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2801民初2154号原告：严吉功，男，1951年2月4日生，汉族，青海省湟中县人.被告：格尔木市大格勒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格尔木市大格勒幸福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32801015080138H。责任人：王寿邦，乡长，公民身份证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超，青海彰杨律师事务所律师。严吉功与格尔木市大格勒乡人民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严吉功，被告格尔木市大格勒乡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吉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支付工程款及贷款本息300000元整；2.支付生活损失费及精神损失费100000元整；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1986年1月31日，原告与被告经协商，由被告及当时乡农工商企业联合公司（以下简称乡企公司）与原告签订了三项施工合同，即《水利工程合同》《开采毛石合同》和《运输毛石合同》。合同签订后，由被告所属乡企公司出具了专用于工程用途的贷款“介绍信”，原告持此介绍信在青海省湟中县田家寨信用社贷款肆万叁仟元（43000），与信用社约定1986年6月底本息一次性还清。贷款到账后，原告按被告所属乡企公司要求进场施工，前后施工时间为97天。1986年5月20日，因被告所属乡企公司与格尔木水利局之间的问题，导致原告被迫停工。停工后水利局责令被告所属乡企公司及时对工程量进行计算并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并要求付清工程款后原告可出场，可乡企公司既不结算也不支付一分钱的工程款强行让原告退出工地。之后原告多次向被告所属乡企公司追要工程款，而被告所属乡企公司一直拒付。1988年5月10日，原告将被告所属乡企公司告上了法庭，经格尔木市人民法院多次调解，被告所属乡企公司仍坚持拒付。1990年5月18日，格尔木市人民法院依法组成巡回法庭，在施工现场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依法作出了被告所属乡企公司应支付原告几项工程款，合计肆万柒仟伍佰陆拾元伍角的（1990）格法经字第17号判决，要求被告所属乡企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个月内付清，可被告所属乡企公司还是不履行义务，最后在法院主张下强制为原告执行回叁万元（30000元），因被告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导致原告无法清还用于该工程的贷款，致使贷款连本带息超过了叁拾万元，给被告造成了极大的身心伤害和巨大的经济损失。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格尔木市大格勒乡人民政府辩称，1988年5月10日格尔木市人民法院受理严吉功诉被告拖欠工程款一案并于1990年6月23日作出（1990）格法经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向严吉功支付工程款31488元及违约金16080.5元，共计47568.5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个月内付清，双方均未上诉。被告未履行判决内容故严吉功1992年1月20日向格尔木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2年4月24日格尔木市人民法院终结（1992）格执字第8号执行程序，实际履行金额共计100139.63元，其中包含前期履行的30000元，当次执行额17568.50元及双倍迟延利息52622.38元。对以上情况，被告均予认可。严吉功长达24年之久的艰难维权，为此，被告向严吉功深表歉意和同情，被告充分理解严吉功作为一个受害者的感受，并尊重其通过诉讼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但出于对法律法规权威的维护与敬畏，依据现行法律作出如下答辩意见：严吉功系重复起诉，本案案涉标的争议已由格尔木市人民法院（1990）格法经字第17号生效判决认定，原告就业已审理并执行完毕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再次提起诉讼，并不是合法维权而是重复起诉滥用诉权的行为，法院时隔20年再次立案受理，违反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之基本原则，依法应当驳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根据上述规定，后诉与前诉构成重复起诉，应当具备三个要件：一是当事人相同；二是诉讼标的相同；三是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前诉格尔木市人民法院（1990）格法经字第17号案件，当事人为严吉功与铁兴胜（乡企公司的负责人）；诉讼标的为双方之间就大格勒乡水利工程项目形成的三份工程合同关系；诉讼请求为严吉功请求铁兴胜归还劳动报酬37663.4元，并赔偿经济损失48504.08元、运输费936元；生效判决最终判令乡企公司返还严吉功工程款31488元、并支付违约金16080.5元。通过对比，本案当事人及诉讼标的与前诉均相同。在本案中，严吉功提出两项诉讼请求：一是主张支付工程款及贷款本息300000元。二是主张支付生活损失费及精神损失费100000元。关于第一项诉请，严吉功提出被告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导致原告无法清还用于该工程的贷款。但格尔木市人民法院（1990）格法经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了以下事实：1.双方所签订的《水利工程合同》有效，乡企公司欠严吉功工程款情况属实；《开采毛石合同》《毛石运输合同》双方均未履行，责任由双方自负。故本案不需要区分双方在工程款及贷款本息（超出可期待性利益）责任问题。2.本案双方在法院的查明下，最终结算工程款为31488元，由于被告的过错使合同未能继续履行，被告承担应负的违约金16080.5元。可见，前诉生效裁判已经对工程款及损失问题进行了审理，严吉功与被告就水利工程上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在前诉中全部解决，严吉功的该项诉请已包括在前诉生效裁判范围之内。3.同时，贷款做工程通常是一种承包人为了在众多竞争者中表现得更具备实力和竞争优势从而得到承包权而自行投入的一种行为，生意本身就自带风险，经营者自负盈亏，投资时应对风险有所预见，不具备开工的资金储备而花高利息贷款强行承接工程的行为，发包方并不鼓励，其风险也应自行负担，并且贷款利息是间接投入，与双方的合同关系并不具备法定因果关系，原告诉请被告承担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款又已执行完毕，故而本项诉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关于第二项诉请，严吉功主张支付生活损失费及精神损失费10万元，严吉功认为被告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导致无法清还贷款，由此给严吉功造成极大的生活不便及身心伤害。虽然本案第二项诉请与前诉案由不同，但实质上系严吉功就同一工程合同事实提起的侵权损害赔偿纠纷，其诉争的诉讼标的涵盖在前诉当中，并且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由项下本就不支持未达到可预期生活水平及精神损害赔偿，这与合同关系依旧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项诉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基于以上理由，严吉功诉讼构成重复起诉滥用诉权，各项诉求皆于法无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起诉；案件受理费由严吉功负担。为证明诉称的事实，原告严吉功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湟中县农村信用社贷款利率调整表一份、严吉功与张文年签订的《协议书》一份、（1990）格法经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水利工程合同》一份、《毛石运输合同》一份、《开采毛石合同》一份、介绍信一份、田家寨农用合作社出具的信件两份、信用合作社计收利息凭证一份、全国农村信用社收回贷款凭证三份、贷款催收通知书一份、证明工程量的《证明》一份、2012年原告交给市政府陈述材料一份、2014年8月25日原告向法院提交的请求书一份，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被告格尔木市大格勒乡人民政府未提交证据。本院向原、被告双方出示（1990）格法经字第17号民事案件、（1992）格执字第8号执行案件全部正卷材料。本院组织双方分别对（1990）格法经字第17号民事案件、（1992）格执字第8号执行案件在案证据材料及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证据，先后进行了证据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85年12月19日格尔木市大格勒乡农工商企业联合公司向田家寨乡出具《介绍信》，载明：“兹有我公司的水利工程包括人工、机械、运输等工程，全由贵乡严吉功同志谈妥承包，请见函后组人力、物力前来执行任务为荷”。1986年1月13日格尔木市大格勒乡农工商企业联合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湟中县田家寨乡签订《水利工程合同》《开采毛石合同》《毛石运输合同》，《水利工程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的地下水利工程的人工机械、人工砌石；《开采毛石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开采毛石20000立方，每立方定价为5.5元，共计110000元；《毛石运输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毛石拉运2000立方，单价为9.5元。合同签订后，实际由原告依据《水利工程合同》进行了施工，施工97天，堆土方39360立方米，产生工程款共计31488元。其余两合同确未实际施工。因格尔木市大格勒乡农工商企业联合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原告于1988年5月10日将格尔木市大格勒乡农工商企业联合公司起诉至格尔木市人民法院，格尔木市人民法院作出（1990）格法经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格尔木市大格勒乡农工商企业联合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31488元及违约金16080.5元，合计47568.5元。1992年原告向格尔木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当年本院执行并支付给原告10000元，1996年本院执行并支付给原告10000元，1997年本院执行并支付给原告10000元，2012年2月20日在案件执行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出，将剩余17568元及银行利息执结后不再有其他要求。该执行案件截至2012年4月24日全部执行完毕，含向被告强制执行迟延履行金52622.38元，共计支付原告100139.63元。另查明，1986年3月4日原告严吉功以其本人名义向青海省湟中县田家寨信用合作社贷款4万元。青海省湟中县田家寨信用合作社在对原告提交的其与格尔木市大格勒乡农工商企业联合公司履行的工程合同进行审查后给予发放贷款。本院认为，案件法律适用和据以裁判聚焦厘清四个问题。原告严吉功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问题；原告不能及时清偿贷款产生本息是否属格尔木市大格勒乡农工商企业联合公司订立合同时能够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及原告生活损失是否属被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问题；违约责任是否包含精神损害赔偿问题；工程款是否给付完毕的问题。关于原告严吉功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问题。对于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一事的认定是为核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经查，单就本案审理对象和判断的法律关系而言，均属围绕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提起的违约赔偿请求权，与（1990）格法经字第17号案件之前诉并无二异，即争议诉讼标的相同；但本案所诉被告格尔木市大格勒乡人民政府，系承受格尔木市大格勒乡农工商企业联合公司注销后合同义务的转移，虽为在（1990）格法经字第17号民事判决强制执行中承担违约责任的主体，即案件执行过程中，格尔木市大格勒乡人民政府作为被执行人已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及违约金，但本案与前诉的当事人并非同一主体，亦未包含在前诉当事人之中；另核对严吉功前诉请求为依据《水利工程合同》支付工程款本金及违约金，本诉中则不仅依据该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向被告主张工程款，还向格尔木市大格勒乡人民政府诉请支付贷款本息及生活损失费及精神损失费，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应予受理进行审理。关于原告不能及时清偿贷款产生本息是否属格尔木市大格勒乡农工商企业联合公司订立合同时能够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等问题。对于违约责任的承担，合同法明确规定了违约责任的界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违约责任是指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查，（1990）格法经字第17号案件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本金及利息共计47568.5元，业于2012年已全部执行完毕，同时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的规定，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分额计算，截至2012年3月15日拖欠工程款迟延履行金52622.38元，亦对被告执行到位，共计支付原告100139.63元。上列司法强制执行已使建设施工合同应由被告承担的违约责任得以追究。原告诉请理由称1985年12月19日格尔木市大格勒乡农工商企业联合公司向田家寨乡出具《介绍信》是专用于工程用途的贷款介绍信，但据该信件载明事项可见，函件既未表明所谓“贷款”用途，也未表明可做原告申请贷款审查材料所用，仅作原告已与格尔木市大格勒乡农工商企业联合公司谈妥工程证明之意。湟中县田家寨信用合作社亦证实系据原告提交的工程合同实施放贷，原告怠于偿还贷款，产生大额利息是其自己行为所致，与格尔木市大格勒乡农工商企业联合公司在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违约及开具介绍信没有必然的法律联系，亦不属订立合同时可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贷款本息、生活损失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内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责任是否包含精神损害赔偿问题。精神损害赔偿是权利主体因其人身权益受到不法侵害而使其遭受精神痛苦或精神受到损害而要求侵害人给予赔偿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利益，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经查，上述司法解释对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清晰明确了范围、方式，是具有准确指向的司法界定，原告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提出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属对于合同违约的情形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没有相关法律依据，且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明其精神损失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经组织原被告双方对证据充分质证，并就各自观点分歧进行了整理，对诉请所涉事实进行实体认定，鉴于原告对被告应支付工程款31488元、违约金16080.5元及上述款项迟延履行利息已于2012年4月24日前全部到位均于认可，本案诉请工程款已给付完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二百四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严吉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严吉功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