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3民终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个体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三建集团有限公司（原银川三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宁夏德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个体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上诉人何某与被上诉人银川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川三建公司）、张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法院（2019）宁0323民初2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某，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张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某上诉请求：1.撤销（2019）宁0323民初2294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立即付给上诉人何某木门制作安装工程款3646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无木门安装工程内容错误。实际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如下十一部文件组成：《协议书》、《中标通知书》、《投标书及其附件》、《合同专用条款》、《合同通用条款》、《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图纸》、《工程量清单》、《工程报价单或预算书》、《工程洽商，变更协议书》、《基本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一审只通过《协议书》就认定没有木门是错误的。《协议书》中只有大条款，不对具体的木门做阐述，木门在以上其它组成文件中有概述。政府保障性住房是为低收入人群而建的，都是拎包入住，工程范围是总承包，里面就有木门安装工程，实际情况也是有木门工程的。2.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不承担给付上诉人何某木门款错误。2013年7月6日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与发包人盐池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的盐池县2013年保障性住房一标段（1#、2#公共租赁房）《协议书》中，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是唯一的合法承建人，被上诉人张某是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享受委托代理人的权力，在工程建设中与上诉人何某签定的木门制作安装的《定货合同》是代表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的，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另外，2018年8月2日，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给上诉人何某出具《委托支付书》到发包方盐池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领取了20000元保证金顶木门款一事，已经证明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认可和履行了承担给付所欠上诉人何某木门款的责任和实事。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何某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辩称，本案案由系买卖合同纠纷，而本案中的《定货合同》的签订方并不是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且上诉人何某也从未将买卖合同中涉及的标的物交付给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没有向上诉人何某支付货款的义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前也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本院依法视为其放弃答辩的权利。何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银川三建公司、张某立即付给何某木门制作安装款36464元；2.本案诉讼费由银川三建公司、张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9日，何某与张某签订《定货合同》，约定张某购买何某的木门，单价为236元，共计购买324樘。2016年2月7日，张某向何某支付货款20000元，2018年8月2日，经银川三建公司委托，何某在盐池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领取质保金20000元，抵充货款，剩余36464元至今没有支付。2013年，银川三建公司通过投标方式中标了盐池县2013年保障性住房一标段工程（1#、2#公共租赁房）。2013年7月6日，发包人盐池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银川三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约定，工程内容为：结构形式：砖混；层数：六层；面积：5290㎡。合同中无木门安装工程内容。一审法院认为，何某与张某之间签订了《定货合同》，张某购买何某木门，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何某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张某拖欠其货款36464的事实，何某按照约定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张某未履行支付义务，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支付欠款的民事责任，故何某要求张某支付货款3646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何某要求银川三建公司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的请求，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定货合同》的双方是何某与张某，并没有银川三建公司，何某不得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合同以外的人对合同承担责任。何某提交的委托支付书显示银川三建公司委托何某前往盐池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领取其公司未退的盐池县2013年安置房工程质量证保金20000元，何某已经实际领取，但该委托支付书未明确银川三建公司对剩余货款同意承担支付责任，故何某以该委托支付书系银川三建公司出具及涉案工程由银川三建公司承建为由，主张要求银川三建公司承担买卖合同付款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张某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某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何某货款36464元；二、驳回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2元，公告费440元，合计1152元，由张某负担。本院二审中，上诉人何某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盐池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盐池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是发包人，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是承包人，被上诉人张某是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的代理人和采购员；证据二、基本建设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一份，证明：1.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包含了木门施工，不是一审认定的不包含木门，2.盐池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的结算审核报告中没有张某签字，说明被上诉人张某是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的工程采购员，不是负责人，被上诉人张某的行为都代表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证据三、盐池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证明一份，证明案涉工程包含木门且由上诉人何某完成；证据四、盐池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何某一直向盐池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要钱，经过盐池县副县长与盐池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协调，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答应给上诉人何某给钱，同时盐池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给上诉人何某安排支付了50000元，是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缴纳的保证金，但上诉人何某只拿到了20000元，其他30000元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付给了被上诉人张某。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三、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一、二产生于一审开庭之前，不属于新证据。且上诉人何某想要证明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承揽的涉案工程包含木门安装这一目的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何某应当围绕是否与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进行举证，而不是证明涉案工程的施工范围；《协议书》中委托代理人处确实有被上诉人张某，但是被上诉人张某的代理义务及权利的履行的相对人是发包方盐池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代理权限是按照合同约定在施工过程中与发包方进行工程进度以及工程质量等问题的接洽，上诉人何某一直强调被上诉人张某是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的采购员，没有证据支持，与事实不符。证据三只能说明涉案工程的木门数量及具体的供货人，但是不能证明涉案中的木门是由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采购的。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确实委托上诉人何某在盐池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领取了20000元的质保金，但这一行为并不能代表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承认与上诉人何某有买卖合同关系，其真正的付款理由是因上诉人何某身患疾病多次上访，盐池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在协商后基于同情向上诉人何某补偿20000元。上诉人何某另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何某承包了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承建的盐池县2013年保障性住房（公租房）1#、2#楼木门制作安装和维修工程，且因上诉人何某未收到相应款项导致人工工资未付。上诉人何某对证人胡某的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认为证人胡某的证言只能证明与上诉人何某存在雇佣关系，但证人并不清楚木门的采购方是谁，且本案的审理结果与证人存在利害关系，因此，证人证言不应采信。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二审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张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前亦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或者书面的质证意见，本院依法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经审查,对上诉人何某二审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因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的认定结合本院查明事实综合予以阐明。因证人胡某与上诉人何某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对证人胡某的证言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6日，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与盐池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了《盐池县2013年保障性住房一标段工程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了工程内容为1#、2#楼施工图纸全部内容，承包方式为总承包。签订协议时，被上诉人张某是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2014年3月26日，被上诉人张某与上诉人何某签订一份《定货合同》，该合同约定由上诉人何某承包盐池县2013年保障性住房（公租房）1#、2#楼木门框、门扇的制作、运输、安装，合同总价款为76464元。上诉人何某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木门的制作安装。2018年4月12日，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与盐池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进行了工程竣工结算，结算项目包含了上诉人何某所施工的木门框、门扇等内容。2016年2月7日，被上诉人张某向上诉人何某付款20000元，2018年8月3日，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委托盐池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其公司所缴纳的质量保证金向上诉人何某付款20000元，下剩36464元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及张某均未予支付。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何某与被上诉人张某所签订的《定货合同》应如何认定。《定货合同》是上诉人何某提起诉讼的基础性证据，一审法院依据该合同确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载明的内容及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张某作为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负责该项工程的施工，对外联络及管理等职责，其与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形成表见代理关系。《定货合同》明确载明“甲方张某将木门制作安装承包给乙方何某”，上诉人何某亦实际完成了1#、2#楼的全部木门制作安装工程，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且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已与盐池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完成工程竣工结算，上诉人何某所施工的木门工程包含在结算项目之内。一审认定合同中无木门安装工程属认定事实不清。因此，被上诉人张某代表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与上诉人何某之间形成的是工程分包关系，而并非一审所认定的买卖合同关系。2.被上诉人张某与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之间属何种关系。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原银川三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盐池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所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载明被上诉人张某是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案涉工程所涉及的其它诉讼案件中均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张某系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对外以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名义进行业务活动。虽然本案上诉人何某在二审上诉期间才见到完整的《协议书》内容，但不能否认其在当时环境下对被上诉人张某属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的认知。故被上诉人张某系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双方形成表见代理关系，这是本案的基本事实之一。3.对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委托支付的行为应如何认定。2018年8月2日，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向盐池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委托支付书》，认可案涉工程由其中标并以公司交纳的质量保证金向上诉人何某支付20000元。2018年8月3日，盐池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代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向上诉人何某支付20000元。虽然该《委托支付书》并未明确是因何原因向上诉人何某支付的何种款项，但盐池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所出具的“证明”中明确说明委托支付行为是因上诉人何某索要木门安装欠款引起。故应当认定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对上诉人何某实施了其所总包的保障性住房1#、2#楼的木门制作安装工程是明知的，委托支付的款项就是木门制作安装款是清楚的，委托支付行为是对欠付事实的确认。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张某属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代理行为及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应由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承担，况且被上诉人银川三建公司作为工程受益人亦应对给实际施工人产生的债务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法院（2019）宁0323民初2294号民事判决；二、判决被上诉人银川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上诉人何某木门制作安装欠款36464元；三、被上诉人张某不承担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2元、公告费440元，由被上诉人银川三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12元、公告费600元，由被上诉人银川三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建萍审判员 贾玉宁审判员 马春燕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丁晓芳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