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初406号原告：罗马瓷砖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黄维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云开，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岳盟，台湾地区居民，男，1967年8月26日出生，现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才，江苏百年英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罗马瓷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马公司）与被告黄岳盟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7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云开，被告黄岳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马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黄岳盟向原告罗马公司返还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法人章、财务章、发票专用章、批准证书、税务登记证、财政登记证、开户许可证、外汇登记证、贷款卡、银行网银U盾证书及网银密码、报税CA、海关登记证、公司名下不动产的房产证土地证。2、被告黄岳盟向原告罗马公司返还自公司设立时1993年8月6日至今的全部财务账册和财务资料。3、本案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黄岳盟负担。事实和理由：罗马公司由顶岳有限公司和苏州甪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设立。黄岳盟受顶岳有限公司委派担任罗马公司董事，于2019年1月15日被顶岳有限公司解除委派。罗马公司董事长于2019年1月3日出具《关于公司印章及证照管理的通知》，要求各单位及黄岳盟将所持有的印章证照等材料移交给董事孙卫娟统一保管。黄岳盟持有本案诉请所列的印章证照等但拒不移交。2019年7月17日，罗马公司召开董事会会议，形成《董事会决议》，内容如下：“1、确认股东顶岳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免去原董事黄岳盟和李荞如的董事职务，并委派黄维图、黄裕斌担任本公司董事职务的决定对公司发生效力，并同意进行董事变更的备案及工商变更登记。2、确认公司董事长黄维祝于2019年1月4日发出的（关于公司印章及证照管理的通知）对公司发生效力，并再次限期要求原董事黄岳盟于3日内向公司指定人员孙卫娟移交所有公司印章和证照及财务资料，逾期授权公司董事长代表公司向黄岳盟启动法律程序。3、选举黄维祝继续担任公司董事长及法人代表。4、授权法定代表人黄维祝以公司名义申请新的公司印章和营业执照，办理与本次会议决议事项有关的备案及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启动对公司帐务的审计工作，委托律师、会计师协助相关事宜，代付相关费用。”2019年7月26日，黄岳盟向吴中工商局发出《罗马公司情况说明联系函》，确认罗马公司诉请的公司证照印章由黄岳盟持有，并意图阻止罗马公司工商变更登记。综上，罗马公司多次要求黄岳盟将其持有的公司证照印章等公司财产移交给指定人员，但黄岳盟明知公司管理制度及被免去董事职务的情况下仍拒绝返还，且有证据表明其在持有公司印章证照期间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重大违法行为。黄岳盟继续持有公司印章证照等资料没有法律依据和公司授权，请求判如所请。罗马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罗马公司基本信息情况；2、章程，证明董事会组成；3、通知及寄送EMS凭证，证明罗马公司董事长要求将所持有的印章、证照等材料移交给董事孙会娟统一保管；4、顶岳有限公司董事会任免书，证明顶岳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解除黄岳盟在罗马公司的董事职务；5、董事会召集通知及会议签到簿、签收确认函、授权委托书，证明董事会召集程序和出席董事人员符合章程规定；6、2019年7月17日董事会决议，证明罗马公司董事会决议内容；7、情况说明联系函，证明黄岳盟向吴中工商局发函确认罗马公司诉请的公司证照印章由黄岳盟持有；8、邮件打印页，短信截屏、网上银行电子回执，证明黄岳盟多次将公司银行存款擅自转入其个人账户，并拿走公司网银U盾，严重损害公司利益；9、顶岳有限公司董事书面决议、商业登记信息的公证认证文件及翻译件，证明顶岳有限公司基本信息情况；10、顶岳有限公司董事会任命书的公证认证文件及其翻译件，证明证据4的证明目的；11、签收单，证明罗马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收到顶岳有限公司董事会任命书；12、EMS投递记录，证明证据3已经寄送给相关人员。被告黄岳盟辩称：1、罗马公司自1993年成立至今，一直由黄岳盟行使总经理权利，履行总经理职责，负责一切经营管理活动。直至今日，尚无罗马公司解除黄岳盟总经理职务的任何手续，故黄岳盟对罗马公司诉讼请求项下所涉证照、资料的持有系合法、正当持有，无返还的义务。2、黄岳盟已就2019年7月17日董事会决议提起董事会决议不成立之诉，罗马公司不能以该尚不具有法律效力的董事会决议为依据主张权利。即使该决议有效，黄岳盟仍是总经理，罗马公司不能以黄岳盟董事身份被解除而要求黄岳盟返还持有的公司证照、印章及相关资料。3、黄岳盟明确，罗马公司诉请1、2所指的相关证照及财务资料，都由相关保管人保管着，黄岳盟对上述相关证照及财务资料都能实际掌控和处置。黄岳盟未有证据提供。对于罗马公司提供的证据，黄岳盟除对证据4认为内容系伪造、证据8因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而不予认可外，对其余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认为证据3黄岳盟没有收到。本院对当事人确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结合案情综合认定。证据4因有证据11印证且黄岳盟无相反证据推翻，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8，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罗马公司系于1993年8月6日成立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股东为苏州甪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顶岳有限公司。罗马公司的公司章程第十条规定，顶岳有限公司投资3790.5万美元，占注册资本的99.75%；苏州甪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资9.5万美元，占注册资本的0.25%。第十五条规定，公司设董事会，董事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第十六条规定，董事会由4名董事组成，其中顶岳有限公司委派3名，苏州甪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派1名，董事任期为3年，经继续委派可以连任；第十七条规定，董事长由顶岳有限公司委派担任，董事长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代表公司行使职权的负责人。公司章程没有规定公司公章、证照等的保管情况。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顶岳有限公司委派至罗马公司董事为黄维祝、黄岳盟及案外人李荞如；苏州甪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派罗马公司董事为孙卫娟。其中黄维祝为罗马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也系罗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1月15日，顶岳有限公司作出董事会任免书，载明：“1、自2019年1月15日起解除黄岳盟及李荞如受委派担任在罗马公司的董事职务，顶岳有限公司将另行选派两位新任董事人选；2、自2019年1月31日起委派黄维图及黄裕斌担任罗马公司董事职务。”该任免书尾部加盖顶岳有限公司印章并由其公司唯一董事黄维祝签名。同日，黄维祝作为罗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顶岳有限公司向罗马公司发出的签收单上签名，该签收单载明：“顶岳公司：本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收到贵司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的《顶岳公司董事会任免书》一份。本公司尊重贵司作为本公司外方股东委派和撤换董事的权力。”2019年7月17日，罗马公司形成董事会决议：“1、确认股东顶岳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免去原董事黄岳盟和李荞如的董事职务，并委派黄维图、黄裕斌担任本公司董事职务的决定对公司发生效力，并同意进行董事长变更的备案及工商变更登记。2、确认公司董事长黄维祝于2019年1月4日发出的（关于公司印章及证照管理的通知）对公司发生效力，并再次限期要求原董事黄岳盟于3日内向公司指定人员孙卫娟移交所有公司印章和证照及财务资料，逾期授权公司董事长代表公司向黄岳盟启动法律程序。3、选举黄维祝继续担任公司董事长及法人代表。4、授权法定代表人黄维祝以公司名义申请新的公司印章和营业执照，办理与本次会议决议事项有关的备案及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启动对公司账务的审计工作，委托律师、会计师协助相关事宜，代付相关费用。”2019年1月3日，黄维祝作为罗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关于公司印章及证照管理的通知》并于2019年1月4日邮寄给罗马公司各部门，内容：“一、请各部门将目前所持有的所有公司印章，包括公司公章、财务章、发票章、合同章、行政专用章、法人章等……，移交给孙卫娟统一保管，移交时请移交人填写公司印章管理移交单。二、请各部门将目前所持有的凡公司在工商、税务、金融及公安等单位或机关获批的正式文件及证照原件，如工商营业执照、公司成立批准证书、土地证、房产证、银行网银盾等……相关公司资产的所有文件及证照，移交给孙卫娟统一保管，移交时请移交人填写公司证照管理移交单。三、公司印章及证照移交工作进行期间，以及新的印章及证照使用程序和办法出台之前，公司印章(公章除外)及证照原件（银行网银盾除外）的适用将按照旧有审批程序和办法执行。公司公章和银行网银盾的使用，需由董事长审批，方可使用。”2019年7月26日，黄岳盟以个人签名并加盖罗马公司公章形式，向吴中工商局出具《罗马公司情况说明联系函》，载明：“我是黄岳盟，系罗马公司的总经理，也是该公司的股东和董事。罗马公司自1993年8月5日成立以来我一直就任该公司总经理，总体负责公司的运营和管理，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法人章、财务章、批准证书、财务登记证均由我在保管。今年我的父亲黄维祝，在2019年1月16日在《苏州日报》登报谎称上述资料遗失。7月17日在没有经过股东会授权的前提下，强行召开董事会，我已经在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董事会决议无效提起诉讼并已缴费立案。请求吴中工商局不要收了黄维祝或者其代理人来办理任何工商的变更、登记备案及证书补办。”后罗马公司以董事长黄维祝签名的诉状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黄维祝与黄岳盟系父子关系。我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受理（2019）苏05民初392号原告黄岳盟、李荞如与被告罗马公司及第三人黄维祝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黄岳盟、李荞如请求确认2019年7月17日董事会决议不成立，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裁定驳回原告黄岳盟、李荞如的起诉。该案现在二审中。罗马公司、黄岳盟均明确本案适用中国大陆法律。本院认为，本案被告黄岳盟为台湾地区居民，本案所涉民事关系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确定法律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本案系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侵权行为地在中国大陆地区，当事人亦协议选择适用中国大陆法律，故本案应适用中国大陆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财产就其具体的类型而言，包括物权、债权、股权、知识产权等各项财产权利和利益。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拥有营业执照、公司公章、财务章等证照及财务资料。公司证照从性质而言是经政府职能部门核发给公司的证明企业合法经营的有效证件，财务资料系公司经营过程中形成的资料，均系属于公司法人财产。罗马公司诉请中涉及的营业执照、公司公章、财务章等证照及财务资料等，均属于公司法人财产，由罗马公司所有。黄岳盟称其是罗马公司董事及总经理，故而有权保管上述证照及资料，并拒绝返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罗马公司总经理系黄维祝，黄岳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罗马公司总经理。其次，黄岳盟董事身份为顶岳有限公司委派，顶岳有限公司已解除其董事职务并送达罗马公司，罗马公司2019年7月17日董事会决议并不影响和改变股东顶岳有限公司解除黄岳盟董事职务的效力。最后，即使黄岳盟系罗马公司董事及总经理，罗马公司章程并未规定公司公章等物由董事或总经理保管。综上，在黄岳盟不能证明其占有营业执照、公司公章、财务章等证照及财务资料有合理依据的情况下，罗马公司起诉要求返还上述证照及资料的请求，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黄岳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马瓷砖有限公司交付罗马瓷砖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法人章、财务章、发票专用章、批准证书、税务登记证、财政登记证、开户许可证、外汇登记证、贷款卡、银行网银U盾证书及网银密码、报税CA、海关登记证及罗马瓷砖有限公司名下不动产的权证；二、黄岳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马瓷砖有限公司交付罗马瓷砖有限公司全部财务账册和财务资料。案件受理费80元，由黄岳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罗马瓷砖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黄岳盟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同时应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行：江苏省南京市农行山西路支行，账号10×××75，汇款凭证复印件寄交本院）。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韩 颖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