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2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旭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仙鹤街192号1幢1层5号。 法定代表人：唐海波，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纪猛，四川洪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启彩，男，196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军杰，浙江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傅栋良，男，196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四川旭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旭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启彩、傅栋良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4民初4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旭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书第三页记载：“由第三人傅栋良在施工现场代表被告四川旭日建筑劳务公司……联系处理民工工资发放、土地租用、劳务纠纷等相关事宜”，该认定与事实不符。1.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傅栋良为上诉人的民工发放工资，上诉人民工工资是陈泉直接发放，不是傅栋良发放。即使傅栋良发放工资，也是给他自己承包的工程的民工发放。傅栋良单独承包工程的事实，政府会议纪要有明确记载。2.没有证据证明土地租用和处理劳务纠纷与上诉人具有关联性，上诉人仅仅提供劳务，不需要租赁土地，租赁土地是甲方中铁二局项目部的范围。即使傅栋良租赁土地，也与上诉人无关。劳务纠纷的解决是业主中铁二局项目部安排的，与上诉人无关。同时，判决书载明傅栋良自己承包隧道出渣业务，故可以断定傅栋良的承包事务与上诉人无关。经事后了解，被上诉人傅栋良因是浙江本地人熟悉当地的风土人情，曾经多次接受中铁二局项目部的临时聘请办过事，但绝对不是为上诉人办事。二、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傅栋良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傅栋良于2016年12月27日与被上诉人潘启彩签订的《车辆租赁协议》与上诉人无关，而且是其双方的合同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合同双方履行义务，不应判由与合同无关的上诉人承担责任。1.上诉人承包工程后依法转包给了黄聿寿，工程款已经付清。而被上诉人傅栋良在浙江台州多处承包工程，工程款没有转入上诉人公司账户，而是直接转入了被上诉人傅栋良女友廖云慢账户，因此，傅栋良明显是在为自己做事，不是存在履行上诉人所承包工程合同履行中的职务行为。2.2016年12月27日，两被上诉人签订《车辆租赁协议》时，“七里”隧道还没开工。据一审庭审后了解，被上诉人傅栋良当时租车是给“洪朱山”隧道出渣，被上诉人使用的车牌号为：赣Ｆ8××××，豫ＡＲ××××，这些运输车不是合法的运输车辆。但该隧道不是上诉人承包的，上诉人承包的“七里”隧道是2017年5月份后才用车，“紫岩”隧道坡陡路窄，无法用大车，因此租车协议与上诉人无关。3.《车辆租赁协议》的履行及所租车辆被傅栋良私自卖与他人的赔偿事宜，上诉人均不知情，也没有人因此找过上诉人。相反，是两被上诉人之间为赔偿问题协商达成一致，由此可以判断两被上诉人因车辆租赁与上诉人没有关联。4.我国合同法规定的合同相对性规则，两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仅对合同当事人有约束力。三、被上诉人潘启彩涉嫌与傅栋良恶意串通，嫁祸上诉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不仅不合法，而且也因此引发道德风险和其他类似情形的人效仿。傅栋良在被上诉人潘启彩所在地浙江台州市域内的仙居县、温岭市等几个地方承包工程，潘启彩不依法向傅栋良起诉维权，当傅栋良结算并领取工程款消失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有与傅栋良合谋损害上诉人权益的现实表现。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无异于纵容违法犯罪行为。因被上诉人傅栋良不到场，是否欠款，欠款金额等基本事实无法明确，而被上诉人潘启彩又无欠款金额等其他证据，仅依据在政府的不合常理的资料明显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四、被上诉人潘启彩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现有证据不充分，不能支持其诉讼主张。因被上诉人傅栋良现已消失，而被上诉人潘启彩除了在政府复印的资料外，没有其他直接证据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而在政府复印的资料又不是上诉人认可的，其形成过程上诉人不知情，政府的资料记载内容超越了政府的职权是无效的，其形成过程又没有通知上诉人到场核实并了解情况，不客观不真实的资料不能作为证据，亦没有法律证明力。因此，被上诉人潘启彩应当继续举证，但一审庭审结束至今没有证据，可见，被上诉人潘启彩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不利的法律后果。 被上诉人潘启彩辩称，1.陈泉系上诉人授权的代理人，其出任被上诉人傅栋良为工程工地负责人，事实清楚，有被上诉人潘启彩在一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为证，且相关事实亦经过了仙居县公安局的调查，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傅栋良系代表上诉人公司从事与工程有关的事务，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上诉人如认为被上诉人傅栋良并不代表其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上诉人以合同相对性为抗辩根本没有任何意义。3.两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上诉人纯属无稽之谈。4.被上诉人潘启彩在一审中已经充分举证，可以证明傅栋良系代表上诉人履行职务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傅栋良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潘启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四川旭日公司、第三人傅栋良向原告给付租金32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9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负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建金华至台州铁路JTSG-4标段工程由中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承建。2016年10月31日和12月9日，中铁二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四川旭日公司签订二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其中的七里隧道、紫岩隧道的隧道开挖、支护、衬砌及附属工程分包给被告四川旭日公司。被告四川旭日公司授权陈泉为代理人，负责该项工程的合同签订、工程款结算与支付、施工现场管理、签署相关文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等与工程相关的一切事宜。陈泉聘任第三人傅栋良为隧道工程工地负责人，由第三人傅栋良在施工现场代表被告四川旭日公司与金台铁路4标项目部、铁路（仙居）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仙居县横溪镇人民政府等单位联系处理民工工资发放、土地租用、劳务纠纷等相关事宜。同时，第三人傅栋良还承包了七里隧道、紫岩隧道的出渣运输业务。2016年12月27日，第三人傅栋良为甲方，原告为乙方，签订《车辆租赁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将两辆双桥运输车辆租赁给甲方工地使用，年租金11万元，两辆22万元，租赁期限自2017年1月6日至2018年7月5日，两台车租金为32万元，不包括燃油费、维修费、驾驶员工资及生活费，乙方驾驶员必须听从甲方管理人员的安排调动及服从管理，甲方按中铁二局项目部计价拨款到位时，付给乙方运费的百分之六十，下余部分在工程结束后一次性付清等内容。2019年4月26日，第三人傅栋良在《紫岩隧道进口、七里隧道欠款核对》的清单上签名确认，其中欠原告的款项为32万元。2019年4月，金台铁路4标项目部向仙居县委县政府反映，要求解决紫岩隧道村民严重阻工事件。2019年5月5日，铁路（仙居）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仙居县公安局、仙居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仙居县横溪镇人民政府联合调查结果认为，紫岩隧道阻工的主要原因是被告四川旭日公司的负责人傅栋良拖欠工程款造成的。2019年5月31日仙居县人民政府会议纪要决定由仙居县铁路办设立专项资金账户，中铁二局金台铁路4标项目部先行垫付四川旭日建筑劳务公司（傅栋良）的拖欠工程款300万元至该账户，核实后认定与紫岩隧道现场施工有关的债务，在专户中予以支付。2019年8月29日，原告委托叶谊谊向铁路（仙居）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保证书》，载明申请从专项资金账户预支32万元，预支款项到账后将依法维权，以四川旭日公司、傅栋良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将维权所得款项归还到专项资金账户等内容。之后叶谊谊收取预支款20万元。2019年12月24日，傅栋良出具《关于在浙江省仙居县欠款的情况说明》，载明：最近有人向法院起诉四川旭日公司和中铁二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经核实，特向人民法院书面说明如下：一、本次原告起诉的欠款，包括劳务报酬、运费、货款等，均是傅栋良自己在当地承包工程所欠，与四川旭日公司无关；……。三、我傅栋良承诺偿还这些债权人，只是需要一段时间筹集资金。……。 一审法院认为，经铁路（仙居）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等单位协调，预支给原告车辆租赁费用20万元，由原告出具了《保证书》，载明向法院起诉维权，所得款项归还到专项资金账户，故原告提起诉讼不属于重复主张权利。被告四川旭日公司授权陈泉为代理人，负责工程的合同签订、工程款结算与支付、施工现场管理、签署相关文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等与工程相关的一切事宜，陈泉聘任第三人傅栋良为隧道工程工地负责人，代表被告在工地从事各项活动，故第三人傅栋良在该工地所从事的与工程有关的行为即为代表被告的职务行为。第三人傅栋良向原告租用的车辆用于被告工地的洞渣运输工作，属于被告承包的工程劳务范围，应由被告四川旭日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第三人傅栋良承包七里隧道、紫岩隧道的出渣运输业务，属于被告四川旭日公司的内部关系，对外不能排除被告的民事责任。第三人傅栋良出具情况说明自认愿意承担付款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与被告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及第三人支付欠款利息，实为赔偿损失的请求，其已经在政府处理阻工事件时预支了20万元，故损失应以本金12万元为基数计算逾期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旭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第三人傅栋良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潘启彩支付车辆租赁费32万元及利息（以其中本金12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9月26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潘启彩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四川旭日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一，上诉人四川旭日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隧道承包协议及结算单，以证明上诉人承包隧道工程后转包给案外人的事实。 证据二，账户明细，以证明被上诉人傅栋良在与本案相同的施工地点承包工程的事实，同时证明被上诉人之间讼争的事实与上诉人无关。 被上诉人潘启彩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难以确认，且与本案讼争的问题无涉，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陈泉作为上诉人公司授权的代理人，聘任被上诉人傅栋良为隧道工程工地负责人，代表上诉人在工地从事各项活动，该事实有仙居安监局对陈泉的询问笔录、铁路（仙居）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和横溪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故被上诉人傅栋良在该工地所从事的与工程有关的行为系代表上诉人公司的职务行为，对外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均归属于上诉人。其次，两被上诉人之间签订《车辆租赁协议》，租用的车辆用于上诉人工地的洞渣运输工作，事实清楚，上诉人应当承担付款义务。虽然隧道的出渣运输业务由被上诉人傅栋良承包，但对外不能排除上诉人的民事责任。被上诉人傅栋良出具情况说明，自愿承担付款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与上诉人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涉案欠款金额有《紫岩隧道进口、七里隧道欠款核对》清单、《保证书》等证据为证，可以确认，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潘启彩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欠款事实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次，上诉人四川旭日公司主张两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嫁祸责任，因其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四川旭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53元，由上诉人四川旭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矫健 审 判 员 郭晓明 审 判 员 王安安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王 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