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61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斗文计算机系统集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虹桥路2298号5号楼113室。 法定代表人：康志文，该公司高级客户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刚，上海金仕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艳，上海金仕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兴泰融资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祁门路1688号。 法定代表人：孙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大联，上海天衍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慈竹，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思贤路3666号。 法定代表人：李学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於莉蔚，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兴泰融资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兴泰公司）与上海斗文计算机系统集成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斗文公司）、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简称斐讯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1民初971号民事判决。斗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皖民终828号民事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019年12月27日，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1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斗文公司仍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斗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刚、曾艳，兴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大联、荣慈竹，斐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於莉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斗文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斗文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兴泰公司、斐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为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的案件，发回理由为：一审法院在未查明相关租赁物存在与否、实际价值及交付事实的情况下，认定各方之间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简称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属基本事实不清。重审庭审中，各方均确认租赁物自始不存在，一审判决对此却完全予以回避，而是以斗文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及《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为由，作出与原一审判决完全一致的判决，颠倒了因果关系，导致本案定性的根本错误。 兴泰公司辩称：一、本案几个关键事实证明融资租赁关系存在。一是兴泰公司根据斐讯公司的指令选择斗文公司作为供应商签订买卖合同，同时又和斐讯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并且明确约定融资租赁的权利义务；二是兴泰公司按照上述两个合同的约定及时足额向斗文公司支付了全部设备购买价值；三是斐讯公司在本案形成诉讼之前一直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履行租金的给付义务；四是按照合同约定，斗文公司应当向斐讯公司交付租赁物、向兴泰公司开具发票，斐讯公司应当向兴泰公司出具验收合格证明书并支付租金。无论是从合同签订的形式、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还是各方当事人的履约情况，都完全符合融资租赁业务特征，也完全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基本要件。二、从法律规定来看，融资租赁法律关系认定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和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司法解释。本案是兴泰公司按照斐讯公司的指令选择斗文公司作为供应商，供应商将租赁物交给承租人使用，再由承租人直接向出租人支付租金，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法定情形。三、本案是典型的直接租赁关系，与售后回租的区别在于租赁物可能事先不存在，出租人按照承租人的指令选定供应商购买或者委托建造商建造，这是很正常的情况。四、本案所有的问题都出自斗文公司、斐讯公司没有按照合同义务履行义务，斗文公司反而以不履约来推翻已经存在的法律关系。斗文公司称兴泰公司明知斐讯公司是为了借款，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关于825万元咨询费，斐讯公司并没有提出上诉，也不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且该咨询费是支付到安徽兴泰财务咨询有限公司（简称兴泰咨询公司）的，其与兴泰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主体，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综上，一审判决公平合理，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斐讯公司辩称：兴泰咨询公司并没有提供咨询服务，相关825万元咨询费应当在返还款项中扣除，其没有提起上诉是考虑诉讼成本问题，且斗文公司在前次上诉中已主张扣除该咨询费。 兴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兴泰公司、斗文公司、斐讯公司于2016年4月5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6）兴买合字第0010号】及兴泰公司与斐讯公司于2016年4月5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2016）兴租合字符0010号】；二、斗文公司立即向兴泰公司退还设备购置款共计63669000元（即兴泰公司已支付的全部设备购置款扣除斐讯公司已支付的租金金额、履约保证金金额），以及相应退款金额5%的违约金共计3183450元，上述金额合计为66852450元；三、斐讯公司对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斗文公司、斐讯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5日，兴泰公司与斗文公司、斐讯公司共同签订一份《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6）兴买合字第0010号】，合同约定：兴泰公司根据斐讯公司的选择，向指定供应商（即斗文公司）购买租赁物（机器设备），再以融资租赁方式出租给斐讯公司使用（标的物租赁事宜以斗文公司、斐讯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为准），其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制造商等明细详见附件：购买设备明细表；付款方式及设备价款为150092620元；兴泰公司、斗文公司、斐讯公司三方共同确认无论兴泰公司最终采用何种方式向斗文公司支付租赁物购买价款，斐讯公司将始终按照兴泰公司以现款方式付款之价格，即150092620元确认融资租赁款，并以此为依据计算斐讯公司应付的全部及各期租息；兴泰公司与斐讯公司共同确认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所载明的首付租金，金额为30092620元，兴泰公司将全部用于支付本买卖合同设备价款，斐讯公司承诺不向兴泰公司追索前述首付款，但若融资租赁合同无效或提前解除，在兴泰公司收到斗文公司退回的全部货款后，可以向兴泰公司追索；买卖合同标的物采购期为3个月，斗文公司直接向斐讯公司交付，交货地点由斐讯公司指定，标的物的运送、安装、调试、测试等必要环节均由斗文公司、斐讯公司双方负责，并承担一切因前述行为产生的风险与费用；并约定了迟延交付的违约责任，即斗文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交付租赁物的，视为违约，由此给兴泰公司或斐讯公司造成损失的，由斗文公司承担与之相关的赔偿，延迟仍未交付，兴泰公司与斐讯公司有权终止合同，斗文公司须向兴泰公司退还全部设备款，并按照应退款项金额的5%向兴泰公司支付违约金；如斗文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期限内交付租赁物，致使斐讯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向兴泰公司出具“租赁物交付与验收合格证明书”，由此造成《融资租赁合同》无法实际履行的，兴泰公司有权解除《买卖合同》及《融资租赁合同》，同时向斗文公司、斐讯公司追索全部已付标的物价款；若兴泰公司选择向斗文公司追索价款，则斗文公司不得以斐讯公司此前已向兴泰公司实际支付采购期租金为由抗辩其付款义务，斐讯公司需对斗文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合同还对标的物风险的转移、瑕疵担保等作出约定。 同日，兴泰公司与斐讯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2016）兴租合字符0010号】，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租赁物的租期共为60个月，其中3个月为租赁物的采购期，57个月为租赁物的实际使用期。根据斐讯公司对供应商、租赁物的选择和指定，由兴泰公司向指定供应商（即斗文公司）购买租赁物，再出租给斐讯公司使用；租赁物的采购期为3个月，采购完成后由供应商直接交付予斐讯公司并向兴泰公司开具相关票据，斐讯公司验收后向兴泰公司出具“租赁物交付与验收合格证明书”；供应商未在采购期限内完成租赁物建造、交付并开具相关票据，导致斐讯公司无法出具“租赁物交付与验收合格证明书”的，采购期可顺延不超过2个月，顺延期结束仍无法交付租赁物的，则兴泰公司即应终止同卖方签订的租赁物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也相应终止，兴泰公司有权自行追究《买卖合同》卖方的全部违约责任，并由斐讯公司对卖方需承担的全部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合同还对租赁物的使用及租赁期满后租赁物的处理等作出约定。双方对《租金支付计划表》进行了确认，租赁物购置价150092620元，首付租金30092620元，租金总额（含首付租金）168168750元，履约保证金1500万元，名义货价1000元，租金总额除首付租金外，自兴泰公司转款三个月后分20期每期3个月支付一次租金，并列明了每次支付租金数额。并约定“一方如有违约或侵权行为，须承担另一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和其他费用。” 合同签订后，兴泰公司按《买卖合同》约定于2016年4月5日和6日四次向斗文公司共转款150092620元，出资购买了斐讯公司指定的租赁物。斐讯公司于2016年4月5日交纳首付租金30092620元和履约保证金1500万元，共计45092620元；并于2016年7月5日至2018年4月4日按《租金支付计划表》交纳8期租金共计59499750元。斐讯公司共支付兴泰公司款项总计104592370元。 兴泰公司以斗文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完成租赁物交付义务，亦未向兴泰公司出具相关发票，斐讯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向兴泰公司出具“租赁物交付与验收合格证明书”，认为斗文公司、斐讯公司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其合法权益，要求判如所请。兴泰公司为此诉讼与上海天衍禾律师事务所和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并支付律师代理费22.5万元。庭审后，兴泰公司对斐讯公司主张的已给付款项予以认可，并出具了相应说明，扣除斐讯公司支付的款项，兴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变更要求斗文公司退还其设备购置款共计45500250元和5%的违约金2275012元，以及给付律师代理费22.5万元，以及要求斐讯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兴泰公司与斗文公司、斐讯公司共同签订的《买卖合同》，与斐讯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严格按合同履行。三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兴泰公司根据斐讯公司的选择，向指定供应商（即斗文公司）购买租赁物（机器设备），再以融资租赁方式出租给斐讯公司使用，且兴泰公司与斐讯公司又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所规定的融资租赁法律特征。现无证据证明供应商斗文公司在兴泰公司采购期限内完成租赁物建造、交付并向兴泰公司开具相关票据，且斐讯公司亦未按约向兴泰公司出具“租赁物交付与验收合格证明书”，斗文公司和斐讯公司均已构成违约。根据《买卖合同》和《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兴泰公司可以终止合同履行且兴泰公司享有上述两份合同所约定的解除权，兴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依法应予支持。斐讯公司虽支付部分款项，但此后并未按期支付租赁费，兴泰公司要求斗文公司返还其购买租赁物设备款150092620元，具有合同依据，亦应予以支持，但应扣除斐讯公司支付的款项包括保证金共计104592370元，斗文公司仍应返还兴泰公司45500250元，并承担退还金额45500250元的5%违约金即2275012元。至于兴泰公司主张律师代理费22.5万元，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兴泰公司要求斐讯公司对斗文公司的给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具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斗文公司辩称其为代收款没有合同依据，不予采信。 斗文公司与斐讯公司关于三方之间系名为买卖及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实为借款法律关系的辩解意见。该院认为，首先，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各方在签署相关协议之后，兴泰公司按约定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斐讯公司也按照约定支付了八期租金，期间斐讯公司并没有对其未收到租赁物向兴泰公司提出过异议或交涉，因而兴泰公司也有理由相信斐讯公司已经收到租赁物，融资租赁合同正在按约定履行。其次，斗文公司与斐讯公司重审时辩称其实际上并未生产制造或从他处采购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也无实际履行能力；斗文公司和斐讯公司间存在不同于兴泰公司所诉称法律关系的虚假意思表示；斗文公司根据斐讯公司的指示为兴泰公司与斐讯公司间的资金借贷提供的途径和渠道；以及斐讯公司并没有收到租赁物，实际上也没有使用过租赁物等意见。对此该院认为：1.斗文公司与斐讯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只能说明其相互之间形成了以融资租赁形式实施借款的共谋，并没有证据证明兴泰公司有相同的意思表示。融资租赁物不能按时交付，系斗文公司违约。2.商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守信原则，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兴泰公司作为本案的守约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货款，斗文公司与斐讯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租赁物、按期支付租金，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而造成本案斗文公司与斐讯公司所称的只有融资没有融物的结果，恰恰是因为斗文公司的违约行为所致。作为违约方的斗文公司与斐讯公司，却以其之所以违约是因为签订案涉合同系其虚假的意思表示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于法无据。3.如前所述，斗文公司与斐讯公司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兴泰公司在签订案涉合同时与其形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即名为买卖和融资租赁实为借款，因此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关于“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规定的相关要件，斗文公司与斐讯公司据此主张案涉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案涉《买卖合同》和《融资租赁合同》完全符合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关于融资租赁合同的相关规定，斗文公司与斐讯公司主张三方之间并不存在事实上的买卖与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应当以借款合同关系处理本案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认可。 斐讯公司关于其支付给兴泰咨询公司咨询服务费825万元应予扣除的辩解意见。经查，《咨询服务合同》系斐讯公司与兴泰咨询公司签署，虽然该公司与兴泰公司具有关联关系，但系两个不同的市场主体，故上述服务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关系，斐讯公司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费用为兴泰公司所收取。因此斐讯公司主张在案涉款项中扣除该825万元，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兴泰公司与斗文公司、斐讯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6）兴买合字第0010号】；解除兴泰公司与斐讯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2016）兴租合字符0010号】；二、斗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兴泰公司设备购置款45500250元、违约金2275012.50元及律师费22.5万元；三、斐讯公司对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债务向兴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6062.2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81062.25元，由斗文公司、斐讯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庭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斗文公司对其于前次二审中提交的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立案告知书，在重审一、二审中均未继续提供所涉斐讯公司涉嫌盗用其公司印章的相关侦查进展情况。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斗文公司以本案实为兴泰公司与斐讯公司借款合同关系为由主张其不承担责任有无依据。 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本案中，斗文公司始终主张案涉《买卖合同》及《融资租赁合同》实为兴泰公司与斐讯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前次二审中，该公司为证明其未参与上述合同的签订、且无实际合同义务，向本院提交了公安机关就其举报的斐讯公司涉嫌盗用斗文公司印章的立案告知书。因该事实的存在与否直接关系本案合同主体、合同性质及相关责任的认定，且可能涉及诉讼请求的变更，故本院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以期在重审中对相关事实予以查明。但截至本次二审庭审，斗文公司仍未就此提交相关确凿证据，亦未举证证明兴泰公司对此明知。由于案涉《买卖合同》及《融资租赁合同》就各方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作出的约定符合买卖合同及融资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且出卖方的选择、标的物接收及使用按约均由斐讯公司自主进行，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买受人兼出租人对标的物的缺失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不能据此否定合同当事人以书面形式确认的法律关系。斗文公司主张本案实为兴泰公司与斐讯公司借款合同关系，并请求按照借款法律关系处理本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令其就案涉设备购置款承担返还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1801元，由上海斗文计算机系统集成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 蓉 审判员 胡邦圣 审判员 吕巍巍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郭玮 书记员姚璐 附相应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