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6刑终471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博博，女，1995年4月17日出生于山西省闻喜县，汉族，大专文化，住闻喜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5月14日被北京铁路公安局北京公安处北京站派出所抓获并临时羁押于北京铁路公安处看守所，2019年5月17日被保定市公安局白沟·白洋淀温泉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保定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晋元，男，1992年3月20日出生于山西省夏县，汉族，大专文化，住夏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7月11日被太原铁路公安局临汾公安处运城北站派出所抓获并临时羁押于运城市盐湖区看守所，2019年7月13日被保定市公安局白沟·白洋淀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高碑店市看守所。 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曹博博、张晋元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20）冀0684刑初3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曹博博、张晋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曹博博、张晋元同为白沟京南医院家属院2号楼3单元501室一传销组织人员，曹博博系寝室长，张晋元系曹博博上级。2018年12月27日晚，曹博博寝室内传销人员王建丽（已判决）将被害人杨某1骗至该传销组织，为防止杨某1逃跑，曹博博安排传销人员王建丽、卫东喜（已判决）、李冠芮（已判决）看守杨某1，非法限制其人身自由。杨某1来到该传销窝点后身体不适，出现咳嗽症状，王建丽给其拿了些止咳药，未带其进一步就诊。至2018年12月30日中午12时许，被害人杨某1病危，出现大小便失禁、鼻子出血、无意识等症状时，才被王建丽、卫东喜、李冠芮等人送医院抢救，期间，曹博博怀疑杨某1装病，对其进行踢打。杨某1到医院后心脏已停止跳动，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杨某1系肺炎（出血坏死性）死亡。杨某1系急性发病，病情发展迅速主要与机体状态和致病菌性质有关，如积极治疗可能会好转，避免死亡发生。在杨某1被拘禁期间，曹博博将杨某1的上述情况向张晋元做了汇报。 案发后，曹博博的近亲属赔偿了杨某1的近亲属经济损失3万元，张晋元的近亲属赔偿了杨某1的近亲属经济损失4万元，杨某1的近亲属对二被告人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出示并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张晋元的供述,证实其参加了白沟的传销组织，白沟镇京南医院家属楼2号楼3单元501室的房子是其租的，曹博博是寝室长，其是团队领导。杨某1是通过王建丽来的，他来之前曹博博向其汇报了这件事。曹博博每天向其请示汇报当天的情况，解决不了的问题由其协调解决。传销组织内部对新来人员会安排人陪着，不让其单独行动，防止逃跑。因为采取人盯人的方式管理，使杨某1在身体不适的时候没能及时去看医生。 2、被告人曹博博的供述,证实其与王建丽等人在同一个传销组织中，张晋元是主任，其是主管，负责住宿点的人员生活起居，外出会向其打招呼。2018年12月25日王建丽说他一个网友要来，27日早上其安排王建丽、王聪接的杨某1，晚上来到白沟京南医院家属楼2号楼3单元501室。来的时候杨某1就感冒了，穿的单薄，王建丽带他去买了保暖裤和止咳药。第二天就在屋里打牌聊天，杨某1还是咳嗽，吃的也不多，只是喝点水，吃了止咳药。29号咳嗽不见好转，早上王建丽给他做了点粥，杨某1喝了粥全吐了，午饭吃了一点也吐了，晚饭没吃。到30号早上7点左右，其就去了箱包二期那边，中午11点王建丽打电话说杨某1病的很严重，让其回去一趟，其来到京南医院的时候发现李冠芮背着杨某1，王建丽和卫东喜在后面扶着，正在往京南医院走，其让王建丽他们先回小区，和杨某1的家人联系一下，看怎么处理。到小区门口其拍了拍杨某1，看他还有没有意识，看到他鼻子流血了，很严重，就又把杨某1送去医院抢救室，其给张晋元打电话说明了情况，张晋元让其赶紧走，下午张晋元说杨某1死了。杨某1到了白沟后手机被王建丽保管起来了，也没有外出过。杨某1来了之后是王建丽和卫东喜、李冠芮三人分工看着杨某1，是张晋元让其告诉他们看着的，主要是怕杨某1走了。 3、同案犯王建丽的供述，证实杨某1是2018年12月27日来到高碑店市的，来的时候有点感冒，其带他到平安诊所买了药。下午17时左右来到京南医院2号楼3单元501室，负责的“唐怡”（曹博博）安排吃火锅。第二天早上唐怡向杨某1说过传销的事，杨某1表现的害怕，心情很低落。唐怡安排杨某1和卫东喜、李冠芮睡在一起，平时其和卫东喜、李冠芮陪杨某1打牌聊天，也是唐怡安排的，就是看着他，不让他走。大门是锁着的，怕人们跑了。外出要向唐怡请假，杨某1来了没有外出过。 5、同案犯李冠芮的供述，证实杨某1来了之后，王建丽就把他手机要过去放在唐怡（曹博博）那里，直到杨某1出事也没还给他。唐怡安排杨某1睡在其和卫东喜中间，怕他晚上走了，白天安排其和卫东喜、王建丽陪杨某1打牌聊天。唐怡和杨某1说了传销的事后，杨某1反应挺大，他说他前几年在河南安阳也进过传销组织，情绪很低落。杨某1来了之后第二天就不舒服，没有看过医生，29号早上杨某1说肚子疼，曹博博从药箱里给他拿了些药吃，过了不到一小时他就开始吐。晚上曹博博帮他在诊所问的医生拿的药，给他喝了点粥吃了药，后来又吐了。曹博博说没有她的允许杨某1不能出去。杨某1和王建丽说过想出去看病，曹博博说看他的症状像是装的，可能是想趁看病的时候逃跑，不让其和王建丽、卫东喜带他去看病，也不让他走。杨某1来白沟的事唐怡向张晋元汇报过，杨某1死后张晋元打电话说让其少说别人的事。 5、同案犯卫东喜的供述，证实杨某1来了之后唐怡（曹博博）安排其和李冠芮看着他，晚上让杨某1睡中间，上厕所要跟着，大门是锁着的，钥匙唐怡（曹博博）拿着。唐怡安排其和李冠芮、王建丽陪杨某1打牌、聊天，就是看着他，不让他走。这个传销组织还有个最高领导叫“皓轩”（张晋元），每次有新人来唐怡都会向皓轩汇报。平时的工作生活都是皓轩统一安排给唐怡，唐怡再具体落实。 6、辨认笔录，证实经王建丽、卫东喜、李冠芮分别辨认，均指认出曹博博即是“唐怡”。经卫东喜辨认，指认出张晋元即是“皓轩”。 7、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杨某1死亡情况。 8、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及答复，证实被害人杨某1系肺炎（出血坏死性）死亡。杨某1系急性发病，病情发展迅速主要与机体状态和致病菌性质有关，如积极治疗可能会好转，避免死亡发生。 9、证人殷某、孙某（二人均为白沟京南医院急诊科医生）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30日11时40分左右一男一女将一男子送到京南医院急诊科，病人已丧失意识，心电图呈直线，后对患者抢救了32分钟，确认死亡。 10、证人杨某2（杨某1父亲）的证言，证实经杨某2对尸体进行辨认，确认在京南医院抢救的死者系杨某1。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非法拘禁地点京南医院2号楼3单元501室的情况。 12、到案说明及临时羁押证明，证实被告人曹博博、张晋元到案经过及临时羁押情况，与查明事实一致。 13、谅解书、收款条及杨某2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曹博博、张晋元近亲属对杨某1近亲属进行赔偿并取得谅解的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曹博博、张晋元作为传销组织负责人和主管，为使被害人加入传销组织，在传销组织内指示他人非法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致被害人病情延误死亡，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二被告人当庭均自愿认罪，并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可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曹博博对被害人进行踢打，依法应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曹博博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被告人张晋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上诉人曹博博上诉提出，其自愿认罪，但不应该对杨某1死亡的结果承担法律责任；应认定其自首情节；其到案后向警方揭发了同案犯张晋元并提供了张晋元信息且提供了可找到张晋元的他人微信，应认定其有立功表现；原判决量刑重。 上诉人张晋元上诉提出，其并非曹博博上级且并未直接实施拘禁行为，其对杨某1死亡结果的发生并无预见性，不应对杨某1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其自愿认罪且能够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原判决量刑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曹博博上诉所提不应该对杨某1死亡的结果承担法律责任及上诉人张晋元上诉所提其并非曹博博上级且并未直接实施拘禁行为，对杨某1死亡结果发生无预见性，不应对杨某1死亡结果承担责任的意见，经查，虽然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病理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杨某1符合肺炎（出血坏死性）死亡，但同时该鉴定机构出具答复意见认为杨某1是急性发病，无肺部相关病史依据，积极治疗可能好转，避免死亡；且根据上诉人曹博博、同案犯王建丽、李冠芮、卫东喜供述可证实，被害人杨某1于2018年12月27日到传销窝点时身体不适，28日进食很少，29日、30日病情加重，同时证实曹博博得知李冠芮、王建丽、卫东喜送杨某1去京南医院后，让其三人先带杨某1回小区，后因杨某1流鼻血止不住才送医院救治；证人殷某、孙某证言证实，杨某1送到医院抢救时就已丧失意识，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大动脉搏动消失、心音无、心电图呈直线，确认患者已死亡。曹博博等人在非法拘禁杨某1期间，明知杨某1身体不适且日益严重，但并未及时送医救治，延误治疗，结合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所作的答复意见，能够证实曹博博等人的拘禁行为与杨某1的死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另同案犯卫喜东、李冠芮供述皓轩（张晋元）系曹博博上级，杨某1来后唐怡（曹博博）亦向皓轩进行了汇报；上诉人曹博博供述张晋元系其领导，每日要向张晋元汇报情况，杨某1来之后，为防止杨某1逃跑，张晋元要求其及其寝室的人看着杨某1，且在杨某1就医后亦向张晋元进行了汇报；上诉人张晋元在侦查阶段稳定供述其系曹博博领导，曹博博作为被害人杨某1所在寝室的寝室长，每天向其汇报当日情况，杨某1来之前，曹博博已向其汇报过，且因其团队采取“人盯人”的管理方式，使杨某1在身体不适时未能及时就医。故张晋元作为该团队领导，亦应承担责任。综上，对二上诉人辩称不应对被害人死亡结果承担责任的意见，因与现有依法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曹博博上诉所提应认定其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北京铁路公安局北京公安处北京站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载明，2019年5月14日北京站派出所民警根据线索确定网上逃犯曹博博出现在北京市西城区景山前街附近，遂北京站派出所民警赶往景山前街附近将曹博博抓获，曹博博缺乏到案的主动性，不宜认定自首。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曹博博上诉所提其到案后向警方揭发了同案犯张晋元并提供了张晋元信息，且提供了可找到张晋元的他人微信，应认定其有立功表现，经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的犯罪事实、姓名、年龄、联络方式等信息，故上诉人曹博博供述张晋元信息属于其如实供述的部分，另太原铁路公安局临汾公安处运城北车站派出所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载明，张晋元系运城北站派出所民警通过线索摸排，于2019年7月11日在运城市银湖饭店内被抓获，曹博博并无协助司法机关抓获同案犯的情节，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曹博博及张晋元上诉所提原判决量刑重的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已充分考虑二人能够自愿认罪且已赔偿被害人杨某1近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的情节，另结合其二人犯罪行为、造成的后果等情节，对二人判处刑罚，量刑在法定幅度内，并无不当，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曹博博、张晋元作为传销组织的负责人和主管，为使被害人加入传销组织，指使传销组织内其他成员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符合法律规定，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孟学会 审 判 员 杨满增 审 判 员 王雁翔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 曼 书 记 员 郝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