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11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达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铜球，湖南同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先海。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双清，新宁县天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宁县泽群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美莲，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泽群。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琼，湖南同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达林、戴先海因与被上诉人新宁县泽群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群汽车公司）、蒋泽群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8民初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达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蒋达林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责令戴先海、泽群汽车公司、蒋泽群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未判决泽群汽车公司、蒋泽群对戴先海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错误。泽群汽车公司、蒋泽群是汽车修理的对外经营者，对外招揽客户的店牌广告是“新宁县泽群汽修厂”，蒋达林之所以至本次事故点进行车辆的修理，是基于该广告牌的招揽。戴先海对外是以泽群汽修厂的名义从事车辆维修活动，对客户需开具税务发票时是以泽群汽车公司的名义出具，戴先海与泽群汽车公司、蒋泽群之间的关系只是内部之间的一种关系。泽群汽车公司、蒋泽群提供的场地未设置被隔离的客户休息区，未经消防安全验收，未配备任何的消防器材，事发后无任何的救火设施用于灭火，对戴先海无备案的汽车修理的资质进行监管，对事件的发生在主观上具有监管不当的过错。一审对蒋达林主张的其母亲宛某某、弟弟蒋某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未支持错误，蒋达林的母亲是精神病人、弟弟是未成年人，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村委会等证明来证实蒋达林是其母亲及弟弟的扶养义务人。一审对蒋达林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错误，湖南省2020年度的残疾赔偿金的赔偿计算标准为39842元/年而不是一审法院确定的36698元/年。四、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后期医疗费未认定不当，蒋达林需要的后期医疗费有明确的法医鉴定，应当予以认定。 戴先海辩称，对蒋达林要求戴先海、泽群汽车公司、蒋泽群承担赔偿责任的部分认可，其他部分不予认可。 戴先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与蒋泽群共同承担蒋达林经济损失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驳回戴先海对蒋达林的残疾等级和“三期”鉴定申请，违反法定程序，导致在认定残疾赔偿金时存在不公平。原审采信的残疾等级鉴定是依据受伤时的病历资料描述作为鉴定数据，在一审庭审时蒋达林脱下外衣裸露烫伤疤痕，戴先海认为其体表疤痕面积完全达不到构成九级伤残的程度，请求二审进行重新鉴定。原审认定蒋达林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误工费按照交通运输行业赔偿属认定事实错误。蒋达林及其被扶养人系农村农业户口有常住人口登记表为证，现居住在城乡接合部的某某镇某某村，且至今没有划为社区管理，仍然归某某村村委管理，保留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且蒋达林虽然有道路交通运输从业许可证，但实际上是亦工亦农，因家居住在城乡接合部，平时城边有运输业务就从事运输没有运输业务就在家务农，并非以运输业为生活来源。同时，蒋达林除了提供道路交通运输从业许可证之外没有提供其他能证明以道路机动车运输为收入来源的证据。原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当，戴先海不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蒋达林车辆油箱在焊补前戴先海提出更换油箱，在蒋达林的强烈要求焊补的情况下，才为蒋达林采取焊补的，焊补油箱时蒋达林在场监督维修，发现戴先海不当行为没有及时制止，蒋达林对于维修的指令存在不当，存在过错，应当分担部分责任。戴先海租赁泽群汽车公司部分场地对外以修理厂的名义从事水箱、油箱维修业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案水箱、油箱维修场地租赁管理过程中泽群汽车公司未对戴先海的维修资质进行审查，在维修经营过程中未对戴先海安全生产进行监督检查，发现违规操作和安全隐患未要求停止施工或改变施工方式，确保安全生产，最终酿成事故，应对该事故承担主要的责任。 蒋达林辩称，对戴先海要求泽群汽车公司、蒋泽群对蒋达林承担赔偿责任的部分予以认可，对其要求减轻赔偿责任和降低蒋达林经济损失的请求不予认可。 泽群汽车公司、蒋泽群针对蒋达林、戴先海的上诉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蒋达林在车辆维修过程中受伤与泽群汽车公司、蒋泽群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上的关系，泽群汽车公司、蒋泽群对蒋达林没有任何侵权行为，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达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戴先海、泽群汽车公司、蒋泽群互负连带责任赔偿蒋达林医疗费、后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406871.55元；2．本案受理费用由戴先海、泽群汽车公司、蒋泽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戴先海租赁泽群汽车公司的场地开设了“戴师傅油箱”汽修店。该汽修店未办理营业执照，戴先海未取得修理资质。2018年11月27日，蒋达林到戴先海开设的“戴师傅油箱”汽修店修理自卸货车油箱，因戴先海焊接油箱时，没有处理干净残留柴油而起火爆炸，导致蒋达林被严重烧伤。蒋达林受伤后，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一中心医院住院治疗43天，邵阳市崀山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蒋达林因全身重度烧伤并全身大面积疤痕形成，评为玖级伤残；2、自鉴定之日起，该损伤需继续康复治疗，无特殊情况下，医疗费用控制在3000元之内，鉴定之前的医疗费用按医院发票计算；3、本次损伤造成误工120天，伤后需1人护理90天，伤后营养90天。另查明，蒋达林于2014年8月12日取得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书，其母宛某某现年51岁，系精神类二级残疾人，其弟蒋某甲现年13岁，其女蒋某乙现年8岁，其子蒋某丙现年6岁。蒋达林全家居住在某某镇某某村10组，已被划为某某镇城区范围。戴先海在蒋达林受伤后已支付70000元给蒋达林。蒋达林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经审查认定为：医疗费98887元；后期医疗费（没有后期治疗证据，不予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2150元（50元/天×43天）；护理费15097元（61227元/365天×90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146792元（36698元/年×20年×20%）；误工费24099元（73300元/365天×12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500元；交通费2000元（酌情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59233元（女：10×20%×26924/2，子:12×20%×26924/2）。以上损失合计357458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蒋达林因烧伤的责任如何划分？蒋达林到戴先海开设的“戴师傅油箱”汽修店修理自卸货车油箱，蒋达林与戴先海形成的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戴先海在焊接油箱时，没有事先将残留柴油处理干净，就进行焊接，导致残留柴油起火爆炸，因其经营场所没有实行客户休息与维修场地分设，致在维修现场的蒋达林被严重烧伤，对此戴先海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戴先海理应承担赔偿责任。蒋达林认为泽群汽车公司对蒋泽群及戴先海提供汽车修理场地，致蒋泽群及戴先海开办没有资质的修理店，对无资质的修理店的开办负有过错，所以应对蒋达林的受伤负有连带赔偿责任。蒋达林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蒋泽群与戴先海共同开办修理店，蒋泽群与蒋达林受伤没有任何关联；泽群汽车公司虽然出租了场地给戴先海，但他们之间仅有租赁关系，戴先海并非以泽群汽车公司名义承揽业务，也不是泽群汽车公司出租的场地存在安全隐患导致蒋达林受伤，戴先海是租赁泽群汽车公司场地自行开店经营，有无资质开办修理店管理职责在政府行政主管部门。故蒋达林要求泽群汽车公司与蒋泽群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戴先海在举证期限内要求对蒋达林的鉴定意见申请重新鉴定，因戴先海申请重新鉴定理由不足，不予支持。戴先海认为蒋达林对维修方式选择不当，对戴先海的违规操作未予制止，对没有资质的维修人员存在选任不当，故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对此，戴先海作为经营者依法经营是其应尽之义务，违规操作致他人损害，要求他人对自己的违法行为承担责任，显失公允，也缺乏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戴先海认为泽群汽车公司负有选任、监管不当疏于管理的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的主张，同理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蒋达林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357458元，戴先海已支付70000元，可予以抵扣，戴先海尚应支付蒋达林赔偿款28745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戴先海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蒋达林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287458元；二、驳回蒋达林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68元，由蒋达林负担468元，由戴先海负担7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蒋达林提交照片打印件三张，拟证实戴先海修水箱、汽油箱是泽群汽车公司下属的一个作业点，戴先海不是对外独立作业。戴先海质证认为，对蒋达林提供的照片显示的地点是租赁泽群汽车公司的一个部分予以认可。泽群汽车公司、蒋泽群质证认为，对该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从照片显示，上面写的是戴师傅的电话，不能证明戴先海的修理店是泽群汽车公司的作业点，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蒋达林提交的证据能证实事发现场情况，但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日，泽群汽车公司（甲方）与戴先海（乙方）签订“车库租赁合同”，由戴先海租赁泽群汽车公司房屋用于车辆维修，租赁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并约定乙方维修范围为水箱，一律不准超范围经营。因乙方没有车辆道路运输二级维护资质，如果甲乙双方没有在车辆二级维护达成协议。乙方一律不准强制或变相要求甲方给乙方维修的车辆开具二级维护卡及相关维修单据盖章。该合同第三条约定，在合同期内，为了维护全厂、乙方及消费者的利益，甲方有权监督、维护好乙方生产秩序、制止犯罪行为和杜绝安全事故发生的权利。乙方应遵纪守法，服从甲方的管理，遵守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维护甲方的形象，不得做有损甲方的言行及违法行为。第九条约定，乙方维修车辆后，主修师傅要对该车辆认真检查，若在车辆维修质量保证期内该车出现质量问题造成重大损失等事故的，由乙方负全部责任。在本案事故中，蒋达林残疾赔偿金经济损失为159368元（39842元×20×20%），总经济损失为370034元。本案事故发生后，泽群汽车公司已经支付蒋达林35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蒋达林在本案事故中受伤，经邵阳市崀山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玖级伤残，造成较大经济损失，各方对原审认定的后续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经济损失产生争议。上述司法鉴定意见系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程序合法，原审予以采信并据此作为认定蒋达林经济损失的依据并无不当。戴先海凭其观察认为蒋达林体表疤痕面积完全达不到构成九级伤残的程度，并请求进行重新鉴定，明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蒋达林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经济损失，虽有司法鉴定建议意见，但尚未实际发生，也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原审在本案中未予支持并无不妥。蒋达林要求赔偿其母亲与弟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但没有证据表明其系蒋达林发生事故时实际扶养的、丧失劳动能力且没有其他生活来源的人员，故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蒋达林居住地已经纳入城镇规划区范围，且其从事交通运输业，不以农业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故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和相关行业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亦并无不当。根据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其中“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故本案蒋达林的残疾赔偿金经济损失应当按照湖南省2019年度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年的标准计算，原审按36698元/年计算错误，应予以纠正，故残疾赔偿金为159368元（39842元×20×20%），蒋达林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总经济损失为370034元。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系戴先海没有将油箱残留柴油处理干净即进行焊接，导致残留柴油起火爆炸，戴先海作为事故直接责任人，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泽群汽车公司与戴先海签订租赁合同，形成租赁关系，没有证据表明戴先海以泽群汽车公司名义对外承揽业务或者戴先海的修理店系泽群汽车公司下属的一个作业点，故对于蒋达林、戴先海要求泽群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从戴先海与泽群汽车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可知，泽群汽车公司对戴先海的经营存在一定的安全监督管理义务，故泽群汽车公司在本案中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蒋泽群、蒋达林在本案中均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对于蒋达林因本案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根据各方过错程度，本院酌定戴先海承担80%的赔偿责任，泽群汽车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由戴先海赔偿296027.2元（370034元×80%），扣减戴先海已支付的70000元，还应支付226027.2元，由泽群汽车公司赔偿74006.8元（370034元×20%），扣减泽群汽车公司已支付的35000元，还应支付39006.8元。 综上所述，蒋达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戴先海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8民初430号民事判决； 二、戴先海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蒋达林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226027.2元（不含已支付的70000元）； 三、新宁县泽群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蒋达林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39006.8元（不含已支付的35000元）； 四、驳回蒋达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诉讼费减半收取1168元，由蒋达林负担100元，新宁县泽群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14元，戴先海负担854元；二审诉讼费3736元，由蒋达林负担1868元，新宁县泽群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748元，戴先海负担11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申 杰 审 判 员  罗 松 审 判 员  李 鹏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徐志平 代理书记员  谢心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