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黔0321行初256号 原告黄有春，女，197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汇川区。 原告黄友碧，女，197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汇川区。 原告黄有录，女，197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 委托代理人黄有春、黄友碧，身份同前。 被告遵义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遵义市新蒲新区播州大道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0000950052X2。 法定代表人宋祖禹，局长。 出庭负责人唐应强。 委托代理人胡驭言。 委托代理人郑吉煜，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遵义市汇川区农业农村局。地址：遵义市汇川区行政办公中心B31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03770557307B。 法定代表人黎治刚，局长。 委托代理人谢永强。 委托代理人赵廷友，贵州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冯文强，男，196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汇川区。 第三人朱顺江，男，196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 第三人朱洪菊，男，199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 第三人朱连连，女，1997年1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 第三人朱治学，男，199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 朱洪菊、朱连连、朱治学委托代理人朱顺江，系朱洪菊、朱连连、朱治学之父，身份同前。 原告黄有春、黄友碧、黄有录请求撤销遵义市自然资源局对第三人冯文强颁发的地名“核桃湾”（地块代码：5203031032070011397）《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案，于2020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当日登记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遵义市自然资源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依被告遵义市自然资源局申请追加遵义市汇川区农业农村局为本案被告，并通知第三人冯文强、朱顺江、朱洪菊、朱连连、朱治学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6日、8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黄有春、黄友碧及黄有录的委托代理人黄有春、黄友碧，被告遵义市自然资源局负责人唐应强、委托代理人胡驭言、郑吉煜，遵义市汇川区农业农村局委托代理人谢永强、赵廷友，第三人朱顺江及朱洪菊、朱连连、朱治学的委托代理人朱顺江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冯文强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10月20日，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作出土地登记，登记薄代码520303103207000120J，并向第三人冯文强颁发黔（2017）汇川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20042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中包含小地名“核桃湾”（地块代码：5203031032070011397）旱地1丘，四至界限为：东至冯文刚旱地、南至冯文刚旱地、西至向金松水田、北至向金松水田，面积为0.04亩。 原告黄有春、黄友碧、黄有录诉称：自1994年9月30日原遵义县高坪镇人民政府及该镇黔丰村村委会将含小地名“核桃湾”在内的0.04亩土地承包给原告父亲黄国元，2017年，汇川区政府在未经黄有春及其家人核实的情况下，将小地名“核桃湾”0.04亩土地颁发到冯文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侵害原告合法权益。请求撤销向第三人冯文强颁发的小地名“核桃湾”（地块代码：5203031032070011397）《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相应登记，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 原告黄有春、黄友碧、黄有录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2017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原告户承包土地登记情况； 2、汇府林证字(2008)第5203030504093-1/1号《林权证》，证明案涉土地包含于原告户“南丫”林地之中； 3、高坪政府调解清册，证明政府调解无果的原因是土地确权证已发证到户； 4、微信聊天截图，证明原告知道被诉登记行为的时间； 5、火化证，证明黄友辉已于2014年8月19日死亡，黄有全已于2018年7月28日死亡。 被告遵义市自然资源局辩称：争议地“核桃湾”0.04亩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于2017年由遵义市汇川区高坪街道新黔村村民委员会发包给冯文强享有，并经汇川区政府予以颁证，颁证程序合法且尽到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本案实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属争议，应先行就颁证的权属基础进行审查，明确权属，再行提起行政诉讼。原告认为黔（2017）第020042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的面积或事项错误，可通过申请更正登记或异议登记等途径解决，其提起撤销之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遵义市自然资源局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1、高坪街道新黔村林庄组农户代表汇总表；2、高坪街道新黔村林庄组村民小组民主协商小组成员名单；3、高坪街道新黔村林庄组2015年第一次会议记录，会议签到册，会议图片等相关资料；4、高坪街道新黔村林庄组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方案批复，请示，决议，表决等；5、高坪街道新黔村林庄组2016年第二次会议记录，会议签到册，会议图片等相关资料；6、高坪街道新黔村林庄组农村土地确权颁证第一轮及二轮公示表；7、高坪街道新黔村林庄组农村土地确权颁证存根。证明黄有全户参与了确权颁证，在2016年已经知道颁证的事实，2020年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起诉期限；黄有春等人并无涉案土地权属，与登记行为没有利害关系，现提起诉讼，其主体不适格，被告登记办证时，经制定方案，召开村民小组会议表决同意，履行了相应的程序，尽到了审查义务的事实。 第二组：8、农村土地承包合同；9、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10、承包地块示意图；11、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公示结果归户表；12、承包方调查表；13、承包方地块调查表；14、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申请书；15、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声明书；16、承包方代表身份证复印件；17、承包方家庭成员户口薄复印件。证明被告颁证系依据承包合同颁证，并经过调查、公示、签订合同等程序合法，登记四至界限、面积及名称均与合同一致，尽到了审查义务。 被告遵义市汇川区农业农村局辩称：一、我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仅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及承包经营合同管理部门，并非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颁证机关。二、原告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三、汇川区政府根据文件要求，依据冯文强户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承包地地块的四至界线经相关人员指界调查、地块面积测绘、调查情况公示等材料及新黔村委会与冯文强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依法向冯文强颁发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行为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 被告遵义市汇川区农业农村局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1、农村承包土地基本情况登记表一、表二；2、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3、承包地块示意图。证明汇川区人民政府依据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完善相关信息后与汇川区高坪街道新黔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向第三人颁发涉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颁证证据充分。 第二组：4、承包方代表身份证复印件；5、农户承包土地确权登记申请书；6、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公示结果归户表；7、承包方调查表；8、承包地块调查表。证明颁证前汇川区人民政府对颁证情况进行了公示，原告方对公示结果并无异议，区政府颁证行为程序合法。原告方在2017年便知道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登记颁证行为。 第三组：9、黄有全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10、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公示结果归户表；11、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信息相关材料。证明区政府对原告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了登记颁证，原告对登记颁证公示结果并无异议。 第三人冯文强未述称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第三人朱顺江、朱洪菊、朱连连、朱治学述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无证据向本院提交。 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经庭审质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的质证意见是：对1号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对2、5号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对3、4号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第三人朱顺江、朱洪菊、朱连连、朱治学不持异议。对被告遵义市自然资源局提交的证据，原告的质证意见是：对1、6号证据“三性”均不认可；对其余证据均无异议。被告遵义市汇川区农业农村局不持异议。第三人朱顺江、朱洪菊、朱连连、朱治学同意原告的质证意见。对被告遵义市汇川区农业农村局提交的证据，原告、第三人的质证意见是：对第一组证据不认可，冯文强承包土地基本情况登记没有核桃湾地块；对其余证据没有异议。被告遵义市自然资源局不持异议。第三人朱顺江、朱洪菊、朱连连、朱治学同意原告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告提交的证据，均系真实存在，本院确认其来源真实性。 本院依据上述认证结果，结合当事人陈述，认定本案如下事实： 原告黄有春、黄友碧、黄有录系同胞姐妹，其父母黄国元、刘景会生有黄有全、黄友辉及三原告。黄国元、刘景会夫妇于2008年前去世，黄有全终身未婚，于2018年7月28日去世，无第一顺序继承人。黄友辉于2014年8月19日去世，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夫朱顺江及子女朱洪菊、朱连连、朱治学。 1994年9月30日土地承包时，该户以黄国元为户主，总人口7人，即黄国元、刘景会、黄有全、黄有春、黄有录、黄有辉、黄友碧。2008年林权制度改革时，该户以黄有全为户主，林权证号汇府林证字（008）第5203030504093-1/1号，登记有“南丫”林地一幅3.4亩，登记号520303050623MDYMSY08640，四至界限为东本组土，南黄有福责任山，西本组土，北黄国文责任山。 2015年，汇川区启动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工作。高坪镇新黔村林庄组村民召开土地确权小组会，通过《林庄村民小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实施方案》并报经批准，确定本次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以第二轮土地承包关系为基础，不作调整变动，按现有的承包地块，四至空间位置和航空遥感实测面积进行确权登记颁证”，“因家庭内部有分户和合户以及开展土地互换和流转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和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进行小范围调整。确权登记过程中，经过召开群众会议、农户提出承包土地确权登记申请书、承包地块调查、第一次张榜公示、公示结果归户、第二榜公示、农户与村委签订承包合同、制作登记薄并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两榜公示公示表均由各户户主在本户签字捺印。 本次登记，黄有春户以黄有全为户主，登记地块与1994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致，包含小地名“核桃湾”的2丘土共计0.129亩，四至为东南自己土、路、自己土。 被告提交的证据显示：1994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第三人冯文强户土地承包证上没有核桃湾土地；2015年11月冯文强户承包土地确权登记申请书未记载承包地明细；2016年6月18日承包方调查表，冯文强户有核桃湾旱地1丘，四至界限为东黄有全旱地、南黄有全旱地、西冯文刚旱地、北向金松水田；2016年11月29日第一榜公示，冯文强户没有核桃湾土地，案外人冯文刚户有核桃湾旱地1丘0.3亩，四至界限为东黄有全旱地、南黄有全旱地、西向金松水田、北向金松水田；2017年3月6日第二榜公示，冯文强户有核桃湾旱地1丘0.14亩，四至界限为东黄有全旱地、南黄有全旱地、西冯文刚旱地、北向金松水田，冯文刚户有核桃湾旱地1丘0.12亩，四至界限为东冯文强旱地、南冯文强旱地、西向金松水田、北向金松水田；2017年6月20日公示结果归户表，冯文强户有核桃湾旱地1丘0.04亩，四至界限为东冯文刚旱地、南冯文刚旱地、西向金松水田、北向金松水田，冯文刚户有核桃湾旱地1丘0.04亩，四至界限为东黄有全旱地、南黄有全旱地、西向冯文强旱地、北向金松水田；2017年9月1日，冯文强与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内容与公示结果归户表一致；2017年10月20日，完成登记薄，并颁发承包经营权证。 庭审中，核对汇川区政府提供的卫星云图，争议地核桃湾东面与登记为冯文刚承包地的核桃湾连片，整片地自东转向东南，与黄有全户核桃湾旱地（地块号5203031032070001406）相邻，自东北转向西北与向金松水田相邻，自西北转向正南与林地相邻，对比黄有全户林权证，该林地为“南丫”林地，整片共计0.08亩，为黄有全“南丫”林地、核桃湾旱地与向金松水田接界处一小块半月形土地。对图，登记的冯文强核桃湾土地四至界限应为东冯文刚旱地、南黄有全林地、西黄有全林地、北向金松水田；登记的冯文刚核桃湾林地四至界限应为：东向金松水田及黄有全旱地、南黄有全旱地及林地、西冯文强旱地、北向金松水田。 登记完成后，黄有春向高坪办事处反映案涉土地登记，2019年8月9日，高坪街道办事处复制一张表册给黄有春，记载“反应时，冯文刚的土地确权证已发放到户”。2019年8月23日，黄有春、黄友碧、黄有录就本案争议以汇川区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因遵义市不动产统一登记已划转遵义市自然资源局，黄有春、黄友碧、黄有录于2019年12月10日以诉讼主体不适为由撤回起诉，变更被告后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不动产登记是不动产物权的法定公示方式，不动产权利证书是不动产物权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物权一经登记，即已表明相应不动产物权已经确定，登记权利人即可对抗其他人的权利主张。利害关系人在知悉争议物存在不动产登记时，有权提起撤销之诉。案涉地块为旱地，位于原告户林地与旱地及案外人向金松水田交界处，不排除包含于原告户林地或旱地边界范围内的可能性，原告户应为利害关系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不动产物权登记，应当严格遵守登记程序，做到权属来源清楚，证据充分且不存在逻辑矛盾。本轮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方案要求以第二轮土地承包关系为基础，除分户、合户、互换、流转外，不作调整变动。但本案第三人冯文强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没有承包案涉“核桃湾”地块，冯文强于2015年11月13日提交的登记申请书、第一榜公示也无“黑桃湾”地块，第二次公示时出现了“黑桃湾”，四至界限及面积与登记地块不符，两次公示内容不一致，登记结果与申请不一致、与公示不一致，被告及第三人冯文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有分户、合户、互换、流转等应作调整变动的情形。因此，被诉登记行为权利来源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之规定，被诉登记行为应当撤销。 关于被告的抗辩理由：本案中，登记行为没有告知原告，本院确认原告于高坪街道办组织调解无果时知悉登记内容并知道其权利受到实际侵害。被告在得知登记行为后立即起诉，在错列被告撤诉后另行起诉，其诉权在法定起诉期限内行使，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主张原告超过起诉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所涉第三人冯文强与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系为本次登记需要所签，承包期限即为第二轮土地承包期限，承包地块系已登记完成前所作公示结果归户表为依据，应视为本次登记程序中的行为，不能以此判定登记行为的合法性。被告主张应当先行解决权属争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诉登记行为主要证据不足，权利来源不清，原告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汇川区人民政府完成登记行为后，不动产统一登记职能划转遵义市自然资源局，遵义市自然资源局系本案适格被告。汇川区农业农村局不是本案登记机关，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第三人朱顺江、朱洪菊、朱连连、朱治学经本院通知，不愿提起诉讼也不放弃权利，本院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关于“第三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发生阻止案件审理的效果”的规定，本案第三人冯文强经依法传唤未到庭，不阻碍人民法院依法对案件的审理和裁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520303103207000120J登记薄中地块代码为5203031032070011397的核桃湾土地登记及颁发给第三人冯文强的黔（2017）汇川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20042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的相应事项。 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遵义市自然资源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 林 人民陪审员  陈胜均 人民陪审员  李作洪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赵辛竹 书记员周芸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