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1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行唐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行唐县龙州镇永昌路。负责人：盖建利，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山西晶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暴海娥，女,1954年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长治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佳伦，男,2000年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长治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上诉人暴海娥、郝佳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小苗，女,1998年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长治市,系暴海娥的孙女、郝佳伦的姐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俊玲，女,1975年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长治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建民，男,1982年出生,现住山西省长治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国亮，男,1977年出生,现住山西省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立威，屯留县麟绛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众阳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槐安东路28号仁和嘉园2-1-1302。法定代表人：蒋旭彦，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翌，男，1993年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系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行唐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行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暴海娥、郝佳伦、郝小苗、刘俊玲、冯建民、郝国亮、石家庄众阳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屯留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5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行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被上诉人暨被上诉人暴海娥、郝佳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小苗、被上诉人刘俊玲、被上诉人郝国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立威、被上诉人众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冯建民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行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减少上诉人商业三者险182656.55元保险金赔付责任。2、二审诉讼费依法由交通事故肇事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冯建民属于A2驾驶证在实习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而冯建民的行为属于行政法禁止性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22条第3款之规定,驾驶人持有A2驾照在实习期间可以驾驶机动车,但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驾驶人在本起事故发生时驾驶×××、×××重型半挂营运货车,就属于行政法禁止性违法行为。二、一审法院以“人保财险行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保险合同中免责任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为由认定由人保财险行唐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金赔付责任,属于错误认定。一审查明:案涉×××重型半挂营运货车投保商业三者险的投保人为行唐县隆鑫汽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鑫公司)，被保险人为众阳公司,且庭审中众阳公司称其与隆鑫公司无任何关系,保费支付于保险业务员，未见过保险条款亦没有签过字。上诉人一审向法院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上诉人在证明已经向投保人依法履行了保险人的提示、说明义务后,即便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不是同一民事主体,也无需向被保险人再履行一次免责事由的提示、告知义务。暴海娥、郝佳伦、郝小苗、刘俊玲辩称，一审判决公平合理，维持原判。冯建民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郝国亮辩称，一、驾驶员不存在违法行为。首先，驾驶员在考取A2驾照时所学车辆为半挂汽车列车，不只有车头部分，还有挂车部分。在取得A2驾驶证后准驾车型包括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其次，若驾驶员不能驾驶该车型，交警部门会在事故认定书中认定违法行为并给予行政处罚，但在本案中，驾驶员并未受到处罚，证明A2驾照可以驾驶本案中的半挂车，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违法行为。二、保险公司应当依约承担赔偿责任。1、上诉人所引用的法规针对的是所有驾驶员在实习期间均不得牵引挂车，并非针对A2驾驶员；2、《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56条对各种车型所能牵引的挂车作出了明确规定，本条例中的牵引挂车不同于半挂牵引车。牵引挂车是指在准驾车型的基础上再拖挂一节载物的车厢。而该条例22条之规定是禁止在实习期的驾驶员驾驶两节车厢，并非禁止A2驾驶员驾驶准驾车型半挂汽车列车。众阳公司辩称，我方是实际车主，不是投保人，免责事由没有告知我方，也没有经过我方签字盖章确认，我方不接受免责条款。暴海娥、郝佳伦、刘俊玲、郝小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摩托车修理费等费用共计856083.5元，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计算共计33770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20700元、丧葬费3295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842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8000元、摩托车修理费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9日18时40分许，郝俊宾（1975年12月5日生）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后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未注册登记的两轮摩托车沿鸦李线由东向西行驶至古城煤矿洗煤厂东路段时，追尾碰撞冯建民在该路段停放的×××（×××）号重型半挂货车尾部，造成郝俊宾受伤后经屯留区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双方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12月30日，山西省屯留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郝俊宾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冯建民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郝国亮系×××（×××）号车实际车主，众阳公司系该车挂靠公司，人保财险行唐公司系该车交强险、三者险（1000000元）保险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冯建民系郝国亮雇佣司机，事故发生后郝国亮支付34000元。另，冯建民的驾驶证A2本在实习期内，人保财险行唐公司以此要求免除三者险赔偿责任，×××（×××）号车投保人为行唐县隆鑫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被保险人为众阳公司，且庭审中众阳公司称其与行唐县隆鑫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无任何关系，保费支付于保险业务员，未见过保险条款亦未签过字。暴海娥（1954年1月20日生）系郝俊宾之母，刘俊玲系其配偶，郝小苗、郝佳伦系其子女。郝俊宾共兄妹二人，均为家庭户口。经核查，各原告在本案中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6207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8530元（按2019年5月6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山西省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纠纷案件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通知）；丧葬费32958.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摩托车修理费1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不予以支持，以上总计为823188.5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应先由机动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按保险合同赔偿外，其余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本案中屯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冯建民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郝俊宾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对该责任认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除交强险赔偿外，各原告的损失由冯建民、郝俊宾3：7分担。按照上述责任承担方式，除交强险赔偿111000元外，人保财险行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任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按责任由人保财险行唐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承担213656.55元。被告郝国亮垫付的34000元扣除诉讼费3000元后，余31000元在人保财险行唐公司赔偿各原告的款项中扣除，由被告郝国亮向人保财险行唐公司主张，综上，人保财险行唐公司共计赔偿各原告293656.55元，被告冯建民、郝国亮、众阳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行唐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暴海娥、刘俊玲、郝小苗、郝佳伦293656.55元。二、被告冯建民、郝国亮、石家庄众阳物流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减半收取3183元，由被告郝国亮、石家庄众阳物流有限公司承担3000元（已承担），原告暴海娥、刘俊玲、郝小苗、郝佳伦承担18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驾驶员在增驾A2驾照实习期内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付责任。首先,从具体规定来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结合《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39号），可以明确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并明确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特种机动车种类；申领牵引车驾驶证系属于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类型，不属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范围。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对涉案格式条款双方理解有争议的，应当作出对被保险人有利的解释，人保财险行唐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已就保险合同中的“实习期”作出明确的约定，且未在投保时就免责事由向众阳公司、郝国亮作出明确的解释说明，故本案上诉人请求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请求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行唐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5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行唐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艳军审 判 员 郭庆菊审 判 员 李国君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薛思洋书 记 员 范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