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化州公路局。法定代表人：李日华，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杰，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慕伟，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辉宁，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立传，广东橘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劳建玉，该公司经理。上诉人茂名市化州公路局（以下简称化州公路局）因与被上诉人林辉宁、茂名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2民初3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化州公路局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粤0982民初3672号民事判决，裁定驳回林辉宁对化州公路局的起诉或者改判驳回林辉宁对化州公路局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林辉宁、路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已于2011年12月6日竣工交付使用错误。涉案工程的实际交工检测日期是2011年12月16日，由于检测不合格，需要整改，才能办理交工验收手续。因此涉案工程既未办理交工验收，更未办理竣工验收。一审判决混淆了公路工程的交工验收和竣工验收的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发布的《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第四条规定：“公路工程验收分为交工验收和竣工验收两个阶段。交工验收是检查施工合同的执行情况，评价工程质量是否符合技术标准及设计要求，是否可以移交下一阶段施工或是否满足通车要求，对各参建单位工作进行初步评价。竣工验收是综合评价工程建设成果，对工程质量、参建单位和建设项目进行综合评价。”可见，公路工程验收分为交工验收和竣工验收两个阶段。本案中，涉案工程于2011年12月16日交工检测，由于检测不合格，需要整改，才能办理交工验收手续。因此涉案工程既未办理交工验收，更未办理竣工验收。(二)一审判决认定化州公路局尚欠林辉宁74058元工程款是错误的。1.化州公路局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路建公司施工，从来没有发包工程给林辉宁施工，而且，根据路建公司(为甲方)与林辉宁(为乙方)签订的《工程管理内部承包合同》第3点约定：“甲方收取工程总造价的2.5%管理费，并按进度从工程款中扣款。”因此，本案中林辉宁与路建公司是挂靠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由于林辉宁不是《省道石化线水毁修复工程施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无权向化州公路局主张工程款，根本不存在化州公路局拖欠林辉宁工程款的可能性。2.根据化州公路局(为甲方)与路建公司(为乙方)于2010年9月13日签订的《省道石化线水毁修复工程施工合同》第9.02条款约定：“甲方在每月支付工程进度款时扣当月工程款的5%作保留金。在全部工程完成，交工验收合格，甲方在缺陷责任期(1年)内根据乙方为完善工程缺陷所需资金情况，拨付最多不超过5%作保留金；缺陷责任期满后，再拨付剩余保留金。”因此，化州公路局与路建公司明确约定将工程款的5%即74058元留作质量保留金(“质量保留金”实质上就是“质量保证金”)，而不是化州公路局拖欠路建公司的工程款74058元。因此，本案中，化州公路局根本不存在拖欠路建公司工程款的事实。3.林辉宁提交的2019年10月20日的《对账表》不能作为化州公路局拖欠林辉宁工程款的依据。首先，该《对账表》不是化州公路局、路建公司、林辉宁三方对账的，《对账表》上已经清晰写明，发包方是化州公路局，承包方是路建公司，林辉宁是作为路建公司内部施工队负责人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的，不是该《对账单》的一方当事人。其次，如前所述，该《对账单》上的74058元是路建公司按照《省道石化线水毁修复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留作质量保留金的74058元，而不是化州公路局拖欠路建公司的工程款。最后，化州公路局与林辉宁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存在化州公路局拖欠林辉宁工程款的可能性。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化州公路局拖欠林辉宁工程款74058元完全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结算日期为2011年10月31日是错误的。根据化州公路局与路建公司签字盖章的《工程造价审定书》，证实涉案工程的结算日期为2012年11月15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竣工结算日期为2011年10月31日明显错误，应予纠正。二、由于路建公司至今未履行质量缺陷修复义务，退还质量保留金74058元的条件尚未成就，化州公路局不予退还质量保留金给路建公司具有合法的依据。《关于进一步加强公路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一点第(二)项规定：“1.已交工验收且通车试运营已满2年，缺陷责任期内承包人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质量缺陷期义务，经验收质量合格后，同时已完成竣工决算审查和审计，发包人应严格按合同中质量保证金条款要求，将承包人所缴纳的质量保证金总额的80%返还给承包人；同时，发包人应严格按《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规定，及时申请竣工验收，通过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将剩余20%的质量保证金一次性全部返还承包人。2.已交工验收且通车试运营满3年及以上，承包人履行了质量缺陷期责任和保修义务，并通过了质量验收，但由于发包人原因，建设项目未能完成竣工验收的，发包人不得以项目未通过决算审查、审计和竣工验收为由，拒不返还质量保证金，应将承包人所缴纳的质量保证金一次性返还给承包人。”三、一审判决化州公路局、路建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74058元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完全错误，应予改判。(一)本案中林辉宁与路建公司是挂靠关系。路建公司与林辉宁之间不是建设工程非法转包和违法分包的情形。(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司法解释只适用于建设工程非法转包和违法分包的情形，并不适用于挂靠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民事审判工作中的若于具体问题》(2015年12月24日)进一步明确规定：“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目前实践中执行得比较混乱，我特别强调一下，要根据该条第一款规定严守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随意扩大该条第二款规定的适用范围，只有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时，才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不能随意扩大发包人责任范围。”《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23点：“因发包人欠付工程款，挂靠人主张被挂靠人和发包人承担欠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的，不予支持。”综上，林辉宁不能要求化州公路局承担连带责任，更不能要求化州公路局支付利息。因此，林辉宁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越过被挂靠单位即路建公司直接向化州公路局主张涉案工程合同的权利，应当裁定驳回林辉宁对化州公路局的起诉。(三)如前所述，本案中化州公路局根本不存在拖欠路建公司工程款的事实，是路建公司按《省道石化线水毁修复工程施工合同》约定5%留作质量保留金。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化州公路局连带支付工程款74058元错误，判决化州公路局支付利息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四、一审法院判决程序违法，影响了案件的公正审理，应当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林辉宁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化州公路局主张涉案工程合同的权利，一审法院未裁定驳回林辉宁对化州公路局的起诉，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发出的开庭传票确定2019年11月21日下午3时开庭审理本案，但是在2019年11月20日本案一审书记员突然电话通知，本案改为2019年11月22日下午3时开庭审理，化州公路局的诉讼代理人对此明确表示：“已经买到2019年11月22日出差的高铁票，案件不能改期。”一审法院并不采纳该意见，依然将本案改期到2019年11月22日下午3时开庭审理。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在开庭三日前通知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公开审理的，应当公告当事人姓名、案由和开庭的时间、地点。”一审法院没能在开庭三日前通知化州公路局开庭的时间，程序违法。(三)在一审庭审中，审判长多次打断、制止化州公路局的诉讼代理人的陈述与辩论，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所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民事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时，当事人有权进行辩论。”因此，一审审判长限制了化州公路局的诉讼代理人的陈述辩论权利，影响了案件的正确审理。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林辉宁及路建公司己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双方为挂靠关系，但一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定。而根据林辉宁提交的《工程管理内部承包合同》第3条、第4条约定，路建公司仅收取林辉宁的管理费，涉案项目的工程款归林辉宁所有，完全符合挂靠的特征。2.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己于2011年12月6日检测合格并竣工交付，明显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化州公路局提供的[2011]8号《交工验收质量检测报告》第六点证实，涉案工程在2011年12月检测发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需要整改，尚未达到交工验收条件。而根据化州公路局提供的[2018]5号《交工验收质量检测报告》显示，直至2018年1月15日，涉案工程才检测合格，才办理交工验收。3.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结算日期为2011年10月31日，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工程造价审定书》足以证实涉案工程的结算日期为2012年11月15日。4.一审判决认定化州公路局尚欠林辉宁74058元工程款，明显认定事实错误。林辉宁与路建公司是挂靠关系，林辉宁无权向化州公路局主张工程款。74058元是质量保留金，《对账表》不能作为化州公路局拖欠林辉宁工程款的依据。六、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化州公路局与路建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74058元及利息，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只适用于建设工程非法转包和违法分包的情形，并不适用于挂靠情形。2.即使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化州公路局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而非承担连带责任。且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23点关于“因发包人欠付工程款，挂靠人主张被挂靠人和发包人承担欠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的，不予支持”的规定，化州公路局无须承担任何责任。3.74058元质量保证金返还条件尚未成就。退一万步讲，即使该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条件成就，化州公路局也只是在该质量保证金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但一审判决化州公路局对款项74058元所产生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基于以上事实与理由，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林辉宁的起诉或林辉宁对化州公路局的诉讼请求。林辉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化州公路局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林辉宁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化州公路局上诉否认林辉宁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主张林辉宁主体不适格，这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2010年9月13日，化州公路局（甲方）与路建公司（乙方）就省道石化线(S284)宝圩至播扬段(K6+050-K17+060)水毁修复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签订《省道石化线水毁修复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承包价11999030元。2011年3月31日，路建公司与林辉宁签订《工程管理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将涉案工程承包给林辉宁进行施工，工程总造价为11999030元。林辉宁于2011年3月31日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1年12月6日竣工，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9年10月20日，林辉宁与化州公路局、路建公司就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情况进行对账，签订《对账表》，确认林辉宁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确认化州公路局、路建公司尚欠林辉宁工程款74508元。林辉宁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如果林辉宁不是实际施工人，如果化州公路局不欠付林辉宁本案的工程款，化州公路局为什么会在《对账表》上签章确认，既然签章确认了，化州公路局为什么又对签章确认的事项进行否认，政府机关单位的公信力何在。林辉宁与化州公路局没有签订施工合同，但林辉宁作为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主张工程款是有法律依据的，即林辉宁提起本案诉讼不受合同相对性的约束。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认定林辉宁作为原告主体适格，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判决化州公路局、路建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74508元及利息给林辉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化州公路局称林辉宁主张的工程款74508元属于质量保证金，认为一审判决错误，这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涉案工程于2011年12月6日竣工交付使用。根据《省道石化线水毁修复工程施工合同》第9.02的约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涉案工程在2011年12月6日交付使用，质保期至2012年12月5日期满，不再保留质保金。2019年10月20日，林辉宁与化州公路局、路建公司就工程款支付情况进行对账，签订《对账表》，确认尚欠林辉宁工程款74508元。因此，化州公路局上诉主张工程欠款74508元是质保金，这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程序合法。第一、如前所述，林辉宁作为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一审进行实体审理并作出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第二、开庭传票早已依法送达，法院因工作冲突而改期推迟开庭日期，没有损害各方诉讼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也没有违反《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案件审理以法院为中心，法院因工作原因需要改期开庭并提起通知各方当事人，这是无可非议的。化州公路局的诉讼代理人仅因法院安排开庭日期与其时间安排有冲突而诉称一审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法院法庭规则》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九条的规定，庭审中诉讼参与人应服从并按审判长的指挥，有秩序地进行庭审，对于诉讼参与人未按审判长指挥，出现偏离审理焦点的陈述、辩论等影响庭审活动的，审判长有权打断发言进行提醒。因此，化州公路局称一审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化州公路局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请求驳回化州公路局的上诉，维持原判。路建公司不作答辩。林辉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化州公路局、路建公司连带支付2011年10月31日工程结算之日起至2014年5月14日期间分段支付工程款所欠的利息共221464元给林辉宁。2.判令化州公路局、路建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74058元及利息[(以74058元为本金，利息从2011年10月31日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共29031元(74058元×4.9%×8年)，从2019年11月1日起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9%计至付清之日止)]给林辉宁。3.本案诉讼费用由化州公路局、路建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13日，化州公路局(为甲方)与路建公司(为乙方)签订《省道石化线水毁修复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的主要内容：化州公路局将省道石化线(S284)宝圩至播扬段(K6+050-K17+060)水毁修复工程发包给路建公司施工建设。其中，第4.01点，承包方式：乙方根据茂名市交通设计院测设的省道石化线(S284)宝圩至播扬段(K6+050-K17+060)水毁修复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负责组织工程队实施、施工管理、缺陷维修，直至工程全部完成，并交付使用，还负责缺陷维修责任。第4.02点，承包价：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施工图进行施工，甲方以茂名市公路管理局批复施工预算的建安费作为乙方工程承包价，该工程承包价11999030元。第9.02点，质量保留金：甲方在每月支付工程进度款时扣当月工程款的5%作保留金。在全部工程完成，交工验收合格，甲方在缺陷责任期(1年)内根据乙方为完善工程缺陷所需资金的情况，拨付最多不超过5%作保留金；缺陷责任期满后，再拨付剩余保留金。第11.03点，交工验收合格后，乙方继续履行一年质量缺陷期的责任，并且尽量在完善工程时不影响运营通车。2011年3月31日，路建公司(为甲方)和林辉宁(为乙方)就上述工程签订《工程管理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的主要内容：路建公司将与化州公路局签订的省道石化线(S284)宝圩至播扬段(K6+050-K17+060)水毁修复工程发包给林辉宁，工程总造价为11999030元。其中，第1点，甲方按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将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乙方代表甲方向建设单位负责，履行甲方与建设单位所签订的承包合同。第2点，该项目成立项目经理部，其中甲方派出人员参与项目管理，主要负责项目部行政、财务章的管理。第3点，甲方收取工程总造价的2.5%管理费，并按进度从工程款中扣款。第8点，乙方根据业主要求，按期组织相应的施工机械、人员进场，并完成项目的施工内容，代表甲方严格履行甲方与业主签署的所有合同文件规定的责任和义务等。林辉宁和路建公司签订合同后，林辉宁组织工程队对承包工程路段进场施工，2011年12月6日竣工。同年12月16日，茂名市交通运输工程质量监督站对涉案工程进行了交工验收质量检测，作出《交工验收质量检测报告》和《检测意见》，该检测报告载明：竣(交)工检测日期：2011年12月6日。其中，五、质量检测基本结论：按照《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实施细则》的要求，对本项目的实体工程质量进行了检测，路面面层混凝土的拉弯拉强度、路面板厚度、平整度、抗滑构造深度、相邻板高差及横坡等主要检测指标均满足设计和质量评定标准的要求。2012年11月15日，茂名市建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受化州公路局委托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审定，作出《S284线宝圩至播扬K6+050-K17+060段水毁修复工程造价审定书》，确定工程结算造价为17373949.48元，其中，工程造价为16230558.48元、工程管理费364402元、工程监理费299976元、设计费440400元、结算审核费38612元。路建公司(施工单位)、化州公路局(建设单位)、茂名市科兴公路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监理单位)均在该工程造价审定书上盖章确认。2019年10月20日，林辉宁与化州公路局、路建公司就涉案工程款支付情况进行对账确认，并签订《对账表》，该《对账表》载明：发包方：化州公路局，承包方：路建公司(实际施工人：林辉宁，身份证号码：X)。工程名称：省道石化线(S284)宝圩至播扬段水毁修复工程，开工日期：2010年10月15日，竣工结算日期：2011年10月31日。发包方、承包方、实际施工人就工程款支付情况对账确认：一、化州公路局支付给路建公司工程款共10笔(具体付款日期、金额以列表方式确认)，分别是：1.2011年1月17日，付款150万元；2.2011年3月30日，付款150万元；3.2011年8月11日，付款720万元；4.2011年9月14日，付款95万元；5.2011年11月7日，付款184.25万元；6.2011年12月30日，付款21.68万元；7.2012年7月2日，付款76.12万元；8.2013年1月18日，付款100万元；9.2014年1月29日，付款70万元；10.2014年5月14日，付款48.6万元；合计支付工程款1615.65万元。二、化州公路局、路建公司确认工程款结算金额1623.0558万元，已支付1615.65万元，尚欠实际施工人林辉宁工程款74058元。对账人化州公路局、路建公司均签章确认、林辉宁签名盖指模确认。另查明，路建公司于1994年10月19日登记成立，类型：有限责任公司(国有控股)，法定代表人劳建玉，经营范围：可承担单跨100米以下桥梁工程施工；各级公路的土石方、中小桥涵、防护及排水、软基处理工程的施工；各级公路的各类路面和钢桥面工程的施工、各级公路标志、标线、护栏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归纳争议焦点为：一、林辉宁作为诉讼主体原告是否适格。二、林辉宁起诉请求支付74058元是工程款或者是保质金。三、林辉宁起诉请求支付利息221464元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林辉宁作为诉讼主体原告是否适格。根据化州公路局与路建公司于2010年9月13日签订《省道石化线水毁修复工程施工合同》、路建公司与林辉宁签订的《工程管理内部承包合同》和三方对工程支付情况进行核算签订的《对账单》确认，化州公路局与路建公司是合同的相对方，路建公司与林辉宁也是合同的相对方，《对账单》中三方确认林辉宁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综上事实和法律规定，故林辉宁作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林辉宁起诉请求支付74058元是工程款或者是工程保质金。林辉宁承包工程后组织工程队对承包工程路段进场施工，2011年12月6日竣工交付使用。根据化州公路局与路建公司签订《省道石化线水毁修复工程施工合同》9.02约定：“甲方在每月支付工程进度款时扣当月工程款的5%作保留金。在全部工程完成，交工验收合格，甲方在缺陷责任期(1年)内根据乙方为完善工程缺陷所需资金的情况，拨付最多不超过5%作保留金；缺陷责任期满后，再拨付保留金。”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规定，因本案涉案工程已于2011年12月6日竣工交付使用，按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缺陷责任期为一年，即缺陷责任期从2011年12月6日起至2012年12月5日止届满，责任期限届满后，不再保留质量保证金。并且化州公路局、路建公司和林辉宁于2019年10月20日在《对账表》中也明确尚欠款是工程款74058元。故林辉宁起诉请求支付74058元是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化州公路局抗辩称尚欠款74058元是质保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林辉宁起诉请求支付利息221464元应否支持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规定，本案中，茂名市交通工程质量监督站于2011年12月制作的《交工验收质量检测报告》中载明：竣(交)工检测日期为2011年12月6日(即是实际交付工程使用日期)。依上述法律规定，2011年12月6日为应付工程价款之日，也就是从当日起对尚欠工程价款应计算利息，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故林辉宁请求化州公路局、路建公司分段及按年利率4.75%计算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请求从2011年10月31日起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化州公路局、路建公司支付工程款金额、时间分段计算利息如下：①2011年12月30日，化州公路局支付工程款216800元，应计付利息从2011年12月6日起至同年12月30日共25日为715元(216800元×4.75%÷360天×25天)。②2012年7月2日，化州公路局支付工程款761200元，应计付利息从2011年12月6日起至2012年7月2日共6个月27天，利息为20791元(761200元×4.75%÷12×6个月+761200元×4.75%÷360天×27天)。③2013年1月18日，化州公路局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应计付利息从2011年12月6日起至2013年1月18日共13个月13天，利息为53173元(1000000元×4.75%÷12×13个月+1000000元×4.75%÷360天×13天)。④2014年1月29日，化州公路局支付工程款700000元，应计付利息从2011年12月6日起至2014年1月29日共25个月24天，利息为71488元(700000元×4.75%÷12×25个月+700000元×4.75%÷360天×24天)。⑤2014年5月14日，化州公路局支付工程款486000元，应计付利息从2011年12月6日起至2014年5月14日共29个月9天，利息为56366元(486000元×4.75%÷12×29个月+486000元×4.75%÷360天×9天)。综上，化州公路局于2011年12月6日起至2014年5月14日期间分段支付工程款所欠利息合计202533元(715元+20791元+53173元+71488元+56366元)。路建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本案一审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茂名市化州公路局、茂名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连带支付从2011年12月6日起至2014年5月14日期间分段支付工程款所欠的利息合计202533元给林辉宁。二、茂名市化州公路局、茂名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连带支付尚欠工程款74058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12月6日起按年利率4.9%计至付清款日止)给林辉宁。三、驳回林辉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084.15元、保全费2170元，由茂名市化州公路局、茂名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化州公路局是否本案的适格被告；二、化州公路局是否尚欠工程款74058元；三、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四、化州公路局是否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化州公路局是否本案的适格被告的问题。化州公路局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路建公司是签订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的名义上的承包人，林辉宁是借用路建公司的建筑资质进行施工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案涉的《省道石化线水毁修复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的原则，直接请求发包人承担民事责任，且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是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时，如果存在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时可追加参加诉讼，该条文并没有规定只有存在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时，实际施工人才可以起诉发包人。因此，化州公路局主张其非适格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化州公路局是否尚欠工程款74058元的问题。本案中，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的工程完工后，经茂名市建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审定，经审定工程造价合计为16230558.48元。其后化州公路局已付工程款16156500元，2019年10月20日化州公路局、路建公司、林辉宁三方签订的《对账表》，化州公路局明确在《对账表》中确认尚欠实际施工人林辉宁工程款74058元。因此，一审认定化州公路局尚欠涉案工程的工程款74058元未支付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首先，化州公路局、路建公司、林辉宁三方在《对账表》对74058元明确表述为工程款，现化州公路局又主张该款为工程质量保证金，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可。各方未在《对账表》上约定该款的履行期限，根据法律规定林辉宁可以随时要求化州公路局支付该款。其次，即使该款是质量保证金，从查明的事实可知，案涉工程已于2011年12月6日已交给化州公路局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本案的竣工日期可认定为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即2011年12月6日。而《省道石化线水毁修复工程施工合同》第11.03条款约定了一年的质量缺陷期，至林辉宁起诉本案已远远超过了合同约定的质量缺陷期，林辉宁请求化州公路局支付该款的条件已成就。再次，即使如化州公路局主张的交工日期为2018年1月8日，也超过了一年质量缺陷期。最后，即使双方没有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的规定，本案的竣工日期为2011年12月6日，至林辉宁提起本案诉讼，也超过了二年的返还期限。故74058元即使是质量保证金，支付的条件也已经成就。因此，化州公路局的该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化州公路局是否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可知，实际施工人可以请求发包人直接支付工程款。本案中，从化州公路局、路建公司、林辉宁三方签订的《对账表》的内容来看，化州公路局确认林辉宁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确认尚欠林辉宁工程款74058元，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化州公路局与路建公司连带偿还74058元工程款及相应利息给林辉宁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68.3元，由茂名市化州公路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海清审判员  庞健军审判员  江剑兵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区成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