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15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首支公司，住所地：石首市笔架山中山街15号。负责人：袁本义,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颖，湖北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兆艺，湖北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岳辉，男，197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石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松柏，石首市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石首市大垸司法所所长。一审被告：邵国万，男，195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石首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首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岳辉、一审被告邵国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石首市人民法院(2020)鄂1081民初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首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李岳辉的户籍所在地为农村，其女儿在荆州市优抚医院鉴定意见中陈述李岳辉的收入来源于农村。李岳辉仅向一审提交了石首市春和林业有限公司工作证明，一审仅凭该证明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证据不足；2、李岳辉为农村低保户，其误工费应当按农、林、牧、渔标准计算，一审按3000元/月计算其误工费不当；3、一审按100元/天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不当。被上诉人李岳辉辩称：1、答辩人虽为农村户口，但提供了其所在的工作单位出具的工作证明、收入证明、工资表及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答辩人在城镇工作一年以上。答辩人因妻子有视力残疾，工作闲瑕之际帮家里做农活的事实也存在，因此答辩人的女儿在鉴定机构的陈述与邻居向鉴定机构的证词并不矛盾。故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2、答辩人的家庭于2012年、2016年两次被评定为低保户，每月低保金为360元。答辩人于2017年开始在石首市春和木业有限公司工作，一审按其在该公司工作时月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是正确的；3、一审按照荆州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被告邵国万述称：1、被上诉人应当返还垫付的款项；2、其垫付的交通费也应一并处理；3、其不应承担一审诉讼费。一审原告李岳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邵国万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后期医疗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201377.27元（当庭变更为258762）；2、依法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首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邵国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8日6时50分许，邵国万持“C1D”证驾驶鄂Ｄ×××××牌小型普通客车沿220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石首市××镇黄金楼村三组路段时，因其观察不力、疏忽大意、违反超车规定，将车前同向骑自行车的李岳辉撞倒，造成车辆受损、李岳辉受伤的交通事故。2019年3月26日，石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4210811201900001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邵国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岳辉不负该事故责任。李岳辉受伤后，在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5天，住院及门诊费用为69803.05元，其中，邵国万垫付住院费用58245.4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首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入院及出院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左锁骨远端骨折并脱位，闭合型颅脑损伤重型，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叶及左侧岛叶多发大脑挫裂伤，双侧颞顶部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双侧颞顶部硬膜下积液。出院医嘱：1、病情变化，随时就诊；2、术后6月，卧骨科床休息，左下肢禁止负重；3、功能锻炼；4、定期复查；5、平衡膳食，加强营养；6、积极防治卧床相关并发症；7、积极防治骨折内固定术后相关并发症；8、术后2年，骨折愈合后酌情取出内固定；9、积极诊治其他系统、部位损伤及基础疾病，据具体病情，必要时手术治疗；10、必要时二期行关节置换手术。2019年10月28日，荆州市优抚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鄂荆优精字[2019]（鉴）字第105号}精神状态及伤残等级司法鉴定意见：1、李岳辉目前的精神状态被评为：脑外伤所致轻度认知障碍、人格障碍；2、伤残等级被评为十级伤残。2019年10月28日，石首正信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正信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20号]司法鉴定意见：1、李岳辉伤残程度为九级；2、后续医疗费为20000元；3、误工期为365日，护理期为180日，营养期为90日。支付鉴定费合计4278元。另认定：邵国万驾驶的鄂Ｄ×××××牌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首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5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至2019年9月7日24时止，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还认定：李岳辉系农业户口，其事发前在石首市春和木业有限公司做板材加工一年以上。李岳辉的损失：1、医疗费69803.0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500元，住院75天，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100元/天计算；3、营养费2700元；4、护理费19182.08元（38897元/年÷365天×180天）；5、误工费23700元（3000元/月÷30天×237天）；6、残疾赔偿金151602元（34455元/年×20年×22%）；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6600元；8、交通费412元；9、两次鉴定费4278元；10、后续治疗费用20000元。合计305777.13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邵国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首支公司承认李岳辉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予以确认。鄂Ｄ×××××牌小型普通客车已在中国人民保险公司石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李岳辉的损失305777.1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首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剩余损失185777.1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首支公司依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代邵国万赔偿181499.13元，两项合计301499.13元，扣减其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还应赔偿291499.13元。邵国万辩称其还垫付生活费2800元、交通费500元的主张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首支公司认为李岳辉的九级作残和十级伤残为重复鉴定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两处伤残针对身体和精神残疾分别鉴定，且该保险公司未申请重新鉴定，故对九级伤残和十级伤残鉴定意见均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首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岳辉233253.7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首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直接赔偿被告邵国万垫付款58245.43元；三、被告邵国万在获得上述保险赔偿款后，赔偿原告李岳辉鉴定费损失427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李岳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90.5元，由被告邵国万负担。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李岳辉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低保资料，拟证明李岳辉家庭于2012年、2016年被评为低保对象。该评定系每四年评定一次。证据二：李岳辉之妻何德香的残疾人证，拟证明因其妻残疾，李岳辉工作之余在家帮忙做农活。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首支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一审被告邵国万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首支公司、一审被告邵国万均未向本院提交二审新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岳辉提交的上述证据，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具备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双方当事人除对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误工费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有异议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认定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误工费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是否适当。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的精神,虽然受害人为农村户口，但是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有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李岳辉针对其残疾赔偿金标准问题，向一审提交了石首市春和木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收入证明、工资表、石首市天朋友鹅洲经济开发区新堤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其在石首市春和木业有限公司一年以上，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上诉人荆州市优抚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记载的李岳辉之女陈述内容为由，否认李岳辉的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经查，荆州市优抚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鄂荆优精字【2019】（鉴）字第1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资料摘要：3、据李岳辉居住地石首市东升镇新堤口村委员会证明材料反映：李岳辉2019年2月28日车祸前在石首市××镇板箱厂上班……。4、据李岳辉邻居罗某、彭某、陈某的证明材料反映：李岳辉2019年2月28日车祸前在石首市春和木业有限公司从事木质品加工工作……。5据李岳辉女儿李某证明材料反映：李岳辉2019年2月28日车祸以前，在家做农活，摘棉花，种油菜，打零工，跟别人提灰桶子都蛮好……。首先，李岳辉向一审提交的证据与鉴定意见书中的资料摘要内容一致，且经一审法院到石首市春和木业有限公司调查属实，上述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岳辉于2017年开始在石首市春和木业有限公司从事加工工作，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并无不当。其次，鉴定意见中的资料摘要针对的重点是李岳辉交通事故发生前后的精神状态，该资料摘要并不能全面反映李岳辉的收入来源。且根据该资料摘要，村委会及邻居均反映李岳辉在从事木质品加工工作。李岳辉之女的陈述也不能说明李岳辉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农业。故上诉人据鉴定意见中的部分资料摘要来否认李岳辉的收入来源属于断章取义，达不到其目的。再次，上诉人否认李岳辉的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应当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其至二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仍未提供反驳证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四，残疾赔偿金系对受害人未来收入的补偿。综上，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岳辉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误工费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李岳辉提交了石首市春和木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收入证明、工资表，拟证明其月收入为3000元/月。上诉人以李岳辉的家族为低保户为由予以否认。经查，李岳辉家庭于2012年7月1日、2016年7月1日两次被评为低保对象，每月领取360元低保补助。但该事实与其提供的单位证明、收入证明、工资表证明的其于2017年开始在石首市春和木业有限公司从事加工工作并不矛盾，而与我国目前的精准扶贫、帮助脱贫政策是相符的。上诉人虽予以反驳，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采信李岳辉提交的证据按3000元/月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按湖北省农、林、牧、渔标准在岗职工年平均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按照该规定的“可以参照”，并不是强制性规定。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与受害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不是完全相等。住院伙食补助费是住院期间的生活补助，不是住院期间的生活费。本地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是根据湖北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和年人均消费性支出等因素确定50元／天的标准，没有通知变更为100元／天。李岳辉请求按100元／天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没有依据，不应支持。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50元/天计算为3750元。综上，一审认定李岳辉住院伙食补助费不当，应予改判。李岳辉的损失：1、医疗费69803.0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750元；3、营养费2700元；4、护理费19182.08元；5、误工费23700元；6、残疾赔偿金151602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6600元；8、交通费412元；9、鉴定费4278元；10、后续治疗费用20000元。合计302027.13元。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超过交强险部分182027.13元，由该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77749.13，两项合计297749.13元，扣减其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还应赔偿287749.13元。一审判决邵国万赔偿李岳辉鉴定费4278元，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返还邵国万垫付款58245.43元，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石首市人民法院(2020)鄂1081民初2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首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被告邵国万垫付款58245.43元；三、被告邵国万在获得上述保险赔偿款后，赔偿原告李岳辉鉴定费损失4278元；）；二、撤销湖北省石首市人民法院(2020)鄂1081民初2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首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给李岳辉233253.7元；四、驳回原告李岳辉其他诉讼请求。）；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首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李岳辉229503.7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李岳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逾期履行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一审案件受理费259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81元,合计7771.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首支公司负担5181元，由一审被告邵国万负担259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传益审判员  殷 芳审判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曹 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