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辽刑终217号原公诉机关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立君，男，汉族，1972年10月3日出生于吉林省永吉县，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永吉县，暂住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因本案于2019年7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李学强，辽宁同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邵振德，男，汉族，1964年5月12日出生于黑龙江省肇源县，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肇源县，暂住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因本案于2019年7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周拓夫，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立君、邵振德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2020）辽02刑初3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张立君、邵振德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7月7日21时许，被告人邵振德与张某1（被害人，男，卒年52岁）酒后因琐事在大连市原春城浴池门前广场发生争执，互相用砖头及木棒殴打对方后分别坐在路边花坛的两侧。同日23时许，邵振德的朋友王某1和被告人张立君来到现场，得知邵振德与张某1发生冲突后，张立君先后用砖头和木板殴打张某1，致其头部出血倒在花坛中。邹某（另案处理）得知邵振德与张某1发生冲突后，也来到现场并持砖头击打张某1头部。在张立君、邹某殴打张某1的过程中，邵振德为其二人助威。后张某1因生前头面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硬脑膜下血肿、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邵振德、张立君分别于2019年7月9日、7月12日被公安机关抓捕到案。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被告人张立君、邵振德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张立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邵振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作案工具予以没收。上诉人张立君的上诉理由：其只是用拳头击打被害人头部，没有使用木板和砖头；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张立君并未使用木板、砖头击打被害人，其涉案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张立君无前科，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罚，应从轻处罚。上诉人邵振德的上诉理由：没有故意伤害被害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张某1存在一定过错，邵振德是为反抗才实施伤害行为；一审判决认定邵振德指使其他涉案人员殴打被害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邵振德认罪态度好，且系初犯、偶犯、犯罪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小，应予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立君、邵振德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证实：1.接处警登记表、案件来源、抓捕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案发及上诉人张立君、邵振德被抓获的情况。2.证人刘某（报警人）证实，2019年7月8日5点38分，其路过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街道大连银行马路对面道边时，在树坑里面发现被害人死亡后立即报警。3.证人朱某证实：我在辛寨子附近打工。2019年7月7日晚，我喝完酒到春城浴池门前广场时看见有四个男的在一个花坛那儿喝酒聊天，我在附近找了个花坛睡觉。睡了一会儿我听到有吵吵的声音，就是刚才那四个人，其中两个人坐着，两个人站着。坐着的一个人说了句“打他”，站着的一个穿深色衣服的男的就捡了块砖头朝坐在花坛东面的人的头就打，被打这个人就倒在花坛边上。拿砖头的男的继续用砖头朝他头部打了十多下。之后拿砖头的人又进到花坛里，用砖头打那个人。坐在花坛北侧的男的一直在喊“干死他，干死他扔海里”。之后这三个人就在花坛边聊天，我就又睡了。又过了一阵儿，我听到有人骂“你们怎么又惹事”，这声音不是开始打人的那几个人的声音。说话的男的拿砖头进到花坛里，又朝被打的人一顿打。他打完后，之前拿砖头的人也进花坛用砖头打那个人，之后他们就一起聊天，我就继续睡觉了。过了大概十多分钟，我又听见特别大的“啪、啪”声，有个人好像拿着木板站在花坛里朝被打的人打。之后我就去上网了。第二天早上，我听说春城浴池门前有人被打死了，我就打“110”报警了。公安机关向我出示了几张照片，我认出张立君就是第一个拿砖头打人的男子，邹某是第二个拿砖头打人的男子。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朱某从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案发时在大连市甘井子区春城洗浴门口的两人中喊“干死他，干死他”的人就是邵振德。4.证人王某1证实：2019年7月7日我一整天都在喝酒，晚上11点左右我和张立君到辛寨子广场，看见邵振德和张某1坐在花坛边上，邵振德说张某1把他打了，我就说了张某1，他开始骂我，我推了他一下，他就打我和张立君的脸，这时张立君捡起块砖头朝张某1脑袋上打，张某1刚要站起来张立君又打了他几砖头，张某1直接就倒树坑里不动了。张立君打人时邵振德在旁边喊“打的该，该揍，一会给你扔海里”。我把砖头抢下来扔了，并把张立君弄回我们睡觉的屋里。我出来后看到邹某在道边坐着醒酒，我就告诉他老邵打人了，他听了从地上捡起半块砖头朝张某1脑袋又打了大约两三下。后来张立君又出来拿个木板朝张某1后背拍，木板大约50公分长，4公分宽，5毫米厚左右，拍了几下木板就碎了。我把张立君拉出来，并把剩下那截木板抢过来扔了，之后我俩都睡觉了。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王某1先后从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案发当天指使张立君、邹某殴打张某1的人就是邵振德；用砖头击打张某1头部二十余下，又用木板殴打张某1后背多下的人就是张立君；用砖头朝被害人张某1头部打了两下的人就是邹某。5.证人崔某证实：2019年7月7日17时许，我和张某5、邵振德等人一起喝酒，大约到22时左右我就睡着了。7月8日5时许，我和老周叫邵振德去买酒，在喝酒时邵振德说“张某1昨晚打我一棒子，你去看看他还有没有气”。我去看时老张还有气，闭着眼，满脸是血。6点左右张某5过去看了看，回来说老张死了，不喘气了，老邵说“死了活该，替我报仇了”。6.证人邵某证实：我干爹王某1没有地方住，2019年7月8日晚6点半在我家住并和我说，因为我爸邵振德和张某1有矛盾，张立君和另一个人就拿砖头给张某1打了，当时就被打得满脸血，之后死了。我爸平时经常找一帮人一起喝酒。7.证人张某2证实：我家一共三个兄弟姐妹,我是老大,我弟弟叫张某1，他没有妻子儿女，他的户籍还是以前生产队时候的建平县三道窝铺村张西生产队1035号，登记的是乳名张漏子。8.证人张某3证实：2019年7月12日我听我父亲说，我叔叔张某1在大连遇害了，他没有结婚生子，通过公安机关采集我奶奶及我父亲的血样进行DNA检验，确定了在辛寨子广场被打后死亡的人就是我叔叔张某1。9.大连市公安局甘井子分局大公（甘）勘[2019]51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地点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广场南侧。尸体位于广场南侧由西向东第三个树木土坑内。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了血迹10处、烟头2个、数据线1根、手机充电插头1个、砖头2块、卫生纸2张、酒袋3个。10.大连市甘井子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大甘）公（司）鉴（法医）字[2019]10号鉴定意见及照片证实，张某1系生前头面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硬脑膜下血肿、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因颅脑损伤死亡。尸检时依法提取被害人张某1心血、胃内容物。11.大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大）公（司）鉴（理化）字[2019]578号检验报告证实，张某1心血中检出中乙醇含量为2.06毫克/毫升；其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安定、敌敌畏、毒鼠强成分。12.大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大）公（司）鉴（DNA）字[2019]174号鉴定书证实：（1）王凤英与死者符合生物学母子关系，亲权指数为1.30×107。（2）标记有“地面滴落血迹1”“地面滴落血迹2”“地面滴落血迹3”“地面擦蹭血迹4”“地面擦蹭血迹5”“地面血泊血迹6”“地面滴落血迹7”“地面滴落血迹8”“地面擦蹭血迹9”“地面甩落血迹10”字样的棉签表面粘有红褐色斑迹，标记有“卫生纸1”“卫生纸2”字样的白色卫生纸表面红褐色斑迹，标记有“砖头”字样的方形红面灰底的人行步道方砖表面红褐色斑迹，标记有“砖头2”字样的缺失约一半的方形红面灰底的人行步道方砖表面红褐色斑迹中检出人血，与死者的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09×1025。（3）标记有“手机充电插头”字样的黑色手机充电器表面擦拭棉签检出的男性DNA，与死者的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09×1025。（4）标记有“烟头1”字样的哈德门牌烟蒂过滤嘴端检出的男性DNA，与邹某的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00×1024。（5）标记有“烟头2”字样的带韩文字母的未知品牌的烟蒂过滤嘴端检出的男性DNA，与张立君的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14×1026。13.入所体检表证实，上诉人张立君、邵振德于2019年7月12日押入看守所时体检正常。14.户籍证明、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害人张某1及上诉人张立君、邵振德的身份情况。15.同案犯邹某供述：我平时老和邵振德在一起喝酒。2019年7月7日大约晚上11点，我喝酒后遇到王某1，他说老邵和人打起来了。我就在地上捡了块砖头往外走想帮老邵。我走到春城浴池前的小广场看见老邵坐在花坛东边，他身边还有一个男子躺在花坛里，当时他俩还在互相骂。老邵说这个男的熊他，让他给揍了，又让我上去打他，我看见那个男的头上有血，就过去拿砖头朝这个男子右侧耳朵附近及右脸打了两下，他没还手，打完后我把砖头扔了。之后我和老邵他们又一起喝酒。喝酒时老邵说“那个男的熊我”，张立君看不惯了，这帮哥们把这个男的给打了，还说他也打了这个男的。我打人时上身光着膀子。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邹某从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案发当天指使自己殴打被害人张某1的人是邵振德，并指认了当天喝酒的包装袋。16.上诉人张立君供述：2019年7月8日0时左右，我在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春城浴池废弃房屋里喝酒，王某1进来对我说“走啊”，我就跟他出去了。出去后不知为什么老王就和张某1打了起来，我上去拉架，张某1就朝我左耳朵打了一拳，我就朝他左脸打了两拳。当时在现场的有邵振德，老邵还说“打他”之类的话。之后我就躺在乐购对面的小广场睡觉了。7月8日7点多，我睡醒后回到春城浴池门前，听围观的人说有人被打死了，我感觉死那个人应该是张某1，我就跑到西沟附近的山上了。7月12日12时30分我想下山买些生活用品，在辛寨子银领健身道对面被公安机关抓获了。17.上诉人邵振德供述：2019年7月7日下午6点多钟，我和张某1在他家喝酒时，张某1和小刘发生了口角，因为小刘是我带来的，老张就有点不高兴，我们有了矛盾。晚上9点多钟，我和小刘到春城浴池那的花坛与邹某、王某1、张立君等人喝酒时，张某1要参加，我就跟他说“有多远滚多远，这不欢迎你”。他拿棒子朝我身上打了一下，我就在地上捡起半块方砖朝他头上打了一下，他也捡起块砖头，朝我的右大臂打了好几下，我当时就说胳膊断了，我得睡觉了，之后我就在花坛躺下睡着了。7月8日4点多，我睡醒后去花坛里看了一眼，张某1躺在花坛里，脸上和嘴上全是血，我没管他，又和老崔、张某5、张某6继续喝酒。喝酒时老刘还过来和我说“昨晚张某1把你给揍了，你拿砖头把他打了”，之后我就被警察带走了。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张立君、邵振德对殴打被害人的地点进行了指认。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期间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同时，上诉人张立君、邵振德及其辩护人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均未提出新的证据。关于上诉人张立君提出“其只是用拳头击打被害人头部，没有使用木板和砖头”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张立君并未使用木板、砖头击打被害人，其涉案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人员从案发现场提取到了带有被害人血迹的砖头；证人朱某、王某1均证实张立君先后持砖头、木板殴打张某1头部，且二人均辨认出张立君系殴打被害人的人，原判认定张立君故意伤害被害人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对上诉人张立君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邵振德提出“没有伤害被害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邵振德指使其他涉案人员殴打被害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邵振德在侦查阶段曾供认其因与被害人有矛盾而发生口角，遂用砖头打被害人头部的事实，所供内容与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法医鉴定等证据相印证；证人朱某证实，张立君用砖头打被害人时，邵振德一直喊“干死他，干死他扔海里”；证人王某1证实的事实与朱某所证内容相吻合；同案犯邹某、张立君均供述受邵振德指使殴打被害人。故原判认定邵振德对被害人实施故意伤害行为，且指使他人殴打被害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此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关于邵振德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张某1存在一定过错，邵振德是为反抗才实施伤害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邵振德供称其被张某1持木棒击打一节，无其他证据佐证，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害人张某1在案发起因上存在过错，故对此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立君、邵振德因琐事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张立君、邵振德系共同犯罪。张立君持砖头、木板多次殴打被害人，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略重于邵振德，应依法惩处。原判根据张立君具体犯罪事实、性质，对其裁量刑罚适当，故对张立君提出“原判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张立君的辩护人、邵振德的辩护人均提出二上诉人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张立君对其主要犯罪事实予以否认，无认罪悔罪表现；邵振德到案后曾供认殴打被害人的事实，但其后期翻供，且翻供内容与其他在案证据相矛盾，故不应认定二人有坦白情节，对此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邵振德的辩护人提出“邵振德系初犯、犯罪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小，应予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邵振德伙同他人持械故意伤害他人并致人死亡，犯罪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虽系初犯，不足对其从轻处罚，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魏宏宇审判员  侯占权审判员  牟 丹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孙威士书记员许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