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8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巫溪支行，住所地重庆市巫溪县柏杨街道滨河支路25号杨河花园7号楼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8676131713C。负责人：刘建康，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祖萍，该支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松，该支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玉林，男，汉族，1986年2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巫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成双，重庆浩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巫溪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巫溪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黎玉林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8民初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商行巫溪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黎玉林立即偿还2006年11月22日在农商行巫溪支行所借贷款本金3万元所欠利息及罚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07年12月21日起至2008年11月22日，以3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8.925%，即年利率10.71%计算；自2008年11月23日起至2017年5月17日止以3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3.3875%，即年利率16.065%计算），共计34468.81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黎玉林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7年5月，黎玉林主动与农商行巫溪支行的工作人员协商还款事宜，双方口头达成了由黎玉林先还贷款本金3万元，并支付利息1万元，剩余利息以后再偿还。黎玉林同意偿还本息，只是没有约定具体的偿还时间，农商行巫溪支行向清收队发出的批复只是同意先偿还1万元利息、3万元本金，并没有陈述余下利息不予偿还。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2017年协商的时候，没有对余下利息进行约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根据民法总则第192条之规定，在黎玉林同意履行且部分已经履行后，再以已过诉讼时效来抗辩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农商行巫溪支行的债权超过了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黎玉林答辩称，我当时和对方达成协议了才去还款的，本意是事情就此了结，我认可同意的还款范围就是3万元本金和1万元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农商行巫溪支行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黎玉林立即偿还其就2006年11月22日所借贷款本金3万元的下欠利息及罚息共计34468.81元(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2007年12月21日起至2008年11月22日，以3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8.925‰即年利率10.71%计算;罚息的计算方式为:自2008年11月23日起至2017年5月17日止以3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3.3875%即年利率16.065‰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黎玉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1月22日，黎玉林以购房为由向农商行巫溪支行的前身巫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到贷款本金3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为8.925‰，并约定贷款到期日期为2008年11月22日。之后，自贷款期满后一直到2017年5月前的期间内，黎玉林未向农商行巫溪支行清偿贷款本息，农商行巫溪支行未向黎玉林催收，也未提起诉讼。2017年5月，黎玉林主动与农商行巫溪支行协商还款事宜，双方口头达成了由黎玉林向农商行巫溪支行返还贷款本金3万元，并支付利息1万元的还款协议。同月10日，农商行巫溪支行向其所属的贷款清收队作出渝农商行巫溪支行贷复[2017]23号《关于化解周凡开、黎玉林等表外不良贷款的批复》，同意以“现金清收黎玉林贷款本金3万元，利息1万元”的方式化解该笔不良贷款。之后，黎玉林遂依双方口头达成的还款协议，于2017年5月17日向农商行巫溪支行履行了返还借款本金3万元及支付利息1万元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之间的争议在性质上属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因黎玉林在本案中针对农商行巫溪支行的诉讼请求提出了诉讼时效之抗辩，故依法应对农商行巫溪支行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争议予以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虽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颁布之后，于2017年3月15日颁布的、并于同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但鉴于农商行巫溪支行与黎玉林当初约定的借款到期日为2008年11月22日，而自借款到期之日的次日即2008年11月23日起至2017年5月前长达八年的期间内，黎玉林既未向农商行巫溪支行支付利息，更未返还借款本金，农商行巫溪支行也未举证证明其在该期间曾向黎玉林催收过该借款本息，也未提起诉讼，从而认定其要求黎玉林履行还款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在民法总则施行前就已届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涉及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二年诉讼时效的规定，从而最终认定农商行巫溪支行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虽然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双方于2017年5月口头达成还款协议，约定由黎玉林向农商行巫溪支行返还贷款本金3万元，并支付利息1万元，且黎玉林也已实际按该协议履行了相应的给付义务，但这并不能说明黎玉林当时除同意按该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外，还另向农商行巫溪支行作出了同意支付其余利息的意思表示。且从农商行巫溪支行举示的渝农商行巫溪支行贷复[2017]23号文件可看出，农商行巫溪支行当时已明确同意以“现金清收黎玉林贷款本金3万元，利息1万元”的方式化解该笔不良贷款，农商行巫溪支行当时并不存在着有要求黎玉林另支付其余利息的意思表示。退一步而言，即使在双方于2017年5月口头达成还款协议时，农商行巫溪支行未明确表示放弃其余利息，但依通常的借贷交易规则，借款人在清偿借款本金及利息时，若存在着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借款本息的情况时，则清偿顺序一般是应先支付利息，后冲抵本金。而本案中，恰恰是农商行巫溪支行在先清收借款本金3万元的前提下，收取了部分利息1万元。虽然农商行巫溪支行在本案中称“黎玉林因当时经济困难，而不能全额归还贷款本息，遂提出只还本金3万元和利息1万元，下欠利息34468.81元以挂息方式在以后年度继续偿还的申请”，但农商行巫溪支行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在口头达成还款协议时，黎玉林除同意返还借款本金3万元并支付利息1万元外，另同意支付其余利息的事实存在，故对农商行巫溪支行主张的该部分事实不予采信。进而，不能认定黎玉林当时向农商行巫溪支行作出了同意支付其余利息的意思表示。因此仅从诉讼时效而言，农商行巫溪支行就其余利息而提出的诉讼请求，仍处于超过诉讼时效的状态，依法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农商行巫溪支行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30.86元，由农商行巫溪支行负担。双方均未提供其他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黎玉林是否对未归还的利息承担继续偿还的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农商行巫溪支行出具的贷款借据，黎玉林向农商行巫溪支行贷款的3万元于2008年11月22日到期，此后，黎玉林未主动向农商行巫溪支行还本付息，农商行巫溪支行亦未向黎玉林进行催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关于诉讼时效两年的规定，农商行巫溪支行的该笔债权自2010年11月22日起已超过诉讼时效，丧失了相应的胜诉权。2017年5月，黎玉林与农商行巫溪支行对该笔贷款的还款事宜重新达成协议，即由黎玉林返还贷款本金3万元及1万元利息，同时，农商行巫溪支行向其所属的贷款清收队作出批复“同意以现金清收黎玉林贷款本金3万元，利息1万元”的方式化解该笔不当贷款。双方达成的还款协议及农商行巫溪支行出具批复意见的行为，属于农商行巫溪支行与黎玉林对原贷款的还款金额和还款方式的重新确认，应当视为双方之间建立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黎玉林按照该协议履行完毕之后，双方的债权债务就已结清。农商行巫溪支行认为双方对1万元利息之外的剩余利息约定了由黎玉林继续支付，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上诉理由均不予支持。综上，农商行巫溪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1.72元，由上诉人农商行巫溪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江莉审 判 员 李洪武审 判 员 刘 健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柯 进书 记 员 易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