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212民初12197号原告：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000075327358A）。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大道193号301室。法定代表人：孙建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豪仁，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泉锋，男，196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慈溪市。原告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商公司）为与被告陈泉锋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于2019年8月14日向本院起诉，请求判决：陈泉锋立即履行担保责任替债务人宁波振邦化学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宁波爱思开振邦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邦公司）归还浙商公司借款本金20154440.53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合计3261061.42元（暂计算至2016年6月20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继续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陈泉锋书面答辩称：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即当主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债权人已经申报债权的，保证人对债权人在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慈溪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5日裁定受理振邦公司破产重整申请，且浙商公司已向振邦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目前，债务人振邦公司的破产重整程序尚未终结，浙商公司在振邦公司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部分尚未明确，其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也难以确定。在该情形下，浙商公司诉请要求陈泉锋立即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慈溪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5日裁定受理振邦公司破产重整申请，故本案债权应当自2015年3月25日开始停止计息。浙商公司已向振邦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慈溪市人民法院也已裁定确认，浙商公司享有的债权利息实际计算至2015年3月25日。陈泉锋所负保证债务系从债务，从债务不应超过主债务范围，故在主债务自2015年3月25日起停止计息的情况下，浙商公司要求陈泉锋支付利息、罚息、复利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主张，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浙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2013年9月30日，振邦公司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宁波分行）签订了编号为甬六部SX2013205的《综合授信协议》一份，约定光大银行宁波分行给予振邦公司3000万元的最高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2013年9月30日至2014年9月29日。同日，陈泉锋与光大银行宁波分行签订了编号为甬六部SX2013205-2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陈泉锋自愿为振邦公司在上述《综合授信协议》项下发生的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担保的主债权最高本金余额为3000万元，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每一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本担保独立于其他担保，等等。2014年6月18日，光大银行宁波分行与振邦公司签订了编号为甬六部DK2014153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一份，约定振邦公司向光大银行宁波分行借款1937万元，借款用途为用于支付货款及其他流动资金周转，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3月28日，借款利率执行固定利率即年利率6.60%，利息按季支付，结息日为20日;逾期罚息利率按约定利率加收50%确定；对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等等。同日，光大银行宁波分行依约向振邦公司发放了贷款1937万元。2014年9月28日，光大银行宁波分行与振邦公司签订了编号为甬六部DK2014247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一份，约定振邦公司向光大银行宁波分行借款79万元，借款用途为用于支付货款及其他流动资金周转，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3月27日，借款利率执行固定利率即年利率5.60%，利随本清;逾期罚息利率按约定利率加收50%确定；对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等等。同日，光大银行宁波分行依约向振邦公司发放了贷款79万元。借款到期后，振邦公司未足额归还借款本息。2015年3月25日，慈溪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了振邦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光大银行宁波分行依法申报了债权，申报金额包括债权本金20154440.53元和截至2015年3月25日的利息710437.37元。现振邦公司尚在破产重整之中。2016年9月28日，光大银行宁波分行将上述《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了浙商公司，并于2016年11月16日登报公告通知了债务人及担保人。以上事实，由原告浙商公司提供的《综合授信协议》、《最高额保证合同》、《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借款借据、（2015）甬慈破（预）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债权申报登记表、《资产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光大银行宁波分行与振邦公司之间签订的涉案《综合授信协议》、《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法有效，光大银行宁波分行已按约放贷，振邦公司却未按期履行还款责任，其应如数归还所拖欠之借款本息并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光大银行宁波分行与陈泉锋之间签订的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亦合法有效，根据该合同的约定，陈泉锋作为涉案债务的连带保证人，应当依约在所约定的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因涉案《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的债权已全部转让给了浙商公司，并已公告通知了债务人，该债权转让依法已发生效力，根据法律规定，担保该债权的保证债权亦随之一并转让，故浙商公司已依法取得了光大银行宁波分行原享有的上述债权及保证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有两款规定，第一款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第二款规定：“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根据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后，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即两者属并存关系，而非排斥关系。因此，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可同时又起诉保证人。只不过此时人民法院如径行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中明确应扣除债权人在债务人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部分。而该规定第二款是针对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因故未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时给予的权利主张宽限期，即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因故未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及时提出主张，也即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因故未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要受此期限限制，并非要求所有债权人只能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之前或在破产程序之中已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自然无需再适用该款规定。因此，陈泉锋关于债务人振邦公司破产重整程序尚未终结，债权人浙商公司无权诉请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主张，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主债务人破产后，担保人的担保责任范围是担保合同约定的债权，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破产债权。换言之，主债务人破产后，主债权停止计息的效力是否及于担保人，担保责任是否受破产程序影响而减少。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的规定，仅适用于进入破产程序的主债务人，对担保人并无约束力，不适用于担保债权。理由是：企业破产法只是解决主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及时、公平清理破产债权债务的问题。破产申请受理后债权停止计息是企业破产法的特殊规定，是对破产债权数额的限制，基于合同产生的担保债权不应受影响。从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角度来看，担保人始终负有全面履行清偿债务的义务，担保责任不随破产债权停止计息而减少。《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范的是破产债务人与债权人的破产法律关系，除非企业破产法有特别规定，否则，担保人对破产债务人的担保责任应当适用担保法律规定，不受企业破产法调整。企业破产法对破产债务人的保证人的担保责任不仅未作限缩规定，反而作出了不受影响的规定，如《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和解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和解协议的影响。”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目前振邦公司正处于破产重整阶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浙商公司对担保人陈泉锋所享有的担保权利不受振邦公司破产重整的影响。担保债权作为从债权，其范围当然不能超过主债权，此为担保法基本原理和规则。担保的从属性包括效力的从属性和灭失的从属性，前者指的是担保合同的生效要以有效的主合同为前提，后者指的是主债权债务消灭，担保权利亦随之消灭。破产是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种方式，企业破产法对该实现方式作出了规定，而债权消灭应当具备民法、合同法等实体法律规定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是破产债权的范围，并不能推导出破产受理之后的利息债权消灭，该债权实质上仍然存在，并未消灭，只不过无法在破产程序中得到保护，故将破产受理之后的利息纳入担保范围并不违反担保的从属性。担保制度的目的和功能就是为了预防债务人不能清偿（包括因缺少或者没有偿债能力而破产）的风险，债权人与担保人订立担保合同、要求提供担保的本意也是要防范这一风险，以期在债务人不能清偿时从担保人处获得救济。债务人破产本身就是担保人所要承担的担保风险，除非当事人在担保合同中明确约定主债务人破产情形下减轻或者免除担保责任，否则担保人即应对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如果打破当事人的约定，把担保责任限定在破产债权范围，则与担保制度的目的和当事人的初衷相违背。本案担保责任的范围应为基于担保合同产生的债权，而非仅限于债权人申报的截至债务人破产申请受理之日的债权，不存在担保从债权范围大于主债权范围的问题。因此，陈泉锋关于本案债权孳息仅应计算至振邦公司破产重整受理之日即2015年3月25日的抗辩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浙商公司诉请的罚息、复利部分计算有误或不当，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扣除。陈泉锋未出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陈泉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代宁波振邦化学有限公司向原告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0154440.53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合计3018204.58元（暂计算至2016年6月20日，之后的罚息、复利分别以借款本金1937万元、利息454549.33元为基数继续按年利率9.90%计算，分别以借款本金784440.53元、利息22242.89元为基数继续按年利率8.40%计算，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若原告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宁波振邦化学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件中得到部分受偿，则受偿的金额应予扣除；当然，若有其他担保，因其他担保受偿的金额亦应扣除）；二、驳回原告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58878元，由原告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215元，由被告陈泉锋负担15766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志刚人民陪审员  周雪良人民陪审员  胡根世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 记 员  邓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