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82刑初53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圣敏，绰号“老九”，男，197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2013年11月22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2017年4月20日因犯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2018年12月26日假释，假释考验期至2020年6月22日。2019年9月5日晚上11时许因本案被临海市公安抓获，2019年9月6日0时被拘传，2019年9月7日0时被临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0月11日因临海市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被临海市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9年11月18日经临海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枝地，浙江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海市人民检察院以临检二部刑诉〔2020〕10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圣敏犯非法制造枪支罪，于2020年7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海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圣敏及其辩护人朱枝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临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被告人杨圣敏在台州市椒江区组织人员非法制造枪支，成功制造出至少1支枪。杨再军、**伟、王腾（均另案处理）等人在明知被告人杨圣敏非法制造枪支的情况下，仍积极提供帮助。其中，王腾为其绘制、整理枪支图纸；**伟为其线切割加工部分枪支零件；杨再军为其提供场地、工具等。2016年12月22日下午，被告人杨圣敏在台州市椒江区××街道明春液压机械厂对其持有的枪支零件进行防锈处理时被公安机关抓获。现场查扣以火药为动力发射猎枪弹的非军用枪支散件3套、猎枪枪管2件，猎枪机匣2件等物品。2017年4月20日，被告人杨圣敏被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以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2019年上半年，被告人杨圣敏在假释考验期间内再次组织人员非法制造枪支，成功制造出至少2支枪。杨再军、**伟、王腾和冯得荣、金礼永（均另案处理）等人在明知被告人杨圣敏非法制造枪支的情况下，仍积极提供帮助。其中，杨再军为其提供场地和工具、指使自己厂内员工冯得荣为其提供帮助；王腾向其提供成套的枪支三维图；冯得荣为其提供修改、绘制、编排枪支图纸等帮助行为；**伟为其线切割加工部分枪支零件；金礼永为其提供部分零件材料。2019年6月，被告人杨圣敏通过陈礼辉（另案处理），将其非法制造的1支枪以人民币15500元的价格出售给位于临海市的余欢（另案处理）。被告人杨圣敏得款后，分给杨再军人民币4000元、陈礼辉人民币500元。事后，被告人杨圣敏通过陈礼辉将钱款退还给余欢，拿回了枪支。 2019年8月，被告人杨圣敏指使冯得荣将至少4种编排12份的枪支零件图纸发送给李林表（另案处理），后通过杨再军运送、客车托运的方式将用于线切割加工的铁块送至李林表位于玉环市的切割店。截止案发，因无人愿意加工，李林表未实际切割出枪支零件。 2019年9月5日晚，公安机关将被告人杨圣敏抓获归案，并在椒江区××街道××村××室内查获了上述非法制造、买卖的枪支1支和子弹5发、子弹壳、黄色粉末、底火纸等物品。经鉴定，该查获的枪支系以火药为动力的非军用枪支。 为了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应当以非法制造枪支罪追究被告人杨圣敏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杨圣敏辩称，2016年其没有制造枪支；2019年上半年其制造了一支枪，这支枪没有卖给他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于2019年8月制造枪支的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圣敏2016年制造枪支证据不足，2019年被告人杨圣敏等人成功制造枪支一支。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22日下午，被告人杨圣敏在台州市椒江区××街道明春液压机械厂对其持有的枪支零件进行防锈处理时被公安机关抓获。现场查扣以火药为动力发射猎枪弹的非军用枪支散件3套、猎枪枪管2件、猎枪机匣2件等物品。2017年4月20日，被告人杨圣敏因上述行为被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以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在浙江省金华监狱服刑，于2018年12月26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至2020年6月22日。 2019年上半年，被告人杨圣敏欲制造枪支，提出放被告人杨再军厂里打磨枪支配件，被告人杨再军碍于面子同意。2019年3月左右，被告人杨圣敏提出让杨再军厂内小工冯得荣帮忙弄图纸，经杨再军同意后，冯得荣帮忙将部分枪支配件的手画图纸转化为三维图、修改调整图纸等。2019年4月，杨圣敏向王腾要枪支图纸，王腾于2019年4月17日、5月27日将松鼠枪的整支枪三维图发送给杨圣敏。被告人杨圣敏将部分零件三维图提供给**伟，让**伟加工部分枪支配件。被告人杨圣敏让金礼永为其提供了部分零件材料，后组装成了枪支。2019年6月，被告人杨圣敏通过陈礼辉（另案处理），将其非法制造的1支枪以人民币15500元的价格出售给余欢（另案处理）。被告人杨圣敏得款后，分给杨再军人民币4000元。事后，被告人杨圣敏通过陈礼辉将枪款退还给余欢，拿回了枪支。 2019年8月，被告人杨圣敏欲继续造枪，通过杨某介绍，联系了李林表（另案处理）准备进行线切割。被告人杨圣敏指使冯得荣将至少4种编排12份的枪支零件图纸发送给李林表，后通过杨再军运送、客车托运的方式将用于线切割加工的铁块送至李林表位于玉环市的切割店。李林表因害怕，介绍给董某1切割。董某1发现是枪支配件后，因害怕不敢切割而让李林表拿回，而未实际切割出枪支零件。 2019年9月5日晚上11时许，被告人杨圣敏被临海市公安局抓获，2019年9月6日0时被拘传，2019年9月7日0时被临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 归案后，公安机关在椒江区××街道××村××室内查获了疑似枪支1支、子弹5发、子弹壳26只、铁沙、钢珠44颗（大钢珠18颗，小钢珠26颗）、黄色粉末2包（已拆封）、射钉弹2盒、弹簧92根（短84根，长8根）、塑料套2袋、底火纸43张、钻头10根、工具3样、底火壳2包、蜡烛1根、小扳机1个等物品；在杨再军工厂办公室内，搜查到造枪使用的纸张1张（正面记载7组数据，记载“面门”、“前膛手”字样。背面记载：8组数据，数据后注“保险下拉”、“鸡头”、“扳机”、“下马”、“鹰嘴”、“膛手锁扣”，以及一些数据，和样式），发现钢珠1盒，1台ＨＫＣ电脑；在被告人杨圣敏家查获1根45号钢管、1盒铅弹、4盒点火帽、1只压缩空气瓶、4节擦枪套筒、1把螺丝刀、2块擦布。在杨圣敏家查获1根45号钢管、1盒铅弹、4盒点火帽、1只压缩空气瓶、4节擦枪套筒、1把螺丝刀、2块擦布。在玉环市沙门工业区李林表的沙迪克慢走丝模具加工店扣押到电脑主机1台，模具铁块6块。 经鉴定，在杨再军卧室内查获的1支枪，系以火药为动力的非军用枪支。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及与本案有关人员的身份。 2、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杨圣敏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3、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接受证据清单及照片，证明从被告人杨圣敏家扣押到钢管、铅弹、点火帽、压缩空气瓶、擦枪套筒等物；在杨再军家、工厂扣押到疑似枪支1支、子弹、射钉弹、造枪使用记载数据的纸张1张等物；在玉环市沙门工业区李林表的沙迪克慢走丝模具加工店扣押到电脑主机1台，模具铁块6块。 4、微信转账记录，证明余欢与陈礼辉、陈礼辉与杨圣敏、杨圣敏与杨再军之间的转账记录。 5、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假释执行通知书，证明被告人杨圣敏前罪判决、执行的情况。 6、枪支零件图纸的图片。 （二）同案人员的供述 1、同案人员杨再军的供述，证明2019年其为杨圣敏制造、组装枪支提供场地，图纸杨圣敏从哪里弄来的不清楚，其同意其厂里员工冯得荣为杨圣敏将造枪手画的图纸转化为三维图纸，他们将图纸发去线切割了，至于发去哪里线切割其不清楚。看到过制造出两支半成品的枪支。期间出售过一支枪支，杨圣敏分给其4000元钱，后枪退回来了，其把4000元钱还给杨圣敏，出售过后退回的枪支一直放置在其家中。2019年8月份其受杨圣敏的指使，将造枪的铁块原材料带到玉环线切割厂。 2、同案人员**伟的供述，证明其帮杨圣敏做线切割，知道杨圣敏的图纸是杨再军厂里的小工帮他画的，车床、精雕、磨床这些工序都是在杨再军厂里做的。2016年的时候其帮杨圣敏陆续加工过三四次零件。2019年4、5月，其一共帮杨圣敏加工了两次零件。 3、同案人员王腾的供述，证明2016年，杨圣敏把成品一只双管猎枪给杨再军，杨再军再把这支枪的配件画在草纸上，其再根据杨再军画的配件草纸在电脑上做成二维图和三维图。杨圣敏再用其做好的二维图去外面做配件的线切割，之后其再将这些切割好的配件进行雕铣，最后杨圣敏将这些枪支配件拿外面去进行组装。知道杨圣敏一共制造了1把枪。2019年初，杨圣敏让其将原先的枪支配件图纸整套发给他，4月17日晚其通过QQ将整套的枪支配件图纸发给杨圣敏，文件名“松鼠.rar”。后杨圣敏又让其再将枪支配件图纸整套发给他，5月27日其又将整套的枪支配件图通过QQ发给杨圣敏，文件名“shongshu.stp”。 4、同案人冯得荣的供述，证明2019年3月左右，杨再军交给其一个手绘的图纸让其画三维图纸，配件多起来，其才知道那个是枪。5月，杨再军手画了枪的草图之后，其在电脑上绘制成三维图。其画枪图纸的时候，杨圣敏会过来指点。其在办公室看到过2支还没有做成品的枪。8月左右，杨再军又叫其绘12支枪的线切割图纸，其在电脑上进行修改排版，将1支枪的零配件进行复制，复制了12份，通过杨再军QQ给一个玉环的QQ叫“沙迪克慢走丝”的人（李林表）。发给李林表进行线切割的图纸中只有2个配件是其绘制的，其它都是直接根据王腾发过来的图纸其用软件直接提取后进行复制12份，根据铁料大小进行排版后发给他。一个配件其做了2个，之后12支枪的切割都没有在杨再军的模具厂做。 5、同案人李林表的供述，2019年8月份，杨司人送了大概6块铁料过来，其中1块是托运客车过来，另外5块铁料是杨司人直接送到其店里，其老婆代领的。之后杨司人通过ＱＱ再将图纸发给其，拿到图纸跟材料得知对方被判过刑并且知道他们要12只枪的配件，其害怕不敢做，但也不好意思拒绝。其找到了“双超”（董某1），将图纸、铁块送到“双超”的切割厂，“双超”说是枪不敢做，其把材料拿回来，放在厂里。 6、被告人陈礼辉的供述，证明其帮余欢联系向杨圣敏买枪，他们在电话里谈好价格15500元，余欢微信转账给其15500元，其微信转给杨圣敏15000元。后被告人杨圣敏通过其将钱款退还给余欢，拿回了枪支。 7、同案人金礼永的供述，证明其为杨圣敏购买过组装枪支需要用的螺丝的事实。 8、同案人员余欢的供述，证明其通过陈礼辉以15500元向杨圣敏购买1支枪支。后杨圣敏通过陈礼辉将15500元全额退回、其归还枪支的事实。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杨圣敏打电话给其说做线切割，其把杨圣敏的微信推荐给做慢走丝线切割的李林表。 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系李林表妻子，其家开设模具加工店，被公安扣押的铁块是一个穿白色衬衫男子送过来的，其接收的。 3、证人董某1的证言、刑事辨认笔录，证明李林表让其切割东西，并把5张图纸（其中1张打不开）、4块铁块给其，这4块铁块上都已经打孔了，是用专业的线切割厂的打孔机打的，每块要求做12个配件，其发现是枪配件，就说不做，让李林表把东西拿回去。 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上半年，杨圣敏到其家，让**伟帮助加工零件的事实。 5、证人王某、蔡某、董某2的证言，分别证明金礼永找做枪杆的木料及为金礼永制作过枪支木托的事实。 （四）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搜查笔录、扣押决定及清单、照片、辨认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对杨再军工厂进行勘查、搜查，对被告人杨圣敏家、杨再军卧室、李林表的沙迪克慢走丝模具加工店进行搜查，扣押到1支枪支、子弹、铁块等物。被告人杨圣敏及个同案人员之间能辨认清楚。 （五）电子数据 1、杨圣敏与王腾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杨圣敏出狱后联系王腾，王腾劝其以后别玩了。2019年4月17日，王腾发送“松鼠.rar”文件给杨圣敏；2019年5月27日，杨圣敏让王腾“松整套发来”，王腾告知“只能用CIMATRON软件打开”，之后发送“shongshu.stp”文件。 2、李林表跟杨再军的聊天记录，证明谈及疑似枪支配件的情况，涉及枪支图纸、零件图、配件图。杨再军发给李林表文件，要求每样切割12件的事实。 3、李林表与董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李林表的微信“阿表沙门沙迪克慢走丝”与董某1的微信“Ａ双超机械135××××5656”加为好友，李林表发了2个铁块图片，并说送料过去切割。董某1说这是枪，不敢做，要李林表拿回去的事实。 4、杨圣敏与金礼永的聊天记录，证明杨圣敏发螺丝照片（3种规格型号）给金礼永，金礼永问买几粒的事实。 （六）枪弹鉴定书，证明从杨再军处扣押的枪支能够正常击发制式12号猎枪弹药，认定为以火药为动力非军用枪支。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之间相互印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圣敏2016年在台州市椒江区组织人员非法制造枪支，成功制造出至少1支枪；2019年上半年，被告人杨圣敏成功制造出至少2支枪”的事实，经查，在案证据中虽有证据涉及被告人杨圣敏等人于2016年制造出1支枪，2019年上半年制造出2支半成品枪，但本案只扣押并鉴定了其中的一支枪，另一支不明，又因涉案枪支系被告人等人制造，并非正规厂家制造，难以确保性能、规格同一，不排除另一支枪不具有致伤力的可能性。因此，不能仅以同案人员的供述、相同人员造出来的枪支来认定另外一支枪是以火药为动力的非军用枪支。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圣敏与人结伙，非法制造、出售以火药为动力的非军用枪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制造、买卖枪支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杨圣敏在2019年8月份非法制造枪支过程中，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对该部分犯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圣敏在假释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当撤销假释，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杨圣敏曾因犯罪被判处刑罚，现又重新犯罪，对其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杨圣敏及其辩护人关于制造枪支的数量的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7刑更4944号刑事裁定书对罪犯杨圣敏予以假释的裁定； 二、被告人杨圣敏犯非法制造、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与前罪没有执行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另二十八日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7日起至2025年5月14日止）； 三、扣押在案的赃物予以没收，由扣押单位负责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焦朝晖 审 判 员  虞月华 人民陪审员  詹素珍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陈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