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九江硕裕自动化控制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定山镇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30584001305D。法定代表人：万大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艾施飞，男，汉族，1988年12月18日出生，江西省瑞昌市人，住瑞昌市，自由职业。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孝明，江西泰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炳辉，男，汉族，1979年9月29日出生，江西省瑞昌市人，住瑞昌市，现关押于瑞昌市看守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天瑞丰收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瑞昌市码头工业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0356525158T。法定代表人：武彦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敬仁，江西泰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九江硕裕自动化控制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硕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艾施飞、付炳辉、江西天瑞丰收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瑞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瑞昌市人民法院（2020）赣0481民初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证据，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硕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艾施飞对硕裕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艾施飞起诉时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本案实为劳务合同纠纷，一审未释明将案由改为承担合同纠纷，认定错误，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与艾施飞无劳务合同关系的硕裕公司承担劳动报酬的直接给付责任，有悖合同相对性原则，艾施飞与硕裕公司未就劳务工程达成任何协议，付炳辉与艾施飞存在劳务关系，存在重大利益关系，其口述笔录无证明力。3、一审依据艾施飞提交的5张挖机台班费资料推定其施工范围与硕裕公司承包天瑞公司的工程范围具有关联性，认定有误。事实上，硕裕公司承包的仅是天瑞公司工程的一部分，艾施飞提供的资料信息较少，不能反映其实际施工的全部情况。4、艾施飞提交的5张挖机台班费资料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且其诉请的劳务计价基础过高。5、硕裕公司已付清属于付炳辉雇请人员、台班劳务范畴的相应劳务费用，不应再承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艾施飞支付劳务报酬的法律责任。6、天瑞公司在案涉工程发包过程中存在过错，如付炳辉拖欠艾施飞劳务费用，应由天瑞公司直接支付给艾施飞。7、艾施飞应向付炳辉及硕裕公司开具已付工劳务款中未开具发票金额157205元的发票。8、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艾施飞已用事实行为表明放弃要求硕裕公司等承担责任。9、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艾施飞承担。天瑞公司辩称：一、硕裕公司提出付炳辉拖欠艾施飞的劳务费用应由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因为我公司与付炳辉之间没有任何合同权利义务，不具有合同相对性，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艾施飞、付炳辉未答辩。艾施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硕裕公司、付炳辉支付劳务报酬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2月24日，天瑞公司与硕裕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硕裕公司承包天瑞公司厂内指定范围内道路、排水工程（不包括沥青、路缘石、人行道、绿化带）全部施工内容，工期130日，总造价810万元，硕裕公司签约人是万江红，合同盖有硕裕公司公章。原告艾施飞经过他人介绍自带挖机到工地进行作业，与被告硕裕公司口头约定报酬标准是250元每小时不含税。工程开工后，被告硕裕公司项目负责人万江红雇请付炳辉、曹涛进行工人记工、工程进度等方面的工地管理。经付炳辉、曹涛记时并确认，自2017年5月24日至2017年10月2日，原告艾施飞在工地挖机工作时长为1028小时50分，工时费总计257205元，扣除已支付原告的70000元，剩余187205元未付。之后，原告艾施飞收到被告硕裕公司支付的40205元。2018年6月29日，被告硕裕公司项目负责人万江红通过银行转账47000元给原告，转账备注信息中填写为“天瑞挖机”。原告因部分劳务报酬未支付到位，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以自己的挖机、技术、劳力独立进行工作，符合承揽合同的特点，本案应属承揽合同纠纷。一、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起纠纷应从2017年10月9日双方结算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至原告起诉之日并未超过三年。被告硕裕公司抗辩称劳务报酬纠纷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系指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不适用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规定。对被告硕裕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二、关于承揽关系的主体问题。案涉工程系天瑞公司发包给硕裕公司，合同上硕裕公司签约人为万江红并盖有硕裕公司的公章，可以认定万江红系硕裕公司项目负责人，万江红基于签订合同范围内的所有对外建设施工活动均应由硕裕公司承担责任。万江红指定付炳辉与曹涛作为工地管理人员，付炳辉及曹涛作为工地管理人代为雇请原告进行挖机作业，并口头约定报酬，原告艾施飞有理由相信付炳辉与曹涛是在行使相应的管理职责。并且在庭审中，被告硕裕公司自认其将资金交予被告付炳辉用于支付工人工资等，足以印证被告付炳辉只是代替硕裕公司进行工人工资的发放工作。因此，原告艾施飞与被告硕裕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关系，与被告付炳辉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被告付炳辉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三、关于原告艾施飞挖机工作时长及报酬的问题。原告提供的记工单，载明了工作时间、单价等具体内容。被告硕裕公司提出工地项目现场存在多项目交叉施工，施工机械存在租用、借用等情况，原告施工的项目不能证明与硕裕公司承保的工程范围具有关联性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硕裕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对其施工项目负有管理职责，对于施工的范围、工作时长等应有相应的记录，但被告硕裕公司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材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付炳辉、曹涛作为被告硕裕公司工地管理人员，对工作时长与金额进行了确认。虽然针对2017.10.2日的记工单上只有曹涛一人签名，付炳辉表示对该笔金额不知情，但是对于2017年10月9日台班时间结算，付炳辉当庭对时间及金额予以确认。被告硕裕公司抗辩称该记工单没有经过公司的核验和盖章确认，但是曹涛和付炳辉作为工地的管理人员，对原告的工作时间及金额进行了确认，其是代表公司履行的管理职责，应视为有效，对于原告的工作时长认定为1028小时50分。对于单价，被告硕裕公司提出硕裕公司与天瑞公司结算的包税价格最高才260元每小时，原告所述的单价过高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约定只能在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约束力，不能对抗非合同相对方，且被告付炳辉作为硕裕公司的工地管理人员对单价进行了确认和核对，因此原告艾施飞承揽的单价可确认为250元每小时，对于被告硕裕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四、关于报酬的支付问题。被告硕裕公司称其已经全部预付了付炳辉并由付炳辉出具了收条，只能证明付炳辉与被告硕裕公司之间的关于工程款项的支付问题，既不能约束原告，也不能证明原告的费用已经支付到位。若付炳辉存在收到款项后未支付给工人的情形，被告硕裕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被告硕裕公司称该项目的发包方为被告天瑞公司，且该项目存在天瑞公司未足额支付工程款的客观情况，如有因为该项目施工欠付的报酬应该由天瑞公司直接承担支付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如天瑞公司存在未足额支付工程款的问题，硕裕公司可以依据合同向天瑞公司另行主张权利。原告艾施飞与被告天瑞公司并未发生合同关系，被告天瑞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对于劳务报酬总额，确认为257205元（1028小时50分×250元/小时），原告确认已经支付了157205元，尚欠100000元未支付，被告硕裕公司对此未提出证据予以反驳，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硕裕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艾施飞承揽费100000元；二、驳回原告艾施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告硕裕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是否为承揽合同纠纷？2、硕裕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3、艾施飞主张的费用金额是否有事实依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艾施飞系使用自己的挖机独立从事案涉工作，符合承担合同的特征，一审据此确定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虽艾施飞与硕裕公司之间没有书面承揽合同，但综合其提供的挖机台班记录以及硕裕公司的工地现场管理人员付炳辉、曹涛的签字及付炳辉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等，可以认定艾施飞与硕裕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艾施飞为硕裕公司承包的天瑞公司工程项目提供了承揽工作，其有权向硕裕公司主张报酬，硕裕公司应对其欠付款项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艾施飞提供的挖机台班费的单据上载明了工作时间、单价等具体内容，特别是2017年10月9日挖机台班费的总结算，付炳辉作为硕裕公司的工地现场管理人员在一审庭审时当庭予以确认，一审据此认定艾施飞承揽工作时长为1028小时50分，总承揽报酬为257205元具有事实依据。关于硕裕公司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一审判决在论理部分也作详尽论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硕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九江硕裕自动化控制设备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常青审判员  熊 涛审判员  张欢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马善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