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9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环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南门路989号蓝.989文化创意仓库1#409室。法定代表人：刘夜影。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刚，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娟，女，199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环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娟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8民初1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谢娟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谢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2019年10月28日《华翎舞蹈苏州总部入学协议》自2020年3月30日解除，属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谢娟提出复课，环薇公司第一时间即与谢娟进行沟通协商，但谢娟未给与回应。受疫情影响，环薇公司客观上无法提供复课，但环薇公司并没有丧失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环薇公司仍然可以提供复课安排，故谢娟不享有单方解除权。根据环薇公司之前与谢娟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谢娟系自身原因在订立合同后反悔，多次提出解除合同及退款要求，故谢娟违背诚实信用。二、一审判决环薇公司须返还38800元，属事实认定错误。2019年10月28日，双方签订《华翎舞蹈苏州总部入学协议》，谢娟于当日通过支付宝付款2000元、2019年10月29日通过微信支付880元，其余款项系通过向捷信消费金融消费有限公司、晋商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分别申请1万元、25920元消费贷款的方式支付，后谢娟未按期还款，导致环薇公司为谢娟垫付，故即便返还款项，也只应返还17743.28元。三、环薇公司指派员工于2020年6月19日参加庭审并提交聊天记录作为证据，却被告知因未提供授权委托手续不能参加庭审，环薇公司认为，其并非专门从事法律工作，对诉讼程序一无所知，环薇公司以为本案与（2019）苏0508民初10228号案件系同一案件，仅需提供一份授权委托手续。因此，不应认定环薇公司放弃举证和质证的权利。谢娟辩称，一、环薇公司收到谢娟要求复课的律师函后，并未向谢娟提供复课条件，按照省市防疫指挥部的规定，环薇公司并不具备复课条件。二、谢娟通过支付宝、微信合计支付2880元，通过向捷信消费金融消费有限公司、晋商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贷款后实际向环薇公司支付培训费，至于谢娟是否逾期、环薇公司是否代偿，均与本案无关。三、环薇公司一审两次开庭均未提供合法的委托手续，应由其自己承担相应的责任。谢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环薇公司、谢娟于2019年10月28日签订的《华翎舞蹈苏州总部入学协议》(编号：5000376)已解除；2.判令环薇公司返还培训费388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环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8日，环薇公司（甲方）与谢娟（乙方）签订《华翎舞蹈苏州总部入学协议》（合同编号：5000376）一份，约定：乙方报名成为甲方VIP高空店长班学员，学习舞蹈。学习费用38800元，学习期限：2019年10月28日至2020年3月27日。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参加教学有关活动；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遵守学院规章制度并对乙方在纪律及学习成绩方面进行管理及考核；甲方应按照课程设置的时间进行教学，如发生特殊情况，甲方可对教学时间及任课教师做相应的调整，但应事先通知乙方。乙方须在交清所学课程所有费用之后方可上课，一旦缴费概不退费，如因甲方原因导致培训终止的，乙方须与甲方协商后按双方达成的结果处理；乙方在通过甲方考核合格后，甲方向乙方发放相应教练证书并且推荐或分配与舞蹈相关的工作。双方还就发生不可抗力事件作了特别约定，不可抗力是指非双方过失或故意导致的，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且不能克服或即使能预见亦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包括但不限于水灾、战争、流行性疾病等；本协议履行期限内，如因不可抗力事件导致任何一方部分或全部不能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义务，将不构成违约，该义务的履行在不可抗力事件期间应予中止。但声称遭受不可抗力事件的一方应在该事件发生之日起3日内通知对方，并在15日内向对方提供权威机构出具的有效证明文件，并有责任尽全部合理的努力消除或减轻此等不可抗力事件的影响；不可抗力事件或其影响终止或消除后，双方须立即恢复履行各自在本协议项下的各项义务。如不可抗力事件及其影响持续30日以上并且致使本协议任何一方丧失继续履行本协议的能力，则任何一方有权以书面通知方式解除本协议。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签订后，谢娟在环薇公司的介绍下，于2019年10月29日通过向捷信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和晋商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向环薇公司支付了培训费38800元。但谢娟在上过一次体验课程后，因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发生，环薇公司停课至今。谢娟于2020年3月18日委托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王凯律师向环薇公司发函要求复课，如无法复课则解除双方签订的培训合同。2020年3月30日，谢娟再次委托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王凯律师向环薇公司发函，告知因环薇公司无法复课解除双方签订的培训合同并要求环薇公司返还培训费38800元。环薇公司未予理睬，谢娟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华翎舞蹈苏州总部入学协议》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但在合同履行期间因出现流行性疾病这一不可抗力的情形，导致环薇公司无法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当事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谢娟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已支付的培训费，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谢娟与环薇公司于2019年10月28日签订的《华翎舞蹈苏州总部入学协议》（合同编号：5000376）自2020年3月30日解除；二、环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谢娟培训费388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元，减半收取425元，由环薇公司负担，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审中，环薇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接受法庭调查。环薇公司书面提交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截图两组，证明环薇公司收到复课函后第一时间与谢娟进行沟通、谢娟在签订合同后即因自身原因反悔要求解除合同，当时并未出现不可抗力；2.谢娟支付培训费的转账凭证，证明谢娟自己仅支付培训费2880元；3.谢娟贷款相关资料及贷款发放凭证，证明环薇公司协助谢娟获得消费贷款35920元；4.环薇公司代谢娟偿还贷款的转账凭证，证明环薇公司代谢娟偿还贷款12329.92元。谢娟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没有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即便谢娟订立合同后出现思想波动，但不属于违约行为；对证据2、3没有异议；对证据4，不认可环薇公司代偿了借款，谢娟未收到任何第三方消费贷公司的反馈，环薇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至证据3，因谢娟对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4，环薇公司提供了两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打印件，载明2020年6月9日王小刚向上海泽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转账41385.8元，2020年4月30日王小刚向上海泽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转账17527.59元，交易用途均载明为“保证金划扣”。二审中，谢娟陈述，其已向捷信消费金融消费有限公司还款7500元左右、向晋商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还款5000多元，且其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20年8月1日。谢娟另陈述，其仅于合同签订当日上过一节体验课。根据环薇公司与谢娟2019年10月30日、2019年11月28日的微信记录可知，谢娟向环薇公司提出过“越想压力越大”、“我现在没有能力，老公也不行，想想挺不好的，怪自己当初没考虑清楚，只顾自己喜欢了，没考虑自己有没有能力去还”、“我不是不还钱，我这边先存钱，毕竟我才上一个月班，工资还没发，希望丽莎老师能够宽容一点”、“快一个月，几乎每天都在想这件事，现在想开点，自己也快乐点，目前的困难就是回家手里有点钱，其他我不担心，过完年再来好好学舞蹈，早点学出来，早挣钱”、“现在只有想办法让自己先成长起来，为我未来长期事业做打算，也不能老是纠结”。根据环薇公司提供的短信记录，其主张曾于2020年3月19日向谢娟发送短信：“谢娟同学，我是你的课程老是丽莎，我们接到你委托律师发的律师函，说你要上课，因疫情不可抗力因素，国家规定我们需延期上课，为了配合国家防疫工作，开课具体时间等国家通知，如你急需上课，我们可以安排到上海校区上课，后期可以转校。”本院认为，谢娟与环薇公司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中，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了履行期间为2019年10月28日至2020年3月27日，现环薇公司亦确认因新冠疫情的原因导致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提供培训服务，谢娟并无接受延期上课或变更至上海地区接受培训服务的义务，故本案属于因不可抗力导致谢娟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谢娟有权主张解除合同。环薇公司并未在一、二审诉讼中举证证明谢娟在合同订立后享受过有偿培训服务，且诉争合同仅未作按课时收取费用的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环薇公司应全额退还培训费用，并无不当。关于环薇公司认为谢娟以消费贷款的方式支付培训费的问题，属于谢娟与捷信消费金融有限公司、晋商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因谢娟的借款已实际作为培训费向环薇公司支付，故环薇公司应向谢娟予以返还，谢娟与出借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应由当事人另行结算。关于环薇公司主张为谢娟代偿借款应在本案返还款项扣除的问题，实质系环薇公司主张债权抵销，故其应举证证明存在确定的已到期生效债权存在。环薇公司一、二审均未出庭，其二审所提交的证据仅反映案外人王小刚向上海泽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进行转账，根据该证据无法明确环薇公司是否存在代谢娟归还借款的行为，亦无法反映具体还款金额，故无法确定环薇公司是否对谢娟享有届期生效债权可予抵销，环薇公司如确有证据证明为谢娟代偿借款的，应根据另外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环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上诉人苏州环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韩小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