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1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川，男，1980年2月7日生，汉族，个体户，住黑龙江省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超，黑龙江率航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大成，男，1972年11月20日生，汉族，个体户，住黑龙江省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立祥，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艳斌，女，1979年10月1日生，汉族，个体户，住黑龙江省宾县。上诉人刘小川因与被上诉人王大成、刘艳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宾县人民法院（2020）黑0125民初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小川上诉请求：撤销（2020）黑0125民初325号民事判决事实，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10左右,王大成牵头与刘小川及案外人陈龙、杨某等人合作,集中资金向齐华矿业购买化肥”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无证据支持。1.2012年刘小川才第一次向王大成购买化肥。王大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三个年度各合伙人账目》也显示2012年起刘小川才在王大成处购买化肥。2.刘小川与王大成、案外人陈龙、杨某之间不存在合作关系。刘小川是单独向王大成购买化肥,并未与王大成、案外人陈龙、杨某等进行过商议,合伙向齐华矿业购买化肥。王大成申请的证人杨某当庭证言:“我不太清楚他俩(刘小川与王大成)之间的关系,我没和刘小川在一起研究过这事”。该证言也充分证明刘小川是单独向王大成购买化肥,而一审法院不能因为案外人陈龙、杨某承认与王大成合作购买化肥并共同向齐华矿业主张债权,就推定刘小川与王大成之间为合作购买化肥关系。3.刘小川与王大成之间不存在“合作购买”的合意。2012年起,刘小川在王大成处购买化肥,王大成从未向刘小川提出合作购买化肥共同承担风险的意思表示，直到齐华矿业破产一事发生后,2016年12月18日王大成才向刘小川明确提出合作购买化肥,共同承担风险的请求,并要求刘小川在《计息对账单》上签字,王大成在《计息对账单》上写明“合伙”二字,应视为才发出确认双方为“合作”关系的邀请,而刘小川把“合伙”两字划掉的行为就已明确拒绝了王大成提出“合作购买关系”的邀请。4.刘小川与王大成之间通过行为形成事实买卖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通过刘小川打款25万,王大成交付化肥50吨的行为,已能证明事实上买卖关系的存在,符合构成买卖关系的基本要件。二、一审法院以“王大成举示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充分说明王大成与刘小川系合作购买化肥关系,对供货方无法发货造成的损失应由供货方承担,而不应由王大成承担”为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认为刘小川应当向所谓“供货方齐华矿业”主张债权,但证据显示王大成经营的大成种子商店与齐华矿业签订的化肥买卖合同,刘小川与齐华矿业并没有合同关系,刘小川无权向齐华矿业主张债权。同时,王大成未举示以刘小川的名义已向齐华矿业申报债权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刘小川的110,250元化肥预付款债权已得到齐华矿业的承认。一审判决认定刘小川与王大成不构成买卖关系,而系“合作购买关系”实际上侵犯了刘小川的合法权益,剥夺了刘小川的救济权利。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在市场经济实践中,没有书面合同的买卖交易大量存在,不能仅以交货凭证为据否定买卖合同成立,而是要具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一审法院无视宾县地区化肥买卖交易中产生的独特交易习惯,即化肥卖家通常会把厂家给代理商的优惠政策或计息优惠全部或部分返给买家,但要求买家提前支付化肥预付款,本质上是一种商家提前锁定客户的促销优惠行为。当时刘小川考虑到王大成方的计息更高、化肥价格合理,才选择购买的王大成代理品牌的化肥。在王大成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刘小川委托其购买化肥的情况下,不能直接推断为双方存在合作购买关系,而不存在买卖关系。一审法院忽视重要的交易习惯直接将刘小川与王大成和刘艳斌之间关系视为合作购买关系为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未考虑宾县当地的化肥买卖交易习惯,将买卖关系认定为合作购买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提起上诉,以维护刘小川的合法权益。王大成、刘艳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小川虽然一直强调与王大成、刘艳斌之间系买卖关系,不存在合作购买化肥的事实。但刘小川除了提交一份转款凭证外,却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能够证实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刘小川也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曾经和王大成、刘艳斌、陈龙、等人一起协商算账的过程,并按比例返还了37，250元的化肥款。如果双方真的不存在合作购肥的事实,刘小川只需要求王大成、刘艳斌要么给钱、要么给化肥就得了,又怎么可能和其他人一起协商如何平均分配到货的化肥并按比例返还现金。明显不符合常理,也与客观事实不符。对于转款凭证,王大成、刘艳斌也已举证证明该转款系各方共同委托王大成、刘艳斌购买化肥的行为,而不存在刘小川所主张的买卖行为。刘小川应继续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如果刘小川证明不了自己的主张,就应由其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刘小川的上诉,维持原判。刘小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大成、刘艳斌向刘小川返还剩余的购买化肥预付款110，250元；2.判令王大成、刘艳斌向刘小川给付逾期返还化肥预付款的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大成原系宾县宾州大成种子商店（该商店已于2017年1月14日登记注销）经营者。王大成与刘艳斌系夫妻关系。内蒙古齐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齐华矿业）系山东金顺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顺达公司，因资不抵债于2017年6月30日金顺达公司旗下的25家公司合并重整）投资设立。2010年左右，王大成牵头与刘小川及案外人陈龙、杨某等人合作，集中资金向齐华矿业购买化肥，预付款达到一定金额，公司给付利息相应较高。王大成以宾县宾州大成种子商店（以下简称大成种子商店）名义于2012年6月29日与齐华矿业签订计息协议，具体计息办法为21万元至50万元（含50万元）以上计息为月息0.8％，51万元至100万元以上计息为月息1.0％，101万元以上计息为月息1.2％。计息期限为交款之日起至买断之日为止，计息支付方式为计息期限截止日后以复合肥或其它易于变现的同等价值的甲方产品方式支付。最迟买断时间为2012年12月30日。2012年11月30日大成种子商店与齐华矿业签订买卖合同，大成种子商店向齐华矿业购买化肥771吨。2013年6月25日大成种子商店商店与齐华矿业签订区域销售协议，确认大成种子商店为哈尔滨市宾县区域代理商，销售蕴丰牌夏合肥，期限自2013年6月25日至2014年6月25日，并同时签订计息协议，具体计息办法为21万元至50万元（含50万元）以上计息为月息0.8％，51万元至100万元以上计息为月息1.0％，101万元以上计息为月息1.2％。计息期限为交款之日起至买断之日为止，计息支付方式为计息期限截止日后以复合肥或其它易于变现的同等价值的甲方产品方式支付。最迟买断时间为2014年1月30日。2013年10月30日大成种子商店与齐华矿业签订了买断函。2014年5月18日大成种子商店与齐华矿业签订与齐华矿业签订计息协议，约定大成种子商店预付款为一次性打款现汇201万元，计息为月息1.2％。计息期限为交款之日起至买断日，最迟至2014年12月31日为止。利息支付方式为计息期限截止日后以复合肥或其它易于变现的同等价值的甲方产品方式支付。2014年10月11日大成种子商店与齐华矿业签订买断确认函，2014年5月18日及7月1日大成种子商店向齐华矿业共计打款201万元，购买884吨化肥，其中含2014年6月28日刘小川购买化肥款25万元。齐华矿业分两次发货589吨，第一次发509吨，货物由各合作人到哈市自行提取，其中刘小川提取50吨。公司第二次发货80吨。后因金顺达公司被申请破产，导致公司处于合并重整状态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王大成、陈龙等人到金顺达公司索要剩余化肥款，经过对账大成种子商店在齐华矿业账面存款931,113元。2016年12月18日，王大成、刘小川、陈龙等合作人在大成种子商店就第二次给付的80吨化肥进行算账分配，王大成将化肥留下，化肥款按照每人的出资额占比进行分配，刘小川领取了37,250元。各合作人剩余化肥款王大成已以大成种子公司名义向金顺达公司申报债权，其中含刘小川化肥款110,250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司法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刘小川主张与王大成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未提供书面合同，也未举示送货单等相关证据，仅凭转账凭证无法证明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王大成举示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充分说明王大成与刘小川系合作购买化肥关系，对供货方无法发货造成的损失应由供货方承担，而不应由王大成承担。综上，刘小川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司法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刘小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5元，由刘小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以下事实予以确认：王大成与刘艳斌系夫妻关系。王大成原系大成种子商店（该商店已于2017年1月14日登记注销）经营者。2013年6月25日，大成种子商店与齐华矿业签订区域销售协议，确认大成种子商店为哈尔滨市宾县区域代理商，销售蕴丰牌夏合肥，期限自2013年6月25日至2014年6月25日。2014年5月18日及7月1日大成种子商店向齐华矿业共计打款201万元，购买884吨化肥，其中含2014年6月28日刘小川购买化肥款25万元。齐华矿业分两次发货589吨，第一次发509吨，其中刘小川提取50吨。公司第二次发货80吨。后因故齐华矿业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义务。2016年12月18日，王大成、刘小川、陈龙等人在大成种子商店就第二次给付的80吨化肥进行算账分配并形成《计息对账单》，王大成将化肥留下，化肥款按照每人的出资额占比进行分配，刘小川领取了37,250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刘小川应当对其与王大成经营的大成种子商店之间存在化肥买卖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刘小川在本案中共举示三份证据：存款凭条、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计息对账单》。刘小川在二审诉讼中又主张一审法院未考虑宾县当地化肥买卖交易习惯，但并未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因此，从刘小川举示的证据看，并不足以证实其与王大成之间成立化肥买卖关系。买卖关系的显著法律特征是有偿性。本案刘小川与王大成之间是买卖关系还是合作关系，关键是看王大成提供给刘小川的化肥是有偿还是无偿。即，王大成是否存在自刘小川处获利的情况。因双方当事人均对“2014年5月18日及7月1日大成种子商店向齐华矿业共计打款201万元，购买884吨化肥”“齐华矿业实际供应化肥589吨，刘小川获得其中的50吨化肥”的事实予以认可。虽然刘小川主张与王大成之间为买卖关系，但刘小川起诉状中“2014年6月28日，其向刘艳斌农行卡转入25万元，2015年3月收到王大成发来的50吨化肥，价格为每吨2050元，折合货款102,500元。2016年12月王大成退回化肥款37,250元，尚欠110,250元。”的内容与其在一审中举示的证据《计息对账单》载明的内容一致。而从该《计息对账单》载明的内容看，王大成退回刘小川（37,250元）、陈龙等人及其本人的化肥款均是用各出资方出资总额乘以589吨化肥款在201万元中所占比例系数（0.559）后，再扣除各出资方已经取得化肥款总额而得出。其中各出资方已经取得化肥款总额均为用2050元/吨乘以各出资方已经取得的化肥吨数得出。即，从刘小川起诉状中的自认情况及《计息对账单》载明的内容看，王大成并未从包括刘小川在内的各出资人处获利，王大成与包括刘小川在内的各出资人之间的关系不符合买卖关系有偿性的法律特征。故，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示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司法解释》（一）第一条的规定，认定刘小川与王大成之间买卖关系不成立，判决驳回刘小川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刘小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5元，由上诉人刘小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胜凯审判员  宋冠瑶审判员  王帅英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二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