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6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东，男，196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景河，重庆博焕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德中，男，197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城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田丹，女，1983年5月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上诉人李成东因与被上诉人黄德中、甘田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城口县人民法院（2019）渝0229民初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成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黄德中、甘田丹共同归还李成东借款160000元及利息896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德中、甘田丹承担，并承担李成东为此案产生的所有车旅费及误工费。事实及理由：李成东现金出借160000元借款属实，黄德中出具了借条，其在一审作出自相矛盾的陈述，是为逃避债务作出的狡辩。黄德中、甘田丹让李成东现金借款却以转账的方式归还，其转给李成东的7笔款项中，2016年9月30日的10000元、2016年10月13日的11000元、2016年11月28日的10000元是装修款，2016年11月14日的35000元、2016年12月3日的30000元及2017年1月13日的10000元是黄德中临时借款后的还款，没有出具借条。2017年1月14日转款的40000元出具有独立的借条，还款后借条归还给黄德中，黄德中为骗人还让李成东出具了还款单据。2016年12月29日，黄德中给李成东办理装修结算并打了欠条，如果前述款项系归还借款，黄德中为何未将借条收回或在借条上注明归还了多少。一审认定黄德中、甘田丹已将125000元欠款归还给李成东的法律事实错误。黄德中、甘田丹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李成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黄德中、甘田丹归还原告借款160000元；2.判令被告黄德中、甘田丹按月利率2%支付原告28个月（2017年3月至2019年6月）的利息896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黄德中、甘田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5日，李成东在东莞市黄江支行自助银行分六次取款18000元。2016年8月26日，黄德中向李成东出具内容为：“今借李成东人民币10万元整，大写壹拾万圆整，在2016年9月25号归还5万元，大写伍万圆整，在2016年10月25号归还剩下5万元，大写伍万圆整”的《借条》。2016年9月22日，黄德中向李成东出具内容为：“今借李成东人民币60000.00元（陆万圆正），限于2016年10月20日归还，如有拖欠或逾期按约定时之条理承担责任，特留此据”的《借条》，甘田丹在借条尾部落款时间下面签名捺印。出具借条后，黄德中通过招商银行分别于2016年9月30日向李成东转款10000元，2016年10月13日向李成东转款11000元，2016年11月14日向李成东转款35000元，2016年11月28日向李成东转款10000元，2016年12月3日向李成东转款30000元，2017年1月13日向李成东转款10000元，2017年1月14日向李成东转款40000元，以上七笔转款共计146000元。2016年12月29日，黄德中向李成东出具内容为：“欠李成东装修款及其他垫支共64300元（陆万肆仟叁佰）特留此据”的《欠条》。2019年6月13日，李成东以黄德中、甘田丹未支付下欠装修款为由另案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渝0229民初969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黄德中支付原告下欠装修款643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被告黄德中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后撤回上诉。该案一审判决已生效。另查明，2015年11月21日至2016年7月18日期间，被告黄德中分八次向原告李成东转款155563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的，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以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本金并计算利息。本案中，原告自述双方于2015年因被告黄德中雇请其装修厂房相识，而涉案两笔借款发生于2016年，原、被告相识时间较短，原告向被告出借大额款项不计利息，不符合常理，反而符合民间借贷为了规避高利而未将利息写入借条的做法。被告黄德中辩称原告预先从本金中按月利率10%扣除两笔借款的利息26000元及被告欠付原告的装修款10000元，与原告提交的两份《借条》载明的时间段和被告黄德中其间欠付原告装修款的事实基本吻合，具有合理性。依据合同法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借贷双方签有借款合同或借条等合同文书并非合同当然生效，需以出借人实际交付借款作为生效要件。被告黄德中否认原告主张的现金交付金额，则应由原告举证证明其已将借条所载借款全部交付。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将两份《借条》所载160000元借款全部交付被告，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被告黄德中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认定原告交付两笔借款时按月利率10%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利息26000元和被告黄德中欠付的装修款10000元，实际交付被告黄德中的借款本金为134000元（分别为90000元和44000元）。被告黄德中在出具涉案两份《借条》之后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转款共计146000元，从被告黄德中出具的两份借条约定的还款时间和被告自述的扣除利息时间段分析，被告黄德中2016年9月30日和10月13日向原告转款时，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和延期后的还款期限并未届满，从常理分析，该两笔转款21，000元不可能用于归还涉案借款本息。本院对被告黄德中主张出具借条之后的所有转款146000元全部系归还涉案两笔借款本息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除前述两笔转款21，000元外，被告黄德中另分五次向原告转款125000元均发生在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之后，从转款时间段分析，应认定为归还涉案两笔借款本息。原告主张系归还之前的其他借款和支付的装修款，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该125000元系归还之前的其他借款和支付的装修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定该125000元系归还涉案两笔借款本息。该125000元中，以原告实际交付的本金134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逐笔抵充利息后，剩余部分抵充本金，截至被告黄德中最后一次向原告转款之日（2017年1月14日），被告黄德中还下欠原告借款本金为18612元。原告诉讼请求中主张的28个月利息应以下欠本金1861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10423元，本息合计为29035元。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仅能部分支持，未得到支持部分的案件受理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德中、甘田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李成东下欠借款本金18612元、支付利息10423元，合计29035元；二、驳回原告李成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44元，由原告李成东负担4518元，被告黄德中、甘田丹负担526元。二审中，李成东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李成东出借金额的确认问题，经查，黄德中分别于2016年8月26日、9月22日向李成东出具了借款金额为100000元、60000元的借条，对该两笔借款李成东主张全额以现金交付给黄德中。黄德中不否认该两笔借款系现金交付，但一审当庭辩解100000元的借款按10%的月利率扣除了1个月利息10000元及之前欠李成东的装修款10000元（一审书面答辩意见称扣了20000元利息），实际交付只有80000元；60000元的借款按10%月利率扣除1个月的利息6000元及前一笔借款期满后的1个月利息10000元，实际交付只有44000元。虽然黄德中在原一审中对扣除金额的性质陈述矛盾，但金额一致。一审根据李成东与黄德中的相识过程，借款时间、黄德中欠付李成东装修款的事实综合分析，在李成东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将借条所载金额的借款全额交付的情况下，认为黄德中的辩解意见具有合理性而予以采纳，认定李成东实际交付黄德中的两笔借款本金为134000元并无不当。因此，李成东称其按借条金额现金出借了160000元借款本金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就李成东上诉主张一审认定还款125000元事实错误的问题。黄德中在出具本案两张借条后，向李成东共转款7笔合计146000元。李成东一审主张前述转款系归还的其他借款及支付的装修款，黄德中不予认可李成东的主张，认为所有转款均系归还本案所涉两笔借款本息。对该7笔转款，一审结合黄德中所出具借条约定的还款时间，并结合黄德中自述的扣除利息时间段分析，对其2016年9月30日和10月13日所转款项未认定系归还涉案借款本息，对之后的5笔转款共计125000元认定为归还涉案两笔借款本息。李成东上诉主张黄德中的该7笔转款中2016年9月30日的10000元、10月13日的11000元、11月28日的10000元共三笔转款系支付的装修款；2016年12月3日的30000元、2016年11月14日的35000元及2017年1月13日的10000元系归还的未出具借条的临时借款；2017年1月14日的1笔40000元系支付的另外一笔有独立借条的40000元借款。因李成东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黄德中以上转款系归还其另外的借款及支付的装修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2016年10月13日之后黄德中所转的125000元系归还案涉两笔借款本息并无不当。李成东主张一审对该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李成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44元，由上诉人李成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治康审判员  王 雷审判员  冉世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罗瑞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