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8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佳风，男，汉族，1968年3月22日生，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红微，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乐，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硅谷西街588B号。法定代表人：于立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媛，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力，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韩德英，男，汉族，1961年9月3日生，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上诉人王佳风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装集团公司）、原审被告韩德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3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佳风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3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安装集团公司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安装集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安装集团公司吉林市第二分公司与王佳风系借用资质的挂靠关系。王佳风是吉林永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盛世家园小区的项目施工，王佳风是借用资质的挂靠人，是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韩德英是安装集团公司的股东，是吉林市第二分公司的负责人，与王佳风之间不存在共为实际施工人的事实。二、原审判决认定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安装集团公司应举证双方存在借贷事实的证据，包括不限于款项交付、借贷行为、借贷金额、支付方式等案件主要事实。本案不存在借贷的合意，不存在款项交付的借贷基础事实通过一审的抗辩及各方举证,充分说明了债权形成过程，不是民间借贷的法律事实，而是由于安装集团公司基于对已生效的多份判决文书的履行后，而形成的追偿权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三、原审判决认定将明细表作为债权凭证,属适用证据错误。债务的产生应有真实且明确的意思表示，特别是大额债务。本案中，明细表下方一行打印字为“以上欠款是因......由我们二人承担”，并不是安装集团公司所写。王佳风写的内容是“以上欠款属实”。所以，这张明细表只是王佳风对以上表中与自己一方有关账目真实性的认可，并没有对表中债务进行对账、分担告自己全部偿还的意思表示。否则就不需要写“以上欠款属实”而是直接签字即可。因此手写的“以上欠款属实”的是真实本意，对方机打出来的“二人承担”不是王佳风的真实意愿。从明细的制作方来看，是安装集团公司单方行为，拿给王佳风时并未附带相关债务产生的依据和证据。从签字的过程来看，是安装集团公司急于让王佳风承担包含其（安装集团公司）自身债务的所有债务，且尚有金额没有确定，故该明细表不能作为欠据使用。四、原审判决认定王佳风与安装集团公司债务关系合法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从明细表上债权债务产生的项目（除吉林二分公司借款150万)看，均是之前法院各项判决产生的，亦均是由建设施工行为引发的一系列经济纠纷。通过建设施工产生的多项法院判决债务，是法律对王佳风和安装集团公司之间靠挂与被靠挂的违法行为的裁判，要求被靠挂主体承担责任，是对其行为的否定性评价。因此，从法律上看，各级法院判令安装集团公司承担责任有根有据，王佳风与安装集团公司之间应当公平分担因双方靠挂行为引发的债务。原审判决以明细表，要求王佳风一方承担所有因双方行为产生的债务纠纷，于法无据，于理不合，严重违背公平原则。由于本案安装集团公司与王佳风系对外共同侵权人，由于双方均有过错,且责任难以确定,对于共为判决责任主体的案件，应当承担平均责任。原审判决认定该债权有效，与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及生效的多份法律文书相悖，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原审判决支持给付被上诉人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的，没有法律依据。安装集团公司张律师费，无委托合同、无律师事务所发票，不是必然产生的法定损失，与上诉人王佳风的靠挂行为没有关联性，不应予以支持。虽然差旅费提供报销收据，系安装集团公司因他方被诉行为所产生，但无法证实与案件存在关联性，不应予支持。主张案件受理费，该笔费用系其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而产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六、安装集团公司及韩德英共同在本案中已涉嫌虚假诉讼，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其请求。虚假之一:在明知已有多份判决文书确认王佳风为实际施工人的情况下，虚假陈述二人为共同施工人。后果为:将韩德英列为被告，详见庭审直播录像及庭审笔录，韩德英完全同意安装集团公司提供的所有证据,违背事实发表对王佳风不利的意见。虚假之二:2017年4月19日的签字过程。后果为将各自的对帐行为确认为清算、担责行为，将该明细表作为债权凭证。虚假之三:该明细表中7项的150万元，虚假表述为吉林市第二分公司的“借款”。真实情况是，吉林市第二公司与安装集团公司同为一个经济主体、同一责任主体，所产生的往来不是债权债务关系。后果为让王佳风可能承担不真实、不合法债。原审在以上虚假诉讼情况已出现的情况下,未能辨别真伪，作出原判决。故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其请求。七、就与本案相同法律关系的争议，已有生效文书作出判决，支持上诉人以上抗辩及主张。进一步说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支持上诉请求。经查，中国裁判文书网—--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3民初291号，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诉曹彦智、董小红、魏洪旭追偿权纠纷一案，该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事实为同类，法律关系相同，均为工程靠挂行为无效，被靠挂单位承担责任后，向实际靠挂人主张权利的争议。该判决适用的即是共同侵权责任人的分担原则，该判决已生效，具有正确指导意义。故请二审法院依法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安装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韩德英述称，原审判决正确。安装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佳风、韩德英共同偿还安装集团公司欠款本金4159776.56元；2.判令王佳风、韩德英向安装集团公司支付欠款本金4159776.56元中的第三笔欠款675000元、第十三笔钱款951240元和第十五笔钱款496092.56元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自欠款之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截止起诉之日已产生利息损失1464800元；剩余本金2037444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王佳风、韩德英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装集团公司提供《明细表》一份，载明：“序号1凭证号2015.8.24.538#摘要内容孙浩述扣韩德英借姜德义案上诉费金额13，135.00备注在最终金额为准……序号2凭证号2015.9.8.185#摘要内容孙浩述扣王佳风委托律师代理费（连宁卡）金额3，000.00……序号3凭证号2014.12.17.414#摘要内容吉林二永吉案代理费金额88，280.00备注永发房地产永吉案韩德英有款垫付衡丰律师事务所（此款是否计算在内待定）……序号4凭证号2015.9.15.386#摘要内容吉林市永发房地产人工费（有韩德英、王佳风借条、法院调解书）金额675，000.00……序号5凭证号2015.10.14.202#摘要内容永发合同解除案上诉费（姜德义案上诉费）金额9600.00备注按退费一半算……序号6凭证号2015.11.3.54#摘要内容吉林二公司永发项目买卖合同纠纷代理费（付田律师）金额15，000.00……序号7凭证号2013-2014年摘要内容吉林二分公司借款金额1，500，000.00……序号8凭证号2016.1.7.90#王佳风欠款买卖纠纷一案（合解协议书在周克辉处）金额175，000.00备注付给谢禹（管桩）……序号9凭证号2016.7.13.395#摘要内容姜德义案件上诉费金额13，135.00……序号10凭证号2016.8.24.820#摘要内容永发房地产诉讼费（王佳风）金额91，345.00备注凭证后附原始发票……序号11凭证号2016.8.31.1089#摘要内容永发诉讼代理费（王佳风）金额120，000.00备注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凭证后附原始发票……序号12凭证号2016.11.17.608#王佳风案差旅费205.00付孙浩差旅费……序号13凭证号2016.12.15.584#摘要内容姜德义案案件生效判决金额951，249.00备注付永吉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序号14凭证号2017.1.25.1141摘要内容崔奇案上诉案发生的差旅费金额230.00……序号15凭证号2017.1.23.953／114崔奇案上诉费金额8，505.00备注借款1000，返还1495，实际花销8505……合计……3，663，684.00……以上欠款是因吉林市永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盛世家园小区项目发生的，由我们二人共同偿还。以上欠款属实．王佳风……以上欠款属实韩德英2017／419”具体如下：序号1，原告姜德义起诉被告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安装集团公司吉林市第二分公司）、安装集团公司、王佳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3日作出（2014）永民一初字第860号民事判决书，安装集团公司不服判决向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6日作出（2015）吉中民一终字第1081号民事裁定书，载明“……裁定如下：撤销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一初字第860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重审。”安装集团公司出具吉林省诉讼费结算专用票据一枚，证明2014永民一初字第860号案件预交上诉费为13，13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佳风、韩德英共同偿还安装集团公司欠款本金4159776.56元问题。安装集团公司与王佳风、韩德英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但王佳风、韩德英签字的《明细表》应视为王佳风、韩德英对安装集团公司所欠债务的确认，双方应属民间借贷关系，该债权债务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未损害国家集体社会公共利益，《明细表》中内容对双方具有法律拘束力，王佳风、韩德英应按《明细表》中载明的“由我们二人共同偿还”向安装集团公司履行还款3663684元的义务。各方于2017年5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未损害国家集体社会公共利益，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拘束力，王佳风、韩德英应按《协议书》约定，向安装集团公司偿还实际支付的496092.56元。故王佳风、韩德英应共同偿还安装集团公司欠款本金4159776.56（3663684＋496092.56）元。关于王佳风、韩德英偿还安装集团公司利息问题。依据各方于2015年9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明细表》中第四笔欠款应以实际发生的本金67.5万元为基数，利息虽约定月利息3％，但还款未实际发生，且安装集团公司主张月利息2％，故利息应以月利息2％自2015年9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明细表》中第十笔欠款应以实际发生的本金951240元为基数，利息虽约定月利息3％，但还款未实际发生，且安装集团公司主张月利息2％，故利息应以月利息2％自2016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496092.56元的利息，依据各方于2017年5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应以实际发生的本金496092.56元为基数，利息虽约定月利息3％，但还款未实际发生，且安装集团公司主张月利息2％，故利息应以月利息2％自2017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剩余2037444元利息应以2037444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7月18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王佳风、韩德英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安装集团公司支付借款本金4159776.56元及利息（其中以67.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9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9512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6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96092.5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37444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7月18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172元，由王佳风、韩德英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日作出（2016）吉02民初13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判决认定王佳风借用安装集团公司吉林市二分公司资质与永发公司签订的盛世家园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因其城建的9号、10号、11号、12号楼已竣工并交付使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且永发公司已经向王佳风支付了工程款。二审时，安装集团公司表示，在《明细表》中第一笔费用13135元孙浩诉韩德英、姜德义上诉费，因该案被发回重审，上诉费应由法院退还，不向王佳风、韩德英主张权利。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王佳风借用安装集团公司资质施工，在施工过程中，与安装集团公司产生了经济往来及纠纷，本案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原审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无不当。王佳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在《明细表》及数份《协议书》中签字的法律后果，虽然王佳风主张因挂靠施工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但是挂靠关系与本案系两个法律关系，挂靠关系的效力不影响双方对债权债务清算。而且，安装集团公司已经向案外人、王佳风和韩德英实际支付了案涉款项，已有生效判决认定案涉项目的工程款已经支付给王佳风，故王佳风应按照《明细表》及数份《协议书》中确定的数额还款。二审时，安装集团公司明确表示不再向王佳风、韩德英主张第一笔费用13135元，本院对该笔费用予以扣减。王佳风、韩德英应偿还安装集团公司借款本金4146641.56（4159776.56元-13135元）及利息（其中以67.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9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9512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6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96092.5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24309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8日开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王佳风称本案存在虚假诉讼，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3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王佳风、原审被告韩德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146641.56元及利息（其中以67.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9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9512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6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96092.5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24309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8日开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被上诉人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172元，由王佳风、韩德英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511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78元，共计91250元，由王佳风、韩德英负担91000元、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芳芳审判员  梁 明审判员  刘晓希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