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0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1，女，1998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法定代理人：唐某，女，197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连春，吉林理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永春，吉林理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女，196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慧，吉林开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泊宇，吉林开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某1因与被上诉人任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任某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由任某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原审判决认为“关于任某与田雨清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问题，任某提交了欠条予以佐证，田某1提交的田雨清工资财产等证据不能否认欠条的真实性，亦不能推定田雨清不可能向他人借款，对于欠条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欠条，本院认定任某与田雨清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借款金额认定为6.6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合同法第210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9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210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0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91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证明被继承人与任某之间借款合同生效的证明责任应由任某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任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被继承人提供了借款，应由任某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认定任某与被继承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认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诉讼时效中断，任某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佐证任某每年索要案涉欠款，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田某1关于涉案欠款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属于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法律效果的证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90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第68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为任某提供证言的证人与田某1有利害关系，两位证人为田某1诉田某2、田某3继承纠纷案的被告，该案已经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吉0106民初10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证人田某2于2019年12月28日（即继承纠纷案判决作出后第四天）为任某出具了证言，且田某2未出庭作证。证人田某3为2020年4月8日上午开庭的田某3诉田某1被继承人债务清偿案的原告，该案庭审中，本案任某为其出具了证人证言。证人田某2、田某3和任某三人与田某1涉及到三个关于被继承人遗产的诉讼，均与田某1存在利害关系。由于田某1天生脑瘫，自出生以来不曾与二位证人有过任何往来，而任某为被继承人同居十余年的女友，与二位证人关系密切。原审判决仅依据存在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就认定诉讼时效中断，证据严重不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在认定被继承人与任某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以及是否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时，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仅凭存在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就予以认定，认定案件基本事实存在错误，证据严重不足。如果仅依据存在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就可认定案件基本事实和其他关键的证明事项，无法让当事人在司法案件中体会到公平正义。此外，也不能排除二位证人与任某三人，在涉及被继承人遗产的三个诉讼中恶意串通、互相作证，损害田某1合法利益的可能。故此，为维护田某1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查清事实，支持田某1的上诉请求。任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驳回田某1诉请。任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田某1在行使其继承权的范围内承担被继承人田雨清欠付任某的66，000.00元（陆万陆千元整）及自2015年1月1日起算至立案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诉讼费用由田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某1系田雨清之女，田雨清于2012年7月27日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田雨清欠任某人民币6万6千元整，于2014年底前还清，欠款人田雨清”。田雨清于2017年9月23日去世。田雨清姐姐田某3出庭作证，证言内容如下：“2012年我大弟弟田某2有一台捷达车想换车，田雨清就想买这台车，就向原告借钱买的这台车。具体钱数是多少我不清楚，大概是6.5万元、6.6万元。田雨清身体不好，还有癌症，不怎么上班，单位一个月能开1000多块钱。田雨清欠原告这笔钱原告一直在要，每年都要。我弟弟跟我说过，但是我们也没有办法。”任某提交田某2书面证言一份，内容如下：“2012年我把我的捷达车卖给我弟弟田雨清人民币6万5千元，当时听我弟弟说他没钱，管他女友任某借款6万5千元，听我弟弟说任某一直管他要这笔钱，因为我弟弟身体不好，没啥挣钱能力。所以一直没有还钱，直到2017年我弟弟去世，当时处理后事所有的费用都是任某拿的，任某一直管我们讨要这些钱，由于财产继承问题，姐姐和我跟田雨清女儿有继承纠纷。至今没有结束，故无法解决债物问题。”2019年12月24日，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就田某1与田某2、田某3继承纠纷一案作出（2019）吉0106民初10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田雨清名下房产、住房公积金账户内余额及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由田某1继承。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诉讼时效中断，任某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佐证任某每年索要案涉欠款，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田某1关于案涉欠款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任某与田雨清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问题，任某提交了欠条予以佐证，田某1提交的田雨清工资财产等证据不能否认欠条的真实性，亦不能推定田雨清不可能向他人借款，对于欠条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欠条，原审法院认定任某与田雨清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借款金额认定为6.6万元。关于利息问题，任某庭审中明确其利息主张为2015年1月1日起至立案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的标准支付。田雨清出具的欠条中载明还款日期为2014年底，但逾期未还，应承担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任某主张的利息标准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田某1继承了田雨清的遗产，亦应清偿田雨清所负债务。综上所述，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田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继承田雨清的遗产范围内给付原告任某借款66，000.00元及利息（以66，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20年3月25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5.00元，由被告田某1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田某1提出诉讼时效问题，但根据任某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佐证任某一直索要案涉欠款，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田某1主张一审庭审中任某所提请证人与任某有利害关系，认为不应采信证人证言，但田某1与任某亦存在亲属关系，对其现有主张亦缺乏相关证据证明。因此，对田某1关于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任某诉请田某1在继承权范围内承担田雨清欠付的借款问题。本案中，任某为支持其该项诉请于一审庭审中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田某1所举现有证据不足以否定任某所举欠条的真实性，亦不足以证明田雨清未出借或已偿还借款。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审判决田某1给付欠款本金、利息并确定给付利息时间及利率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田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上诉人田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云燕审 判 员 肖 瑶审 判 员 吕玉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韩易轩书 记 员 李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