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3行终8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马太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经济开发区东港路287号。 法定代表人陈杰，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丽群，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万松路146号。 法定代表人陈哲，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小东，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余心海，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马太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太公司）因诉瑞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瑞安市资规局）土地行政协议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行初1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受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影响，本院依法于2020年1月23日中止诉讼，于2020年2月19日恢复诉讼。因当事人申请庭外调解，调解时间2个月不计入审限。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意，本案审限延长至2020年8月20日，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涉案地块瑞安市丁山二期33号地块位于瑞安市经济开发区，西环河以东，凤凰路以西，隆山路以北，总用地面积200000㎡，系工业用地。原瑞安市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瑞土告字〔2018〕30号出让公告，公告内记载涉案地块基本情况、竞买人资格、竞买具体要求、报名时间等事项，并写明挂牌申请人应详尽了解本次出让地块现状，提交挂牌申请视同对本次出让地块的现状无异议并全面接受。该涉案地块的挂牌出让须知亦载明“竞买申请一经提交，即视为对出让公告、交易规则、出让须知、宗地信息、宗地现状、宗地条件以及其他所有相关文件和可能存在的风险提示等均无异议并完全接受”，该段文字以加粗突出显示。2018年7月20日，马太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杰向瑞安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提交竞买申请书和竞买声明书。2018年7月27日，马太公司与瑞安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签订涉案地块的成交确认书，成交总价为5400万元人民币。2018年8月2日，马太公司缴纳定金1080万元人民币。2018年8月10日，马太公司与原瑞安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合同编号为3303812018A21023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主要内容为：原瑞安市国土资源局同意在2018年11月9日前将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出让人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达到本条第（二）项规定，即现状土地条件。合同价款为5400万元，定金1080万元，受让人需于2018年9月9日前一次性付清出让价款。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延迟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出让人催交后仍不能支付价款的，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受让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出让人并可请求受让人赔偿损失。受让人按本合同约定支付价款的，出让人必须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交付出让土地。出让人延期交付土地超过60日的，经受让人催交后仍不能交付土地的，受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出让人未能按期交付土地或交付的土地未能达到本合同约定的土地条件或单方改变土地使用条件的，受让人有权要求出让人按照规定的条件履行义务，并且赔偿延误履行而给受让人造成的直接损失。该合同经双方签字确认盖章生效。后原瑞安市国土资源局分别于2018年9月7日、9月10日、9月30日、10月10日、10月20日作出《出让金催缴通知单》，催促马太公司尽快缴清欠缴的土地出让金及违约金。马太公司均盖章予以签收。原瑞安市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关于尽快缴纳丁山二期33号地块土地出让金的函》，并邮寄至马太公司处。因马太公司超过60日仍未付款，原瑞安市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关于尽快缴纳丁山二期33号地块土地出让金的函》，并邮寄至马太公司处。2018年11月20日，原瑞安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瑞土资〔2018〕139号告知书，告知马太公司拟决定解除与其签订的出让合同，请在三个工作日向该局陈述、申辩。该告知书于2018年11月26日邮寄至马太公司处。马太公司于同日作出《关于延期缴纳土地款的紧急报告》，并提交给原瑞安市国土资源局。原瑞安市国土资源局经审查认为马太公司的陈述申辩理由不成立，经市政府批准，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被诉解除决定书，并于2018年12月4日邮寄送达至马太公司处。马太公司对该被诉解除决定书不服，于2019年5月2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另查明：2019年1月15日，《瑞安市机构改革方案》明确组建瑞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整合瑞安市国土资源局等机构的管理职责，不再保留瑞安市国土资源局。 原判认为：行政协议是指行政机关为实现特定行政目的，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的协议。即行政协议具有行政行为和民事合同的双重属性，其进行解除也应当符合行政程序正当原则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被告能否行使合同约定的解除权。原告认为被告交付地块时未达“三通一平”，导致其不能及时缴款，故被告违约在先，且被告未进行有效催交，其不能行使解除权。首先，因法律、法规等并无明确规定“三通一平”的具体概念，故在实践中，“三通一平”一般理解为能满足建设项目达到开工条件，并符合安全生产的基本要求即可。其中“三通”指通电、通水、通路；“一平”指红线内场地基本平整，可进入施工的状态。原告提供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也未说明涉案地块存在其他不符合“三通一平”的情形。且即使按照片所示的土地现状，场地内也没有足以阻碍建设工程施工的情形，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地块上存在安置补偿未到位、土地权属不清晰的情形，故原告主张被告交付的涉案地块不符合“三通一平”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其次从民事合同的角度出发，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交付的土地交付条件系现状土地条件，被告在挂牌出让文件中亦注明出让土地开发程度为现状土地条件，原告均签字或盖章确认无异议。且依据出让合同第三十八条约定，被告出让的土地即便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土地条件，原告仅仅享有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权利，并不能构成其迟延履行的抗辩理由。原告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被告多次催交仍不履行交款义务，故被告依据合同第三十条之约定行使解除权并不予返还定金并无不当，原告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二、被告解除合同的程序是否合法。被告在解除合同前已经告知原告其拟作出的决定，并给予其陈述、申辩的权利。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已经收到告知书并提出了陈述、申辩的理由。故被告作出被诉解除决定书前进行了告知，符合行政程序正当的基本要求，未损害原告的权益，被告解除的程序并无不当。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解除决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的依据正确，作出的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据此判决：驳回原告浙江马太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马太公司诉称：被上诉人在作出被诉解除决定书之前未向上诉人进行有效的催交、告知。原判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紧急报告、已经持有被诉解除决定为由，认定上诉人已经签收相关法律文书，属于主管臆测。被诉解除决定程序违法，原判驳回上诉人要求撤销该解除决定的诉讼请求，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撤销被诉的解除决定。 被上诉人瑞安市资规局辩称：上诉人未按约缴纳土地出让金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在作出被诉解除决定前也已经履行催交、告知等前置程序。被诉解除决定的作出符合法律规定，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均随卷移送本院。二审诉讼期间，被上诉人瑞安市资规局于2020年6月4日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浙江蓝鹰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瑞安分公司2020年5月18日（以下简称蓝鹰保安瑞安分公司）出具的证明、蓝鹰保安瑞安分公司有关李战军等人的工资情况、马太公司与蓝鹰保安瑞安分公司签订的保安服务合同，证明马太公司与蓝鹰保安瑞安分公司签订保安服务合同，约定蓝鹰保安瑞安分公司在2018年10月16日至2019年10月15日为马太公司提供保安服务。李战军系蓝鹰保安瑞安分公司派驻马太公司的门卫。2.被上诉人瑞安市资规局工作人员与李战军的电话录音、视频通话及相关身份证明材料，证明马太公司邮件由门卫签收后再由该公司工作人员取走，本案邮寄面单上李战军系其本人签字。上诉人马太公司于2020年6月8日向本院提交蓝鹰保安瑞安分公司于2020年6月6日向本院民一庭出具的结案证明书以及民事调解书，证明蓝鹰保安瑞安分公司在民事案件中已经和马太公司达成调解，同时否定2020年5月18日出具的证明。被上诉人瑞安市资规局于2020年6月17日再次向本院提交蓝鹰保安瑞安分公司于2020年6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民事诉状、民事调解书，证明蓝鹰保安瑞安分公司在结案证明书中有关否定2020年5月18日出具证明的内容有误。综合双方意见，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1.蓝鹰保安瑞安分公司于2020年5月18日出具的证明，其内容与保安服务合同、李战军的视频谈话内容能够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2.马太公司提交的结案证明书与上述证据相矛盾，且已被蓝鹰保安瑞安分公司之后的情况说明否定，本院不予采信。3.双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期间提交的其他证据内容真实，本院予以采信。4.鉴于被上诉人邮寄的地址系上诉人注册经营地，在告知书签收的当天上诉人即作出《关于延期缴纳土地款的紧急报告》并向被上诉人提交。上诉人持有被诉解除决定书，其并无合理解释及提供证据证明其从除被上诉人邮寄送达以外的其他方式获得，结合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邮寄面单予以采信。5.本院对于其他证据的认证意见与原判一致。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判无异。 本院认为：涉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受让人需于2018年9月9日前一次性付清出让价款。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延迟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出让人催交后仍不能支付价款的，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上诉人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被上诉人多次催交仍不履行交款义务，故被上诉人依据合同第三十条之约定行使解除权并不予返还定金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在解除合同前已经告知上诉人其拟作出的决定，并给予其陈述、申辩的权利，上诉人也已提出了陈述、申辩的理由。故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解除决定书符合行政程序正当的基本要求，未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解除决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的依据正确，作出的程序合法，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马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浙江马太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存 审 判 员  来 敏 审 判 员  曾晓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项炯量 ?*ArabicDash?? ?*ArabicDa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