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6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东风西路123号三合商利写字楼。负责人：杨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盛学，云南博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见友，男，195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罗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竹花，女，196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罗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男，198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200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法定代理人：张某3（张某1之父），男，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201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法定代理人：张某3（张某2之父），男，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富，上海市海华永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皓月，上海市海华永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永兵，男，汉族，1971年5月1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筑高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六甲乡。法定代表人：曾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治军，广东广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见友、蒋竹花、张某3、张某1、张某2、沈永兵、云南筑高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高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9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第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梁丽仙死亡的各项损失267387.8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和交通费及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死者梁丽仙系农村居民，其暂住证已过期亦未提交证据来证明收入来源于城市，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被扶养人张某1、张某2属于农村居民，亦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生活费，误工费和交通费已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宜再重复计算。肇事者沈永兵已依法承担交通肇事罪的刑事责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无权再主张精神抚慰金。二、一审超过交强险损失判令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存在事实不清，且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审应依法予以纠正一审错误。事故发生时，沈永兵驾驶的云Ａ×××××号肇事车辆经交警及一审法院核实存在严重超载的情形，该情况符合《道交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根据筑高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商业三者险第十二条的约定，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免赔率，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故该部分责任应由筑高公司自行承担。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供证据证实依据《保险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对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亦无异议。一审法院的判法不符合法律及道交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梁见友、蒋竹花、张某3、张某1、张某2共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死者梁丽仙虽是农村户口，但其自2006年起便和其丈夫一起在昆明做装修工作，一审中我方已提交暂住证及社区证明等证据进行证实，故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额。其子女张某1、张某2在昆明出生，现也在昆明的学校读书，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错误。本案系单独的民事诉讼，根据侵权责任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的司法解释，我方请求精神抚慰金合法有据。本案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相撞，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这个责任比例已经算低的了，上诉人没有履行保险合同中的告知义务，应驳回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沈永兵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筑高公司答辩称，我方同意五被上诉人的意见。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保险条款并非我方与上诉人签订的保险条款。被上诉人的保单中并没有打印相关的保险条款，且上诉人主张的该条款属于合同法格式条款范畴，是上诉人为了重复使用和预先拟定的，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向被上诉人履行了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原审原告梁见友、蒋竹花、张某3、张某1、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原告的损失为：丧葬费52038.5元，死亡赔偿金6697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5940元，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8278.83元，处理事故支出的交通费6000元，电动车财产损失3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为1105017.33元；二、判决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及财产损失112000元，剩余部分损失993017.33元的95%即为943366.46元，由被告沈永兵和被告筑高公司赔偿，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扣除被告筑高公司已支付的100000元，剩余部分应赔偿的损失合计为：955366.46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5日10时35分许，在昆明市，沈永兵驾驶经检验鉴定转向横拉杆左、右球销松旷，制动系变速器助力气管漏气，制动气路动静态测试不合格，转向系及制动系性能均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及《汽车维护、检测、诊断技术规范》中相关技术条件规定的云Ａ×××××号“三一”牌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载15790千克混凝土（该车核定载质量9270千克，超载6520千克）由昆明市福保路云南筑高混凝土有限公司前往昆明市官渡区雍景湾小区建筑工地。当日10时35分许，沈永兵驾车沿昆明市环湖东路西至东机动车道由西向东驶至会展西路交叉路口（时值路口交通信号灯为东西向直行绿灯信号），沿路口直行右转弯导向车道以约17公里时速右转弯通过路口过程中，遇梁丽仙驾驶无号锡特牌电动车沿环湖东路西至东向非机动车道由西向东以约23公里时速驶至直行通过路口，沈永兵右转弯时未注意观察右侧来车情况，所驾车车头右前部与梁丽仙所驾电动车车身左侧相碰撞，随即车辆右后轮碾压梁丽仙身体，致梁丽仙现场死亡（经法医鉴定符合胸部损伤合并腹部损伤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造成人员死亡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沈永兵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梁丽仙承担次要责任。云Ａ×××××号机动车所有人为被告筑高公司，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损失认定如下：一、死亡赔偿金：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证实的死者在本市城镇区域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的事实，参照云南省2018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488元计算，该项费用为669760元（33488元×20年）；二、丧葬费：参照云南省2018年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04077元，原告主张52038.5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三、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死者父母梁见友、蒋竹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梁见友、蒋竹花尚未满60周岁，且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二人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原告主张的梁见友、蒋竹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死者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张某1，其在本市城镇区域读书生活，事发时年龄9周岁，故其费用计算为97317元（21626元×9年÷2人）；（2）张某2，其在本市城镇区域读书生活，原告主张按照15年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其费用计算为162195元（21626元×15年÷2人）；四、死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但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相关费用系事实，一审法院酌情支持6000元；五、电动车财产损失：原告未提交电动车价值及损失情况，一审法院对该主张无法支持；六、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交通事故造成原告亲属死亡的事实，造成较为严重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该项费用40000元。综上，原告的损失共计认定为1027310.5元。被告沈永兵已垫付2万元，筑高公司已垫付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因云Ａ×××××号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原告进行赔偿，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万元（包含死亡赔偿金7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共计11万元。剩余917310.5元（1027310.5元-11万元），本案中沈永兵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死者梁丽仙承担次要责任，又因梁丽仙驾驶的为非机动车，故结合本案实际案情，一审法院酌定由沈永兵承担70%的责任，即642117.35元（917310.5元×70%），又因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故该费用应由保险公司向原告进行赔偿，因沈永兵已垫付2万元，筑高公司已垫付10万元，扣减后，保险公司实际需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原告赔偿522117.35元（642117.35元-2万元-10万元）。综上，保险公司共计需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原告赔偿632117.35元（522117.35元＋11万元）。其中，被扶养人张某1实际应获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8121.9元（97317元×70%）；被扶养人张某2实际应获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3536.5元（162195元×70%）。另，因车辆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沈永兵支付其已垫付的2万元，向筑高公司支付其已垫付的10万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原告梁见友、蒋竹花、张某3、张某1、张某2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死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50458.95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原告张某1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68121.9元、向张某2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113536.5元；三（此处序号一审法院书写有误，本院予以改正）、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范围内向被告沈永兵支付2万元、向被告云南筑高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10万元；四、原告梁见友、蒋竹花、张某3、张某1、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附加险条款》一份，欲证明该条款的“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第三条规定因违反安全装载而增加的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免赔金额，本案事故车辆存在违法装载的情形，筑高公司应自行承担免赔金额。被上诉人筑高公司对该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条款系单独打印版，不能证明是筑高公司所购保险合同中的条款，且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保险公司并未将相关内容告知过筑高公司。被上诉人梁见友、蒋竹花、张某3、张某1、张某2、沈永兵同筑高公司质证意见一致。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梁丽仙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何种标准计算？2.死者亲属的误工费、交通费及精神抚慰金如何认定？3.保险公司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应如何承担保险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死者梁丽仙的《居住证》《租房合同》《社区居委会证明》《关系证明》及从业经历相关证据、其子女张某1、张某2的出生证明、学校证明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实死者梁丽仙死亡前长期居住在城镇，其子女也在城镇读书生活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本案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无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关于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故一审法院酌情计算误工费、交通费及精神抚慰金，合情合理。上诉人主张上述费用包含于丧葬费之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保险公司主张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免赔责任范围内，应由被上诉人筑高公司自行承担赔偿责任。但上诉人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就该免责条款已向被保险人履行了明示告知义务，上诉人保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后果，其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肇事车辆在上诉人保险公司处购买了商业三者险，一审法院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判决由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0%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外，一审法院对本案其余事项的处理，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474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杨章亮审判员  金 馨审判员  刘 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龙俊秀书记员杨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