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兴市安心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3MA1NL6TB5L，住所地泰兴市阳江中路9号碧云商业广场D2栋108室。法定代表人：吴朝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平，泰兴市黄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改兰，女，196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青，男，198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泰兴市。上诉人泰兴市安心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心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游改兰、张永青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苏1283民初3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当事人于2020年6月19日到庭公开进行调查、询问、质证、辩论和调解。上诉人安心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朝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平，被上诉人游改兰、张永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心家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游改兰对其起诉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由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安心家公司与游改兰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游改兰和张永青系邻庄人，张永青自己到游改兰的店里挑选瓷砖规格商谈价格，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当时张永青要求安心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朝阳陪同去参考瓷砖颜色，吴朝阳未发表任何意见。如果由安心家公司负责购买瓷砖，也不会去游改兰处购买，价格规格也由上诉人自己和商家商谈。送货单中无安心家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吴朝阳签名盖章，仅仅是游改兰自己制作填写，应为无效证据。吴朝阳不认识证人王某，证人王某系游改兰聘请人员，系利害关系人，其证人证言应为无效。二、上诉人与张永青虽签订了家装合同，但该合同纠纷已经法院调解结案。当时结算时，该项瓷砖款未计算在总工程款内，应由张永青自己承担支付，与上诉人无关。游改兰也是直接将瓷砖送到张永青家中，并非送货给安心家公司。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重新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游改兰辩称，上诉人是去年3月20日到其店里看瓷砖，说是包工包料，质量、价格都是上诉人负责。吴朝阳3月27日打电话给游改兰，第二天送货给上诉人，直接送到吴朝阳手上，他也点了货。事后问送货人有无交到吴朝阳手上，他说交到了。后来还有补货也是吴朝阳到店里去的，货少他自己到店里拿，货多就让送过去。货送给他后，问他什么时候给钱，他说等主家给钱了再给。5月4日因为要钱还报警了，报警后说第二天到店里商谈，但第二天吴朝阳没去电话也打不通。因为是吴朝阳打电话让送货的，肯定要问他要钱。被上诉人张永青辩称，其与上诉人之间的装修合同纠纷已经结束，当时的金额明确结算到工程装修进度为止。而且双方打官司时瓷砖已经贴好了，瓷砖款肯定包含在里面，其与上诉人之间账已结清。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在民警面前亲口承认本案的款项第二天去游改兰处结算，现在又不承认了。其与上诉人的合同中约定是包工包料，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游改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安心家公司、张永青给付货款1857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安心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朝阳至游改兰处购买瓷砖，并选定了瓷砖的品牌、花色及规格。2018年3月28日、4月3日，游改兰委托王某将上述瓷砖运送至泰兴市室，并制作黄桥富丽华×号瓷砖销货清单一份，清单上所列客户名称为：吴朝阳，并载明了所送瓷砖的品名、规格、数量、单价及金额，瓷砖总价18577元。吴朝阳安排工人接收上述瓷砖并将瓷砖镶贴完毕。后因安心家公司未能给付上述瓷砖款项与游改兰发生纠葛，吴朝阳于2018年5月4日报警，经泰兴市公安局黄桥派出所接处警，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2018年5月4日16时59分许，民警赶到泰兴市，经了解系吴朝阳承包业主的室内装潢工程（系全包，即包工包料），业主承诺工程按期付款。目前已做到第三期但业主并未支付已完成工期的工程款。装潢期间吴朝阳向游改兰购买了瓷砖。但至今未向游改兰支付瓷砖款。今天游改兰向吴朝阳讨要瓷砖款，双方一直未达成一致。在场宣传法律，双方协商于明天下午一点在黄桥富丽华游改兰开的店中再行协商。协商又未达成一致，游改兰曾于2018年9月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安心家公司给付瓷砖货款18577元，后其于2019年3月19日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8）苏1283民初7830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游改兰撤诉。后游改兰于2019年4月9日再次诉来一审法院，要求安心家公司、张永青给付瓷砖款18577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游改兰与安心家公司、张永青均认可瓷砖销货清单中记载的瓷砖品名及规格、数量，瓷砖价格三方一致确认为17500元。2017年12月6日，安心家公司（乙方）与张永青（甲方）签订《安心家整体家装合同》，合同确定装修施工地址为泰兴市黄桥镇佳源广场×室，建筑施工面积140平方米，承包方式为整体家装套餐（包设计、包主材、包施工、含装修），不包括垃圾清运费等物业第三方费用，不包括软装，甲方需要乙方提供软装的，由另行约定。合同总价款136920元。安心家公司与张永青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经一审法院（2018）苏1283民初5815、844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确认：一、双方一致同意解除于2017年12月6日签订的安心家整体家装合同；二、双方一致同意就泰兴市安心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完工程量按50000元结账（张永青已给付）；三、案件不涉及（2018）苏1283民初7830号一案的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游改兰与安心家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安心家公司向游改兰购买瓷砖，游改兰依据其要求将瓷砖送到了指定地点，安心家公司安排工作人员接收瓷砖并将瓷砖镶贴完毕，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安心家公司应及时支付货款。安心家公司系本案支付货款的责任主体，理由如下：第一，安心家公司的法定代表吴朝阳至游改兰处挑选购买瓷砖后，由游改兰安排王某送货至指定的地点，王某证实吴朝阳核对了送货清单上所送瓷砖的规格及数量，并接收了瓷砖，该送货清单上载明的客户名称即为吴朝阳。第二，2018年5月4日，吴朝阳因瓷砖货款与游改兰发生纠纷后报警，报警记录上载明吴朝阳帮张永青装修是包工包料，瓷砖系由吴朝阳向游改兰购买，双方亦约定对货款再行协商，但未果。可见，吴朝阳亦认可案涉瓷砖系其向游改兰购买。故安心家公司的辩称理由不成立，故对游改兰要求安心家公司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安心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游改兰货款17500元；二、驳回游改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4元，由安心家公司负担（游改兰已垫付，安心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加付给游改兰）。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就案涉瓷砖与游改兰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是安心家公司还是张永青。现阐述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首先，安心家公司与张永青签订家装合同后，其法定代表人吴朝阳与张永青一同到游改兰店中洽谈并确定了瓷砖规格和数量等；其次，游改兰提供的2018年3月28日的销货清单上客户名称一栏载明为吴朝阳，而非张永青；再次，安心家公司与张永青签订的家装合同中约定的承包方式为“整体家装（包设计、包主材、包施工、含保修）”，而瓷砖系主材之一，且无证据证明此后双方就瓷砖事宜变更了承包方式。虽然双方事后就装修事宜达成了调解协议且明确不涉及瓷砖款案件，但该调解仅涉及其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关系，不影响游改兰向瓷砖买受人主张权利；最后，从2018年5月4日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装潢期间吴朝阳向游改兰购买了瓷砖，但至今未向游改兰支付瓷砖款，今天游改兰向吴朝阳讨要瓷砖款双方一直未达成一致。在场宣传法律，双方协商于明天下午一点在游改兰店中再行协商”的内容来看，吴朝阳亦认可案涉瓷砖系其向游改兰购买。因此，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定与游改兰形成瓷砖买卖关系的系安心家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该公司应承担向游改兰支付案涉瓷砖款17500元的义务。至于安心家公司上诉称瓷砖系送到张永青家中，其与张永青的装修纠纷已经调解结案，其与游改兰之间不存在瓷砖买卖合同关系等一节，因其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瓷砖买受人系张永青，亦不能推翻游改兰主张并举证证明与其存在瓷砖买卖合同关系的案件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安心家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元，由上诉人安心家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生审判员  潘贻杰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季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