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4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新娣，女，195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宇豪，上海昌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练红，男，196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阳，上海市志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佘新路358号。法定代表人：李春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益清，上海盈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朱明生，男，195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许新娣因与被上诉人张练红、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佘山镇政府）、原审第三人朱明生房屋拆迁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新娣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许新娣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许新娣从沈某处购买了坐落在松江区XX村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在许新娣和张练红的书面买卖合同确认不成立后，认定张练红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的书证已经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许新娣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张练红辩称，不同意上诉人许新娣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佘山镇政府辩称，要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朱明生述称，要求维持原判，坚持其在一审时发表的意见。许新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练红与佘山镇政府签订的《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2.判令张练红将所得拆迁利益（1,037,862元拆迁补偿款）返还给佘山镇政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7月30日，案外人沈某出具一份《收据》，载明收到许新娣房屋价款38,000元，其中房屋价款为33,000元、房屋附着物为5,000元。2001年8月21日，案外人沈某作为甲方、许新娣作为乙方，签订一份《房屋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坐落于松江区XX村XX号XX室房屋以38,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第三条约定在该协议生效之日起5天内，甲方将房屋交付乙方。第四条约定，房款分三期支付，但在2001年9月1日前乙方需向甲方付清全部购房款。具体支付时间为：1997年9月15日付30,000元；1998年12月10日付5,000元；2001年7月30日付3,000元。协议另对其他事宜作了约定。2001年11月21日，“张练红”作为甲方、“许新娣”、“朱明生”作为乙方，签订一份《房屋转让协议》，载明：“1、由双方买沈某坐落在本镇XX号XX室面积为53平方米房屋，全部属张练红所有；2、张练红补加付许新娣人民币20,000元（贰万元正）；3、双方协议先付1.5万元，至2002年2月28日前付清；4、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一份”。2017年6月30日，张练红与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人民政府动迁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佘山动迁办）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一份，约定佘山动迁办取得张练红住房（房屋坐落在XX镇XX街XX号XX室，房屋类型工房，房屋性质私，建筑面积49.88平方米）的房屋拆迁许可证，向张练红支付货币补偿款987,784元、搬家补助费1,198元、设备迁移费3,480元、过渡费20,400元、奖励费20,000元、附属物及一次性遗漏补偿5,000元，以上合计1,037,862元，张练红选择佘山北大居安置房源，安置面积79.88平方米。该协议另对其他事宜作了约定。2018年10月25日，许新娣以张练红、朱明生为被告诉至松江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落款时间为2001年11月21日、合同相对方为许新娣、张练红的房屋转让协议不成立。2019年8月7日，松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17民初188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署期为“2001.11.21”、甲方为“张练红”、乙方为“许新娣”的《房屋转让协议》乙方落款处的“许新娣”签名字非许新娣笔迹，该《房屋转让协议》不成立。该判决业已生效。一审审理中，张练红还提供了：1、第三人朱明生出具的“正据”及“收条”各一张，证明其于2001年11月21日向许新娣支付15,000元后，许新娣让朱明生书写了该份“正据”及“收条”。许新娣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没有看到过该份“正据”及“收条”，其也未收到过15,000元。佘山镇政府表示不清楚。朱明生确认收条的真实性，朱明生称“正据”上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但其知晓许新娣以20,000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张练红的事实。2、1999年5月12日许新娣写给张练红的信件，其中载明“今天我想和您说，我们也是分开，不过这里的房子是您的”，证明实际购房人为张练红。许新娣对真实性无异议，虽然“这里的房子”确实是涉案房屋，但并非表示涉案房屋是张练红的。佘山镇政府和朱明生均表示不清楚。3、许新娣与张练红的电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其中张练红陈述：“06年叫丁德明去领掉三万块钱，交掉了，是哇？你写95年、96年交掉的，你写95年，写进去是吗？那你这八千元什么时候交的呢？”许新娣答：“八千元是后来”。……张练红：“给一万五的时候你不在吗？”许新娣：“我什么时候在啊？我跟你说我写那张纸条的时候，我根本不在。你礼拜四就……既然我拿了八千元钱，你也给我一点呀。你拆迁时候，想也不想，一分钱也不给我”。……许新娣：“我不是，我看病看掉了几十万元钱，既然你拆迁拆到了，那我也拿出八千元钱。那你也稍微拿出一点，给我一点，我想也不想”。张练红以此证明许新娣自己陈述其支付了购房款8,000元，并非房屋权利人。许新娣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是顺着张练红的话说的，张练红称许新娣出资8,000元，故许新娣顺着说如果许新娣出资了8,000元那么也应当分得一部分拆迁利益。佘山镇政府和朱明生均表示不清楚。一审审理中，许新娣、张练红确认2001年8月21日《房屋转让协议》与《补偿安置协议》中所载的房屋系同一房屋。许新娣与张练红确认2001年8月21日《房屋转让协议》及2001年7月30日《收据》原件均在张练红处。张练红、佘山镇政府确认张练红已经拿到拆迁补偿款1,037,862元。一审审理中，许新娣陈述：其于1981年结婚、1998年XX，其与张练红在1987、1988年左右确认情侣关系，在2000年初分手；38,000元购房款均系其支付，1997年支付完毕30,000元购房款后，上家向其交付了涉案房屋，其当时没有工作，30,000元是前夫给的，其余款项的付款时间与2001年8月21日《房屋转让协议》约定一致，尾款付清后才签署了该协议；其不清楚2001年8月21日《房屋转让协议》及2001年7月30日《收据》原件为何会在张练红处；许新娣在1999年搬离涉案房屋，搬离后因为张练红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吵过一架，2000年初分手后也向张练红主张过涉案房屋的权利，但无书面证据证明。张练红陈述：其与许新娣于1994年下半年开始在一起，1999年11月分手；其委托许新娣购买涉案房屋，其将30,000元现金交给了许新娣，由许新娣交付上家，并让许新娣代为支付了剩余8,000元，后来张练红去劳教，该笔8,000元确实未支付给许新娣，劳教回来后张练红及妻子、孩子就搬进涉案房屋，后许新娣拿着房屋转让协议找到张练红，要求张练红再支付20,000元，才肯将购房原件给张练红，其无奈只能分两次给了许新娣20,000元，一次是2001年11月21日给了许新娣15,000元，过了一两个月又给了许新娣5,000元，许新娣收到最后一笔5,000元后将《房屋转让协议》等购房原件给了张练红。佘山镇政府陈述：涉案房屋系公转私的房屋，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无房屋权证；涉案房屋于2018年10月被拆除。朱明生陈述：其与许新娣经案外人夏某介绍相识，一开始许新娣告知其涉案房屋是租来的，并让朱明生帮忙支付租金，后许新娣称要购买涉案房屋，但是缺3,000元资金，付掉3,000元后就能拿到涉案房屋的转让协议，故朱明生付了3,000元，也即《房屋转让协议》约定的最后一笔付款；再后来，许新娣称涉案房屋其想出售，以2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隔壁邻居（即张练红），有一天许新娣让朱明生一起去了夏某家中，当时约定张练红先付15,000元，张练红支付15,000元后，让许新娣出具收条，许新娣不出具，故由朱明生书写了收条，书写完毕后朱明生将收条放在桌子上让许新娣和张练红签字并让他们自行处理剩余5,000元的事情，15,000元也是朱明生清点的，清点完毕后交付给了许新娣。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在张练红、佘山镇政府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之时，许新娣并非涉案房屋的权利人。理由如下：其一，2001年8月21日《房屋转让协议》约定的房屋价款为38,000元，根据电话录音，许新娣确认其出资8,000元，许新娣并未支付全部购房款。其二，1999年5月12日许新娣写给张练红的信件中，清楚写明“我们也是分开，不过这里的房子是您的”，许新娣亦确认“这里的房子”是指涉案房屋，故许新娣认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实际为张练红。其三，张练红提供了“正据”及“收条”，证明其于2001年11月21日向许新娣支付15,000元。朱明生确认收条的真实性，以及许新娣以20,000元的价格向张练红出售涉案房屋、张练红向许新娣支付了15,000元的事实。结合2001年8月21日《房屋转让协议》及2001年7月30日《收据》原件均在张练红处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许新娣系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张练红、佘山镇政府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综上，因许新娣并非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且其要求确认《补偿安置协议》无效的理由并不成立，故一审法院对许新娣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许新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141元，减半收取7,070.50元，由许新娣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许新娣基于其系涉案房屋的权利人而主张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等请求是否具有充分的依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许新娣虽依据其与房屋原产权人沈某于2001年8月21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及2001年7月30日《收据》，主张其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但是本院注意到，首先许新娣在写给张练红的书信中明确表示“我们也是分开，不过这里的房子是您的”，许新娣亦确认“这里的房子”是指涉案房屋；其次，涉案房屋无产权证，那么许新娣与沈某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及《收据》具有重要的法律意义，但上述文件的原件均在张练红处；最后，涉案房屋长期由张练红及其家人居住，许新娣却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张练红主张涉案房屋的权利也未主张相应的费用。据此，本院认为，许新娣既未保存涉案房屋的重要法律文件，又未对张练红实际使用涉案房屋提出异议，并明确表示张练红系涉案房屋的权利人，许新娣上述行为与其主张的其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显然是矛盾的，许新娣也未对上述矛盾作出合理的解释。本院还注意到，根据张练红提供的电话录音，许新娣在电话中确认其在38,000元的房款中，仅出资8,000元；第三人朱明生也陈述，许新娣已将涉案房屋出卖给张练红及张练红支付了许新娣15,000元房款。上述事实表明许新娣长期不主张房屋权利等行为有其原因。故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本院难以认定许新娣系涉案房屋的权利人。综上所述，因许新娣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系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故其要求确认《补偿安置协议》无效的理由并不成立，一审法院对许新娣的诉请不予支持的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141元，由上诉人许新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翟从海审判员 蒋辉霞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薛叶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