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玉林（曾用名许伟明），男，1973年10月6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苏，女，1968年12月3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现住苏州市吴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龙艳，女，1978年3月15日生，汉族，户籍所在灌云县，现住苏州市吴中区。上诉人许玉林因与被上诉人张小苏、徐龙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6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玉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许玉林通过“报单”(注册会员)费用转化为借款，借款交付是通过“报单”完成。张小苏、徐龙艳表述“报几个单算1万元借款”，该表述与许玉林的陈述是一致。二、张小苏陈述无完整证据予以支持。涉案借款交付是2017年5月26日左右，即“报单”转化借款，张小苏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时间段与借款时间不符，无法达到张小苏证明所有报单费用通过微信转账给许玉林的陈述。三、若借款未成立，张小苏、徐龙艳后期行为不符合常理。张小苏在一审中陈述，不支付报单费用许玉林就不进行报单，但双方均确认借款需通过报单费用转化，且两被上诉人将借条出具给了许玉林。许玉林通过微信向徐龙艳讨要借款，徐龙艳不回复也不进行辩解，不符合常理。故请求二审支持上诉请求。张小苏二审辩称，其没有拿到许玉林给的10000元，二审中许玉林提交的转账凭证4375元不是借款，而是其绿叶会员的奖金，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徐龙艳二审辩称，与上诉人不存在借贷关系，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许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小苏、徐龙艳归还许玉林借款1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7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许玉林找到张小苏，向张小苏介绍苏州绿叶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叶公司）的直销产品，称通过该产品可以赚取收益，具体模式为：花费1875元购买绿叶公司六六顺组合套装或明星产品套装即可成为该公司会员，成为会员后，以上述同样购买产品的方式每发展2名会员即可得到会员系统的一定的金币奖励，该金币可兑换成人民币。2017年5月，张小苏找到徐龙艳，后二人一起从事绿叶产品的直销工作。具体操作方式为：张小苏、徐龙艳发展客户后，将客户购买套装产品的款项交付许玉林，并向许玉林提供客户身份信息、手机号码、推荐人姓名及账号等信息，由许玉林利用自己的会员账号向绿叶公司申报会员，双方将该过程称之为“报单”。后张小苏、徐龙艳打算在甪直龙潭佳苑开店做上述直销工作，许玉林称可以向张小苏、徐龙艳提供借款。2017年5月26日，张小苏、徐龙艳向许玉林出具“借款协议”1张，载明：“今有张小苏、徐龙艳向许玉林借款壹万元整，归还日期到2017年5月26日-2017年7月26日，到期未归还清，每日加利息100元，直到还清为止”。以上事实由许玉林提供的借条，一审法院调取的网页截图及本案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就借款的交付过程，许玉林在第一次开庭中陈述，张小苏、徐龙艳要开店，向其提出借款10000元，其一开始不愿意，后经张小苏多次劝说，故其同意借款。2017年5月26日当天，其写好借条，当时张小苏有10多个单子要报，算下来要支付其20000多元，张小苏就扣掉了10000元，将剩余款项交付给其，双方当场讲好10000元借款就冲抵张小苏应交付给其的“报单”的款项。后许玉林在第二次开庭中陈述，签订借条当天，张小苏说有10多个单要报，故将“报单”的款项部分通过微信、部分通过现金交付给其，其当天从中又拿出10000元现金作为借款交付给张小苏。后许玉林又称，当天张小苏部分通过微信、部分通过现金将“报单”款项交付给其，后向其借款，其让张小苏、徐龙艳签完“借款协议”后，交付张小苏10000元现金，该现金是其当天带在身上的。对此，徐龙艳称当时许玉林对张小苏讲租个店，但其与张小苏没有钱开店，许玉林称其可以借给两人10000元，说3个月就可以赚10000元，到时候从账户里面扣钱，故其与张小苏就同意了。第二天，许玉林拿了一张欠条给张小苏签字，说借10000元从账户里扣，因张小苏不懂操作账户，所以许玉林让其也签字，说等张小苏账户积累到10000元，就将账户中10000元转给许玉林。张小苏签字之后，其就问许玉林要张小苏的账户账号、密码，许玉林就让其在欠条上签字，故其就签字了。过了一两天，其问张小苏许玉林有没有把欠条上的10000元转过来，张小苏称许玉林没有给钱，说是帮张小苏报几个单算借款10000元。后来其又问张小苏，张小苏称其将报单的钱都给了许玉林。张小苏称其没有拿到许玉林出借的10000元，当时许玉林说没有钱可以用“报单”的钱抵扣，但其不给许玉林“报单”的钱，许玉林就不给其“报单”，故其将“报单”的钱全额支付给许玉林，并未以借款抵扣。其均是通过微信的方式向许玉林支付“报单”款项，没有用过现金，2017年5月26日当天其没有“报单”。据此，提供了其微信账单截图。庭审中，法庭要求张小苏提供所有的微信聊天记录，张小苏向法庭提供了2部手机。经现场勘查，该两部手机微信软件中均登陆了张小苏不同的微信账号，聊天记录保存期间分别为2017年11月16日至2018年3月25日及2018年3月14日至2019年7月9日。上述聊天记录中反映了张小苏通过微信向许玉林付款，未发现有关张小苏向许玉林借款的情况，且2017年5月26日当天张小苏未通过微信向许玉林转账。对此，许玉林又改口称2017年5月26日，张小苏系通过现金的形式向其支付“报单”的款项，相应的会员信息是张小苏写在纸上给其的，其曾于2019年1月向徐龙艳催要过借款，但徐龙艳并未回复。对此，徐龙艳称许玉林曾向其发送过“借款协议”的图片，但其未回复。另，张小苏、徐龙艳称二人向许玉林出具借条后，许玉林才将张小苏的账号、密码给其。张小苏称其登陆账号后发现其账号中的金币被许玉林转入自己的账户。据此，提供了网页截图。经质证，许玉林对证据无异议，称网页截图中转入其账户的金币，系用于帮张小苏报单，并提供了自行记录的报单情况。对此，张小苏表示其一共发展30多个会员，具体的情况其记不清楚了。徐龙艳表示上述记录情况与实际报单情况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许玉林是否将10000元借款交付张小苏、徐龙艳。对此，虽然许玉林提供了由张小苏、徐龙艳签署的“借款协议”，但许玉林就借款的交付过程前后陈述不一致，许玉林最先称该10000元借款系在张小苏应支付给其“报单”款项中扣除，后又称2017年5月26日当天张小苏将需要“报单”的款项通过微信及现金交付给其，其在张小苏、徐龙艳签署“借款协议”后，再将10000元现金交付给张小苏。但一审法院对张小苏所使用的微信进行调查，未发现借款当日张小苏利用微信向许玉林付款，且自双方的聊天记录中亦未提到张小苏向许玉林借款的情况。随后许玉林又改口称张小苏当日系通过现金的方式支付其“报单”款项。许玉林上述反言行为，违反常理，且许玉林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许玉林就其向张小苏交付借款的事实，仍负有进一步举证的责任。因许玉林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足以证明其将借款交付张小苏，故对于许玉林主张的借款事实不予认定。许玉林据此要求张小苏、徐龙艳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许玉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元，由许玉林负担。二审中，许玉林为证明1万元借款的交付情况，向本院提交了2017年5月28日的微信支付凭证等，证明许玉林通过微信转账张小苏4375元，其中转账时间为2017年5月28日06:43:48，收款时间为2017年5月28日16：33:58，转账说明载明“借出款一万元”。另加上2017年5月26日张小苏三个报单现金5625元，许玉林主张已向张小苏交付了借款10000元。张小苏书面质证后认为，转账的4375元不是借款，是其做绿叶的奖金，许玉林转4375元时没有信息备注；许玉林讲的现金其没有拿到。另张小苏为反驳许玉林的证据向本院提交了绿叶会员转账明细一份，证明2017年5月17日、5月25日，许玉林分别从其账户转走3400元、1700元，共计5100元，许玉林应返还其奖金5100元。同时表示，从2017年认识到现在从来没有现金交易，跟许玉林所有的微信记录，都是其转给许玉林的。许玉林帮会员报单的钱，其收上来全部转给许玉林了，不存在拖欠许玉林款项。许玉林转给其的只有一笔4375元，但是奖金不是借款。许玉林书面质证认为，绿叶会员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账号和密码及手机验证码，在没有当事人授权的前提下，任何人无法打开别人的账号，且转账时需要当事人的转账密码，否则无法转账。因此，张小苏提供的转账截图是她自己操作的。徐龙艳对上述证据书面质证后认为，1、2017年5月到2017年8月期间，张小苏、许玉林找其做绿叶拉会员，因张小苏不会操作手机绿叶APP，其帮忙操作，张小苏绿叶公司账户CN04×××20转给许玉林账户两笔奖金生成币共计5100元，许玉林应该转给张小苏奖金5100元，这是绿叶会员奖金的操作流程。2、会员报单后应该有奖金，但许玉林操作报单APP后台不给奖金等事情发生后，其认为许玉林人品、诚信有问题，8月份左右就不跟许玉林做绿叶了。3、据其所知，张小苏找许玉林报单后，张小苏收会员的钱转账给许玉林，存在转账滞后的情况，但是不存在张小苏向许玉林借款一事，借款不属实。二审另查明，许玉林在一审2019年12月20日的笔录中陈述，“5月17日、5月17日的钱都收到过，是注册账户的钱”、“签协议的时就说用报单的钱抵扣1万元”。张小苏在2019年12月20日笔录中陈述，“用报单抵1万元，是过了好多天，因为原告没有给钱，账户也有钱，就用报单抵了”，后张小苏又表示归还了1万元，一审法院要求其在三天内提交归还证据，但未能提交。二审中，张小苏、徐龙艳均确认与许玉林关于绿叶会员的相关业务未结算完毕。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许玉林是否交付案涉借款10000元。首先，本案中，张小苏、徐龙艳向许玉林出具了借条，二审中许玉林提交了4375元的微信转账凭证，且转账凭证载明“借出款一万元”，应认定许玉林向张小苏实际交付了借款4375元。张小苏辩称上述款项系许玉林应支付其的奖金5100元。对此，本院认为，张小苏辩称的奖金金额与该转账金额不一致，且转账凭证载明的性质亦与奖金不符，故对张小苏辩称款项性质为奖金，本院不予采纳。其次，许玉林陈述借款当日以现金交付了5625元，该金额是三个报单款组成，该陈述与之后转账交付的4375元、转账备注“借出款一万元”及借条等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另一审中张小苏先称10000元未交付，用报单抵扣，后又称归还了10000元，张小苏的辩称明显前后矛盾。综上，本院就在案证据，综合认定许玉林已交付2017年5月26日借款协议项下10000元。因张小苏、徐龙艳共同出具了借款协议，现张小苏、徐龙艳未能履行还款义务，应由张小苏、徐龙艳共同归还。至于利息，因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日息100元，明显过高，现许玉林要求张小苏、徐龙艳以10000元为基数自借款逾期之日即2017年7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许玉林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鉴于二审中出现新证据，本院基于新事实对一审认定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6181号民事判决；二、张小苏、徐龙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许玉林借款本金10000元及利息（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元，由张小苏、徐龙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元，由张小苏、徐龙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蔚珏审判员  赵丽丹审判员  水天庆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龚璐瑾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