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1行终45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连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福建省连江县凤城镇莲荷东路33号。 法定代表人黄炳飞，局长。 委托代理人程琪，福建南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泽伦，男，196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一审第三人连江县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住所地福建省连江县凤城镇文山路45号。 法定代表人翁贻武，主任。 一审第三人福建省连江县财政局，住所地福建省连江县凤城镇丹凤路8号。 法定代表人卢杰，局长。 上诉人连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连江住建局）因被上诉人林泽伦诉其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行初14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原告林泽伦系第三人连江县财政局的职工，1994年1月，第三人连江县财政局经局务会议讨论决定将位于连江县分配给林泽伦居住，原告于当月20日以“住房缴款”名义向连江县财政局交款5000元。2018年4月3日，连江县人民政府发布《连江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及附件《连江县玉荷西路两侧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决定将案涉房屋列入征收范围，房屋征收部门是连江县住建局，签约期限2018年4月15日至2018年6月13日等内容。第三人连江县财政局于2019年1月15日向玉荷西路两侧片区棚户区改造指挥部出具“关于报送《连江县旧财政局新村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函”，函称位于爱国路113号的连江县财政局新村处于连江县玉荷西路两侧片区棚户区改造红线范围之内，补偿安置方式是：旧财政局新村1994年由财政局10位干部职工、退休人员及家属居住，因历史遗留问题，未办理产权，也未进行房改；按照产权调换实行异地安置，现有住户同意安置房产权属于财政局的，可以续住或更名续住，并由县财政局与改造项目指挥部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等内容。2019年6月18日起，被告将案涉房屋强制拆除。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是享受单位相应住房保障福利待遇的职工，是长期居住使用案涉房屋的合法住户，对案涉房屋享有实际占有、使用的权利，这种权利是一种历史形成的福利权，被告的征收拆除行为会对原告这种福利权产生现实、直接的影响，原告与房屋的征收拆除行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被告及第三人提出关于原告无诉权的辩解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第六十七条规定：“被告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并提出答辩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四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申请延期提供证据的，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以书面方式向人民法院提出。人民法院准许延期提供的，被告应当在正当事由消除后十五日内提供证据。逾期提供的，视为被诉行政行为没有相应的证据。”同时，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以下称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第二十七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本案中，被告连江住建局在举证期限内仅向法庭提供《连江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及附件《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连江县财政局关于报送《连江县旧财政局新村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函件等证据材料，只能证明案涉房屋被列入征收范围内，但被告未提供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等其他有力证据证明相关权利人已取得相应补偿，应视为其作出拆除的行政行为合法性证据不足，应确认违法，故原告诉请确认被告拆除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应予以支持。被告的辩解意见不能证明其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且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原、被告双方各自对案涉房屋所有权的主张，不属于本案审查范畴，不予评判。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被告连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9年6月18日实施强制拆除原告林泽伦居住使用的位于连江县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连江住建局负担。 上诉人连江住建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中，原告是享受单位相应住房保障福利待遇的职工，是长期居住使用案涉房屋的合法住户，对案涉房屋享有实际占有、使用的权利，这种权利是一种历史形成的福利权，被告的征收拆除行为会对原告这种福利权产生现实、直接的影响，原告与房屋的征收拆除行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作为一审第三人连江县财政局的单位职工，基于福利待遇而居住单位的房屋，这种福利权是单位内部的职工待遇，这种单位福利待遇对外不形成任何法律关系（包括占有权、使用权、租赁权等），因此，被上诉人不具有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三、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也明确规定法院对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二、一审第三人连江县财政局作为政府行政部门，已将讼争房屋交付上诉人拆除，由于讼争房屋属于政府行政部门的国有资产，没有必要签订征收政府部门财产的手续，签订征收协议是针对财产属于个人、企业、集体等单位的财产。据此，一审法院判决认为“被告未提供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等其他有力证据证明相关权利人已取得相应补偿，应视为其作出拆除的行政行为合法性证据不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林泽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是错误的；讼争房产属于国有资产，一审第三人连江县财政局作为政府行政部门已将讼争房屋交付上诉人拆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未提供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等材料，继而认为上诉人作出拆除房屋应视为其作出拆除的行政行为合法性证据不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并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被上诉人林泽伦及一审第三人连江县房屋征收服务中心、福建省连江县财政局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享有陈述权、申辩权；有权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被上诉人林泽伦是享受单位相应住房保障福利待遇的职工，是长期居住、使用案涉房屋的合法住户，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民事调解书》、《会议纪录》、案涉房屋的住房缴收《收款收据》等证据，可以证明其与案涉房屋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连江住建局的征收拆除行为会对被上诉人的权益产生直接的损益影响。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不具有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中，上诉人连江住建局与被上诉人就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问题未达成一致。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其实施行政强制拆除前已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履行催告、公告、告知陈述申辩等程序，可以认定上诉人未按照行政强制法规定的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程序实施强制行为。在此情形下，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缺乏法律依据且程序明显违法。因强制拆除行为已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予确认违法。上诉人关于其系合法拆除案涉房屋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连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红波 审 判 员 曾 莹 审 判 员 蔡陈飞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吴晓燕 书 记 员 曾 媛 附注：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