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0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雅丽，女，1995年5月1日出生，藏族，住青海省贵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海强，四川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平，四川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墨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街芷泉段68号2栋1单元15层1505号。 法定代表人：杨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格蒙克莱芙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圃园南二路3号1栋1单元1层附2号。 法定代表人：陈世高，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成都鸿学金信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府城大道西段399号6栋1单元12层2号。 法定代表人：钟瑾。 上诉人高雅丽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墨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墨点公司）、成都市格蒙克莱芙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蒙克莱芙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成都鸿学金信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学金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5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雅丽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墨点公司与格蒙克莱芙公司连带支付高雅丽本金、服务费、利息及滞纳金合计20535.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墨点公司、格蒙克莱芙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高雅丽与格蒙克莱芙公司之间存在培训合同关系，与墨点公司系入职培训关系且墨点公司未完成培训义务；2.墨点公司及其教师没有教育培训的资质；3.墨点公司推荐工作系高雅丽支付费用的重要条件，墨点公司与格蒙克莱芙公司要求高雅丽通过贷款支付培训费用，现高雅丽未能入职，故诉争款项应由墨点公司与格蒙克莱芙公司承担；4.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证据采信不当。 墨点公司未作答辩。 格蒙克莱芙公司辩称，与一审判决意见一致。 鸿学金信公司述称，鸿学金信公司撮合出借人向高雅丽出借人民币17462元，高雅丽获得借款后依约向格蒙克莱芙公司支付培训费16800元。高雅丽与格蒙克莱芙公司、墨点公司的纠纷与鸿学金信公司无关。 高雅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高雅丽与墨点公司、格蒙克莱芙公司之间的培训合同关系；2.墨点公司、格蒙克莱芙公司立即返还高雅丽培训款16800元；3.墨点公司、格蒙克莱芙公司赔偿高雅丽损失3073.2元（其中利息损失2091.14元、服务费662元、滞纳金982.06元）；4.本案诉讼费由墨点公司、格蒙克莱芙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14日，墨点公司与高雅丽就实训及就业推荐服务等事宜签订《服务合同》约定：实训课程为3D模型设计，实训课时为4个月，起止时间为2017年6月14日至2017年10月13日，实训地点为成都。实训课程的学费为16800元，由高雅丽在入学报到时现场缴纳。高雅丽报名时，墨点公司根据报名情况制定实训计划，并已安排相应的师资、设备和场地。除非本合同另有约定，高雅丽报名后放弃实训或中途退出实训课程的，已缴纳的定金、学费均不予退还，但墨点公司可以为高雅丽保留为期2年的延期就读权。墨点公司的权利为按照实训机构的规定对高雅丽实施实训管理，按约定收取实训费用。墨点公司义务为：制定具体的实训计划，包括确定授课内容，课程节次、进度、期限、考勤（含授课老师和学生）、考试、高雅丽实训过程中的阶段性问题及分析报告、作业及试卷批改、毕业设计等内容；按照招生简章约定提供实训内容及就业推荐服务；高雅丽在实训过程中遇到学习上的困难向墨点公司请教的，墨点公司有义务及时进行解答；提供与实训内容相适应的实训设备；营造安全、舒适的学习环境。高雅丽的权利为接受教育实训服务以及对墨点公司提供的实训服务有批评、建议的权利；高雅丽的义务为：遵守实训管理规定；如实汇报与实训课程有关的学习情况；按照约定支付实训费用；爱护墨点公司的教学、生活设施；妥善保管自身财物、注意人身安全。高雅丽经墨点公司实训结业后，符合墨点公司推荐就业条件和企业要求的，由墨点公司根据高雅丽在公司表现、技能水平以及毕业作品的优劣按步骤分阶段推荐就业。墨点公司承诺所推荐的工作岗位与高雅丽实训专业对口。高雅丽实训期满一个月内，墨点公司仍未能成功推荐就业的，可进入墨点公司制作部实习，边实习边推荐，实习期为1个月。实习期满后，墨点公司仍未能成功推荐就业的，高雅丽可免费重修本合同项下的实训课程，直至墨点公司成功推荐高雅丽为止。因高雅丽自身原因，如旷课、违反课堂纪律等原因导致无法掌握实训技能，不能达到墨点公司推荐就业标准和企业要求的，墨点公司不予负责。墨点公司推荐与实训专业对口的就业岗位后，高雅丽无正当理由拒绝就业的，视为墨点公司已履行就业推荐义务，墨点公司不再另行安排，后果由高雅丽自行承担。 合同签订同日，高雅丽作为借款人，鸿学金信P2P平台www.hxjx360.com的若干投资用户作为出借人，鸿学金信公司作为借款服务商共同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高雅丽通过鸿学金信公司的P2P平台向平台投资用户借款，用于购买指定商品或服务和向鸿学金信公司支付借款手续费用，鸿学金信公司为高雅丽提供办理借款信息咨询及在借款过程中协助其办理各项手续服务，借款用途为培训费用，借款本金总额为17462元。借款办理成功，高雅丽应支付鸿学金信公司服务费用为借款本金总额的4%即672元。高雅丽承诺专款专用，该笔款项只能向格蒙克莱芙公司支付，该机构在新浪支付的账号为20265，以用于高雅丽向该机构购买服务或课程。《借款协议》签订后的当日，鸿学金信公司为高雅丽将16800元代付给格蒙克莱芙公司。2019年1月31日，高雅丽向鸿学金信公司偿还本金17462元及相关费用(利息、滞纳金)2091.14元，共计19553.14元，高雅丽完成还款，双方《借款协议》已履行完毕。 庭审中：1.高雅丽陈述，墨点公司为高雅丽提供了共计3个半月的培训课程，内容主要是教授3DMAX的软件操作以及还原图纸任务等。培训中墨点公司将高雅丽推荐到成都汉地创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地创图公司)，该公司要求高雅丽试岗七天，试岗后通知高雅丽不合格。高雅丽认为如此简单的工作内容没有必要花钱去进行培训就可以从事，所以就选择离开。后高雅丽欲在墨点公司继续培训或由其再次推荐就业，发现墨点公司原办公地址已换人。2.高雅丽认可，在墨点公司培训期间，墨点公司以助学金的形式，分别于2017年7月、8月、9月向高雅丽发放1000元、835元、795元，合计2630元。 同时查明，墨点公司于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0月30日期间收到由格蒙克莱芙公司转入钟锐等15人的244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高雅丽与墨点公司签订的《实训就业推荐服务合同》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庭审中查明，墨点公司对高雅丽进行了培训，高雅丽认为墨点公司没有相应的教育资质，因本案所涉的培训服务并非提供教育学历或职业教育学历，也非提供国家规定的等级职业资格职业技能教育等，高雅丽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3D模型设计的培训和师资需要具备何种资质，故高雅丽的该主张不能成立。高雅丽称墨点公司未能为其推荐对口单位就业，墨点公司辩称已履行合同义务、成功推荐工作，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现墨点公司为高雅丽培训完毕已近两年，墨点公司既未为高雅丽成功推荐就业，也未能按约安排高雅丽实习或重修实训课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墨点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高雅丽主张解除双方的培训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高雅丽主张墨点公司退还培训费16800元。墨点公司已依约对高雅丽进行培训，双方所签《服务合同》约定16800元为实训学费，且墨点公司在培训期间曾以助学金形式返还高雅丽2630元，但考虑到墨点公司在《服务合同》中明确约定自身负有推荐就业及安排实习等合同义务，一审法院综合墨点公司已经履行的合同义务、违约行为及违约过错情形，酌情确定墨点公司退还高雅丽培训费3000元。 关于高雅丽主张墨点公司赔偿高雅丽向鸿学金信公司承担的借款利息、服务费和滞纳金损失。高雅丽认为其系在墨点公司和格蒙克莱芙公司的要求下采取借款进行培训，并因二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蒙受损失。高雅丽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系墨点公司要求贷款，高雅丽与鸿学金信公司所签《借款协议》也未约定高雅丽被成功推荐就职并获取工资才偿还本息。高雅丽与鸿学金信公司的借款合同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高雅丽是否履约及相应法律责任与本案无关。故高雅丽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高雅丽主张解除与格蒙克莱芙公司之间的培训合同关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格蒙克莱芙公司仅作为收款方收取了鸿学金信公司发放的贷款，并将款项扣税后转账至墨点公司，墨点公司对此予以认可。高雅丽主张墨点公司与格蒙克莱芙公司是关联公司或母子公司关系，二公司联合对其进行实战操作培训和推荐就业，但高雅丽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现有证据，格蒙克莱芙公司并未与高雅丽签订培训合同，也未与高雅丽形成事实上的培训合同关系，高雅丽主张解除与格蒙克莱芙公司的培训合同关系及要求格蒙克莱芙公司返还培训费、赔偿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法律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高雅丽与墨点公司于2017年6月14日签订的《实训及就业推荐服务合同》；二、墨点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高雅丽退还培训费3000元；三、驳回高雅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13元，由高雅丽负担23元，墨点公司负担29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墨点公司是否应向高雅丽支付诉争款项，若应支付，格蒙克莱芙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现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墨点公司是否应向高雅丽支付诉争全部款项的问题。高雅丽主张墨点公司及其教师不具备教学资质，也未成功推荐高雅丽就业，墨点公司未能履行合同义务，故应支付高雅丽为履行案涉合同所支付的全部款项。对此本院认为墨点公司向高雅丽提供的是增加就业技能的教育实训服务，并非为获取职业教育学历或专项技能证书的培训，并无法律法规明确要求墨点公司提供教育实训服务需取得专业资质，故墨点公司及其教师是否具备专业资质不影响案涉《服务合同》的履行；墨点公司为高雅丽提供了数月的实训，高雅丽予以接受并实际参训，墨点公司已履行了案涉《服务合同》的主要义务，故高雅丽主张要求墨点公司全额退还诉争费用，缺乏合同依据及事实依据；在高雅丽实训结束后，墨点公司为其推荐了就业岗位，但因高雅丽个人原因未能继续工作；又因案涉《服务合同》中明确约定“实习期满后，甲方（墨点公司）仍未能成功推荐乙方（高雅丽）就业的，乙方可免费重修本合同项下的实训课程，直至甲方成功推荐就业为止”，故可知此种情形下墨点公司负有继续推荐就业的义务，一审法院综合墨点公司已经履行的合同义务、违约行为及过错程度，酌定墨点公司退还培训费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格蒙克莱芙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高雅丽主张格蒙克莱芙公司收到了培训费16800元，因此高雅丽与格蒙克莱芙公司存在培训合同关系，现格蒙克莱芙公司未对高雅丽提供培训服务和就业推荐服务，故应向高雅丽退还诉争款项。对此本院认为：高雅丽系贷款支付的案涉培训费，贷款发放给格蒙克莱芙公司后，格蒙克莱芙公司立即转移支付给了墨点公司，并未收取高雅丽的培训费；高雅丽与格蒙克莱芙公司之间并未签订培训合同，也无双方达成了培训合意的证据，不能证明高雅丽与格蒙克莱芙公司之间形成了合同或事实上的培训合同关系，高雅丽主张格蒙克莱芙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合同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高雅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3元，由高雅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晟翔 审判员  聂彪峰 审判员  罗 宇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罗川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