日：2015年8月14日（含当日），认购人完成股份认购。认购程序：公司将与提出认购意向的认购人协商确定认购股份数量，并签署股票认购协议。认购人应于签署股票认购协议后，将认购资金存入公司本次股票定向发行指定账户，同时电话确认。认购人应将认购款汇至公司如下验资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支行；户名时空客集团；账号：21201501900053015342。 2015年11月20日，时空客集团发出《时空客新传媒（大连）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恢复转让的公告》，公告公司股票自2015年11月23日开市起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恢复转让。 2016年2月23日，时空客集团召开2016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关于终止时空客新媒体（大连）股份有限公司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暨重大资产重组项目的议案》，议案内容：因公司重组期间，市场环境发生变化，标的公司2015年下半年的业绩预测与实际业绩差异较大，公司管理层与标的公司经协商后未就重组实施相关事项达成一致。为了维护广大投资者的利益，经审慎决策，公司决定终止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暨重大资产重组项目。 2016年10月24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大连监管局作出《关于对致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采取出具警示函措施的决定》，主要内容为：我局检查了你所负责审计的时空客集团2015年年报审计工作，发现你所存在以下问题：在审计过程中，对于发现公司大股东以他人名义借用公司大额资金的情况，未修订原审计计划，追加必要的内部控制测试程序以评价公司内控的有效性，未实施追加的审计程序以进一步验证大股东巨额占款的可收回风险；在对公司的持续经营能力做出进一步的专业判断时，没有实施必要的审计程序取得充分的审计证据，仍出具了标准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对上述审计程序、专业判断未能通过你所的内部质量复核体系进行必要的纠正，审计工作质量控制存在不足，质量复核工作未能完全满足审计质量控制标准的要求。我局认定，你所对时空客集团2015年度报告进行的审计工作存在上述问题不符合《中国注册会计师执业标准》的要求。按照《非上市公司监督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我局决定对你所采取出具警示函的监督管理措施。请你所严格遵照相关法律法规和《中国注册会计师执业标准》的规定，及时采取措施加强内部管理，建立健全质量控制制度，确保审计执业质量；请相关注册会计师加强对证券期货相关法律法规的学习，勤勉尽责履行审计工作义务。你所应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30日内向我局提交书面整改报告，我局将对你所的整改情况进行跟踪检查。 2016年10月26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大连监管局作出[201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为：“当事人：时空客集团、王恩权、臧宇、贺云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的有关规定，我局对时空客集团信息披露违法案进行了立案调查、审理，经查明，时空客集团存在以下违法事实：2013年1月19日至2016年5月11日间，王恩权系时空客集团法定代表人，时任董事长兼总经理，并为公司实际控制人，有权力并负责计划、指挥和控制企业活动。根据《企业会计准则第36号-关联方披露》第二条、第八条、第十条和第十一条，实际控制人王恩权构成时空客集团的关联方，两者之间的交易构成关联交易。2014年10月至2016年5月11日间，公司实际控制人王恩权通过本人和其他员工申请备用金、预付账款等方式，与时空客集团发生资金往来。上述期间内转出资金245,445,302元，上述资金转出后最终全部转入王恩权个人账户，转回资金183,273,451.94元，尚有62,171,850.06元未归还。具体情况如下：1.通过申请备用金或个人借款方式发生资金往来。2014年12月至2016年3月，王恩权通过员工姜某、唐某、庄某、巴某、王某志、王某海、高某、董某等8人申请备用金或个人无息借款的方式，分别从时空客集团及其子公司转出资金131,803,670元，资金转出后全部转入王恩权个人账户。上述转出资金在当期期末全部归还。2.通过预付账款等方式发生资金往来。2014年10月至2016年5月，王恩权通过员工李某、高某、尹某、孙某、宝某、庄某等6人通过预付款费用申请单等方式，经公司内控审核向精拓英泰（大连）科技有限公司（下称“精拓英泰”）、北辰英泰（大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北辰英泰”）、大连普适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下称“普适装饰”）、大连彩瑞广告有限公司（下称“彩瑞广告”）、鼎力同创投资咨询（大连）有限公司（下称“鼎力同创”）、大连浩薪科技有限公司、大连市金州美丽大自然装饰设计艺术中心、大连金隆运商贸有限公司、上海久英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煌贝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上海翌晓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上海芘夏商务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中融信控股（大连）有限公司等13家公司转出资金113,641,632元，上述13家公司中，精拓英泰、北辰英泰、普适装饰、彩瑞广告、鼎力同创5家公司由王恩权实际控制，其他公司为王恩权借用账户周转资金，资金转出后全部进入王恩权个人账户。截止2016年5月12日，通过上述公司转回资金19,564,000元。2016年4月6日，王恩权通过个人账户归还资金45,006,601.94元。截止2016年6月30日，尚有62,159,994.06元未归还公司。对于上述关联交易资金，时空客集团未履行关联交易审议程序，也未在2014年年报和2014年11月13日至2016年4月6日期间临时报告中予以披露。时空客集团在2015年年报及其后的临时报告中，将其与实际控制人王恩权的关联交易及或有负债等情况予以披露。时空客集团未及时披露关联交易信息的行为，违反了《证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构成《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所述违法行为……经复核，我局认为：时空客集团为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公司，根据上述规定，对其本案所涉信息披露违法行为，应当适用《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的规定进行处罚。根据《证券法》第六十三条，公司必须真实、准确、完整披露信息，是法定信息披露义务主体。公司对于王恩权利用内控制度存在的漏洞进行的上述违规关联交易不知情，不是当然的免责理由。基于保护投资者合法权益的原则，及公司在发现问题后处置及时、积极消除影响，并配合我局调查工作的行为，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根据当事人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与社会危害程度，依据《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的规定，我局决定：（一）对时空客集团给予警告，并处罚款40万元；（二）对王恩权给予警告，并处罚款30万元；（三）对臧宇给予警告，并处罚款3万元；（四）对贺云霞给予警告，并处罚款3万元。” 2017年6月27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关于对东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采取自律监管措施的决定》（股转系统发[2017]330号），主要内容为：经查明，你公司督导的挂牌公司时空客集团存在以下违规事实：一、资金占用及相关违规问题。（一）实际控制人占用挂牌公司资金。（二）关联交易未履行董事会、股东大会审议程序。（三）信息披露不真实、不及时。（四）时空客集团未采取有效措施防范实际控制人资金占用。二、暂停转让期间信息披露违规。你公司在持续督导过程中未对时空客集团是否有效执行公司治理和内控制度进行进一步的核实和检查，违反了《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业务规则（试行）》第5.7条规定，违反了《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主办券商持续督导工作指引（试行）》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你公司在对时空客集团资金占用现场检查时未按要求编制检查工作方案和检查工作报告，时空客集团在出现不能规范履行信息披露义务的情况下，未对其启动相应现场检查，违反了《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主办券商持续督导工作指引（试行）》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你公司作为时空客的主办券商，未能督导时空客集团规范履行信息披露义务，违反了《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业务规则（试行）》第1.5条、《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公司信息披露细则（试行）》第十条、《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主办券商持续督导工作指引（试行）》第六条、以及《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主办券商管理细则（试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鉴于上述违规事实和情节，根据《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业务规则（试行）》第6.1条、《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主办券商持续督导工作指引（试行）》第四十五条的规定，我司作出如下决定：对东兴证券采取出具警示函的自律监管措施。 2017年6月27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关于对致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采取自律监管措施的决定》（股转系统发[2017]331号），主要内容为：你事务所在时空客集团2015年年度审计过程中，对于发现公司大股东以他人名义借用公司大额资金的情况，未修订原审计计划，追加必要的内部控制测试程序以评价公司内控的有效性，未实施追加的审计程序以进一步验证大股东巨额占款的可收回风险；在对公司的持续经营能力做出进一步的专业判断时，没有实施必要的审计程序取得充分的审计证据，仍出具了标准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对上述审计程序、专业判断未能通过你所的内部质量复核体系进行必要的纠正，审计工作质量控制存在不足，质量复核工作未能完全满足审计质量控制标准的要求。你事务所上述行为违反了《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业务规则（试行）》第1.7条的规定。鉴于上述违规事实和情节，根据《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业务规则（试行）》第6.1条的规定，我司作出如下决定：对致同会计师所采取出具警示函的自律监管措施。 2018年6月12日，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211刑初156号刑事判决书，该刑事判决书查明：被告人王恩权于2015年6月26日，利用其实际控制的北辰英泰，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签订虚假合同，以北辰英泰的名义，到大连市金州区地方税务局以代开发票的方式向时空客集团虚开发票4,185,000元。被告人王恩权于2015年12月29日，利用其实际控制的北辰英泰，采取上述同样手段，向时空客集团虚开发票4,500,000元。被告王恩权于2015年12月29日，利用其控制的普适装饰，采取上述同样手段，向时空客集团虚开发票6,000,000元。该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王恩权违反国家发票管理法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虚开普通发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发票罪，应予惩处。公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在本案中，被告人王恩权犯数罪，应数罪并罚；有自首情节，依法从轻处罚；认罪认罚，从轻处罚；被告人有前科，酌情从重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恩权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六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2015年8月14日，原告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通过认购方式买入时空客集团股票1507500元，买入450000股，买入均价3.35元。2015年4月3日至2016年3月30日，原告在二级市场买入被告时空客集团股票482000股，买入总金额2804325.24元。2015年4月7日至2015年6月25日卖出29000股，卖出总金额205325.24元，其余股票持有至时空客集团股票停牌。 2019年7月12日，时空客集团发出《关于收到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公司股票挂牌决定的公告》，内容为：时空客集团未在2019年6月28日前披露2018年年度报告。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对公司作出终止股票挂牌的决定。公司对终止挂牌决定存在异议的，应当在收到终止挂牌决定或者股转公司公告发布之日（以在先者为准）起5个交易日内向股转公司提交复核申请。如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交复核申请或复核申请未被受理，股转公司将自2019年7月22日起终止公司股票挂牌。 本院认为，本案系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平台，即新三板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新三板市场属于“国家批准设立的其他证券市场”，新三板市场流动性与主板市场虽存在差异，但不能因此否定其系全国性证券交易场所之属性，因此新三板市场发生的虚假陈述责任纠纷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简称《虚假陈述若干规定》）。 《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投资人以自己受到虚假陈述侵害为由，依据有关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或者人民法院的刑事裁判文书，对虚假陈述行为人提起的民事赔偿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现《行政处罚决定书》（[2016]1号）认定了时空客集团在2014年10月至2016年5月11日间存在关联资金交易，未及时披露关联交易信息的行为，故本案围绕时空客集团未及时披露关联交易信息行为是否构成证券虚假陈述侵权行为、与本案投资者买入时空客集团股票是否存在交易上的因果关系、投资者损失的赔偿金额等方面进行审理。关于原告提出的时空客集团存在虚假记载公司固定资产、未披露公司巨额债务的问题，因现无有关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或者人民法院的刑事裁判文书对此作出认定，不属本案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案件的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作审查。 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其一，被告时空客集团被行政处罚的行为是否构成重大事件，被告的行为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以下简称《证券法》）和《虚假陈述若干规定》中规定的“虚假陈述”。其二，本案虚假陈述的实施日、揭露日、基准日如何确定。其三，本案投资者买入时空客集团股票的行为与时空客集团的虚假陈述行为之间是否具有交易上的因果关系。其四，本案投资者损失的赔偿范围及损失数额如何确定。其五，被告时空客集团承担证券虚假陈述赔偿责任应扣减的致损因素。其六，东兴证券、大成律所、致同会计所、众华资产等证券服务机构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证券市场虚假陈述，是指信息披露义务人违反证券法律规定，在证券发行或者交易过程中，对重大事件作出违背事实真相的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在披露信息时发生重大遗漏、不正当披露信息的行为。关于重大事件，《证券法》第八十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前款所称重大事件包括：（三）公司订立重要合同、提供重大担保或者从事关联交易，可能对公司的资产、负债、权益和经营成果产生重要影响”，本案中，被告时空客集团与其实际控制人王恩权之间存在关联交易，未披露的关联交易时间跨度近两年，交易总规模近2亿元，导致尚有6千余万元资金未归还公司的后果，故时空客集团从事的关联交易属于可能对公司的资产、负债、权益和经营成果产生重要影响之情形，属于重大事件，被告时空客集团未及时披露该关联交易信息行为构成《证券法》和《虚假陈述若干规定》中规定的“虚假陈述”。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1、关于虚假陈述实施日的确定。证券虚假陈述行为分为积极的作为和消极的沉默，本案时空客集团所实施的属于消极的证券虚假陈述行为，消极的证券虚假陈述行为的实施日的确定取决于信息披露的法定期限，法定期限的最后一个期日即为消极虚假陈述的实施日。《非上市公众公司监督管理办法》规定，信息披露文件主要包括公开转让说明书、定向转让说明书、定向发行说明书、发行情况报告书、公开发行说明书、定期报告和临时报告等。股票公开转让与定向发行的公众公司应当报送年度报告、中期报告，并予公告。本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自2014年10月时空客集团与其实际控制人王恩权之间存在的关联交易行为，时空客集团应在2014年年度报告中予以公告，故虚假陈述实施日应为2014年年度报告的发布之日即2015年3月16日。 2、关于虚假陈述揭露日的确定。本院认为，2016年10月28日为本案虚假陈述揭露日。理由如下：《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虚假陈述揭露日，是指虚假陈述在全国范围发行或者播放的报刊、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上，首次被公开揭露之日。”对于虚假陈述揭露日的认定应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分析和判断：一是虚假陈述行为应为首次公开披露；二是披露应是在全国范围发行（播放）；三是该种披露必须对证券投资者具有强烈的警示作用。本案中，被告时空客集团未对关联交易进行披露，上述对重大事件的虚假陈述行为，后经国家证券监管机构立案调查，并最终依据《证券法》相关规定，对被告时空客集团及其相关责任人作出了行政处罚。被告时空客集团于2016年10月28日对外发出《关于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公告》，故该公告内容属于在全国范围内首次被公开揭露，且该公开揭露对证券市场发出了一个警示信号，提醒投资者要重新判断股票价值，注意证券市场投资风险，足以对市场起到了足够的警示作用，故2016年10月28日应确认为虚假陈述揭露日。 3、关于虚假陈述基准日的确定。本院认为，2019年7月21日为本案的基准日。理由如下：《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一项规定：“投资差额损失计算的基准日，是指虚假陈述行为揭露或更正后，为将投资人应获赔偿限定在虚假陈述所造成的损失范围内，确定损失计算的合理期间而规定的截止日期。基准日分别按下列情况确定：（三）已经退出证券交易市场的，以摘牌日前一交易日为基准日”。本案中，时空客集团于2019年7月22日起终止公司股票挂牌，故2019年7月21日应确认为基准日。揭露日与基准日期间，每个交易日平均收盘价为0.056元/股，故基准价应为0.056元/股。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十八条规定：“投资人具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投资人所投资的是与虚假陈述直接关联的证券；（二）投资人在虚假陈述实施日及以后，至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买入该证券；（三）投资人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及以后，因卖出该证券发生亏损，或者因持续持有该证券而产生亏损”，由此可见，证券市场中影响股票价格和投资者投资决策的因素众多，但只要投资者证券买入时间符合《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的法定要求，即可推定交易因果关系的成立，无需证实虚假陈述是投资者买入证券的唯一原因。本案中，原告所投资的证券为被告时空客集团发行的“时空客”股票，原告自本案虚假陈述实施日2015年3月16日至揭露日2016年10月28日期间买入了“时空客”股票，在揭露日以后持续持有“时空客”股票，后因虚假陈述被揭露而下跌，原告因持有该股票而产生亏损，该情形符合上述规定的三个要件，故应确认被告时空客集团的虚假陈述与原告主张的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原告主张其损失包括两部分：其一为时空客公司定向发行股票时其认购时空客股票造成的损失；其二为2015年4至2016年3月期间，其在二级市场购买时空客股票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该两部分损失属于本案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认定损失的范围。理由如下：首先，关于时空客公司定向发行股票时原告认购时空客股票造成的损失，根据《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投资人，是指在证券市场上从事证券认购和交易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则时空客公司定向发行股票时存在虚假陈述行为，原告认购时空客股票产生的损失属于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认定损失范围。其次，关于原告主张其在二级市场购买时空客股票造成的损失。《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业务规则(试行)》第3.1.2条规定：“股票转让可以采取协议方式、做市方式、竞价方式或其他中国证监会批准的转让方式，经全国股份转让系统公司同意，挂牌股票可以转换转让方式”。第3.1.3条规定：“挂牌股票采取协议转让方式的，全国股份转让系统公司同时提供集合竞价转让安排”。由此可见，原告在二级市场通过集合竞价方式购买时空客公司股票属于在公开市场由不特定的投资者进行的竞价交易，与《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二）项所规定的主要指大宗交易的协议转让并非同一概念。原告此部分损失属于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认定损失的范围。《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投资人在基准日之后卖出或者仍持有证券的，其投资差额损失，以买入证券平均价格与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起至基准日期间，每个交易日收盘价的平均价格之差，乘以投资人所持证券数量计算”。原告认购时空客集团股票产生的投资差额损失为：（买入平均价3.35元-0.056元）×450000股=1482300元。原告在二级市场买入时空客集团股票产生的投资差额损失：买入平均价（2084325.24元-205325.24元）÷（482000股-29000股）=4.15元，持股数为453000元，投资差额损失（4.15元-0.056元）×持股数453000股=1854582元。原告总投资差额损失3336882元。 关于第五个焦点问题。其一，根据《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业务规则(试行)》第1.8条规定：“全国股份转让系统实行投资者适当性管理制度。投资者应当具备一定的证券投资经验和相应的风险识别和承担能力，知悉相关业务规则，自行承担投资风险”及《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投资者适当性管理细则(试行)》第五条规定：“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自然人投资者可以申请参与挂牌公司股票公开转让：（一）投资者本人名下前一交易日日终证券类资产市值500万元人民币以上。证券类资产包括客户交易结算资金、在沪深交易所和全国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股票、基金、债券、券商集合理财产品等，信用证券账户资产除外。（二）具有两年以上证券投资经验，或具有会计、金融、投资、财经等相关专业背景或培训经历”，即新三板市场的投资者并不是普通投资者，而是专业投资者，他们应当具备更高的风险识别能力和承受能力，不仅要面对市场外部客观因素所带来的整体风险，还要面对非上市公众公司内部的非系统性风险。 其二，时空客集团2016年度报告载明：“原董事长、总经理王恩权因涉嫌挪用巨额资金投案自首给公司带来巨大冲击，资金链断裂，员工大量离职，作为主营业务的广告业务受到很大影响，游戏平台和移动支付业务全部停滞，整个公司收入急剧下滑，出现巨额亏损”，由此可见，被告时空客集团接受行政处罚的行为并非造成案涉股价下跌以及投资者损失的全部因素。原告买卖“时空客”股票所受损失不能完全归责于被告时空客集团的虚假陈述行为。 综合以上情况，本院酌情确定被告时空客集团因虚假陈述而应向原告赔偿的损失为1668441元（3336882元×50%）。利息损失以本金1668441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7月21日止。 关于第六个焦点问题。《行政处罚决定书》（[2016]1号）认定了时空客集团在2014年10月至2016年5月11日间存在关联资金交易，未及时披露关联交易信息的行为，从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关联资金交易的方式看，时空客集团与王恩权之间的关联资金交易具有隐蔽性，从精拓英泰、北辰英泰、普适装饰、彩瑞广告公示的工商信息资料等无法判断其由王恩权实际控制，在有限的核查手段下，关联方信息的披露主要依赖于时空客集团及王恩权的主动披露。中国证监会大连监管局虽对致同会计所作出《关于致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采取出具警示函措施的决定》，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对东兴证券作出《关于对东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采取自律监管措施的决定》，但上述警示函或决定并非行政处罚决定，根据《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不足以依据上述警示函或决定，直接认定致同会计所或东兴证券承担民事责任。且被告东兴证券在督导时空客集团2015年度报告过程中，发现存在关联方占用资金的情况后，及时向广大投资者发出《风险提示公告》，已尽力尽督导之责，故对原告对东兴证券、大成律所、致同会计所、众华资产等证券服务机构提起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 被告时空客集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七十八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时空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因虚假陈述给原告姚大钟造成的投资差额损失1668441元； 二、被告时空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因虚假陈述给原告姚大钟造成的利息损失（以本金1668441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7月21日止）； 三、驳回原告姚大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5460元（原告姚大钟已预交），由原告姚大钟负担29765元，由被告时空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69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勇峰 审判员  李淑红 审判员  孙文英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文秀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 第七十八条发行人及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规定的其他信息披露义务人，应当及时依法履行信息披露义务。 信息披露义务人披露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简明清晰，通俗易懂，不得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 证券同时在境内境外公开发行、交易的，其信息披露义务人在境外披露的信息，应当在境内同时披露。 第八十条发生可能对上市公司、股票在国务院批准的其他全国性证券交易场所交易的公司的股票交易价格产生较大影响的重大事件，投资者尚未得知时，公司应当立即将有关该重大事件的情况向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和证券交易场所报送临时报告，并予公告，说明事件的起因、目前的状态和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 前款所称重大事件包括： （一）公司的经营方针和经营范围的重大变化； （二）公司的重大投资行为，公司在一年内购买、出售重大资产超过公司资产总额百分之三十，或者公司营业用主要资产的抵押、质押、出售或者报废一次超过该资产的百分之三十； （三）公司订立重要合同、提供重大担保或者从事关联交易，可能对公司的资产、负债、权益和经营成果产生重要影响； （四）公司发生重大债务和未能清偿到期重大债务的违约情况； （五）公司发生重大亏损或者重大损失； （六）公司生产经营的外部条件发生的重大变化； （七）公司的董事、三分之一以上监事或者经理发生变动，董事长或者经理无法履行职责； （八）持有公司百分之五以上股份的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持有股份或者控制公司的情况发生较大变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其控制的其他企业从事与公司相同或者相似业务的情况发生较大变化； （九）公司分配股利、增资的计划，公司股权结构的重要变化，公司减资、合并、分立、解散及申请破产的决定，或者依法进入破产程序、被责令关闭； （十）涉及公司的重大诉讼、仲裁，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被依法撤销或者宣告无效； （十一）公司涉嫌犯罪被依法立案调查，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涉嫌犯罪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十二）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规定的其他事项。 公司的控股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对重大事件的发生、进展产生较大影响的，应当及时将其知悉的有关情况书面告知公司，并配合公司履行信息披露义务。 第八十二条发行人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对证券发行文件和定期报告签署书面确认意见。 发行人的监事会应当对董事会编制的证券发行文件和定期报告进行审核并提出书面审核意见。监事应当签署书面确认意见。 发行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应当保证发行人及时、公平地披露信息，所披露的信息真实、准确、完整。 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无法保证证券发行文件和定期报告内容的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或者有异议的，应当在书面确认意见中发表意见并陈述理由，发行人应当披露。发行人不予披露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可以直接申请披露。 第八十五条信息披露义务人未按照规定披露信息，或者公告的证券发行文件、定期报告、临时报告及其他信息披露资料存在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致使投资者在证券交易中遭受损失的，信息披露义务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发行人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及保荐人、承销的证券公司及其直接责任人员，应当与发行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是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 第十七条证券市场虚假陈述，是指信息披露义务人违反证券法律规定，在证券发行或者交易过程中，对重大事件作出违背事实真相的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在披露信息时发生重大遗漏、不正当披露信息的行为。 对于重大事件，应当结合证券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二条及相关规定的内容认定。 虚假记载，是指信息披露义务人在披露信息时，将不存在的事实在信息披露文件中予以记载的行为。 误导性陈述，是指虚假陈述行为人在信息披露文件中或者通过媒体，作出使投资人对其投资行为发生错误判断并产生重大影响的陈述。 重大遗漏，是指信息披露义务人在信息披露文件中，未将应当记载的事项完全或者部分予以记载。 不正当披露，是指信息披露义务人未在适当期限内或者未以法定方式公开披露应当披露的信息。 第十八条投资人具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一）投资人所投资的是与虚假陈述直接关联的证券； （二）投资人在虚假陈述实施日及以后，至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买入该证券； （三）投资人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及以后，因卖出该证券发生亏损，或者因持续持有该证券而产生亏损。 第十九条被告举证证明原告具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 （一）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已经卖出证券； （二）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及以后进行的投资； （三）明知虚假陈述存在而进行的投资； （四）损失或者部分损失是由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所导致； （五）属于恶意投资、操纵证券价格的。 第三十条虚假陈述行为人在证券交易市场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的范围，以投资人因虚假陈述而实际发生的损失为限。投资人实际损失包括： （一）投资差额损失； （二）投资差额损失部分的佣金和印花税。 前款所涉及资金利息，自买入至卖出证券日或者基准日的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 第三十二条投资人在基准日之后卖出或者仍持有证券的，其投资差额损失，以买入证券平均价格与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起至基准日期间，每个交易日收盘价的平均价格之差，乘以投资人所持证券数量计算。 第三十三条投资差额损失计算的基准日，是指虚假陈述行为揭露或更正后，为将投资人应获赔偿限定在虚假陈述所造成的损失范围内，确定损失计算的合理期间而规定的截止日期。基准日分别按下列情况确定： （一）揭露日或者更正日起，至虚假陈述影响的证券累计成交量达到其可流通部分100％之日。但通过大宗交易协议转让的证券成交量不予计算。 （二）按前规定在开庭审理前尚不能确定的，则以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后第30个交易日为基准日。 （三）已经退出证券交易市场的，以摘牌日前一日为基准日。 （四）已经停止证券交易的，可以停牌日前一交易日为基准日；恢复交易的，可以本条第（一）项规定确定为基准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