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4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悦慈，女，1987年1月2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招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林林，山东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征，山东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文，女，1977年8月26日生，汉族，住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立宝，山东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坤，男，1977年8月27日生，汉族，住高密市。 上诉人王悦慈因与被上诉人温文、徐坤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2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悦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温文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王悦慈与徐坤系正常恋爱关系，并非不正当男女关系。徐坤隐瞒婚姻状况追求王悦慈，王悦慈一直认为徐坤系单身，才与其进行正常的恋爱。直至2017年12月份，才得知徐坤早有家室，并立即提出与徐坤分手，王悦慈系受害者。2.因王悦慈对徐坤的婚姻并不知情，收受了徐坤的赠与行为系出于善意，不存在向徐坤索要财物的行为。从王悦慈角度而言，徐坤的赠与行为是合法有效的。关于徐坤的赠与数额，一审法院未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予以认定。王悦慈与徐坤相识并确认恋爱关系后开始共同生活，共同生活中，徐坤的转账大部分用于购买生活用品及旅游等二人共同生活，并非所有转账均由王悦慈单独支出或占有。（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本案赠与已超出一年时效，且不符合赠与撤销的法定情形。2.赠与款项已经实现权利转移不可撤销，且不存在赠与无效情形。 被上诉人温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徐坤辩称，徐坤并未隐瞒已婚事实，并告知王悦慈有两个孩子；并未与王悦慈同居，两人在一起时均系徐坤出资消费。 温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徐坤与王悦慈之间的赠与无效；2.判令王悦慈返还208094.4元以及利息（计算至偿付全部款项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王悦慈、徐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温文与徐坤系夫妻关系。2016年徐坤与王悦慈相识并来往。在徐坤与王悦慈交往过程中，徐坤多次自2016年9月至2017年11月通过银行卡、微信向王悦慈转账，合计转款216218.40元。另温文称，徐坤分别于2016年12月2日和2017年1月17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10000元、5000元给高洁，称高洁系王悦慈同学，实际该15000元由王悦慈收取，王悦慈不予认可。2016年10月16日至同年12月7日，徐坤多次从淘宝网和京东网下单购买海尔BCD－331WDGQ冰箱1台3499元、苏泊尔304不锈钢双层蒸锅28厘米电磁炉蒸馒头锅1个159元、电饭煲电饭锅4L容量全景视窗一键柴火锅1个299元、小熊中药煎药壶3L全自动敷药砂锅药罐1个269元等物品，并载明收货人为王悦慈，王悦慈收取使用或由其家人使用，上述物品计款4226元。 王悦慈自2017年3月1日至10月27日通过微信转账给徐坤合计款项32615元，通过支付宝转账给徐坤5300元，以上合计37915元。王悦慈称，徐坤向其所转款大部分用于共同开销、生活、游玩等，提供其与徐坤、李洪江三人于2016年12月共同到香港、澳门游玩的相关票据，有明确支出金额的有船票六张，载明金额均为港元，238元三张、177元二张、200元一张，共计1268港元，但未载明何人支出。 2017年，徐坤与王悦慈来往情况被温文知悉。温文与王悦慈曾有信息来往，主要内容为温文指责王悦慈破坏其家庭，是第三者，是不道德的，王悦慈表示让其管好自己老公，不要再找她。 一审法院认为，徐坤在与温文存在婚姻关系的情况下，与王悦慈存在不正当交往并共同生活，违反我国“婚姻法”规定的夫妻互相忠实的义务，其行为不当。徐坤将与温文的夫妻共同存款转账给王悦慈，王悦慈称系与徐坤存在恋爱关系而收取。在无证据证明王悦慈有索取行为的情况下，无论是王悦慈认为的因存在恋爱关系的前提下而收取款项，还是明知徐坤有配偶与其来往而收取款项，双方经济来往的行为均是一种赠与与受赠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徐坤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多次通过银行、微信转账将大额存款赠与王悦慈，显然并非日常生活需要或经过温文同意，当然也不能认为王悦慈有理由相信该赠与是温文与徐坤的共同意思表示，因此温文主张该赠与行为无效，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王悦慈应当返还受赠财物。对王悦慈不应予以返还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王悦慈应当返还的具体数额等问题。从查明的事实看，徐坤转账给王悦慈216218.40元，给王悦慈购买物品计款4226元。徐坤转账给高洁的15000元，温文并未提供出证据证明高洁代王悦慈收取，该15000元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温文可另行依法主张。王悦慈转账给徐坤的款项合计37915元，应当从前述应返还款项中扣减。至于王悦慈主张大部分受赠款项均已与徐坤生活游玩等花费，违背公序良俗，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的到港澳游玩仅船票1268港元，考虑到三人游玩花费数天，还会发生餐费、住宿及其他费用，王悦慈却未能提供出相应票据，显然徐坤或李洪江对此应有花费，故对王悦慈支出的该1268港元，不予从其应当返还的财物中扣减。综上，认定王悦慈应当返还的款项为216218.40元－37915元＝178303.40元，以及徐坤所购买的物品。温文主张利息损失，无相应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悦慈返还温文现金人民币178303.40元；二、王悦慈返还温文海尔BCD－331WDGQ冰箱1台、苏泊尔304不锈钢双层蒸锅28厘米电磁炉蒸馒头锅1个、电饭煲电饭锅4L容量全景视窗一键柴火锅1个、小熊中药煎药壶3L全自动敷药砂锅药罐1个；以上一、二项，王悦慈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温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59元，由温文负担608元，王悦慈负担3951元。 二审中，王悦慈提交：1.赴港澳旅游消费记录，据此主张徐坤转账给王悦慈的款项中包含外出旅游消费支出；其中香港唯港荟酒店支付7888元，自王悦慈微信转出支付。2.购买床及床垫消费记录，据此主张转账中包含二人共同生活支出。3.聊天记录，证明双方系正常恋爱关系，并非不正当男女关系。4.（2019）鲁0785民初288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据此主张本案温文的委托代理人解立宝，曾在与本案有关联的案件中作为徐坤的代理人，存在与当事人串通的可能性。针对上述证据，温文质证称，证据1中希尔顿酒店订单是真实的，但系徐坤买单，徐坤的银行流水有付款显示；即使证据真实，也不能证明支出款项系徐坤赠与的款项，二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有些费用因徐坤隐瞒，温文不知情，未在本案中主张。证据2关于购买床垫的真实性与关联性均不认可，无证据证明系用于徐坤与王悦慈的共同生活。证据3，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双方系正常恋爱关系，2016年11月27日温文曾警告过王悦慈。对证据4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徐坤质证称，证据1中，2016年12月22、23酒店消费系徐坤付款；对香港唯港荟酒店付款予以认可，但具体金额不是7888元；酒店消费不在赠与款项中。对证据2购买床垫的用途不清楚。证据3，徐坤未隐瞒其已婚的事实。证据4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从查明的事实看，徐坤对王悦慈的赠与行为，发生在徐坤与温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赠与款项均系温文与徐坤的夫妻共同财产。徐坤在与温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王悦慈，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亦有违公序良俗。一审法院确认该赠与行为无效，判令王悦慈返还所涉款项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对返还数额的具体认定持有争议，王悦慈主张徐坤向其的转款，部分已用于共同消费，温文及徐坤对此不予认可。鉴于王悦慈主张其与徐坤共同旅游期间香港维港荟酒店7888元系其支付；徐坤虽对具体金额不予认可，但认可该酒店费用系王悦慈付款；结合王悦慈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该费用应予扣除。王悦慈主张的其他共同消费部分，因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确属二人共同消费，徐坤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作扣除处理。基于以上分析，在一审认定基础上，王悦慈应当返还款项应为，170415.40（216218.40-37915-7888）元。至于王悦慈主张的温文委托诉讼代理人与当事人存有恶意串通嫌疑问题，因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28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王悦慈返还温文海尔BCD－331WDGQ冰箱1台、苏泊尔304不锈钢双层蒸锅28厘米电磁炉蒸馒头锅1个、电饭煲电饭锅4L容量全景视窗一键柴火锅1个、小熊中药煎药壶3L全自动敷药砂锅药罐1个”、“驳回温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28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王悦慈返还温文现金人民币178303.40元”为“王悦慈返还温文现金人民币170415.40元”。 以上判决所涉款项及物品，王悦慈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迟延履行金。 一审案件受理费4559元，由温文负担608元，王悦慈负担39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59元，由王悦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培忠 审判员  李玉信 审判员  贾元胜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李朋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