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凤霞，女，197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儿，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玉琪，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忻利波，男，198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蒙春，宁波市鄞州区开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胡凤霞与被上诉人忻利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20）浙0212民初2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胡凤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为案外人王海波的投资款，一审法院认定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不当。案涉52万元款项，实际上为案外人王海波向宁波宁南府食品有 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南府公司）投资的款项，宁南府公司初期开办资金为315万，王海波投资持有宁南府公司22.8%的股权，对应的出资额为72万元。王海波提出其投资款通过其表弟即被上诉人妻子账户支付，上诉人已将上述全部款项用于宁南府公司的初期装修等开支，上诉人并没有持有该笔资金。2019年7月，案外人王海波因想撤回投资向上诉人及宁南府公司另一股东周某提出要回该72万投资，上诉人及案外人周建军予以拒绝后，才形成本案诉讼。另外，王海波在江口派出所民警组织下与周某协商退股事宜时，承认其向公司投入本金70余万元。在一审中，王海波承认45万是向上诉人借的，银行流水可证明上诉人名下尾号为5791的银行账户系作为公司专用账户使用，被上诉人妻子在公司成立后两天内就向该账户汇款40万元。一审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都认可案涉52万元为投资宁南府公司的投资款，仅对于投资主体存在争议。双方都认可自始至终不存在借贷合意。2019年12月2日，被上诉人曾经以合同纠纷进行起诉，要求上诉人返还出资款52万元。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借款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便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该投资关系不成立导致上诉人持有案涉款项于法无据，该笔款项性质也不属于民间借贷，不应适用民间借贷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规定。退一步讲，即使该款项被认定为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被上诉人主张年利率6%的利息损失于法无据。二、案涉资金为投资款项，款项获取及使用方为宁南府公司，上诉人并未占有该款项，无论投资关系效力如何，均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返还义务。各方均认可涉案52万元为投资款，且上诉人已经将投资款用于宁南府公司的前期开办支出，该款项的受益主体为宁南府公司，上诉人并未占用该笔款项。上诉人也未因向宁南府公司支付该笔款项而多持有宁南府公司的股权，上诉人始终按照其向宁南府公司自行出资的115.4万元相应持有38%的股权。故被上诉人认为案涉款项为其向宁南府公司的投资款，要求撤回投资，也应相应向宁南府公司主张，而非向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归还该笔投资款于法无据。 被上诉人忻利波辩称：案涉52万元系被上诉人妻子汇款给上诉人，共汇款97万，上诉人归还了45万。该投资款项是被上诉人投资给上诉人，并非汇入宁南府公司。案涉款项与王海波投资款无关。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看，汇款账户是汇至上诉人的个人账户，并非汇入宁南府公司专用账户。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忻利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返还投资款52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5月10日起至款项履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1月21日，宁南府公司注册成立，公司股东为王海波、周某、胡凤霞。2017年11月22日至2018年2月10日，原告通过夏玉萍八次汇给被告合计97万元。期间，原告和被告曾就饭店楼梯大小等问题进行沟通。2018年5月9日至2018年9月19日，被告胡凤霞返还夏玉萍20万元，返还原告25万元，合计45万元，余款52万元未还。2019年12月2日，原告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要求被告返还出资款52万元，并支付利息。2020年3月2日，原告撤回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以投资为由给付被告款项，被告辩称其与原告不存在合作，则其持有原告给付的款项于法无据，原告要求被告返还52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5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损失，理由正当，应予支持。被告辩称该款系王海波通过夏玉萍账户支付的入股款，与原告无关，但无证据佐证，不予采信。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胡凤霞返还原告忻利波52万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胡凤霞支付原告忻利波自2018年5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与上述第一项款项一并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9000元，减半收取4500元，由被告胡凤霞负担。 在二审中，上诉人胡凤霞提供了以下几份证据：1.周某与王海波的报警视频，证明被上诉人的表哥王海波在江口派出所民警组织下与宁南府公司大股东周某协商退股事宜，王海波承认其向公司投入本金70余万元的事实。2.银行流水帐，证明上诉人名下尾号为5791的银行账户作为公司专用账户使用，被上诉人的妻子在公司成立后两天内就立即向公司汇款40万元的事实。 被上诉人忻利波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视频中未提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关系，仅是案外人王海波与周某的股权纠纷，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账户系上诉人的个人账户，未明确显示系公司专用账户。被上诉人的投资款是打给上诉人的，上诉人在一审时也承认，未提到该笔款项转入公司账户，而是用于个人操作。同时也证明了被上诉人汇款至上诉人账户的事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鉴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与本案争议的事实缺乏关联性，故不予确认。 在二审中，上诉人胡凤霞申请证人周某到庭作证。 证人周某陈述，宁南府公司系2017年11月成立，该公司性质系股份制公司，其担任公司董事长，出资127万元，占较大股份比例。其余两位股东，王海波出资72万，占比22.8%，胡凤霞出资114万，占比33%左右。王海波与被上诉人系表兄弟关系，因王海波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故他让被上诉人汇款至胡凤霞个人账户，汇款的97万元实际上系王海波名义的出资款。因王海波出资款为72万元，后又从胡凤霞个人账户归还45万元给被上诉人，故案涉52万元系王海波名义的投资款，被上诉人应向王海波要求返还。且被上诉人不是宁南府公司的股东，从未得到过分红款。 上诉人胡凤霞经质证认为，证人的陈述基本与事实相符，王海波出资款系由被上诉人代付。 被上诉人忻利波经质证认为，证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的部分事实是不真实的，案涉52万元系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投资款，没有证据证明系王海波的出资款。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人证言系间接证据，且无其他证据印证，故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将投资款97万元汇入上诉人的个人账户，上诉人后又从个人账户归还被上诉人45万元系事实。结合被上诉人非宁南府公司的股东，也从未收过公司分红款的事实，故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52万元款项应予归还。上诉人诉称案涉52万元系宁南府公司股东王海波的投资款，上诉人的个人账户实为公司账户使用，故案涉52万元应由王海波归还，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难以采信。鉴于二审中被上诉人放弃一审中利息损失的主张，故本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20）浙0212民初28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20）浙0212民初28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减半收取4500元，由上诉人胡凤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上诉人胡凤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蔡惠娜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舒蒙 代书记员 阮伊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