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民再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传成碧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传成碧，女，194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开锋，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从银，男，1974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系传成碧之子。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克林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刘克林，男，194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贵，男，197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祥，男，197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一审被告：丰都县×村6组。负责人：杨贤之，该组组长。一审第三人：丰都县×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湛传林，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一审第三人：丰都县×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路×号。法定代表人：王东，该镇人民政府镇长。再审申请人传成碧农村承包经营户（简称传成碧户）因与被申请人刘克林农村承包经营户（简称刘克林户）及一审被告丰都县×村6组（简称×村6组）、一审第三人丰都县×村村民委员会（简称×村民委员会）、丰都县×镇人民政府（简称×镇政府）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3民终1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9）渝民申88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传成碧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从银、吴开锋，被申请人刘克林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贵、刘家祥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村6组、一审第三人×村民委员会、×镇政府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传成碧户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05年×村六社为了修建烟水池子，我户与刘克林户在×村民委员会主持下，签订了《×村六社集体与吴从生的退耕还林土地问题》，用“大路平”和“兴元子”两宗土地与刘克林户“上科平”土地进行了互换，一审庭审时，时任×村民委员会支部书记蔡世才出庭对当时互换土地的情况进行了证明；2．2010年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政府给我户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定诉争土地“上科平”的经营权归我户所有；3．土地互换后我户一直对诉争土地进行耕种或借给他人耕种，期间丰都县烟草公司对该宗土地进行土改，也是我户在维权。一、二审法院判决“上科平”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刘克林户所有错误。刘克林户辩称，一、二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理由为，1．丰都县烟草公司最开始准备修建两口烟水池，一口修在传成碧户的“大路平”土地，一口修在刘克林户的“上科平”土地，后来丰都县烟草公司觉得没有必要修两口烟水池，所以就没有在他的土地上修，因此，在调解协议中提到了“上科平”土地的四至界限；2．调解书的内容是6社集体与吴从生退耕还林的问题，关于吴从生的退耕还林款，如若国家要扣，由12户来补足，由刘克林收起来交给吴从生，证明与刘克林无关联性；3．诉争土地一直是刘克林户在耕种，传成碧的土地是退耕还林性质属国家所有，耕地和退耕还林两者不能互换；4．×村6组修建水池与吴从生无关联性；5．申请人的儿子毁坏刘克林户的在案涉土地上种植的青苗，在派出所的协调下对刘克林户损失进行了赔偿。刘克林户一审诉讼请求：依法判决传成碧、×村6组连带偿还刘克林土地证面积0.8亩，实际面积大约3亩的土地，并办回承包人刘克林的土地证，撤销传成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编号（*****）土地证。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刘克林户与×村6组1998年9月10日订立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其土地承包合同载明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刘克林户所有。事实和理由：1998年经发包方与承包方充分协商订立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并办了土地证，承包期限30年，从1998年7月1日至2028年6月30日止。承包期内，在刘克林户不知情的情况下，×村6组将刘克林户经营的“上科平”0.8亩（实际大约3亩）承包地承包给传成碧户，侵害了刘克林户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查明，1998年9月10日原丰都县三坝乡堤沟村三社（现×村6组）与刘克林经充分协商订立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书载明：“一、承包方承包发包方提供的耕地9亩，折地价总额1800元，产量1800公斤，承包地附属物，详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二、承包期限从1998年7月1日至2028年6月30日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及承包土地明细登记簿载明“上科平”0.8亩土地属刘克林承包经营户，0.8亩土地四至界限为：东至柴山，西至土坎，南至柴山，北至刘廷生。2010年7月换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上科平”0.8亩土地不在登记之列。吴兴福与传成碧系夫妻关系，吴从生系吴兴福与传成碧之子。1998年9月10日吴兴福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土地登记簿载明：“上科平”土地0.5亩，东至环路，西至刘克甫柴山，南至5队界，北至刘克文。2010年换发的传成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上科平”1亩，东至刘克林干子，西至柴山，南至五队界，北至干子；另载明：“上科平”1亩，东至何术华柴山，西至本人地界，南至刘廷斌柴山，北至退耕还林。2005年丰都县烟草公司准备在吴兴福“大路平”的耕地（退耕还林）修建烟水池，发生纠纷后村社的干部（刘克林）参与调解此事，形成了一个书面意见（如在今后吴从生的退耕还林款上面不扣，吴从生就不说，如上面要扣，那就由12户来给，刘克林收起来给吴从生），后烟水池修建在吴兴福“大路平”退耕还林土地上。一审法院认为，为了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加强农业合同的管理，1998年9月10日原丰都县×村三社（现×村6组）与刘克林户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经充分协商订立了土地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从签订之日起生效，刘克林户即取得了承包土地明细登记簿载明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含“上科平”0.8亩土地），承包年限为30年，承包期内发包方除法律特别规定的情形外不得收回承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应当报发包方备案。传成碧户（原吴兴福农村承包经营户）辩称“上科平”0.8亩土地已经互换给传成碧户，但传成碧户没有提供书面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的证据，×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调解意见也不能证明“上科平”0.8亩土地已经互换，传成碧户也没有提供与发包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证据。一审法院作出（2018）渝0230民初3352号民事判决：刘克林户与×村6组（原丰都县×村三社）1998年9月1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有效，土地承包合同载明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刘克林户。传成碧户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虽然刘克林户于1998年取得诉争土地的经营权，但在2005年×村6组为了修建烟水池子，我户与刘克林户在×村民委员会主持下，我户用“大路平”和“兴元子”两宗土地与刘克林户“上科平”土地进行了互换，互换后我户一直对诉争土地进行耕种或借给他人耕种，2010年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政府给我户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定诉争土地的经营权归我户所有。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刘克林户要求确认土地承包合同书有效，且该合同载明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其所有的主张应否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规定，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一种用益物权，是依据土地承包合同而创设的，且不采纳登记生效主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仅仅是证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凭证，并非设立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因此，土地承包合同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记载的内容不一致的情形下，应当以土地承包合同为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这就是说，依法签订的承包合同一经成立，立即产生法律效力，承包方随即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不需要办理其他批准、登记手续而生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取得，不是取决于政府是否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行政登记行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发放系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根据法律授权应主动履行的职责，是政府依据土地承包合同进行颁发的，承包人无须提出申请，只要承包合同依法成立，即取得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1998年，原丰都县×村三社（现×村6组）与刘克林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在承包土地明细登记簿和1998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载明诉争的“上科平”土地属于刘克林户。2010年，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政府将该诉争土地登记在换发的传成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由于传成碧户未提供与发包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证据，其主张与刘克林户互换土地的证据不充分、不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传成碧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刘克林户主张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有效，且该合同载明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其所有正确，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作出（2018）渝03民终172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查明，2005年丰都县烟草公司准备在吴兴福“大路平”的耕地（退耕还林）修建烟水池，发生纠纷后于2005年11月19日形成了《×村六社集体与吴从生的退耕还林土地问题》的书面协议，该协议加盖了×村民委员会印章，社长刘克林、吴兴福儿子吴从生在该材料上签名。该协议的内容为：“×村六社在吴从生的退耕还林的土地做一口烟水池子，刘克林的土地‘上科平’，东止何术华的柴山，南止刘廷斌的柴山，西止吴从生的土地，北止刘廷生退耕还林。吴从生的退耕还林就集体做池子，刘克林的土地由下头的12户来给刘克林补足。如在今后吴从生的退耕还林上面不扣，吴从生就不说，如上面要扣，那就由12户来给，刘克林收起来在给吴从生。经社长刘克林与吴从生和村长蔡世才一起调解为准。”后烟水池修建在吴兴福“大路平”退耕还林土地上。一审时，时任×村民委员会支部书记蔡世才出庭作证，审：“你在×村现是什么职务？”蔡：“现没有职务，在1994年至2006年是村长，2007年至2013年任村上的书记。”审：“现由证人陈述事实。”蔡：“当时村上修建水池，就在传成碧的退耕还林大路平挖池，传成碧不准修建，刘克林就找我们去解决，当时就提出土地调换，就把退耕还林一亩换给刘克林，我叫刘克林回去调配一下，后就达成2005年11月19日的手续。”审：“2005年11月19日当时他们调换？”蔡：“当时就是吴兴福的退耕还林，换刘克林的上科平的土地，最后补没有补我就不清楚。”二审时，杜兴美出庭作证，上代1：“证人，你今天庭上来想证明何内容？”杜：“传成碧户的土地整治了，我种了2年，以前那几年是他自己种的。”上诉1：“证人，上科平的土地位置你是否清楚？”杜：“清楚。”上诉1：“上科平这块地耕种情况你清楚吗？”杜：“基本上清楚，土地整治前，全部是上诉人的儿子吴从银在耕种，整治后，出租我2年在耕种。我认识刘克林，刘克林未对该宗土地进行耕种。”再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传成碧户与刘克林户是否存在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的事实。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生效时设立。本案中，原丰都县×村三社（现×村6组）与刘克林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期限从1998年7月1日至2028年6月30日止，虽然在2001年国家对原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进行了更换，但村社并未与刘克林重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原土地承包合同书内容仍然有效。其次，虽然刘克林与村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但不能凭此认定案涉“上科平”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仍然归刘克林户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即农村承包经营户依据土地承包合同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进行流转。本案中，传成碧户主张用“大路平”和“兴元子”土地与刘克林户“上科平”土地进行了互换。并提交了《×村六社集体与吴从生的退耕还林土地问题》、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予以佐证。刘克林对此不予认可，在原审中亦提交了土地承包合同，调解协议等证据予以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上科平”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的归属应综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认定。第一，2005年签订的《×村六社集体与吴从生的退耕还林土地问题》包含三层意思，一是占用吴从生退耕还林土地修一口烟水池；二是刘克林用自己“上科平”土地与吴从生土地进行互换，刘克林减少的土地面积由另外的12户予以补足；三是对国家给予吴从生的退耕还林款，若因前述行为被扣减，该款项由另外的12户予以补偿，由刘克林收齐后交给吴从生。协议加盖了三坝乡×村村民委员会印章和刘克林的签名，刘克林在该协议上体现了两种身份，一是代表村委会就土地调配、补偿等事宜作出承诺；二是作为个人与吴从生约定了土地的互换。结合一审中时任×村民委员会支部书记蔡世才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传成碧户与刘克林户就土地互换形成书面协议。第二，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11月30日向传成碧户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传成碧户承包地块范围中增加，“上科坪”（证上面即为坪）1亩（东至何术华柴山，西至本人土界，南至刘廷斌柴山、北至退耕还林），该土地四至范围与2005年11月19日刘克林与吴从生签订的《×村六社集体与吴从生的退耕还林土地问题》中刘克林“上科平”土地四至相同。同时传成碧户承包地块范围减少了“兴元子”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系县级以上地方政府根据土地承包合同进行颁发，属于国家对承包经营权的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虽非设权证书，但作为政府颁发的官方文书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二审中证人杜兴美的证人证言证明“上科平”土地一直由吴从银进行耕种，之后由其租种两年。结合上述事实，能够证明传成碧户与刘克林户完成了部分土地经营权的互换。刘克林提交的派出所和村委的调解协议仅能证明吴从银损坏刘克林种植的青苗并予以赔偿，调解协议并未确认案涉土地由刘克林长期占有耕种，更不能证明刘克林户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本案中刘克林户与传成碧户于2005年签订《×村六社集体与吴从生的退耕还林土地问题》，就土地互换达成一致，虽然双方未将书面互换合同报发包方备案，但备案作为一种行政管理手段，其性质仅为公示，并不影响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不是合同的生效要件。传成碧户与刘克林户作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有权自行决定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结合传成碧户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事实，能够证明本案诉争的“上科平”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传成碧户。一、二审法院认定“上科平”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刘克林户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传成碧户的再审请求和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刘克林户主张“上科平”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其所有的理由不成立，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3民终1722号民事判决及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0民初3352号民事判决；二、刘克林农村承包经营户与丰都县×村6组（原丰都县三坝乡堤沟村三社）1998年9月1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有效；三、驳回刘克林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合计120元，由被申请人刘克林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玉辉审 判 员 杨渠波审 判 员 刘战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浩骅书 记 员 陈 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