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6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甘肃省张掖市人，住张掖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甘肃朝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某，甘肃朝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民乐县文体广电和旅游局（民乐县文物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20722MB1890033E。 法定代表人：王某3。 委托代理人：周某，甘肃德言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民乐县文体广电和旅游局（原民乐县文化广播影视新闻出版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民乐县人民法院（2018）甘0722民初2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石某，被上诉人民乐县文体广电和旅游局的法定代表人王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民乐县人民法院(2018)甘0722民初257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费用及上诉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甘肃广电报业传媒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在其约定的承包期内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时，依照职权调取了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庭审笔录复印件一份、调查笔录一份、甘肃广电报业传媒有限责任公司证明一份、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一初字第113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以调取的证据和上诉人自2011年1月22日起就再未向甘肃广电报业有限责任公司缴纳过承包费用和甘肃广电报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3月29日向上诉人发出的《关于解除农场承包合同的通知函》为依据，认定上诉人与甘肃广电报业传媒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已经解除，并且，就该认定的事实作为审判的依据。上诉人认为，其与甘肃广电报业传媒有限责任公司所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效力期限为20年，自2006年10月30日至2025年10月30日止，在这期间，虽然甘肃广电报业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12月29日向原告发出《关于解除农场承包合同的通知函》，但是，在上诉人向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提起确认之诉后，上诉人与甘肃广电报业传媒有限责任公司达成了庭外和解，约定合同在双方之间依然存续有效，这一点，在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的庭审当中，被上诉人在法官的询问下当庭予以承认。至于法院查明的上诉人自2011年1月22日至今再未向甘肃广电报业有限责任公司缴纳承包费，其原因在于,2011年3月24日，被上诉人民乐县文化广播影视新闻出版局工会主席张金国等四人连同局长王祥再次进驻园艺场进行了一系列破坏，阻止上诉人正常的经营活动。之后，被上诉人民乐县文化广播影视新闻出版局副局长王俊和工会主席张金国等八人对农场采取强制手段，强行将上诉人承包的100亩果园占为己有，并且将上诉人投资的用于果园浇水的滴灌管道故意破坏，因被上诉人的强行侵占行为以及对管道的破坏行为，导致上诉人无法再对合同进行正常的履行，而被上诉人的这些行为是因为与甘肃广电报业有限责任公司对于果园权属纠纷所导致的。合同是确立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经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看，上诉人依据与甘肃广电报业传媒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享有果园的占有、经营、收益权并依照合同向甘肃广电报业有限责任公司履行义务，甘肃广电报业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的权属纠纷导致上诉人对果园无法进行占有、经营、收益，对于合同无法正常履行具有过错，属于履行不符合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因此，上诉人有权在甘肃广电报业有限责任公司无法按照承包合同履行义务时为了保护自己的合法权利，有权暂时不向甘肃广电报业有限责任公司履行缴纳承包费的义务。并且，上诉人在与甘肃广电报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时，向其缴纳了10万元的保证金，该项保证金至今仍然在甘肃广电报业传媒有限责任公司方承担保证责任，完全可以用于抵扣承包费用。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据不适当的事实进行审判，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查明,2011年3月24日被上诉人职工吴立权等人以耕种本单位土地为由，将由上诉人经营的二十二亩地的玉米秸秆焚烧，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因此发生纠纷，在民乐县公安局北部滩派出所的主持下双方达成了如下协议：(1)民乐县广播电视局职工暂停在金河园艺的耕种作业；(2)承包人王某1暂停在金河园艺场有争议地块的耕种作业；(3)双方当事人同意定于2011年3月29日前待民乐县广播电视局与甘肃广电报业有限责任公司协商解决土地争议后再耕作。对于法院认定的该事实，上诉人予以认可，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了该协议，只是为了促使被上诉人与甘肃省广电报业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可以商议解决问题，是上诉人为了和谐解决问题所接受的举措。但是，该协议不能用来排除上诉人依照合同合法取得的占有、使用、收益承包果园的权利，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协议之后，被上诉人将果园的大门紧锁，将浇水水道挖断，上诉人多次想要进行经营都受到了被上诉人的各种阻挠，直到起诉被上诉人与甘肃广电报业有限责任公司对于争议的问题都没能达成一致，而上诉人的合法权利被持续侵害长达7年之久。一审法院在审判中采纳“双方达成调解意见之后，上诉人再也没有在果园从事生产，所以不存在2012年至今的损失”的答辩理由，并以此作为审判的依据，是对事实认定的不全面、不清楚，被上诉人以存在和上诉人的协议为由，在7年中，拒绝履行自己的义务，肆意的侵害上诉人的权利，使得上诉人压根无法对果园进行经营收益，不但未能以果园获利反而损失惨重，生活难以为继。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正确，上诉人善意、有偿承包了涉案果园，进行正常的经营行为，其合法的权利和正常经营秩序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当中，上诉人与甘肃广电报业传媒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甘肃广电报业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将位于民乐县六坝经济开发区的果园(金河园艺场)承包给上诉人经营；承包期为20年，自2006年10月30日至2025年10月30日止。并约定了承包费以每年2万元为基数，每年递增百分之五；每年所交租金到来年春节前以现金方式收取，也可根据实际情况以农副产品相抵，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押金10万元等。从上诉人与甘肃广电报业传媒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合同来看，虽然合同所涉的果园事实上是由甘肃广电报业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和被上诉人按份共有，但是，在签订合同时上诉人并不知晓这种情况，甘肃广电报业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在与上诉人洽谈和签订合同时都未向上诉人提及过被上诉人，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始终都认为果园的权利人是甘肃广电报业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严格按照合同所约定的事项，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每年按时向甘肃广电报业传媒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承包费并交纳了10万元的保证金，直到果园受到被上诉人的侵害、霸占。被上诉人认为其是涉案果园的按份共有人，甘肃广电报业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处分财产的行为侵犯其合法权利，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06条的规定，在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应当认定为对其他共有人份额的无权处分，通常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项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按照该条规定，被上诉人可向甘肃广电报业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另行主张权利。从涉案果园已由上诉人合法占有的角度来看，上诉人对于涉案果园的占有可以对抗第三人的侵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物权法设立占有制度的目的之一，在于维护物的事实秩序而非维护物的法律秩序，即维护现有的物的占有状态，禁止他人以私力加以破坏，从而维护社会的安宁与和平，此为占有的保护功能。占有保护功能是对社会和平之物的保护，即对物的支配状态的绝对保护，我国占有制度规定的占有形式是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其中就包括承包合同。因此，虽然上诉人是涉案果园的按份共有人，在侵害了上诉人善意合法取得的占有权、经营权、收益权时，仍然需要承担相应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赔偿上诉人所遭受的损害和应得的收益。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的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致使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该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民乐县文体广电和旅游局辩称，上诉人的三点上诉理由，都是围绕果园是否继续履行合同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判处适当，符合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合同不存在解除的问题，在前期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另一案的审理结果最终判处了8万多元，在另一案的基础上，上诉人又进行了本案的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后，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上诉人从发生纠纷的前一年至今就再未向甘肃广电报业传媒公司交纳过承包费，对于合同的履行义务，上诉人也没有履行，没有交纳过承包费。2.在2014年给上诉人发过一份解除承包合同的通知函，上诉人收到后不能接受，向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又撤回诉讼，这是上诉人对解除农场承包合同的通知函的认可，所以双方不再存在承包关系。3.上诉人提到的在民乐县公安局北滩派出所的主持下达成的协议，协议内容有一条约定是待民乐县广播电视局与甘肃广播电视报社协商解决土地争议后再耕作，但现在争议还没有解决。4.实际对于农场的经营活动，上诉人没有任何经营行为，所以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没有事实基础。 王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其2012年至今共计7年的经济损失56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10月30日，原告与甘肃广电报业传媒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甘肃广电报业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将位于民乐县六坝经济开发区的果园（金河园艺厂）承包给原告经营；承包期限为20年，自2006年10月30日至2025年10月30日止。2011年3月，被告采取强制手段进驻果园，妨碍了原告的正常经营活动，原告于2011年12月提起诉讼。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2018）甘07民终299号判决书，判决被告赔偿原告2011年损失80000元，并返还原告承包的100亩果园。经民乐县公安局森林分局调查确认，2011年原告王某1未经林业部门审批私自将金河园艺场南侧9亩地内的188棵苹果梨树，东北角18亩地内的405棵金红果树砍伐，后又将民乐县广播电视局经营管理的2亩退耕还林地内的75棵大结杏树擅自砍伐。 另查明：1.2011年3月24日被告职工吴立文等人以耕种本单位土地为由，将由原告经营的两块地的玉米秸秆焚烧，原、被告间因此发生纠纷，在民乐县公安局北部滩派出所的主持下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民乐县广播电视局职工暂停在金河园艺场的耕种作业；(2)承包人王某1暂停在金河园艺场有争议地块的耕种作业；(3)双方当事人同意定于2011年3月29日前待民乐县广播电视局与甘肃广播电视报社协商解决土地争议后再耕作。协议达成至今原、被告再未进行过耕种等经营活动。 2.自2011年1月22日至今原告再未向甘肃广电报业传媒有限责任公司缴纳承包费； 3.甘肃广电报业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12月29日以“原告单方面私自约定共同承包人退出、未按照约定支付承包费用、不当经营”等为由向原告发出《关于解除农场承包合同的通知函》。原告在接到甘肃广电报业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发出的《关于解除农场承包合同的通知函》后，于2015年2月3日向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确认甘肃广电报业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发出的《关于解除农场承包合同的通知函》无效。2015年6月5日原告以和甘肃广电报业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庭外和解解决为由向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提交撤诉申请，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2日裁定准许原告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从本案原、被告于2011年3月24日发生纠纷后，在民乐县公安局北部滩派出所的主持下双方达成的：“(1)民乐县广播电视局职工暂停在金河园艺场的耕种作业；(2)承包人王某1暂停在金河园艺场有争议地块的耕种作业；(3)双方当事人同意定于2011年3月29日前待民乐县广播电视局与甘肃广播电视报社协商解决土地争议后再耕作”的协议、甘肃广电报业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12月29日向原告发出《关于解除农场承包合同的通知函》后原告向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又撤回诉讼及原告自2011年至今再未向甘肃广电报业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原告自2011年1月22日至今再未向甘肃广电报业传媒有限责任公司缴纳承包费)的事实以及原被告的陈述及全部证据分析认为，被告关于“2011年，原、被告发生纠纷时，北滩派出所进行调解，双方达成调解意见，之后原告也再没有在果园从事生产，所以不存在2012年至今的损失”的答辩理由成立，应予以采信。综合原告提交的证据和本案其他证据均不能证明原告自2012年以来持续经营该农场及被告存在阻挠其正常经营活动的行为而造成其实际损失的事实。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原告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2012年-2018年七年之间的损失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上诉人是以被上诉人侵权给其造成损失为由提起的诉讼。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2011年3月24日因被上诉人职工吴立文等人将由上诉人王某1经营的两块地的玉米秸秆焚烧，导致王某1与民乐县文体广电和旅游局发生纠纷，在民乐县公安局北部滩派出所主持调解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一致意见：“(1)民乐县广播电视局职工暂停在金河园艺场的耕种作业；(2)承包人王某1暂停在金河园艺场有争议地块的耕种作业；(3)双方当事人同意定于2011年3月29日前待民乐县广播电视局与甘肃广播电视报社协商解决土地争议后再耕作”。上诉人王某1于2012年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及甘肃广电报业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就2011年的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责任。民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民民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后，原民乐县文化广播影视新闻出版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将该案发回重审后，民乐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7日作出（2017）甘0722民初3301号民事判决，原民乐县文化广播影视新闻出版局和甘肃广电报业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2018）甘07民终299号民事判决。上述判决是针对上诉人王某1起诉的2011年被上诉人侵权行为对其造成的损失作出的。并不能认定2011年以后案涉土地继续存在被上诉人实施侵权行为并给权利人造成损失的事实。土地是否耕种，由谁耕种，或未耕种的原因等事实在该案中并未查证，现上诉人主张2012年-2018年的损失，但其在一、二审中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2012年后实施了侵权行为，阻挠其耕种土地。且其自2011年1月22日起至今亦未向甘肃广电报业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交纳承包费，王某1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2年之后对涉案土地进行了投入给其造成了损失。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2012年至2018年期间的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建银 审判员  岳小芸 审判员  任斌文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远远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 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