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转丽，女，198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勇，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秦汉瓣城窑店街道办文创大厦19层1903、1904室。 法定代表人：杨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男，198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黄转丽与被上诉人西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北建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3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转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西北建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案涉《合作协议》合法有效，是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该《合作协议》是利用内部承包经营的形式来掩盖西北建司出借资质给他人承揽工程的非法目的，应属无效，具体表现在：1.《合作协议》第五条“管理目标”、第六条“分配办法”及第七条“管理费收取办法”等约定表明该《合作协议》形式上为内部承包经营关系，但西北建司仅收取管理费，在资金、技术、设备及人员等方面并不给予支持和协调，且西北建司不向黄转丽支付报酬，案涉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社会保险关系，没有形成合法的劳动关系。因而《合作协议》的目的就是西北建司出借资质给他人承揽工程，西北建司与黄转丽并没有内部承包经营的合意；2.根据《合作协议》第十条“业务权限”的约定，黄转丽为西北建司开展的业务，在中标后，需由项目承包人再与西北建司签订《经营承包责任书》。这说明，案涉射洪紫君花园项目工程的《经营承包责任书》是西北建司认可并同意实施的公司行为，（2018）川0922民初201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黄转丽以西北建司的名义与杨小全签订《经营承包责任书》的内容”也并非认定签署《经营承包责任书》是黄转丽的个人行为；3.根据杨小全所签案涉《经营承包责任书》第一条、第三条的约定内容，以及杨小全并非西北建司的员工，但代表西北建司与四川省射洪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射洪集团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可知，该《经营承包责任书》载明的“内部承包”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实际上是西北建司出借资质给杨小全承接案涉项目的挂靠关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西北建司出借资质的行为应属无效，西北建司以《合作协议》的形式掩盖其出借资质的非法目的，《合作协议》应是无效协议。二、一审判决认定西北建司对外代西北建设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西北建司四川分公司）向成都明阳壹佰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阳劳务公司）支付230万元工程款，属认定事实错误。理由是：1.西北建司是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通过《经营承包责任书》的形式出借资质给杨小全承接案涉紫君花园项目，因此杨小全是该项目的挂靠人，而非黄转丽或西北建司四川分公司是挂靠人；2.根据西北建司与射洪集团公司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案涉项目的劳务作业属于西北建司的承包范围，西北建司并未将该劳务作业分包给西北建司四川分公司，因而不存在由西北建司四川分公司自行负责案涉项目劳务并独立核算费用的事实；3.《射洪紫君花园项目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是杨小全依据《经营承包责任书》中关于“杨小全是公司委托的该项目的法定代表人、承包人，是承担民事、刑事责任的直接责任人，是合同的执行人，负责履行各类合同，处理好各类经济纠纷”的约定获得的授权，指西北建司四川分公司在该劳务分包合同上盖章，属于西北建司委托其四川分公司将案涉紫君花园项目发包给明阳劳务公司，由此产生的责任应由西北建司与杨小全按照《经营承包责任书》的约定来承担，而并不存在西北建司代其四川分公司向明阳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西北建司支付给明阳劳务公司的230万元工程款及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利息等款项，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由西北建司与杨小全按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黄转丽对此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理由是：1.杨小全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西北建司四川分公司和黄转丽均不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杨小全以西北建司四川分公司的名义与明阳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及办理结算等行为产生的责任后果，属于杨小全挂靠西北建司承包案涉项目而产生的责任后果，不属于西北建司四川分公司自身经营产生的责任。2.《经营承包责任书》是西北建司出借资质给杨小全承接案涉项目，因而《经营承包责任书》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西北建司支付给明阳劳务公司的工程款及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利息等，均属杨小全挂靠西北建司承揽案涉项目产生的责任后果，应由西北建司与杨小全按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黄转丽对此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西北建司辩称，1.《合作协议》约定由黄转丽担任西北建司四川分公司的负责人，西北建司四川分公司实际“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管理制度，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2.本案系西北建司依据《合作协议》行使的追偿权纠纷，与案外人杨小全无关。黄转丽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杨小全并与杨小全签订《经营承包责任书》，此系黄转丽与杨小全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的追偿权无关。《经营承包责任书》实际上是西北建司四川分公司与杨小全签订，因分公司作为总公司的分支机构，对外以总公司的名义开展经营活动，西北建司作为总公司只是配合其四川分公司的工作，按黄转丽及西北建司四川分公司的要求在《经营承包责任书》上盖章。一审法院认定黄转丽应向西北建司支付代偿款，是正确的。3.《合作协议》在履行期间，黄转丽独立经营西北建司四川分公司并承接了射洪紫君花园项目工程，该项目由西北建司四川分公司独立经营，工程款亦直接进入该分公司账户，由该分公司独立核算，西北建司并未直接参与案涉项目经营，更未收取任何款项。黄转丽以案涉项目的劳务施工与案外人明阳劳务公司签订《射洪县紫君花园劳务分包合同》并收取保证金100万元，后黄转丽将前述保证金全部挪用。因西北建司四川分公司违约，导致明阳劳务公司起诉西北建司要求支付工程款、保证金及利息，生效判决另认定西北建司承担诉讼费26204元，该案件给西北建司造成的损失共计2326204元，根据《合作协议》中关于“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及“保证金必须专款专用”的约定，以及第五条、第六条、第十四条的约定，前述损失应由黄转丽承担赔偿责任。4.西北建司基于由总公司对分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向债权人承担了付款义务，根据《合作协议》中“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内部约定，西北建司有权向黄转丽行使追偿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西北建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转丽赔偿损失2326204元及逾期利息（从2017年7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30日，西北建司四川分公司登记成立并办理营业执照。 2015年8月1日，西北建司作为甲方与黄转丽作为乙方签订《关于设立西北建司四川分公司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双方协商建立西北建司四川分公司，任命黄转丽为四川分公司负责人；黄转丽必须遵守国家法律、法规，遵守西北建司的规则制度在四川范围内开展业务；合作期限为一年，从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29日；黄转丽对承接的工程，在施工技术、工程质量、安全生产、工程进度、民工工资等方面全权负责，相关工作人员由其自行聘请并承担相关费用。黄转丽按月如实汇报工程进展情况，并根据公司项目管理要求上交工程资料。因施工队伍原因造成的民事、经济和法律等纠纷，由黄转丽负全责，西北建司并追究其刑事和民事责任。合同同时载明：六、为充分体现权责关系，甲方对乙方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即甲方不另行支付乙方任何工作报酬。七、甲方对乙方的管理费用收取办法如下：合作期限内，乙方向甲方交纳管理费400000元，甲方对乙方实施包干政策，乙方根据中标工程项目合同金额按甲方要求交纳全额度的税金，甲方及时结算乙方转入的工程款；合作期限内四川分公司中标工程额度为人民币壹亿元，若低于中标工程额度，甲方需按工程额度的0.5%收取管理费；八、乙方的承包范围为甲方现有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中所涵盖的内容；十一、为了便于开展工作，甲方为乙方在四川设立一般账户，由双方共同管理，共管账户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双方在合同有效期内，须严格支持合作协议等相关文件条款，单方违反以上协议条款，视为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000元，违约方给守约方造成实际损失大于违约金的，应按实际损失金额向守约方支付赔偿金。 2015年9月28日，四川省射洪县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发包方与西北建司作为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紫君花园设计施工图包含的所有工作内容，承包人在签订合同五日内向发包人缴纳1000万元的履约担保金，该合同中加盖了西北建司、射洪集团公司的印章，同时射洪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江德贵、委托代理人涂泽洪，西北建设有限公司的代表杨小全签字。 另，（2016）川0922民初163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如下事实：2015年8月28日，黄转丽以西北建司的名义与杨小全签订《经营承包责任书》，约定由杨小全承建射洪紫君花园项目。同年9月6日，西北建司四川分公司以西北建司（甲方）的名义与明阳劳务公司（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明阳劳务公司承建射洪紫君花园项目，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范围内所有的土建工程和装饰工程，包干综合单价425元/平方米。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上杨小全代表西北建司四川分公司在该份合同上签字，明阳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廖焕明在该份合同上签字，同时加盖明阳劳务公司、西北建司四川分公司的印章。同年9月7日，明阳劳务公司向西北建司四川分公司的账户转款10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明阳劳务公司进场施工过程中，西北建司四川分公司于2016年1月25日向该公司出具《停工通知》，并于同年6月20日进行结算，确认欠该公司各项费用2245493.63元。2016年7月1日，明阳劳务公司就前述工程向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起诉西北建司及西北建司四川分公司，射洪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2016）川0922民初16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西北建司四川分公司给付明阳劳务公司人工费207290.13元、机械租赁费16400元、材料费36803.50元、管理费395000元、钢管租赁费78000元、保险费162000元、退场补偿费350000元，共计1245493.63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由西北建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西北建司四川分公司退还明阳劳务公司保证金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9月7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由西北建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西北建司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6月30日，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7）川09民终字第50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西北建司于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明阳劳务公司工程款、保证金以及利息共计23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的退费手续由西北建司办理，应退的案件受理费13102元，由西北建司支付给明阳劳务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2620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1204元，由明阳劳务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204元，减半收取13102元，由西北建司负担。西北建司已按该调解书确定的给付内容于2017年6月30日向明阳劳务公司履行了给付义务。 2018年6月5日，西北建司因与射洪集团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诉至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射洪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20万元，该法院经审理查明射洪集团公司与杨小全就实际施工的部分已经进行了结算并支付了工程款86万元，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922民初201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西北建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经向双方当事人进行释明，确定本案案由为追偿权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西北建司与黄转丽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查明的事实，西北建司四川分公司与明阳劳务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进行结算，确认欠该公司各项费用2245493.63元。后明阳劳务公司向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西北建司及西北建司四川分公司给付工程款及退还保证金，法院作出（2016）川0922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西北建司四川分公司支付各项工程款1245493.63元及利息并退还100万元的保证金，同时判决西北建司承担连带责任。后西北建司不服上诉，二审过程中达成调解，法院并出具调解书，由西北建司向明阳劳务公司支付明阳劳务公司工程款、保证金以及利息共计230万元，西北建司已向明阳劳务公司支付了该230万，现西北建司诉请对黄转丽支付该230万元及相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西北建司与黄转丽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西北建司与黄转丽之间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实施包干政策，黄转丽对承接的工程，在施工技术、工程质量、安全生产、工程进度、民工工资等方面全权负责，相关工作人员由其自行聘请并承担相关费用，并约定因施工队伍原因造成的民事、经济和法律等纠纷，由黄转丽负全责，西北建司有权追究其刑事和民事责任。黄转丽与西北建司之间的合作协议虽然属于设立西北建司四川分公司之间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但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由于黄转丽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西北建司四川分公司与明阳劳务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履行导致西北建司对外代西北建司四川分公司支付了明阳劳务公司230万元的工程款（含退还西北建司四川分公司收取明阳劳务公司交的100万保证金），现西北建司依据与黄转丽签订的合作协议向其追偿该230万元、诉讼费及利息，符合双方的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2313102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关于本案在第一次庭审后黄转丽申请追加案外人杨小全为共同被告，西北建司认为其是基于与黄转丽之间的内部合作关系行使的追偿权，无需追加杨小全为当事人，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杨小全并非合作协议的一方当事人，至于杨小全与西北建司四川分公司是否具有挂靠关系则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故不同意追加案外人杨小全为本案当事人。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黄转丽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西北建司给付代偿款共计2313102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从2017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西北建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黄转丽承担。 二审中，黄转丽提交以下新证据： 1.2015年9月21日，西北建司向射洪集团公司出具的《承诺》，拟证明：案涉紫君花园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及负责人是杨小全； 2.2016年3月24日，四川今辰律师事务所接受射洪集团公司的委托向西北建司发出的《律师函》，拟证明：案涉紫君花园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杨小全； 3.2016年1月25日，西北建司四川分公司向明阳劳务公司发出的《停工通知》，拟证明：西北建司四川分公司已就案涉紫君花园项目尽到辅助配合义务，但该工程项目是由西北建司与实际施工人杨小全直接建立的法律关系，杨小全又以西北建司四川分公司的名义将项目中的劳务工程分包给明阳劳务公司。 经质证，西北建司对证据1的三性均不认可，理由是：该《承诺》应是西北建司四川分公司在经营案涉紫君花园项目时产生的相关资料，西北建司未直接参与该项目的经营管理，对该《承诺》是否真实无法确认；即便该《承诺》中加盖有西北建司的公章，也仅是出于配合黄转丽负责的西北建司四川分公司开展经营活动，不能达到黄转丽的举证目的；证据2系复印件，无证据原件，对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黄转丽的证明目的，该《停工通知》上加盖的是西北建司四川分公司的印章，恰恰说明劳务工程是由西北建司四川分公司发包给明阳劳务公司的；此外，黄转丽提交的三份新证据，从形成时间看，均是在本案诉讼之前，但黄转丽在此前的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后的一审程序中从未作为证据提交，且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说明，该三份证据均不应作为本案二审的新证据。 经审查，黄转丽持有证据1的原件，真实性能够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本院在其后结合争议焦点予以阐述；证据2是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认，即便该证据属实，《律师函》的内容也仅是四川今辰律师事务所接受射洪集团公司的委托向西北建司作出的单方意思表示，不能当然视为客观事实，故本院对该项证据不予采信；证据3的内容为：“我公司承建射洪集团公司开发‘紫君花园’项目，由于建设单位未经我公司同意强行安排其他劳务公司进场，我公司现决定‘紫君花园’项目自即日起全面停工，直到与建设单位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后才复工。”此系西北建司射洪紫君花园项目部向明阳劳务公司发出的停工通知，从内容看并不能证明西北建司、西北建司四川分公司、杨小全以及明阳劳务公司之间的具体关系，故不能达到黄转丽的证明目的，基于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双方未提交其他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一致确认：除案涉射洪紫君花园项目外，双方之间另就四川甘孜县及理县的工程存在项目合作关系，但均是在案涉《合作协议》签订之前发生，与本案争议无关。 另，西北建司明确表示：2015年8月28日的《经营承包责任书》，性质上属于黄转丽基于《合作协议》的约定、将四川范围内的业务总体内部承包的情况下，由杨小全从黄转丽处承包经营，而非杨小全从西北建司处承包经营；且，西北建司认可黄转丽有权基于该《经营承包责任书》直接越过西北建司向杨小全主张权利。 黄转丽明确表示：《合作协议》第一条关于“合作目的：为了更好地开辟四川市场，拓展企业经营渠道，增强企业活力”的约定，即为案涉双方签约的合作目的，具体表现为黄转丽为西北建司在四川区域寻找项目，而非黄转丽承包西北建司的具体项目施工。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两个，现评判如下： 一、案涉双方基于2015年8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所建立的法律关系性质及效力的认定。 黄转丽上诉主张其对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不持异议，但认为《合作协议》是利用内部承包经营的形式掩盖西北建司出借资质给他人承揽工程的非法目的，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来看，黄转丽系西北建司设在其四川分公司的负责人，在四川地区开展经营业务，对合作期限内承接的中标工程施工进行全面的质量和安全管理，负责工程进度、成本控制以及民工工资的支付等，相关工作人员由黄转丽自行进行聘请并承担相关费用，因施工队伍原因造成的民事、经济和法律等纠纷，由黄转丽负全责，西北建司并可追究黄转丽民事和刑事责任。由此可见，在案涉双方合作期间，西北建司实行区域承包经营管理，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经营模式在我国《合同法》分则明文规定的十五类有名合同中均无法直接对应，实质上是无名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将本案作为商事合同审理，确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 关于效力的认定问题。《合作协议》第十条“业务权限”约定：“黄转丽只允许在四川地区范围内优先开展业务，所有中标项目的标书及合同签订和材料呈报，必须到总公司完成或由西北建司派人配合完成，中标后项目承包人及时与西北建司签订《经营承包责任书》。……”本院认为，项目承包人与西北建司签订《经营承包责任书》属于《合作协议》中黄转丽与西北建司之间合作方式的具体表现，但并不因此改变《合作协议》的相对方，即是说，《合作协议》的相对方是黄转丽与西北建司，而项目承包人与西北建司签订《经营承包责任书》的事实，并不会将《合作协议》的相对方由此变更为西北建司与项目承包人。因此，2015年8月28日，黄转丽以西北建司的名义与杨小全签订《经营承包责任书》，约定由杨小全承建射洪紫君花园项目这一事实，属于黄转丽履行《合作协议》的行为，黄转丽的该行为与杨小全基于《经营承包责任书》与黄转丽、西北建司之间建立的法律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黄转丽上诉主张《合作协议》是利用内部承包经营的形式掩盖西北建司向项目承包人出借资质承揽工程的非法目的这一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合作协议》是案涉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二、西北建司要求黄转丽支付代偿工程款及利息的主张能否成立。 庭审已查明，西北建司与黄转丽签订《合作协议》后，黄转丽于2015年8月28日以西北建司的名义与杨小全签订《经营承包责任书》，西北建司在该《经营承包责任书》上加盖公章；之后，西北建司四川分公司以西北建司的名义与明阳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中杨小全作为西北建司四川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西北建司四川分公司加盖印章。上述事实能够证明杨小全作为射洪紫君花园项目的项目承包人承建该工程，属于黄转丽在《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内履行己方义务的行为。而根据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0922民初163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案件事实及判决结果，能够认定：黄转丽与西北建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该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故明阳劳务公司有权基于2015年9月6日的《劳务分包合同》要求西北建司承担人工费、机械租赁费等相应劳务款项的支付责任。后，西北建司不服该案一审判决结果提起上诉，诉讼各方在二审中达成调解一致意见，西北建司已按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的（2017）川09民终字第50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给付内容履行完毕支付义务。基于此，案涉射洪紫君花园项目因产生的民事纠纷在客观上已由西北建司承担责任，因该项目系黄转丽在《合作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承接的工程，西北建司依据《合作协议》第五条关于“因施工队伍原因造成的民事、经济和法律等纠纷，由黄转丽负全责，西北建司并追究黄转丽刑事和民事责任”的约定向黄转丽主张追偿权，符合约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黄转丽在二审庭审后提交的书面情况说明中关于“黄转丽未在2015年8月28日的《经营承包责任书》中签字、亦未委托任何代理人签名，（2016）川0922民初1636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黄转丽以西北建司的名义与杨小全签订《经营承包责任书》’的表述与客观事实不符”的意见，与1636号生效民事判决中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黄转丽的该项主张亦未提交任何证据佐证，故本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至于杨小全在承建案涉射洪紫君花园项目中应承担的责任，二审中，西北建司认可黄转丽有权基于2015年8月28日所签的《经营承包责任书》直接越过西北建司向杨小全主张权利，故，黄转丽可依据《经营承包责任书》另行向杨小全主张权利。 综上，黄转丽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05元，由上诉人黄转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耘 审判员 白福群 审判员 冯 璐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