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刑终17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寿宁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乾，男，1992年3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寿宁县，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福建省寿宁县，住所地寿宁县。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7年11月30日经寿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在逃。2019年9月10日向寿宁县公安局投案，同日由寿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9月12日被寿宁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1月16日由寿宁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寿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叶树春，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朴，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人龚义锋，男，1994年2月11日出生于福建省寿宁县，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福建省寿宁县，住所地寿宁县。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6日被寿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9年10月26日被寿宁县公安局监视居住。2020年1月16日由寿宁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寿宁县看守所。 福建省寿宁县人民法院审理寿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乾、龚义锋犯聚众斗殴罪一案，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19）闽0924刑初1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乾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8月25日1时许，龚华斌、龚振城（均已判刑）等人饮酒后无故与被告人张乾、龚启明（已判刑）等人在寿宁县金晟威大酒店三楼“皇金城堡”ＫＴＶ发生冲突，龚启明被龚华斌、龚振城等人殴打致轻伤，后双方相继离开。同日1时38分起，龚振城多次打电话质问张乾在ＫＴＶ冲突之事，并约定在南阳镇中国石化加油站附近打群架。同案犯龚华斌、龚国志、龚某1、龚纯资、龚文亮、李贤海（均已判刑）等人得知后积极响应，各取来先前预备的砍刀、铁棍等工具等候在金晟威大酒店停车场附近。被告人龚义锋与同案犯龚启明、龚义云、张春宝、陈海斌、王凌云、龚敏权、龚奶锋、叶信录、龚海源（均已判刑）等人得知龚振城一方约斗后积极参加，从南阳镇洋边村取来长柄砍刀（俗称“关公刀”）、棍等械具，伙同张乾等人持械赶赴南阳镇中国石化加油站方向。王某、许某等人闻讯前来制止，未果。双方在加油站附近相遇，龚某1与龚华斌率先走在队伍前面，龚华斌先言语挑衅，龚启明、龚义锋、龚义云、陈海斌等人闻言冲向对方，龚华斌、龚某1等人见状逃散，龚义锋、龚义云、陈海斌等人追上龚某1，龚某1抢夺龚义云手中的砍刀，龚义锋、龚义云向龚某1挥砍，双方打斗致龚某1右手拇指受伤。与此同时，寿宁县公安局南阳派出所民警赶至现场，双方斗殴人员沿路丢弃作案械具并逃离现场。经寿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龚某1右手腕部见6×0.2ｃｍ裂创疤痕，目前损伤属轻微伤。案发后，双方自行达成赔偿协议，并相互表示谅解。被告人张乾、龚义锋分别于2019年9月10日、2019年10月26日主动向寿宁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另查明，张乾到案后，提供线索协助公安机关抓获重大刑事案件立案的犯罪嫌疑人一名。 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书证人员基本信息、到案经过、侦破报告，手机通话清单，提取笔录、制作说明，查询违法犯罪记录情况说明，寿宁法院（2018）闽0924刑初42号刑事判决书、（2017）闽0924刑初127号刑事判决书、（2018）闽0924刑初86号刑事判决书、（2019）闽0924刑初76号刑事判决书、（2017）闽0924刑初107号刑事判决书、本院（2018）闽09刑终470号刑事裁定书、（2018）闽09刑终28号刑事裁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谅解书，认罪认罚具结书，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讯问笔录、情况说明、抓获照片等立功材料，证人张某、叶某、龚某2、许某、龚某3、王某、龚某4证言，寿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寿公鉴〔2017〕1025号）、（寿公鉴〔2017〕1037号）鉴定书，现场图、现场照片、辨认笔录，同案犯龚华斌、龚某1、龚国志、龚纯资、龚文亮、李贤海、龚启明、龚义云、张春宝、陈海斌、王凌云、龚敏权、龚奶锋、叶信录、龚海源供述、被告人张乾、龚义锋供述及视听资料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乾、龚义锋伙同他人持械与对方人员相互斗殴，为逞强斗狠，双方成帮结伙，持械聚众斗殴，致一人轻微伤，其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张乾与对方约斗，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其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重大刑事案件立案的犯罪嫌疑人一名，具有重大立功表现，并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减轻处罚。龚义锋冲向对方挥砍龚某1，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其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其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并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减轻处罚。本案斗殴参与人数众多，规模较大，结合赔偿、谅解及其他同案犯量刑情况予以综合考虑。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二辩护人提出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张乾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二、被告人龚义锋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原审被告人张乾上诉提出：1、一审认定上诉人为主犯，系认定事实错误。案发当晚系龚华斌在KTV时无故辱骂、殴打龚启明引起，上诉人当时并未在场，后因与龚华斌一伙的龚振城意欲报复，再三电话挑衅约架，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约架和聚众的行为，处于被动参与地位，仅起次要作用。2、一审盲目采信公诉机关的不当量刑建议，量刑明显畸重。案发后，上诉人对当晚参与的行为深感懊悔，且在两高一部下发《通告》期间从国外回来投案自首，并具有重大立功表现，一审对其量刑与同案人相较，罪责明显不相适应，结合本案的其他情节，上诉人具备免于刑事处罚的法定条件，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其辩护人辩护认为：1、从刑法的有关规定看，本案上诉人具有在两高一部公告期限内专程从国外回来自首和重大立功表现的法定减轻处罚情节，以及本案因对方寻衅滋事犯罪引发，事后双方已相互谅解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完全符合免于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的条件。2、与其他同案犯及本案同案人的量刑相比较，一审对上诉人的量刑明显畸重，有失司法公平公正，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8月25日1时许，龚华斌、龚振城（均已判刑）饮酒后在寿宁县金晟威大酒店三楼ＫＴＶ无故与上诉人张乾、龚启明（已判刑）等人发生冲突，持酒瓶砸打龚启明致其轻伤。随后，龚振城多次打电话质问上诉人张乾在ＫＴＶ冲突之事，并约定在南阳镇中国石化加油站附近打群架。原审被告人龚义锋等人得知龚振城一方约斗后亦持械积极参与，双方聚众斗殴参与人员共计18人，打斗致龚某1轻微伤。案发后，双方自行达成赔偿协议，并相互表示谅解。上诉人张乾及原审被告人龚义锋分别于2019年9月10日、2019年10月26日投案自首。另查明，上诉人张乾有协助公安机关抓获重大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一名的重大立功表现。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张乾提出案发当晚系对方挑衅滋事，其没有约架和聚众行为，处于被动参与地位，仅起次要作用的意见。经查，本案同案犯龚启明、龚义云、张春宝、王凌云等均证实张乾在电话中有和对方约架并持械积极参与聚众斗殴的事实，聚众斗殴另一方的主犯龚振城、龚华斌、龚国志等亦证实上述约架斗殴等事实，上诉人张乾到案后对“龚振城电话中与其约架，其召集龚义锋、龚义云、龚奶锋、陈海斌等人持械积极参与斗殴”等事实亦供认不讳，一审认定其为主犯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提出其在聚众斗殴行为中处于被动参与，仅起次要作用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乾及其辩护人提出张乾具有投案自首、重大立功表现的法定减轻处罚情节，以及本案对方过错在先和取得谅解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完全符合免于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的条件，且与同案犯及本案同案人的量刑相比较，一审对其量刑明显畸重，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的意见。经查，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张乾的上述法定、酌定的从轻、减轻量刑情节虽有所考量，但比照本案同为主犯且具有前科的原审被告人龚义锋的量刑及已生效判决中的其他同案主犯的量刑来看，对上诉人具有的重大立功表现确未体现对其减轻处罚的力度，导致对上诉人张乾的量刑偏重，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量刑偏重，应予以改判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乾为逞强斗狠，伙同原审被告人龚义锋等人持械与他人相互斗殴，致一人轻微伤，其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上诉人张乾与对方约斗，原审被告人龚义锋持械积极参与斗殴，二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审被告人龚义锋有犯罪前科，应酌情从重处罚。上诉人张乾与原审被告人龚义锋均有自首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亦与对方自行达成赔偿谅解协议，综合上述情节对二人予以减轻处罚。上诉人张乾协助公安机关抓获重大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一名，并经法院生效判决判处无期徒刑，具有重大立功表现，应减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寿宁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4刑初12号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寿宁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4刑初1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张乾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2020年11月1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辅用 审判员  郑新星 审判员  朱 经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欧园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二条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多次聚众斗殴的； (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 (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 (四)持械聚众斗殴的。 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