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建燕，女，1968年2月27日出生， 汉族，住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国，浙江元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丹红，女，196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上诉人卢建燕因与被上诉人陈丹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2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建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在一审时陈述“2009年11月前后，被上诉人通过存入上诉人账户、现金等方式，陆续出借给上诉人。2010年2月1日双方对借款核对后，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2张各借50000元、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的借条”。该事实纯属被上诉人编造的虚假事实。1.本案被上诉人于2009年11月25日存入上诉人账户的2万元并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而是其他经济往来。如此前上诉人也曾于2009年11月3日将93000元存入被上诉人账户。因为如果是借款，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肯定会让上诉人先出具借条。2.被上诉人所谓的以现金方式交付给上诉人10万元借款也与事实不符。通过调取被上诉人的浙江临海农商行账户，2009年11月3日被上诉人上述银行账户虽然有取现101333元，但该款其中93000元是（同日）来源于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且其当时账户余额仅为7283.6元，其不可能将其中的10万元出借给上诉人。因为如果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0万元，不可能（同日）上诉人将93000元存入被上诉人账户。另外，2009年11月10日，被上诉人银行账户分两次取现分别为50775元、19225元共计7万元，2009年11月12日取现2万元。虽然被上诉人从银行账户取现9万元，但其并未将该款项交付给上诉人。从常理看，如果被上诉人所谓的2009年11月份前后陆续将10万元现金交付上诉人，则双方均在现场，按照通常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肯定会向上诉人当场出具借条，没必要双方至2010年2月1日进行结算后再出具借条，更何况此前借款金额较小的2万元、3万元借款，被上诉人均是当场要求上诉人出具借条的。3.被上诉人所谓的双方于2010年2月1日进行结算，上诉人向其出具两张借条各为5万元，且月利率均为1%，显然与常理不符。既然双方结算借款总额为10万元，完全没有必要出具两份借条，而是出具一份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即可，且更为方便。更何况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还陈述，为了方便将其中3份月利率为1.5%的借条合并为一份7万元的借条。另外，被上诉人是银行工作人员，经常从事贷款业务，以及个人对外出借业务，有着很强的证据收集意识，肯定会在提供借款时或借款前即要求上诉人出具借条。如本案所步的2016年12月30日，上诉人借款30万元的借条是于2016年12月20日提前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本案上诉人所谓的2011年11月前后陆续出借给上诉人10万元，在时间间隔2个月后才让上诉人出具2张各为5万元的借条，显然与常理不符。4.如果按照被上诉人所说，上诉人于2009年11月份前后陆续出借给上诉人10万元，月利率为1%，则至双方于2010年2月1日结算期间，上诉人肯定需支付相应的利息，但本案根本不存在上诉人在2009年11月至2010年2月1日期间向被上诉人支付所谓的陆续10万元的借款利息。二、一审法院应当对本案双方存在重大争议的上述2笔5万元借款是否真实存在进行详细审查，仅凭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利息情况进行简单地反推，认定该2笔借款存在显然过于草率，该推定也与本案事实不符。1.被上诉人称，上诉人于2010年5月6日、2010年8月2日各归还2万元、3万元共5万元借款，是用于归还双方于2010年2月1日结算的其中一张借款金额为5万元的借条，在上诉人归还借款后，被上诉人将该5万元借条返还给了上诉人。该陈述纯属编造，从举证责任角度来看，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如何将5万元款项交付上诉人的相关证据，但其并没有该方面的证据。相反，上诉人能提供证据证明归还的上述2笔款项共计5万元，是偿还1999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其中2笔借款合计5万元，并非被上诉人所编造的其中2010年2月1日另外一份借款金额为5万元的借条，事实上，上诉人从未收到过被上诉人所谓的返还该张5万元的借条。该事实有上诉人多年记载的财务日记账本予以证实。该财务账本是上诉人记录各项经济往来的日记账，不仅包括对本案相关款项的记录，还包括对上诉人的其他经济往来的记录，记录时间是当时，一审法院对此却置之不理。如认为上诉人虚假记载，可对笔迹形成时间作鉴定。2.上诉人虽然于2010年2月1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一张5万元的借条，但该借条是对1999年出具的其中2张金额共计5万元借条的合并，并非被上诉人所谓的2009年11月前后上诉人向其借款，且该2笔5万元借款上诉人早已还清，还款时间分别为2010年5月6日、2010年8月2日。但该5万元借条及上述2张借条被上诉人均未向上诉人归还，其无权以该5万元借条向上诉人双重主张权利。更何况上诉人归还借款后，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返还借条的情形之后也有出现，如2016年12月3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30万元，该借款于2017年3月29日归还，但其并未向上诉人归还该借条，有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该30万元借条原件为证。3.上诉人于2019年8月份觉察到与被上诉人之间账务不对，经查阅多年来的日记账，发现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归还多数借款，但被上诉人仍然向上诉人收取该款项的利息，于是上诉人便通过微信联系被上诉人要求核对账务。其中一份微信聊天记录，系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的一张照片，内容记载借款利息具体支付情况，其中5万元款项为被上诉人姐姐陈敏霞的借款，按月利率1%计算，并非被上诉人所谓的上述2010年2月1日的借款金额为5万元的借条，由此至少可证明该2010年2月1日的借条所涉及5万元借款已归还，该5万元借条系对1999年出具的其中2张金额合计为5万元的借条的合并。三、本案上诉人因经营建材工作繁忙疏忽，且对外经济往来频繁，另外基于对被上诉人系多年朋友关系的信任，根据其告知支付利息，根本未对双方之间借款账务情况进行核对。对于被上诉人持续多年向上诉人收取超额利息，上诉人是难以预料的。截止2019年8月，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收取超额利息16万余元。 被上诉人陈丹红答辩称，上诉人所述事实与主张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丹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卢建燕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3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70000元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20000元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40000元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为同学关系。被告因做生意需要，自1999年开始陆续向原告借款。至本案起诉时止，尚在原告处的借条有4份，第一份为2001年8月15日出具的向陈丹红娘借款20000元，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第二份为2010年2月1日出具的向陈丹红借款50000元，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每季度付利息一次（该笔借款于2011年7月30日已归还10000元）；第三份为2010年2月1日出具的向陈丹红借款70000元，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每季度付利息一次；第四份为2016年12月20日出具的向陈丹红借款300000元，约定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一季度付息一次。2017年3月29日，被告归还了2016年12月20日向陈丹红借的300000元借款的本息，但该300000元的借条被告未收回。2017年5月2日，被告又向原告借款200000元，未出具借条，被告在原2016年12月有20日300000元借款的借条复印件上注明：“这张30万元已归还，条子未还给卢建燕；另外，2017年5月2日重向陈丹红借20万元条子未写”。另查明，被告还向原告姐陈敏霞借款300000元，一季度利息为13500元。陈丹红娘的利息和陈敏霞的利息均由卢建燕每季度汇入陈丹红的账户，从2017年8月至2019年8月，卢建燕每季度通过银行转给陈丹红利息2757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根据借条上约定的月利率，330000元借款的利息计算如下：20000元借款按月利率1.2%计算每季度利息为720元，40000元借款按月利率1.2%计算利息每季度为1200元，70000元借款按月利率1.5%计算每季度利息为3150元，200000元借款按月利率1.5%计算每季度利息为9000元，加上陈丹红姐陈敏霞300000元借款每季度利息为13500元，720+1200+3150+9000+13500＝27570元。根据被告提供的转账给原告的转账记录，2017年8月份至2019年8月份，被告每季度通过银行转账汇款给原告27570元。按借条约定利率计算产生的利息和卢建燕实际银行转账给陈丹红的金额两者相符，能互相印证，故该院支持原告的主张，即2017年8月份至2019年8月份，被告每季度支付给原告的27570元系本案33万元借款和陈敏霞30万元借款的利息，到2019年8月15日被告最后一次汇款为止，本案的33万元借款尚未归还。被告认为已归还全部借款，但未收回借条，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被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故对被告的该主张，该院不予采信。被告认为本案中2017年5月2日的20万元借款没有出具借条，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不应计算利息。该院认为，被告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已实际履行两年多，说明原被告双方对于这20万元借款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是有约定的，并且已履行多时，故对被告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其中有20000元借款系被告向陈丹红娘借的，原告以此提起诉讼，主体不符，对此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卢建燕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陈丹红借款本金310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270000元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从2019年8月2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40000元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从2019年8月2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陈丹红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卢建燕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一，1999年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借条3张，金额分别为3万元、2万元、2万元，以证明2010年2月1日金额为5万元的借条系对1999年1月27日3万元、1月28日2万元两张借条的合并，再与4月份金额为2万元的借条合并形成2010年2月1日7万元的借条，2010年2月1日金额为5万元的借条被上诉人并未归还给上诉人。 证据二，2009年11月4日，上诉人向农商银行贷款10万元，以证明当时上诉人有资金，无需向被上诉人借款。 证据三，日记账，以证明2010年2月1日金额为7万元的借条已经归还6万元，尚余1万元未归还。 证据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被上诉人虚假陈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姐姐不存在5万元的借款。 被上诉人陈丹红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三张借条即合并形成2010年2月1日金额为7万元的借条；对证据二，上诉人在11月3日存给被上诉人卡里93000元，被上诉人还垫了7000元，上诉人连10万元的本金都没有，资金很紧张，11月10日被上诉人姐姐帮被上诉人调了7万元，被上诉人自己另外合并3万，给上诉人。对证据三，上诉人还了2万、3万，故有一张借条已经还给上诉人，上诉人还的都是1分利息的借款，所以剩下一张5万，还了1万，剩下4万的借条。对证据四，聊天记录更能说明，5万元借款是1分利息，被上诉人有注上面的，就是被上诉人姐姐项调来的资金。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无法合理地解释借条的合并及存续，其提交的证据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三系其单方制作的日记流水，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证据四亦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故对其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借条是证明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最直接的证据，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借条证明力的情况下，应当确认借条所载的借贷事实。本案中，上诉人卢建燕对涉案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2010年2月1日金额为5万元的借条系对1999年两张金额分别为3万元、2万元借条的合并，且该5万元借条又与另一笔2万元的借条合并形成了2010年2月1日金额为7万元的借条，该7万元的借条现已归还6万元，尚余1万元未予归还，因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且对被上诉人陈丹红仍持有2010年2月1日金额为5万元的借条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同时，结合上诉人卢建燕向被上诉人陈丹红转账付息的记录可知，在2017年8月份至2019年8月份，上诉人每季度向被上诉人付息均为27570元，与借条约定利率产生的利息金额相符。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42元，由上诉人卢建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矫健 审 判 员 郭晓明 审 判 员 王安安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王 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