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宣强，男，197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龙，浙江嘉瑞成（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海丽，女，197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灵芝，浙江嘉瑞成（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应鹏，浙江嘉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晓泽,男,197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温州市乐清市，经常居住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霁，浙江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伯亮，浙江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宣强、郑海丽因与被上诉人郑晓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5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宣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判决，属于程序违法。本案中，郑晓泽主张的129万元借款实际是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97万元，另一部分是29万元。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其中29万元不属于借款，而是其他款项。这与郑晓泽主张的诉讼请求不符，一审法院既然已经查清这29万元的性质，就应该判决驳回郑晓泽的该诉讼请求，但一审却以减轻双方讼累为由，在本案中作欠款一并处理，超出郑晓泽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综上，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在调查过程中，黄宣强明确上诉相关问题如下：对一审判决第一项要求黄宣强承担责任无异议，但是认为郑海丽不需要承担责任；第二项判决与本案无关。郑晓泽辩称：首先,一审法院关于29万元的判决并不违法，并不存在黄宣强所称的超出诉讼请求的情况。其次，郑海丽应该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97万元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郑海丽述称，对黄宣强的上诉无异议。郑海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郑海丽不该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一，郑晓泽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中，不论是《借款合同》还是《和解协议》都没有郑海丽的签名，款项也都是付至黄宣强的账户，郑海丽均不知情。其二，郑海丽与黄宣强于2018年4月9日离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黄宣强个人向郑晓泽借款100万元，约定利息3分，这么高额的利息与正常生活所需明显不符，而且100万元的金额也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其三，郑海丽与黄宣强离婚后，郑晓泽曾经起诉过郑海丽与黄宣强，但在2018年10月26日，郑晓泽与黄宣强私下达成了和解协议。从该和解协议的内容来看，由于《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期限已届满，经过郑晓泽与黄宣强对账，双方重新对之前债务进行确认并增加了新的债务，且重新约定了月息2%，这说明郑晓泽与黄宣强就双方间的借款事宜进行了重新确认，该《和解协议》已经替代了原《借款合同》。从郑晓泽起诉再撤诉的行为可见，郑晓泽虽然起诉了郑海丽，但是其在和解过程中，郑晓泽始终认定黄宣强为债务人，并未要求过郑海丽承担还款责任。况且《和解协议》只需要黄宣强一人履行即可，即使黄宣强不履行，郑晓泽也是向黄宣强一人主张，故本案即使构成夫妻共同债务，郑晓泽前案撤诉行为也可以认定为是对郑海丽债务的免除。二、郑晓泽无证据证明该笔债务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虽然一审中郑晓泽提供了由郑海丽银行卡中支付利息的证据，但是黄宣强及郑海丽就此事也进行了说明，该银行卡一直都是由黄宣强保管使用，且用于支付利息的款项也均来源于黄宣强，一审认定的“两被告之间资金往来频繁”也正说明，该卡就是黄宣强自己使用，而且《和解协议》第四条已经表明“起诉之前支付的利息，双方确认已经结清并已扣除，没有在本协议中结算。”结合郑海丽之前的分析，郑晓泽与黄宣强之间的债务已经由他们双方重新确认过，该债务也确实与郑海丽无关。退一步来说，日常生活中，民间借贷利息往往会有他人代付的情况，不能将代付款人认定为借款人或者要求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郑晓泽辩称：该笔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郑海丽通过银行卡归还银行利息，是其对于该笔借款的追认，双方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黄宣强述称，对郑海丽的上诉无异议。郑晓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宣强、郑海丽立即归还借款1290000元及利息413000元（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暂计至2018年8月7日，要求计算至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7日，郑晓泽与黄宣强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黄宣强向郑晓泽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一年，月息三分，若未按期还款，郑晓泽的律师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实现债权费用由黄宣强承担。郑晓泽于当日将970000元转账至黄宣强的银行账户，郑海丽通过农业银行卡（卡号6228××××1917）先后于2016年1月9日、2月7日、3月9日、4月9日、5月9日、6月10日、7月9日、8月11日、9月14日、10月11日、11月11日、12月11日、2017年1月12日、2月13日分别支付郑晓泽利息30000元。2018年4月18日、24日，郑晓泽又向黄宣强转账290000元。郑晓泽曾于2018年9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黄宣强、郑海丽（2018浙0402民初6336号案件），要求归还借款1290000元及利息420000元，赔偿律师费83000元。郑晓泽与黄宣强于2018年10月26日达成和解协议，约定：1、截止2018年8月7日，黄宣强结欠郑晓泽借款本金1290000元、利息420000元（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暂计至2018年8月7日，应计算至结清之日）、实现债权的律师费83000元；2、黄宣强于签订本协议之日支付100000元，11月30日、2019年6月30日、12月31日、2020年6月30日、12月31日前各支付200000元；3、如按期付款，郑晓泽放弃其他主张，否则郑晓泽有权就第一项的金额向黄宣强主张，黄宣强签订协议后的付款予以扣除；4、起诉之前支付的利息，双方确认已结清并已扣除，未在本协议中结算，发票问题，黄宣强必须配合郑晓泽；5、本协议签字即生效，郑晓泽撤诉，今后发生争议，同意提交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处理。黄宣强于签订和解协议之日向郑晓泽支付80000元，郑晓泽撤回诉讼；之后又于2019年2月3日、3月13日支付郑晓泽2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故郑晓泽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黄宣强、郑海丽于2018年4月9日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对黄宣强向郑晓泽借款的事实并无异议，争议的焦点有：借款的实际金额、目前尚欠的金额及涉案债务是否属于黄宣强、郑海丽的夫妻共同债务。一、虽然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但郑晓泽实际仅向黄宣强交付970000元，提前扣除30000元利息，按实际出借金额970000元认定借款本金。郑晓泽2018年4月向黄宣强的290000元转账，双方虽无书面协议确认其性质，但结合黄宣强的答辩及和解协议中的约定，该款项应与发票有关，黄宣强也认可偿还，为减轻双方的诉累，本案中作为欠款一并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利率不得超过年利率24%”，鉴于涉案借款约定的利息过高，调整至年利率24%，至于黄宣强一方已支付的利息按先扣除到期利息后折抵本金重新计算。和解协议系郑晓泽与黄宣强真实意思表示，除借款本金及利息部分有误，其余部分按双方约定履行。经计算，截止2018年8月7日，黄宣强尚欠借款829136元、利息294400元及欠款290000元。鉴于和解协议中未约定黄宣强归还款项的扣款顺序，黄宣强签订和解协议后偿还的100000元在到期利息和承担的律师费中先行予以扣除。三、涉案借款发生在郑海丽、黄宣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借款合同仅有黄宣强的签名，但借款利息均通过郑海丽的农业银行卡支付。郑海丽、黄宣强辩解该银行卡一直由黄宣强使用，但提供的证据4农业银行个人交易明细（2016年1月至2017年3月）仅证明郑海丽、黄宣强之间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不足以证明待证目的；银行卡系金融机构向社会发行的具有消费信用、转账结算、存取现金等功能的信用支付工具，只限本人使用，如出借给他人使用，由此产生的任何后果也由本人负责，所以认定借款利息系郑海丽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结合涉案借款存在配偶归还借款利息的情节，推定黄宣强、郑海丽对涉案借款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和解协议系郑晓泽与黄宣强达成的分期还款协议，并非对之前债务的重新确认，其中也未免除郑海丽的共同还款义务，所以郑海丽仍应与黄宣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四、290000元欠款发生在郑海丽、黄宣强离婚之后，应由黄宣强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黄宣强、郑海丽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归还郑晓泽借款829136元及利息277400元（利息暂计至2018年8月7日，之后以82913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二、黄宣强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归还郑晓泽欠款290000元。三、驳回郑晓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128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公告费460元，由郑晓泽负担2759元，黄宣强、郑海丽共同负担22829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黄宣强提供银行流水一份，用以证明涉案银行卡由黄宣强本人使用，本案借款与郑海丽无关。郑晓泽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全部借款是由黄宣强使用，根据郑晓泽提供的证据，郑海丽当时对借款知情，后期使用银行卡归还借款利息也是对于该笔借款的追认。郑海丽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仅能反映款项往来情况，不足以证明该卡是黄宣强在实际使用，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郑晓泽、郑海丽二审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黄宣强、郑海丽均提起上诉，黄宣强上诉主要是认为一审法院存在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的情况，郑海丽上诉主要是认为其就本案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黄宣强的上诉。郑晓泽提起诉讼，其诉请金额包括黄宣强二审提出异议的29万元，虽然一审法院认定该29万元性质并非借款，但是该笔款项仍旧是黄宣强对郑晓泽的欠款，在未超出郑晓泽诉请金额的情况下，为了减轻讼累，一审在本案中对该笔款项进行认定，并无不当。关于郑海丽的上诉。本案借款发生在黄宣强、郑海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借款利息通过郑海丽的银行卡支付，黄宣强、郑海丽均称银行卡是黄宣强实际使用，但是没有证据证明。郑晓泽也从未明确免除郑海丽的还款责任。因此，一审认定郑海丽对本案中其与黄宣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黄宣强、郑海丽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28元，由黄宣强负担5650元，由郑海丽负担144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王 浩审判员  黄 阁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吴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