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4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澜，男，195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岳钰，湖北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泽惠（张洪澜之妻妹），女，196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继红，湖北天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随州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随州市沿河大道105号。法定代表人：黄建平，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追加被告）：随州市保障性住房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随州市滨湖体育运动场。法定代表人：朱世明，该公司董事长。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海兵，湖北神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洪澜因与被上诉人李泽惠、随州市保障性住房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建公司）、随州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8）鄂1303民初4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洪澜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为张洪澜所有，并非案外人涂凤华所有，张洪澜提交了《武汉铁路局成本价住房买卖合同书》、随州市房产交易中心出具的产权登记查询记录等证据证明。李泽惠未提供证据证明房屋产权人为涂凤华，且涂凤华未提起产权确认之诉。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审理过程中，住建公司承认其与李泽惠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审法院以张洪澜未提供合同样本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李泽惠辩称：张洪澜是李泽惠的亲姐夫。1996年，张洪澜所在单位原随州铁路职工子弟中学分配给其一套坐落在随州市××区××办事处××单元××室的房改房。当时，张洪澜与李泽敏夫妇在该房屋附近新建一栋二层楼私房，无资金再购买房改房。李泽惠的婆婆涂凤华和公公黄文安出资8018元以张洪澜的名义购买该房和办理产权证。涂凤华交纳购房款8018元后，张洪澜向其交付收据。1997年，原随州铁路职工子弟中学为办理房产证，又开具一张收据，由张洪澜转交涂凤华。2004年，涉案房屋办理房产证，涂凤华交纳80元办证费用。张洪澜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房屋是其出资购买。张洪澜在一审庭审中亲口承认，该房屋是涂凤华全额出资。涂凤华持有与房屋有关的所有原始依据，系实际房主，张洪澜只是顶名而已。从涂凤华于1996年购买房屋进行装修后入住至涉案房屋准备拆迁前，无人为此房发生争议。直到涂凤华全权委托李泽惠代表其与拆迁部门办理拆迁补偿款兑现手续时，张洪澜出面阻止。综上，张洪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住建公司辩称：张洪澜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不是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当事人，与本案无利害关系。张洪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城投公司辩称：1.张洪澜起诉城投公司，属于诉讼主体错误。城投公司与李泽惠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其与住建公司是相互独立的法人主体。2.张洪澜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不是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当事人，与本案无利害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洪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城投公司与李泽惠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2.判决城投公司、李泽惠赔偿张洪澜精神损失费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城投公司、李泽惠承担。一审诉讼期间，张洪澜申请追加住建公司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洪澜是李泽惠的姐夫。1996年，案外人涂凤华（李泽惠之婆婆）以张洪澜的名义购买了位于随州市××区××办事处××单元××室，并居住生活。2018年期间，因该房屋被随州市人民政府列入棚户区改造范围，案外人涂凤华委托儿媳李泽惠与住建公司签订一份《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后张洪澜认为该协议侵犯了自己的合法权利，遂诉至一审法院。李泽惠未与城投公司签订任何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张洪澜提起确认合同效力之诉，因张洪澜没有提供确认的合同样本，又未提供损失的依据，属张洪澜举证不力，应当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规定，判决：驳回张洪澜的诉请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张洪澜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996年12月16日，原襄樊铁路分局住房建设改革委员会办公室出具出售公有住房专用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普教委张洪澜同志购买公有住房款8018元。1997年12月10日，为该笔购房款，原随州铁路职工子弟中学出具收张洪澜购房款8018元的收据一张。两张收据原件均由涂凤华持有。涉案房屋产权证亦由涂凤华持有，后因房屋拆迁交给住建公司。2018年7月30日，随州市人民政府作出随征（2018）1号《关于对铁路片区棚户区改造实施房屋征收的决定》，征收范围为随州市铁路片区棚户区改造范围内的房屋、附属物、构筑物，具体以该项目规划征收红线图为准。2018年11月1日，涂凤华向儿媳李泽惠出具《授权书》，主要内容为：授权李泽惠全权处置位于随州市××区××办事处××单元××号房屋事宜。2018年11月15日，李泽惠与住建公司签订《随州市铁路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双方约定，被搬迁房屋位于铁路××单元××号，房屋建筑面积54.75平方米。被搬迁人选择安置房面积原则上不得超出补偿面积15平方米，选择安置房一套，选择还房总面积约100平方米，其他补偿项目及金额55237元。被搬迁人在2018年11月25日前，腾空房屋并交付给住建公司。该协议签订后，被搬迁人将房产、土地两证一律交给补偿安置人进行统一注销。签订协议时，李泽惠向住建公司提交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原件（登记产权人为张洪澜）、购房收据原件、涂凤华的身份证复印件和授权委托书等。2018年12月5日，李程远（李泽惠之哥）出具书面证明，主要内容为：张洪澜与李泽敏夫妇于1996年12月将其在随州铁路住房（拆迁前为38栋2单元202号）以8000多元的价格卖给涂凤华。张洪澜收款后与涂凤华一起将钱交给铁路财务部门。当时，张洪澜夫妇在铁路片区附近新建了一座三层小楼，不需要上述房屋，所以卖房。涂凤华是李程远妹妹李泽惠的婆婆；李泽敏与李泽惠是亲姐妹。又查明，2018年11月5日，张洪澜与武汉铁路住房交易所签订《武汉铁路局成本价住房买卖合同书》。双方约定，武汉铁路住房交易所根据武汉铁路住房制度改革有关文件规定，将随州38栋2单元2-2-2号的公有住房一套出售给张洪澜。张洪澜以原标准价购买该所规定控制标准内建筑面积为41.76平方米的住房，房价为10022.37元。张洪澜同意一次性付清房款。武汉铁路住房交易所按此房价给予优惠，优惠后的金额为8017.90元。张洪澜补交房屋由标准价向成本价转换金额为2671元。张洪澜购买住房房价合计金额为10689元。当日，张洪澜向武汉铁路住房交易所交付2671元，该所出具收据一张。2018年11月23日，张洪澜通过湖北省自然资源厅网站发布公告，内容为：“张洪澜因保管不善，将01-017523号不动产权证书或不动产登记证明遗失（灭失），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二条规定申请补发，现声明该不动产权证书或不动产登记证明作废。”2018年12月3日，随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有（无）抵押查封证明》，载明所有权人××于随州市××区××办事处××单元××号房屋（不动产权证号为01-017523）无抵押、无查封和无预告抵押情况。本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涂凤华出资购买张洪澜所在单位原随州铁路职工子弟中学分配给张洪澜的房改房一套。此后，涂凤华以张洪澜名义交纳购房款8018元，并在房屋交付后装修入住，对房屋占有、使用、管理二十余年。购房款收据、房屋所有权证原件均由涂凤华持有。李程远对双方的购房事实出具书面证明证实。综合以上事实和证据，可以认定张洪澜与涂凤华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故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张洪澜名下，但涂凤华为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本案不应仅凭房屋所有权证作为认定房屋实际权利人的依据。张洪澜提供的涉案房屋不动产权属登记查询信息，不能推翻房屋登记人与实际权利人不一致的事实。经查明，涉案房屋属于棚户区改造范围，于2018年7月30日经随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征收决定。张洪澜在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后，与武汉铁路住房交易所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补交房屋由标准价向成本价转换金额2671元。张洪澜的后期交款行为既不能改变和影响其与涂凤华之间借名买房的事实，也不能导致房屋的真实权利主体发生变更。张洪澜上诉提出涉案房屋属其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的义务”。涂凤华支付购房款后，张洪澜负有协助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的附随义务。现涉案房屋已被人民政府征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之规定，涂凤华所购房屋之物权因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而消灭，事实上其已无法取得房屋产权。根据合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涂凤华依法享有涉案房屋及土地灭失的对价即拆迁补偿利益，有权委托李泽惠与住建公司签订《随州市铁路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论述说理不当，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张洪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莹审判员 李 超审判员 周 鑫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曹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