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14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住所地：运城市中银南大道1号。 负责人：景继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卓，山西明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恒，男，1988年1月6日出生，汉族，夏县裴介镇小吕村21巷10号第四组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宝珠，山西瑶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运城市龙澄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禹都大道北禹香苑广场西侧南北排小院，南排幢1层1号。 法定代表人：张烨，经理。 原审被告：郝康杰，男，197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芮城县陌南镇夭上村四组居民。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志恒、原审被告运城市龙澄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郝康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夏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8民初1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山西省夏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828民初1197号民事判决，改判核减上诉人不应承担过高的损失共计127656.15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李志恒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均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错误。被上诉人李志恒在一审中仅提供一份租房协议，根本不能证明其居住于城镇和收入来源于城镇，更未提供其子女及父亲生活于城镇的证据，故一审判决认定其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无事实依据，应予撤销。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误工费和护理费期间为360日无事实依据。依据芮城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误工期为270日，护理期为120日，一审判决将上述两项期限均认定为360日明显错误。三、被上诉人的交通费、住宿费均是连号的定额发票或收条，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与客观事实不符，不应认定为16052元，应酌情认定为6052元。内固定取出费过高应确定为12000元，营养费应以每天30元计算。四、被上诉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郝康杰负次要责任，故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赔付的比例为30%，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按40%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五、上诉人于2018年3月1日在夏县人民医院为被上诉人李志恒垫付医疗费10000元，应予扣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上述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予以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李志恒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1、关于李志恒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李志恒在受伤前居住在夏县，并且在裴介镇开办夏县志恒副食店，在一审时不仅提供租房协议，同时提供经营许可证，李志恒生活来源及居住均在城镇，所以一审判决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是正确的；2、关于李志恒误工费及护理费计算问题，李志恒从交通事故发生至今仍不能行走，更不用说参加劳动，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李志恒实际情况，将其误工费和护理费认定为360天，作为被上诉人说这360天仍然不能独立生活，更不用说参加劳动，一审法院对误工费及护理费认定为360天正确；3、关于上诉人谈到交通费、住宿费定额发票连号的问题，作为被上诉人及亲属在给被上诉人治疗过程中不知道收集证据，后来根据实际情况，被上诉人亲属向法院提供定额发票，这些都是客观事实，所以不能以交通费属于连号发票，否认被上诉人没有居住，没有交通花费。所以上诉人这个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认为内固定取出费过高没有任何依据；4、事故认定被上诉人是主要责任，我们认定一审判决按照4：6责任划分是按照本案实际情况确定，4：6也是主次；5、被上诉人住院期间，除了运城市龙澄公司给被上诉人垫付医疗费之外，保险公司没有给被上诉人垫付医疗费1万元，保险公司如果认为垫付了1万元，应该提供证据，如果存在垫付1万元，也是在龙澄公司垫付2万元以内。 运城市龙澄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郝康杰未陈述意见。 李志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复印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车辆损失、后续治疗费共计441548.23元，并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精神抚慰金，被告龙澄公司对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郝康杰负连带责任。二、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2月15日5时30分左右，原告李志恒驾驶晋Ｍ×××××五菱牌轻型货车沿国道209线由北向南行驶至国道209线904km+300m处，与相对方向被告龙澄公司员工被告郝康杰驾驶的被告龙澄环保公司所有的东风牌压缩式垃圾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住院，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夏公交认字【2018】第00016号认定书认定，原告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郝康杰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李志恒受伤后于2018年2月15日入住运城市中心医院，住院1天；于2018年2月17日入住西京医院，住院18天；2018年3月7日入住夏县人民医院，住院15天，原告李志恒伤情诊断为右股骨干骨折、左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胫骨井段粉碎性骨折等。山西省芮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左膝关节损伤构成八级伤残，右膝关节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二次内固定取出费用19000元及三期时间。山西省卓群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鉴定，原告李志恒车辆损失为990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龙澄环保公司为原告李志恒垫付医疗费22000元。 另查明，被告龙澄公司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各一份，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到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原告妻子郑露露护理费是否应按其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计算。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原告在城镇经营副食生意，收入来源于城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一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原告的伤残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提供的其妻子郑露露收入证明，仅有劳动合同，不能证明工资收入，其主张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二：芮城司法鉴定中心所做的鉴定意见书是否作为定案依据。鉴定结论为原告左膝关节损伤构成八级伤残，右膝关节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二次内固定取出费用为19000元，上述结论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被告保险公司辩称伤残等级和取出费用过高，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根据原告实际情况，护理期和误工期应为360天，结合原告出庭时伤情情况，其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争议焦点三：原告的各项损失情况及各被告赔偿责任。原告李志恒各项损失情况：因门诊费、外购药均用于治疗原告伤情，且实际花费，本院应予认定，故原告医疗费为281701.19元；护理费100元/天×360天=3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天×100元/天=3400元；营养费90天×50元/天=4500元；误工费因原告系从事零售业，并有相关营业执照证件，其误工费应按山西省2017年城镇从事批发与零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即（43710元÷365天）×360天=43111元；伤残赔偿金29132元（山西省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32%=18644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长女李佳茹计算为18404元（山西省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5年÷2人×32%=44169元；次女李景琳计算为18404元（山西省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8年÷2人×32%=53003元；父亲李全山计算为18404元（山西省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6年÷3人×32%=31409元；交通费、住宿费已实际花费，为16052元；打印费200元；精神抚慰金结合当地实际情况和本案案情，酌定9300元；房屋租金20000元与本案无关，不予支持；车辆损失9900元；后续治疗费19000元；鉴定费7000元。以上医疗部分合计308601元；伤残部分合计419688元，财产损失9900元。被告郝康杰负次要责任，事故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项下赔偿10000元、在伤残项下赔偿110000元、在财产损失项下赔付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项下根据事故责任结合本案案情赔偿【（308601-10000）元+（419688-110000）元+（9900-2000）元】×40%=246475.6元。被告龙澄环保公司垫付的22000元，应在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中扣减，由被告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被告龙澄环保公司。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该交通事故是被告郝康杰在驾驶垃圾车时发生的，属职务行为，故原告李志恒受伤应由被告龙澄环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李志恒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打印费、精神抚慰金、车辆损失、后续治疗费等共计346475.6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龙澄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垫付给原告李志恒的医疗费22000元。三、驳回原告李志恒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2元，鉴定费7000元，由原告李志恒负担4981.2元，被告龙澄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320.8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转款记录一份，证明：2018年3月23日11：15分转到夏县人民医院工行夏县支行，转款1万元，证明上诉人确实垫付1万元。李志恒质证认为，该转款记录无法体现保险公司是给李志恒垫付的医疗费用。该1万元垫付款本院不予认定，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李志恒的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是否正确；2、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李志恒的误工期间及护理期间均按360日计算是否正确；3、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李志恒交通费、住宿费及内固定取出费、营养费标准是否正确；4、原审认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40%赔付责任是否正确；5、原审未认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李志恒在夏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为其垫付的10000元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1，被上诉人在一、二审诉讼中的陈述及所提供的证据均证明其发生交通事故前居住于夏县，并在夏县××镇工作及生活，且其户口登记为农村户口，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错误，被上诉人李志恒的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2017年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即李志恒的伤残赔偿金为（8424+10788）元*20年*32%＝122956.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长女李佳茹为8424元*15年/2人*32%＝20217.6元，次女李景琳为8424元*18年/2人*32%＝24261.12元，父亲李全山为8424元*16年/3人*32%＝14376.96元。 关于焦点2，被上诉人李志恒治疗终结后，经本院委托山西省芮城司法鉴定中心对李志恒“三期”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误工期27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90日。原审判决将误工期、护理期均按360日计算无事实依据，该认定错误，应按照山西省芮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确定的“三期”认定，误工期应按270天，护理期应按120天计算。即李志恒的误工费为43710元/365天*270＝32333.42元，护理费为100元/天*120天＝12000元。 关于焦点3，被上诉人李志恒因交通事故造成严重伤残，本人行走不便，治疗期间，因伤势严重，经几次转院，且在西安西京医院出院医嘱，需定期复查，复查期间也需往返，必然产生交通费用及住宿费用，且被上诉人李志恒在原审诉讼中也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上诉主张交通费、住宿费应酌情认定6052元，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李志恒内固定取出费用19000元，是经山西省芮城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后确认的数额，上诉人上诉认为应确定为12000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根据被上诉人李志恒受损情况酌定其营养费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4，按同类案件同判原则，交警队认定被上诉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上诉人应承担30%的责任，原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5，上诉人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向本院提交了该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向夏县人民医院汇款10000元的汇款凭据，但夏县人民医院出据的医疗费票据及出院记录显示，被上诉人李志恒是于2018年3月22日办理的出院手续，无法证实该10000元用于李志恒的治疗费用，原审未认定上诉人垫付10000元医疗费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向夏县人民医院汇款用途，由上诉人与夏县人民医院协商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纠正。李志恒的医疗费部分合计308602元，伤残部分合计235446元，财产损失9900元、打印费200元，共计554148元，上诉人在交强险项下赔付122000元，剩余损失432148元，由上诉人赔付432148元*30%＝12964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夏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8民初11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山西省夏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8民初11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付被上诉人李志恒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打印费、精神抚慰金、车辆损失、后续治疗费等共计229644元（已扣除龙澄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垫付款）。 四、驳回被上诉人李志恒原审其他诉讼请求及上诉人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2元，鉴定费7000元，由被上诉人李志恒负担4981.2元，原审被告龙澄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32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负担91.08元，由被上诉人李志恒负担1212.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军武 审判员  胡 玮 审判员  王玉林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