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再18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宋东，男，197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重庆根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浩，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斯桥，男，196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强，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解人，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兴夔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奉节县鱼复街道夔州路53号1幢负三楼。法定代表人：吴强，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宋东与被申请人王斯桥、重庆兴夔实业有限公司（简称兴夔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渝02民终2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渝民申778号民事裁定，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宋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谢浩，被申请人王斯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强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兴夔公司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东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斯桥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王斯桥承担。事实及理由：1.二审法院未依宋东申请进行调查取证；2.二审法院认定王斯桥已履行超过50%的出资义务证据不足；3.王斯桥是公务员，其利用影响力而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4.王斯桥在二审中明确诉讼请求的实质是变更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依据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改判超出了王斯桥的一审诉讼请求，导致宋东未能就该诉讼请求获得两次诉讼的救济权利。王斯桥辩称，1.宋东申请调取的证据客观上并不存在，也无法调取；2.王斯桥的投资总额是312.5万元，超过投资款的一半；3.王斯桥作为普通公务人员，并未直接参与经营，其投资行为不影响合同效力；4.王斯桥二审中诉讼请求的明确是对一审诉讼请求的缩减，且宋东在二审中没有提出异议，二审判决没有超出一审的诉讼请求。王斯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奉节县脐橙交易中心项目暨FJ-14-71宗地开发项目委托持股协议》合法有效；2.确认登记在宋东名下的兴夔公司20%的股权中15%归王斯桥所有；3.判令兴夔公司、宋东协助将宋东名下20%股权析出15%并登记在王斯桥名下；4.案件受理费由宋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2日，王斯桥作为甲方与宋东作为乙方签订《奉节县脐橙交易中心项目暨FJ-14-71宗地开发项目委托持股协议》，协议约定：项目名称奉节脐橙交易中心，项目地址奉节县，FJ-14-71地块，预计总投入约1.2亿元，实际总投入3500万元整。甲方自愿委托乙方作为该项目525万元出资（占总投资的15%）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乙方自愿接受甲方的委托。甲方声明：本协议约定甲方出资525万元占奉节脐橙交易中心项目公司15%的股份，仅限于项目目前的状况和预估，不代表该项目资金总和的需求，甲方有义务按照所持股份比例在该项目中所持有15%股份的出资义务。甲方作为实际出资者，享有该项目实际股东权利并有权获得相应的投资收益，并确保资金来源合法。甲方在项目最终完工，市场正常营运后，甲方将相关股东权益转移到自己或自己指定的任何第三人名下，乙方须无条件同意；甲方负有按照奉节县脐橙交易中心项目公司章程、本协议及公司法的规定以人民币现金进行及时出资义务，并承担其出资额限度内一切投资风险。因甲方未能及时出资导致的一切后果（包括给乙方造成的实际损失）均由甲方承担。由甲方借款200万元给乙方，月息按照1分计算。利息一年一付，两年内连本带息归还。该借款在2015年1月9日前必须汇入乙方指定的账户；甲方有权依据本协议对乙方不适当的受托行为进行监督与纠正，并有权基于本协议约定要求乙方赔偿因受托不善而给自己造成的实际损失，但甲方不能随意干预乙方的正常经营活动。乙方作为受托人，有权以股东身份参与经营管理。但不得利用名义股东身份为自己牟利；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乙方不得转委托第三方持有上述股权；乙方承诺将其未来所收到的因上述股权产生的任何全部收益均全部转给甲方；甲方出借给乙方的借款须在本项目收回资金后及时归还，最迟归还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项目投资要求：1.按照奉节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公告文件要求，甲方应在2014年12月11日前按15%股份比例出资120万元到指定账户；2.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签订后30日内（大约2015年1月10日），乙方计划筹措500万元用于支付前期余下的土地出让金，甲方应按比例15%再次缴纳75万元到指定账户；3.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签订后60日内（大约2015年2月10日），乙方计划筹措1300万元用于支付余下一半的土地出让金，甲方应按比例15%再次缴纳195万元到指定账户；4.在2015年3月15日前，乙方计划筹措400万元用于项目的税费和相关准备，甲方应按比例15%再次缴纳60万元到指定账户；5.在项目建设前，乙方提前10天通知甲方，补足余下500万元建设资金，甲方应按比例15%再次缴纳75万元到指定账户等内容。协议签订后，2014年12月11日王斯桥给宋东转款120万元股份投资款；2014年12月23日王斯桥给宋东转款50万元投资款；2015年1月23日王斯桥给宋东转款55万元投资款。2016年2月28日，宋东给王斯桥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王斯桥投资款（奉节脐橙销售中心项目）225万元。2015年3月3日，吴强、宋东、匡晏坪制订兴夔公司章程，章程第十条：公司由3个股东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00万元。股东宋东缴纳出资额1350万元，出资比例45%，出资时间2017年3月31日；股东吴强缴纳出资额1050万元，出资比例35%，出资时间2017年3月31日；股东匡晏坪缴纳出资额600万元，出资比例20%，出资时间2017年3月31日。2015年3月4日，重庆兴夔实业有限公司成立，注册资本3000万元。2016年9月30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宋东变更为吴强。2016年10月11日，宋东将其名下的股份20%转让给李红兵，将其名下5%的股份转让给吴书印。次日，公司股东信息变更为：股东为吴强（占股35%）、宋东（占股20%）、匡晏坪（占股20%）、李红兵（占股20%）、吴书印（占股5%）。截至2018年3月31日，宋东将投资款600万元全部缴纳完毕。2018年4月4日，宋东将其持有的股份20%（300万元）出质给案外人龚明伟，并设立了登记。2015年1月23日王斯桥给宋东转款25万元，2015年2月15日王斯桥给宋东转款30万元，2015年3月26日王斯桥给宋东转款30万元，2015年8月王斯桥给宋东转款50万元，合计135万元。2016年2月28日，宋东给王斯桥出具借条、收条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王斯桥人民币127.5万元。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王斯桥分摊的项目前期费用7.5万元。2016年6月30日宋东给王斯桥转款15万元；2016年7月4日宋东给王斯桥转款20万元；2016年7月14日宋东给王斯桥转款10万元；2016年9月21日宋东给王斯桥转款40万元；2016年9月22日宋东给王斯桥转款20万元；2016年9月30日宋东给王斯桥转款30万元；共计转款135万元。2018年3月13日王斯桥按宋东的指示给兴夔公司汇款80万元，当日兴夔公司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宋东投资款80万元。2018年5月31日，宋东给王斯桥送达通知书一份，内容为：2014年12月12日双方签订了《奉节县脐橙交易中心项目暨FJ-14-71宗地开发项目委托持股协议》。由于你未按约定履行相应的投资义务，造成合同未能实际履行，合同目的未能实现。特通知你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王斯桥收到该通知后，于2018年6月5日作出回复，内容为：你解除通知已收悉，你想解除的协议双方已签字生效。我已履行协议，你无权解除。且我已向人民法院起诉，你已应诉。一审法院认为，王斯桥与宋东于2014年12月12日签订《奉节县脐橙交易中心项目暨FJ-14-71宗地开发项目委托持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合法有效。王斯桥按协议约定履行了部分出资义务，第一期投资款120万元系按时足额履行，从第二期开始投资款未足额履行，王斯桥是否构成根本性违约，宋东提出的解除合同是否成立。因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依照法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王斯桥庭审中明确表示愿意支付投资款，故不存在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宋东至今没有催告王斯桥履行主要债务，故宋东依此条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因双方签订协议目的是为了成立公司，现公司已成立，合同目的已实现，宋东以此条认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解除合同亦不能成立。故王斯桥没有构成根本性违约，宋东不能解除合同。庭审中，经释明，宋东没有提出反诉请求王斯桥支付尚欠的投资款，双方可协商解决或宋东可另案提起诉讼。对于15%的股份，王斯桥应出资的具体金额，因双方在协议中有明确约定：本协议约定甲方出资525万元占奉节脐橙交易中心项目公司15%的股份，仅限于项目现状和预估，不代表该项目资金总和的需求，甲方有义务按照所持股份比例在该项目中所持有15%股份的出资义务。表示签订协议时的525万元有可能增加或减少。现公司已实际成立，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非原先确定的3500万元，故15%的股份应缴纳的投资款为450万元。王斯桥已缴纳的金额为225万元，80万元，7.5万元，共计312.5万，尚欠137.5万元。宋东抗辩已将投资款返还给王斯桥，从双方协议中的约定及借条看，如果是返还投资款，必须是双方先解除协议，而宋东在2018年5月31日才向王斯桥发出解除通知，还款却在2017年6月份，故宋东抗辩的转款系退还王斯桥投资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王斯桥主张将宋东20%股份析出15%并登记在王斯桥名下，因法律明确规定，实际出资人要经公司股东半数以上同意方可请求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故王斯桥请求“显名”，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2018）渝0236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一、王斯桥与宋东于2014年12月12日签订《奉节县脐橙交易项目中心暨FJ-14-71宗地开发项目委托持股协议》合法有效；二、王斯桥享有宋东在兴夔公司20%股份中的15%的股份；三、驳回王斯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800元，减半收取21400元，由宋东负担。宋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斯桥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斯桥于2015年11月退休，退休时的身份为公务员。二审中，王斯桥明确其一审诉讼请求第二项是请求确认其在宋东名下享有的兴夔公司的投资权益份额。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王斯桥在协议订立时的身份虽系公务员，但该身份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确认合同无效的要件，故宋东以此为由主张《奉节县脐橙交易项目中心暨FJ-14-71宗地开发项目委托持股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宋东主张案涉合同已经解除的问题。《奉节县脐橙交易项目中心暨FJ-14-71宗地开发项目委托持股协议》中并未约定合同解除的事由，宋东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已经解除合同。宋东另主张王斯桥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履行出资义务，且现在已经超过约定的期限仍未完成出资，但宋东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在超过约定期间后向王斯桥发出了催告，且王斯桥在催告后未履行相应的出资义务，而王斯桥向宋东支付的出资额已经超过双方约定的50%。因此宋东请求解除合同的事由不能成立。如宋东认为王斯桥延迟履行出资义务，侵害其权利，可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对于宋东提出一审法院超过法定审理期限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9日受理王斯桥提起的本案诉讼。宋东在收到本案诉讼的起诉状等相关诉讼文书后，于2018年5月21日提出管辖权异议。在一审法院对宋东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作出驳回其异议的裁定后，宋东又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渝02民辖终157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一审法院恢复本案审理，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本案一审判决。依照法律规定，管辖权异议的审理期间不计入本案审理期限，故一审法院是在法定审理期限内对本案审理终结。综上，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渝02民终2482号民事判决：一、维持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6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6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斯桥对宋东持有的兴夔公司15%股权享有投资权益。一审案件受理费2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合计64200元，由宋东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一审中王斯桥提供的其与宋东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3月9日宋东向王斯桥发送了“重庆兴夔实业有限公司380101012001001XXXX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奉节支行营业部，80万人民币”的内容。2018年3月13日，王斯桥向宋东提供的兴夔公司上述账户转入80万元。兴夔公司《实收资本明细账》载明：截至2018年1月1日宋东上年结转的投资款为400万元，截至2018年3月31日宋东当年累计投资款200万元，共计600万元。2018年3月1日兴夔公司的收据载明收到宋东投资款120万元，2018年3月13日的收据载明收到宋东投资款80万元。2018年4月8日，宋东向兴夔公司转款80万元。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王斯桥与宋东于2014年12月12日签订的案涉委托持股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尚未依法解除，原审判决对此已作出充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二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王斯桥是否对宋东持有的兴夔公司15%的股权享有投资权益。一、关于二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宋东认为二审法院按照王斯桥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和判决，剥夺了其辩论权利，二审程序违法。王斯桥认为其并未变更一审诉讼请求，仅是对诉讼请求的进一步明确。二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股权是基于公司股东身份，通过履行出资义务而对公司享有的人身和财产权益的一种综合性权利。投资权益是指实际出资人投入和取得收益的财产性权利。因此，股权相较投资权益而言内涵更为丰富，王斯桥在二审中将诉讼请求由确认股权表述为确认投资权益是缩减了诉讼请求，而非增加了诉讼请求，系对诉讼请求的进一步具体明确。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本案中，王斯桥在二审中将诉讼请求由确认股权明确为确认投资权益并非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故不影响宋东辩论权的行使，也不损害宋东的审级利益。再次，王斯桥在二审中将诉讼请求明确为确认投资权益后，宋东并未提出异议，并针对其请求进行了相应的答辩。因此，本案二审法院依据王斯桥明确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和判决不构成程序违法。二、关于王斯桥是否对宋东持有的兴夔公司15%股权享有投资权益的问题1.关于王斯桥的投资款金额。王斯桥主张享有15%的投资份额，并认为其已实际投入了312.5万元，宋东对此予以否认，认为王斯桥所述的312.5万元中有7.5万元和80万元并非投资款。本院审理认为，王斯桥实际投入的投资款金额应为312.5万元。理由：（1）对于7.5万元是否为投资款的问题。2016年2月28日，宋东向王斯桥出具了7.5万元收条一份，载明内容为“王斯桥分摊的项目前期费用”。因宋东与王斯桥之间仅存在民间借贷和委托持股关系，结合宋东向王斯桥借款时出具借条明确为“借款”以及本笔款项为“项目前期费用”的表述，该7.5万元款项不属于借款。而且，公司设立时的“项目前期费用”转化为各投资人的出资款符合常理，宋东又系代王斯桥持股。因此，该笔7.5万元收条所载款项应当认定为王斯桥的投资款。（2）对于80万元是否为投资款的问题。王斯桥在本案一审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宋东于2018年3月9日通过微信向其发送了兴夔公司的名称、银行账号和80万元人民币等内容。随后，王斯桥于2018年3月13日向宋东提供的兴夔公司账户转入80万元。宋东辩称该80万元并非王斯桥按其指示向兴夔公司所交的投资款。对此，本院认为，王斯桥在本案一审中举示的委托持股协议、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凭证、投资款收据和《实收资本明细账》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锁链，证明王斯桥转入兴夔公司的80万元系按宋东的指示向兴夔公司交付。同时，因《实收资本明细账》记载了2018年3月31日宋东投资款共计600万元，此时宋东作为占股20%的股东已完成全部出资义务，而该600万元金额中包含王斯桥转入兴夔公司账户的80万元。虽然宋东称其于2018年4月8日向兴夔公司转款80万元，但该转款时间发生于兴夔公司《实收资本明细账》所载其出资时间之后。因此，王斯桥于2018年3月13日向兴夔公司账户转入的80万元应认定为王斯桥的投资款。2.关于王斯桥应享有的投资权益份额。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基于委托持股协议而产生的纠纷是双方之间的投资权益纠纷，属于内部纠纷，双方所达成的委托持股协议与一般民事法律行为所达成的合约并没有本质区别，只要协议系建立在双方合意和合法的基础上，其权利义务的分配不涉及第三人利益，则应以合同法规定的一般契约原则加以调整。本案中，王斯桥与宋东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约定了王斯桥占有15%的投资权益，在委托持股协议并未解除，也未约定王斯桥享有的投资权益以实际已投入金额为前提的情况下，案涉委托持股协议对王斯桥与宋东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王斯桥已实际履行合同约定的大部分出资义务，且其在本案诉讼中明确表示愿意按照委托持股协议的约定履行全部投资款，故王斯桥主张其享有宋东持有的兴夔公司15%的投资权益份额符合合同约定。而对于王斯桥未按约足额出资的问题，宋东在本案一审中明确表示不提起反诉，对此，宋东可另行向王斯桥依法主张承担相应责任。因此，二审判决确认王斯桥对宋东持有的兴夔公司15%股权享有投资权益，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宋东申请再审的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2民终248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继权审 判 员 张 超审 判 员 陈 怡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代温世书 记 员 温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