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再6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胡克盛（ＨＵＫＥＳＨＥＮＧ），男，1943年12月23日出生，荷兰王国国籍，住荷兰××门市××大街××号（ＵＴＲＥＳＴ38，ＥＩＭＵＮＳＴＡＴＮＥＤＥＲＬＡＮＤ），经常居住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文成县大峃镇凤溪北路3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峰，浙江海昌（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文成县百川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文成县大峃镇建设路141号后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6938577355。法定代表人：赵岳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鹏程，浙江诚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胡克盛与被申请人文成县百川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川小贷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2018）浙0328民初294号民事判决。胡克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日作出（2018）浙03民终3146号民事裁定，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胡克盛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浙03民申5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胡克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峰，被申请人百川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鹏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克盛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8民初29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内容，改判百川小贷公司支付再审申请人减资款200万元；诉讼费用由百川小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胡克盛系百川小贷公司的注册股东，出资500万元，占5%股份。2016年百川小贷公司上报《关于要求减少注册资本的申请报告》，内容为：2016年8月22日经公司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同意进行同比例减资40%，减资款以11月份回笼资金按比例先支付给股东，不足部分挂账，待到期贷款逐步回收后再分批向股东支付。减资后，胡克盛的出资由500万元变更为300万元，占5%股份不变。该减资报告经文成县人民政府同意，文成县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2016）65文件确认施行。百川小贷公司已按上述减资方案支付给其他股东减资款，唯独不支付胡克盛200万元减资款。原审判决的理由缺乏证据证明，故提起再审，请求支持胡克盛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被申请人百川小贷公司辩称：胡克盛提起再审申请已超过法定期限，不符合提起再审的条件；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请求再审法院驳回胡克盛的再审申请。胡克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百川小贷公司提供自公司成立以来至起诉日止的全部财务会计报告、股东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记录、监事会会议记录和公司章程供原告查阅；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公司减资而应退回给原告的减资款200万元；3.本案律师费、诉讼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百川小贷公司是2009年9月7日成立的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6000万元，作为14个发起人之一的胡克盛认购300万股，认缴出资300万元，实缴出资300万元，持股比例为5%。2011年12月1日，股东大会会议通过公司注册资本增加到10000万元，胡克盛认购500万股，认缴并实缴出资500万元，持股比例为5%，并依法经公司登记机关作注册资本与实收资本变更登记。2016年8月22日股东大会会议通过，公司减少注册资本4000万元，由原10000万元变更为6000万元，胡克盛认购股份300万股，认缴并实缴出资300万元，持股比例5%，并依法经公司登记机关作注册资本与实收资本变更登记。胡克盛出席了上述注册资本增加与减少的股东大会会议。在公司增资或减资时，均按全体股东持有的股份同比进行增资或减资。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原告是外国人，属涉外商事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在法律适用上，双方没有协议选择纠纷解决适用的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最密切联系原则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本案纠纷。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涉及股东知情权纠纷与公司减资纠纷，为节省司法资源，予以合并审理，并变更案由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原告系被告的合法股东，享有了解和掌握被告的重大决议和资金状况、经营管理等重要信息的权利，但股东知情权的范围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十六条规定“股份有限公司应当将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公司债券存根、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置备于本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公司债券存根、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对公司的经营提出建议或者质询”。因此，原告要求查阅自公司成立以来的全部财务会计报告、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记录、监事会会议记录、公司章程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公司注册资本减少，是指公司依法对已经注册的资本通过一定的程序进行消减的法律行为，由此形成的公司与股东之间的关系受公司法规范的调整。股东实际缴纳的出资即转化为公司自有的财产，公司作为法人，享有对出资财产的所有权。公司法对于公司减资过程中是否必须对股东的股权进行回购并无强制性规定，因此，公司减少注册资本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将被减资本所对应资产返还给股东的结果。在全体股东按持有的股份同比减资的情况下，原告享有的股权权益未受损害。原告主张被告应退回给原告减资款200万元，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现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十六条、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文成县百川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自成立之日起至2018年1月29日止的财务会计报告、股东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记录、监事会会议记录和公司章程置于公司供原告胡克盛查阅；二、驳回胡克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胡克盛负担22700元，被告文成县百川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元。胡克盛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因其未在规定的期限内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本院作出民事裁定，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依职权调取了文成县百川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会计账簿、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记账凭证、证明书、文成县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文件（文金融办发【2018】1号）责令整改通知书等证据。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胡克盛质证认为，1.证明书表明其他九位股东已经实际收到共计3400万元减资款，而减资款立即转回公司是其他法律关系，不代表未收到减资款；2.对公司会计账簿、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等三性无异议。会计账簿能够证明各股东实缴出资，并且减资后其他股东拿到减资款；公司制作报表中的《减资前后股东股本构造对比表》可以证明胡克盛认购的500万元已经全到位，减资后认购款变更为300万元，应退200万元；2016年12月31日的公司账簿中，记账凭证载明，其他应付款-未付减资款项下有“胡克盛200万元”，可以证明公司应付胡克盛减资款200万元。百川小贷公司质证认为，1.对于增资有关会计账簿，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公司在形式上制作了该账簿，制作是为了顺利增资，公司以同比例增资方式以各股东名义进行实缴，是为了确保增资实缴到位，各份交款凭证笔迹均一致且均为现金缴纳可以印证。胡克盛本人未在增资时实际出资，胡克盛在庭审中也是承认的；2.对其他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但可以证明减资款未实际给股东，股东均作出书面证明，减资款实际均转回公司，且没有法律规定减资款必须退还股东。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被申请人百川小贷公司注册资本减少后是否应将减资款200万元退还给再审申请人胡克盛。公司注册资本减少，是公司依法对已经注册的资本通过一定的程序进行消减的法律行为，公司减资分为实质减资和形式减资，实质减资是指减少注册资本的同时，将一定资产返还给股东，从而减少公司的净资产。形式减资是指只减少注册资本额，注销部分股份，不减少净资产的减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就此，百川小贷公司在章程第三十七条也作出相应规定。本案中，根据当事人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股东大会决议、中国农业银行现金缴款单、减资公告、债务清偿说明、文成县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文件（文金融办发【2016】65号）和本院依职权调取的百川小贷公司会计账簿、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记账凭证、证明书等证据显示，原判认定百川小贷公司从注册资本6000万元增资到10000万元，又从注册资本10000万元减少至6000万元，在这过程中每位股东已实缴出资，按持股比例增资、减资并经登记机关作出注册资本与实收资本变更登记的事实清楚，减资过程中是按股东持有的股份同比例减资的，股东持有股份比例并未减少，属于实质减资。因此，在百川小贷公司已经履行了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公司减少注册资本应当履行的义务且没有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胡克盛作为该公司的股东主张百川小贷公司向其返还200万元投资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至于胡克盛在公司增资时，所缴纳的增资款的来源是否系向他人所借的问题，是另一种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原审对该部分判决确有错误，应予纠正。但原判对本案所涉及股东知情权纠纷问题的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胡克盛提出律师费由被申请人负担的问题，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克盛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遗漏，判决结果有误，应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8民初294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内容；二、撤销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8民初294号民事判决中第二项内容；三、文成县百川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回胡克盛减资款200万元。四、驳回胡克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文成县百川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胡克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国庆审 判 员 张 丹审 判 员 叶 峰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赵 凌代书记员 厉铭莹?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