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4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科技商务广场。 负责人：张晓声，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华，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琼，女，196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宝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万平，男，196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高新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杨琼、丁万平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4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业银行高新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维持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45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撤销第二项内容，依法改判杨琼、丁万平向农业银行高新支行偿还消费手续费21224.39元；2．判令丁万平对杨琼的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琼、丁万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消费手续费系信用卡客户在信用卡消费后对消费金额进行分期从而产生的手续费，从杨琼《账户消费明细》可知，杨琼在信用卡使用过程中办理了账单分期业务，产生了账单分期手续费，进行了部分款项的归还，故杨琼在行为上对消费手续费进行了认可，双方已达成支付消费手续费的合意，且杨琼通过支付消费分期手续费的方式而免于支付未能全额偿还借款本金而产生的利息。因此，杨琼应当支付相应的消费手续费。2．从杨琼《账户消费明细》可知，其信用卡消费产生于商场、餐饮、购物中心、药店、税务局、加油站、医院、超市等日常生活消费场所，其消费是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且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且债务均发生于杨琼与丁万平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丁万平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杨琼、丁万平未作答辩。 农业银行高新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琼、丁万平偿还信用卡欠款本金986255.64元，支付违约金、滞纳金、手续费、超限费、管理费、利息及复利等至欠款结清之日止（截止2019年4月28日，合计1162706.56元）；2．判令杨琼、丁万平向农业银行高新支行支付律师费、公告费、差旅费等农业银行高新支行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其他费用；3．判令杨琼、丁万平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一审庭审中，农业银行高新支行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主张仅产生了利息（复利）、违约金和消费手续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琼于2012年3月19日填写了《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申请表》（以下简称《申请表》），《申请表》另附有《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收费标准等内容。杨琼在“客户填写”处书写：“本人已阅读全部申请材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该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合同（协议）的各项规则”。其中《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第四条利息和费用规定：1．杨琼应向农业银行高新支行缴纳年费、工本费等费用；2．对于非现金交易，杨琼在免息还款期（自银行记账日起至月对账单上记载的到期还款日）内偿还全部款项，享受免息待遇，未能按期偿还全部款项的，应支付全部款项自银行几张日起的利息、未能按期偿还最低还款额（在对账单上列明）的，还应就最低还款额的未偿还部分支付滞纳金；3．杨琼超过农业银行高新支行批准的信用额度用卡，在本周账单日营业终了前未能偿还超额部分，应就超限部分支付超限费，全部欠款不享受免息还款待遇，利息自银行记账日起算；4．杨琼预借现金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应支付自银行记账日起的利息；5．本合约利息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并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进行调整。利息、滞纳金、超限费按月、按币种计收复利；6．贷记卡账户内存款视为超额还款。杨琼贷记卡账户内的超额还款不计付利息，提取超额还款需支付手续费。《中国农业银行金穗信用卡（贷记卡）章程》第十四条约定：持卡人应在银行要求的到期还款日之前还款，银行记账日至到期还款日为免息还款期，最长为56天。持卡人在免息还款期内偿还全部贷款的，无须支付非现金交易贷款的利息。持卡人以最低还款额方式（还款额满足银行要求的最低还款额但未偿还全部贷款）还款，不享受免息还款期便利，持卡人超过发卡银行批准的信用额度用卡时，也不享受免息还款期便利，均应支付未偿还部分自银行记账日起至还款日止的贷款利息。持卡人首月最低还款额不得低于欠款总额的10%。持卡人预借现金，不享受免息还款期便利，应当支付自银行记账日起至还款日止的贷款利息。上述所有贷款利息发卡银行均按月计收复利，日利率为万分之五。发卡银行对信用卡账户的超额还款不计付利息。第十六条：持卡人未能在到期还款日之前偿还发卡银行要求的最低还款额、超额使用发卡银行批准的信用额度的，除支付贷款利息外，还应就最低还款额的未偿还部分、超过信用额度部分的5%分别支付滞纳金、超限费。 在填写了上述《申请书》后，农业银行高新支行依据杨琼的申请为其办理了卡号为46×××34的信用卡一张，信用额度1000000元。杨琼持卡消费出现逾期还款行为，农业银行高新支行提交的《账户信息明细》显示：杨琼尚欠农业银行高新支行本金924755.64元、利息（含复利）186655.92元、违约金50933.44元、消费手续费21224.39元。农业银行高新支行一审当庭陈述上述欠款金额的计算截止日期为2019年10月12日。 一审法院以上事实，有农业银行高新支行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申请表》、《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中国农业银行金穗信用卡（贷记卡）章程》、账户信息明细、消费记录及开庭笔录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杨琼向农业银行高新支行申请信用卡，农业银行高新支行经过审查后，为杨琼办理了信用卡，双方同意按照《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中国农业银行金穗信用卡（贷记卡）章程》等载明的事项执行，形成了信用卡使用的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杨琼在持卡消费后，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农业银行高新支行以上述合同相关约定为依据，要求杨琼偿还欠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复利）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截至2019年10月12日止，杨琼尚欠信用卡本金166519.47元、利息（含复利）162404.58元；自2019年10月13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利息（含复利）应按《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中国农业银行金穗信用卡章程》的约定计至杨琼还清信用卡欠款之日止；但利息（复利）的总计金额应以欠付信用卡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所得的数额为限，对超过24%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消费手续费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该项诉请缺乏合同依据，且农业银行高新支行提交的消费明细中也并无“消费手续费”这一项，不能证明杨琼与农业银行高新支行达成过支付消费手续费的合意，故而对于农业银行高新支行主张的消费手续费，因缺乏合同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农业银行高新支行要求杨琼承担逾期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虽《中国农业银行金穗信用卡章程》中有关于逾期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农业银行高新支行并未举证证明有关于具体的逾期还款违约金计算比例或标准的约定或规定，农业银行高新支行也未举证证明杨琼实际按照固定比例或标准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况且农业银行收取的利息（复利）已足以弥补其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故对于农业银行高新支行要求杨琼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缺乏合同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农业银行高新支行要求杨琼承担本案律师费、差旅费等农业银行高新支行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其他费用的诉讼请求，农业银行高新支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已经实际支付，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农业银行高新支行要求丁万平对杨琼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农业银行高新支行未举证证明杨琼的上述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杨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偿还信用卡欠款本金924755.64元及利息（复利）【截至2019年10月12日止的欠付利息（含复利）为186655.92元，自2019年10月13日起的利息（复利）按《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约定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但利息（复利）的总计金额不得超过以欠付信用卡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所得的数额】；二、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5264元及公告费300元，共计15564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负担264元，由杨琼负担15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农业银行高新支行提交以下证据：农业银行信用卡综合管理平台截图，证明截至2020年6月12日，杨琼的消费手续费余额为21224.39元。杨琼、丁万平未对该证据进行质证。本院认为，农业银行高新支行提交的信用卡综合管理平台截图仅能证明农业银行高新支行系统中杨琼账户消费分期手续费的金额，无法证明消费手续费的收取标准，缺乏与争议事实的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的调查笔录载明：“审：关于你方所主张的消费手续费是否具有相关的法律或合同依据？上代：本案中所产生的消费手续费系被上诉人通过短信、掌银、网银、客服人工、客服自助语音、微信、分行外呼营销等渠道，对已产生的账单进行分期而产生的分期手续费。根据双方的合意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分期所产生的相应手续费。审：关于消费手续费的收取及计算标准，在你方合约及信用卡章程中是否有约定？上代：没有约定。审：那么你方所主张的消费手续费的依据是什么？上代：农行信用卡中心2018年12月8日发布的关于调整账单消费现金分期手续费的通知。审：被上诉人是否对于消费手续费与你方签订相应的合同？上代：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分期合同是通过短信、掌银、网银、客服人工、客服自助语音、微信、分行外呼营销等渠道进行办理。审：是否有相应的证据证明？上代：没有。审：上诉人，你方所主张的消费手续费的收取标准是什么？上代：分期手续费的费率为最高6‰/月，最低5.1‰/月。审：是浮动性的？上代：我方是按照最低的分期手续费标准计算的。审：你方所主张的消费手续费21224.39元是如何计算的？上代：是按照其账单分期的金额乘以对应的分期费率进行计算。审：杨琼所申请的账单分期的金额是多少？上代：暂时无法明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消费手续费应否支持；二、丁万平应否对杨琼的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现评议如下： 关于案涉消费手续费应否支持。案涉《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中国农业银行金穗信用卡（贷记卡）章程》中并未约定消费手续费，农业银行高新支行虽陈述农业银行信用卡中心于2018年12月8日发布了关于调整账单消费现金分期手续费的通知，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取该费用的依据及标准；另，虽然农业银行高新支行解释消费手续费即为分期手续费，但无证据证明杨琼就案涉债务办理了分期，农业银行高新支行对其所主张的消费手续费的起算时间、分期金额以及计算依据均不能作出合理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农业银行高新支行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于农业银行高新支行主张的消费手续费，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丁万平应否对杨琼的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农业银行高新支行虽主张杨琼的《账户消费明细》显示其信用卡消费产生于商场、餐饮、购物中心、药店、税务局、加油站、医院、超市等日常生活消费场所，故消费是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且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农业银行高新支行应就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杨琼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申请信用卡并消费大额款项，丁万平并未就案涉债务作出共同签字或事后追认等共同负担的意思表示，消费场所并不能证明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农业银行高新支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农业银行高新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用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30.61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文磊 审 判 员 谈光丽 审 判 员 刘一颖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赵小莹 书 记 员 朱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