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0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童国政，男，生于1962年7月22日，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必刚，四川活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友菊，女，生于1955年4月9日，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海明，华蓥市双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童贞艳，女，生于1990年8月26日，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原审第三人：童国碧，女，生于1951年10月29日，汉族，住新疆尉犁县。 原审第三人：童国容，女，生于1957年10月12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邻水县。 上诉人童国政因与被上诉人刘友菊、童贞艳、原审第三人童国碧、童国容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20）川1681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童国政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刘友菊的起诉。事实和理由：1.刘友菊不具有分割曾西碧赔偿款的主体资格，刘友菊与曾西碧系婆媳关系，并非曾西碧的继承人。刘友菊对曾西碧偶尔履行赡养义务，仅是一种道德义务，刘友菊不能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参与分配。同时在曾西碧交通事故纠纷案件中，刘友菊未作为诉讼主体参与诉讼获得赔偿。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刘友菊分得10%的赔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童贞艳不应当代其父亲童国明分得赔偿款，死亡赔偿款不是遗产，童贞艳作为童国明的继承人分配曾西碧的死亡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若童贞艳主张分配赔偿款应当另案主张权利，而非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在本案中判决其分得22%的赔偿款程序不合法。3.童国政垫支的诉讼费及交通事故后曾西碧的自费药品费用应在赔偿款中先行予以扣除。4.曾西碧因交通事故受伤及死亡后，童国政用其所有的车辆用于护理及解决纠纷花去大量的时间和费用，童国政应当得到合理的补偿。同时曾西碧去世后支出的丧葬费超过法律支持的20,897元，故在分配赔偿款时应当先行扣除实际的丧葬费用。5.一审判决驳回刘友菊全部诉讼请求的同时，判决童国政支付童贞艳、童国碧、童国容赔偿款，违背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 刘友菊辩称，其虽系曾西碧的儿媳，但在丧偶后和曾西碧发生交通事故住院、死亡安葬等一系列事宜上，尽到了儿媳赡养母亲的主要义务，其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分配赔偿款符合法律规定，刘友菊在交通事故索赔诉讼中虽未参与诉讼，但不能因此否定刘友菊尽到了赡养母亲的主要义务的事实。在处理曾西碧的交通事故中，刘友菊以及童国碧、童国容均花费了大量的时间以及支付了相应的费用，一审法院均未将处理事故的时间和费用从总费用中予以扣除是完全正确的。没有证据证明实际的丧葬费高于20,897元，故童国政主张丧葬费应按实际的花销进行扣减不应得到支持。交通事故纠纷案件已将自费药品予以了扣除，童国政主张扣减自费药品的费用理据不足。 童贞艳、童国碧、童国容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刘友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童国政将其母亲曾西碧因交通事故死亡所得的，刘友菊应分得的赔偿款22,657.42元支付给刘友菊；2.本案诉讼费由童国政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9日，曾西碧在高速公路行走回家时，被案外人驾驶的小车撞伤，经治疗无效于2014年6月4日去世。童国政、童国碧、童国容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提起诉讼，华蓥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9日作出（2014）华蓥民初字第11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认定：“曾西碧在交通事故中受伤并死亡产生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11,840元、丧葬费20,897元、误工费1151.4元、医疗费29,000元、护理费3578.8元、交通费617元、住宿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20元、营养费92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199,424.2元……各项品迭后，由被告平安保险广安公司实际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原告140,629.68元。”该判决同时查明曾西碧家属支付了医疗费14,200元，判决作出后，赔偿款140,629.68元打给了童国政。童国政、童国碧、童国容又以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将四川川东高速路有限责任公司起诉至华蓥市人民法院，该案经审理判决由该公司赔偿10,000元，赔偿款10,000元经童国政、童国碧、童国容委托，由童国政配偶唐协芬领取。 同时查明，童应富与曾西碧育有童国明（于2013年去世）、童国碧、童国政、童国容四个子女。童国明与刘友菊系再婚，双方于2004年7月14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童国明再婚前领养了童贞艳，刘友菊再婚前生育了两个子女，均已成年。童国明再婚前与曾西碧共同居住，童国明再婚后，曾西碧由童国明与童国政轮流赡养。童国明去世后，曾西碧有时单独居住，有时与童国政共同生活，刘友菊两次经过周廷全向曾西碧转交了一两百元赡养费，童国碧、童国容每年都给曾西碧赡养费。 另查明，曾西碧出事后，童国碧、童国政从新疆赶回，童国容从邻水县赶回，刘友菊、童国碧、童国政、童国容轮流护理曾西碧。曾西碧去世时，童国碧回到了新疆，其他三个子女及童贞艳料理了后事。各方认可为索赔产生了律师费13,000元，由刘友菊支付2000元、童国碧支付3000元、童国政支付8000元。刘友菊另外垫付了医疗费200元、丧葬费4000元，童国政支付了生活费323元。曾西碧办理丧事时，刘友菊亲朋送礼金共计2200元。嗣后，童国政支付了刘友菊律师费2000元、丧葬费4000元及礼金2200元，童国政还给了童国碧、童国容各10,000元。2015年11月13日，刘友菊向童国政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童国政经手母亲死亡费赔偿费20,000元，刘友菊借起修房子用。”刘友菊、童国政认可实际支付借款15,000元，目前借款未偿还，童国政在庭审中要求刘友菊返还借款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共有财产数额的认定。曾西碧因交通事故死亡所得赔偿款，不是曾西碧生前的财产，不是死者的遗产，而是赔偿义务人基于曾西碧死亡对处理丧葬事宜等所支付的费用，该赔偿款应扣除死者在受伤及死亡后的必要开支后，剩余赔偿款才能作为共有财产，由共同共有人分配。关于丧葬费，生效判决认定为20,897元，童国政提出丧葬费实际开支超过上述金额，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丧葬费应以判决金额为准。关于亲属垫付的医疗费14,200元，其中200元由刘友菊垫付，剩余14,000元刘友菊及童贞艳、童国碧、童国容均未举证证明其垫付了相关费用，故视为由童国政垫付。各方对产生律师费13,000元无异议，故应当在赔偿款中扣除。童国政举证证明其支付了生活费323元，系合理开支也应当扣除。曾西碧因交通事故受伤死亡后，共获得赔偿款150,629.68元（140,629.68元+10,000元），扣除上述费用后，剩余赔偿款102,209.68元（150,629.68元-20,897元-14,000元-200元-13,000元-323元）为本案的共有财产。上述赔偿款由童国政及其家属领取保管，故应由童国政向其他财产共有人支付。 关于共同共有人的分配份额，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根据与死者关系的远近、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等进行合理分配。童国明再婚前，与曾西碧共同生活，童国明再婚后，曾西碧由童国明与童国政轮流赡养，二人对曾西碧生活上照顾较多，在分配赔偿款时可以多分，一审法院认定童国明分得22%的份额，童国政分得28%的份额。童国明先于曾西碧去世，童贞艳系童国明的养女，办理了收养手续，童国明分得的赔偿款份额应由童贞艳享受。刘友菊作为丧偶儿媳，其给曾西碧支付了一定的赡养费，曾西碧出事后其进行了护理、料理了后事、垫付了部分律师、丧葬费，刘友菊尽到了一定的赡养义务，可以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参与赔偿款分配，但其与曾西碧共同生活的时间较短，刘友菊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其应当由成年子女赡养，故刘友菊应当少分，一审法院认定其分得10%的份额。童国碧、童国容作为曾西碧的女儿，每年定期支付了赡养费，二人也尽到了赡养义务，认定二人分别分得20%的份额。 综上，曾西碧的死亡赔偿款102,209.68元，刘友菊应分得10,220.97元（102,209.68元×10%）、童国政应分得赔偿款28,618.71元（102,209.68元×28%），童国碧、童国容应各分得20,441.94元（102,209.68元×20%），童贞艳应分得22,486.13元（102,209.68元×22%）。因刘友菊垫支了200元医疗费，故童国政共应向刘友菊支付10,420.97元（10,220.97元+200元），刘友菊垫付的律师费2000元、丧葬费4000元，童国政已经向刘友菊支付6000元，故本案中不再抵扣。童国政向刘友菊借款的15,000元，可以在本案中一并抵扣，虽然《借条》中载明借款系曾西碧的死亡赔偿款，但童国政作为共有物保管人，其借款行为并没有经得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故对其多借出的4579.03元（15,000元-10,420.97元），童国政可以借款纠纷另案向刘友菊主张，本案中童国政不应再向刘友菊支付赔偿款。另童国政向刘友菊支付的礼金2200元，并不在本案赔偿款的处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因童国碧垫付了律师费3000元，童国政提出已经向童国碧支付，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童国碧予以否认，故童国政还应向童国碧支付律师费3000元，扣除童国政已向童国碧支付的10,000元，童国政还应向童国碧支付13,441.94元（20,441.94元+3000元-10,000元）。扣除童国政已向童国容支付的10,000元，童国政还应向童国容支付10,441.94元（20,441.94元-10,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刘友菊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童国政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童国碧支付款项13,441.94元；三、童国政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童国容支付款项10,441.94元；四、童国政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童贞艳支付款项22,486.13元。 如果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刘友菊负担183元，由童国政负担317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刘友菊是否有权参与分配曾西碧的死亡赔偿款；2.童贞艳是否有权参与分配曾西碧的死亡赔偿款以及一审判决童国政向第三人童贞艳、童国碧、童国容支付赔偿款是否符合审判程序；3.一审关于共有物财产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关于刘友菊是否有权分得赔偿款的问题。曾西碧的死亡赔偿款虽不是遗产，但应当按照遗产继承的原则进行处理。刘友菊作为曾西碧的丧偶儿媳，在童国明去世后向曾西碧支付了赡养费；曾西碧因交通事故受伤，刘友菊对其进行护理以及曾西碧去世后刘友菊料理后事、垫付律师费用、丧葬费。综合上述情况，能够说明刘友菊在曾西碧生前对其尽到一定的赡养义务并在其去世后积极参与处理后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刘友菊可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刘友菊与曾西碧共同生活时间以及刘友菊对曾西碧的赡养能力、程度，酌定刘友菊分得10%的赔偿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童贞艳是否有权分得赔偿款以及一审判决童国政向第三人童贞艳、童国碧、童国容支付赔偿款是否符合审判程序的问题。童国明作为曾西碧的子女之一，生前对曾西碧履行赡养义务，童贞艳系童国明与刘友菊再婚前领养。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的规定，童贞艳有权代位分得其父童国明应当分得的赔偿款份额。童国政诉称童贞艳、童国碧、童国容未提起本案诉讼仅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判决童国政向第三人支付赔偿与民事不告不理原则相悖，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童贞艳、童国碧、童国容虽系本案第三人，但因童贞艳、童国碧、童国容对共有物财产享有权利，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法院为减少诉累，将所有的争议纳入一并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不予维持。 关于一审对共有物财产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童国政诉称其在曾西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垫付了诉讼费、自费药品费用以及童国政提到丧葬费除生效判决认定的金额外还有费用未扣除，故其主张在认定共有物财产数额前应当先行扣除上述各项费用。经审查，童国政在一、二审中均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童国政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共有物财产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童国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7元，由童国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萱 审 判 员  王 敏 审 判 员  罗乔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  杨应清 书 记 员  周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