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200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酷溜网（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55号6号楼5层5-2号。法定代表人：陈明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莹，女，198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酷溜网（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紫禁城影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北三环中路6号901室。法定代表人：赵多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中路金牛大厦。负责人：杨云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渝荣，男，197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员工，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上诉人酷溜网（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简称酷溜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紫禁城影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紫禁城公司）、一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简称联通云南分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5民初58665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酷溜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莹、联通云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渝荣到庭参加了询问。紫禁城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出庭接受询问，并向本院提交了不出庭声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酷溜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紫禁城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紫禁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紫禁城公司存在恶意诉讼行为。首先，紫禁城公司对酷溜网公司的起诉是重复起诉，紫禁城公司就电影《谁说我不在乎》（简称涉案作品）已经起诉过酷溜网公司并获得了相应赔偿，无权再就同一行为另行起诉。其次，紫禁城公司于2010年进行侵权公证，2017年提起诉讼，二者时间间隔长达7年，利用反复起诉撤诉，无正当理由拖延时间，刻意制造酷溜网公司举证不能（间隔7年网站数据保存困难、人员交替频繁）之不利后果，旨在钻法律空子，选取有利于权利人的诉讼时机谋取远远超出自身所受损失的高额赔偿。二、一审法院判决酷溜网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过重，显失公允。权利人经济损失无有利证据支持，一审法院酌定赔偿数额脱离事实基础。从作品类型、内容上看，涉案作品距今年代久远属于老剧，画质陈旧、受众面小；从酷溜网公司过错、产生的侵权后果上看，涉案作品早已下线，权利人损失并未扩大，被诉侵权行为的结果发生在7年前，应按当时的裁判标准进行评定，且应考虑酷溜网公司就侵权行为已经进行过赔偿的事实。一审法院未考虑客观事实，以现有标准评定损失，其所判决的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均过高。紫禁城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酷溜网公司的上诉请求。联通公司云南分公司述称，对一审判决有异议，但并未提起上诉。紫禁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酷溜网公司、联通云南分公司共同赔偿紫禁城公司经济损失18000元；2．判令酷溜网公司、联通云南分公司共同赔偿紫禁城公司公证费及差旅费共计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4月19日，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电影事业管理局颁发的电审故字〔2001〕第004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载明“片名谁说我不在乎；出品厂西安电影制片厂、北京紫禁城影业有限责任公司、陕西金花影视制片有限责任公司；摄制单位同上南京世博广告有限公司”。涉案作品片头署名“北京紫禁城影业公司西安电影制片厂陕西金花影视制片有限责任公司”；片尾署名“陕西金花影视制片有限责任公司西安电影制片厂北京紫禁城影业公司南京世博广告有限公司联合摄制”。2000年8月16日，西安电影制片厂（甲方）与紫禁城公司、陕西金花影视制片有限责任公司、南京世博广告有限公司（乙方）签署《合约书》，大致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合作拍摄彩色故事片《妈妈到了更年期》达成协议，该片版权归属乙方，其版权的使用权利和经济收益（含35mm、16mm电影、无线及有线电视、录像、光盘、网络、音乐及已知和未知的各种媒体）全部归乙方所有。甲方享有影片的出品单位署名权。2008年6月5日，紫禁城公司与陕西金花影视制片有限责任公司分别出具《更名证明》，证明电审故字〔2001〕第004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上的片名《谁说我不在乎》与2000年8月16日签订的合约书中的片名《妈妈到了更年期》是同一作品。2013年1月15日，陕西金花影视制片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声明书》，其表示作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共有人，同意在网站“宽带我世界·云南”的“酷6剧场”、www．ku6．com侵犯该影片著作权一案中，将其享有的权利授权给紫禁城公司行使，在上述授权范围内，紫禁城公司自己的名义可以代表声明人，声明人不再参加此次诉讼。域名为yncuc．cn的网站系联通云南分公司主办的网站。域名为ku6．com的酷6网系酷溜网公司主办的网站，zz．ku6．com属于酷6网的二级域名。2010年9月29日，紫禁城公司委托代理人使用公证处的电脑在打开IE浏览器后，在地址栏输入“www．yncuc．cn”，进入“宽带我世界·云南”网站首页，点击首页中的“宽带剧场”栏目，进入到网址为http：//yucuc．zz．ku6．com/的“宽带我世界·云南”--“酷6剧场”栏目页面（简称“酷6剧场”），在页面搜索框中输入“谁说我不在乎”可以找到涉案作品，点击后涉案作品在上述网址内可以正常播放，播放器为“ku6播放器”，播放框左上方显示“酷6网www．ku6．com”字样，页面未发生跳转。河南省社旗县公证处根据紫禁城公司的申请对上述网页浏览、搜索及涉案作品播放过程的相关信息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并出具（2010）社证经字第214号公证书。一审诉讼中，联通云南分公司主张其系为酷溜网公司提供链接服务，不构成侵权。紫禁城公司主张“酷6剧场”页面展示的均为联通云南分公司的信息，故该网站不是酷溜网公司管理，联通云南分公司对“酷6剧场”有控制权。酷溜网公司为证明紫禁城公司系重复诉讼，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4）海民初字第12852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京0102民初27212号民事调解书，上述文书中涉及作品与涉案作品一致，但播放平台网址为www．ku6．com及www．juchang．com，不涉及本案播放网址。另查，紫禁城公司于2012年9月28日向一审法院邮寄紫禁城公司诉酷溜网公司、联通云南分公司起诉材料，显示已妥投；于2014年9月22日、2016年9月20日分别向酷溜网公司及联通云南分公司邮寄二者未经许可擅自播放涉案作品的索赔函，对应快递单详情显示已妥投。紫禁城公司在本案中还主张公证费及差旅费共计2000元，但明确表示不提供票据。上述事实，有影片截屏、《电影片公映许可证》、合约书、声明书、（2010）社证经字第214号公证书、快递单及邮寄详情、网页打印件及当事人一审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归属的证据。本案中，根据涉案作品片头及片尾署名、《电影公映许可证》、合约书、声明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紫禁城公司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单独主张权利。从紫禁城公司提交的公证书记载来看，用户进入联通云南分公司经营的www．yncuc．cn网站后，首先点击“宽带剧场”进入带有zz．ku6．com的二级域名页面，通过在该页面搜索涉案作品并点击播放后，涉案作品可以在“yncuc．zz．ku6．com”的网址内进行播放。相应的播放页面位于联通云南分公司经营的“www．yncuc．cn”网站中的“宽带剧场”栏目下，该栏目首页左上方有“宽带我世界”的联通公司宣传语，同时亦有“酷6剧场高清视频www．ku6．com”的酷溜网公司宣传板块，在涉案作品播放框左上角也显示了酷溜网的名称及网址，在联通云南分公司、酷溜网公司均未举证证明“酷6剧场”由谁经营的情况下，结合播放涉案作品的网址为联合域名形式以及页面包含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作品系联通云南分公司与酷溜网公司合作共同提供，对于联通云南分公司提出的其仅为链接服务提供者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联通云南分公司、酷溜网公司未经权利人同意，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紫禁城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酷溜网公司主张紫禁城公司就涉案作品进行重复诉讼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涉案作品播放的平台网址与另案平台网址均不相同，酷溜网公司无法证明不同平台的播放来源相同，且通过不同路径均可播放涉案作品，客观上也扩大了涉案作品的侵权范围，酷溜网公司理应对不同平台的播放行为承担责任。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紫禁城公司曾先后于2012年9月28日、2014年9月22日、2016年9月20日分别向一审法院、酷溜网公司及联通云南分公司邮寄酷溜网公司及联通云南分公司未经许可擅自播放涉案作品的起诉材料及索赔函，紫禁城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本案诉讼时效自2016年9月20日起重新计算。本案紫禁城公司于2017年8月9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未超过诉讼时效，联通云南分公司、酷溜网公司应当对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损害赔偿数额，因紫禁城公司未能提交其实际损失或者联通云南分公司、酷溜网公司违法所得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联通云南分公司、酷溜网公司主观过错、产生的侵权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损害赔偿数额。该赔偿数额系就整部涉案作品进行确定，如其他权利人欲就涉案行为主张赔偿，应依据我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九条与紫禁城公司另行协商解决。关于公证费、差旅费，鉴于有律师从外地出庭以及公证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原则酌情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酷溜网公司、联通云南分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紫禁城公司损失10000元；二、酷溜网公司、联通云南分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紫禁城公司维权合理开支1000元；三、驳回紫禁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交新证据。就涉案作品权属是否存在争议的问题，酷溜网公司表示以一审阶段答辩意见为准。经查，在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5日就包括本案在内的八个案件合并开庭审理程序中，酷溜网公司表示仅对名称为《谁说我不在乎》、《嘎达梅林》的电影作品权属情况存在异议，不认可紫禁城公司对上述作品享有相关著作权。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涉及如下争议焦点：一、紫禁城公司是否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说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涉案作品属于电影作品类型，亦属于合作作品，可以根据影片片头或片尾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结合涉案作品公映许可证、片头、片尾显示的署名信息，紫禁城公司作为涉案作品的出品厂和联合摄制单位之一，应当认定为涉案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之一。酷溜网公司虽对涉案作品的权属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足以证明的相反证据，而在案的《合约书》、《声明书》亦可以佐证紫禁城公司作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之一，本身有权就被诉侵权行为单独行使提起诉讼等维权权利，故一审法院关于紫禁城公司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单独主张权利的认定并无不当。二、本案是否存在重复起诉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酷溜网公司于一审阶段提交了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12852号民事判决书及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27212号民事调解书以证明紫禁城公司存在重复起诉情形，虽然其中涉诉的作品与涉案作品相同，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与前述案件中涉及的播放平台并不一致，在案证据不能证明二案涉及的影片播放行为属于同一行为，故二案的诉讼标的等诉争法律关系有所不同，本案构成独立之诉，不存在重复诉讼情形。酷溜网公司所主张的紫禁城公司存在恶意诉讼的相关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三、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酷溜网公司、联通云南分公司未经权利人授权许可，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犯了紫禁城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因各方当事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联通云南分公司、酷溜网公司主观过错、产生的侵权后果等因素，最终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公证费、差旅费的合理开支部分，鉴于本案有律师从外地出庭以及公证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原则酌情支持的合理开支费用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酷溜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酷溜网（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 瑾审 判 员  李志峰审 判 员  崔宇航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帅书 记 员  周 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