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0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费锋，男，197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煜伟，上海预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南信输变电设备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船厂路181号。法定代表人：田中澍，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慧，女，上海南信输变电设备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栋，男，上海南信输变电设备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费锋、上诉人上海南信输变电设备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信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4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费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维持第一、二项，改判南信公司支付费锋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5个月工资36,720元(4,320元/月×8.5个月)。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一审法院已认定南信公司应支付费锋2019年3月1日至7月23日期间的工资，费锋以南信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理由成立，南信公司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并未规定用人单位在主观方面需满足存在恶意的条件。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费锋的上诉请求。南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维持第三项，改判南信公司不支付费锋2019年3月1日至7月23日期间的工资20,656.55元、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3日的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2,780.69元。事实和理由：费锋因存在违法未处理的案件，南信公司要求费锋先去处理后公司再重新安排其上班，但至2019年7月1日前费锋都没有反馈给公司，也未出勤。南信公司认为费锋2019年3月1日至7月1日期间未出勤且亦未提出异议，已实际认同并履行了上述期间的停职停薪。之后公司收到费锋的反馈后，在7月23日前曾三次通知费锋返岗上班，费锋予以拒绝，故公司无需支付费锋此期间的工资。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公司根据行业特殊性已统一安排员工春节期间休年休假，春节期间延长休假到正月十五日，故不应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南信公司的上诉请求。费锋、南信公司均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费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南信公司支付：1.2019年3月1日至7月23日期间的工资28,689.66元；2.2018年度5天、2019年度2天的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3,862.07元；3.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8.5个月工资5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费锋于2011年6月26日入职南信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6月26日至2021年6月25日。费锋自2018年1月起每月工资4,320元，南信公司每月10日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费锋上个自然月工资。费锋最后工作至2019年2月28日。2019年4月16日，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审理大队出具强制措施记录详细信息，载明：费锋于2012年9月1日驾驶轻便二轮摩托车未随车携带驾驶证，强制措施类型为扣留机动车，裁决标记为未裁决。2019年7月1日，费锋向南信公司发送通告函，称费锋于2011年6月至2019年6月在南信公司上班，从事驾驶员工作，每月工资4,320元，加班费另算，但从2019年3月至2019年6月没发工资，拖欠至今，故费锋希望解除劳动合同，并根据劳动法赔偿经济。2019年7月4日，南信公司向费锋发送告知函，载明：费锋发送给公司的通告函，公司已经收到，但对费锋通告函中所述情况，公司做如下说明：2019年3月至今，公司之所以未安排费锋进行工作主要是因为以下原因：1、2019年3月初，公司从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了解到，费锋于2012年9月，骑轻便二轮摩托车，未随车携带驾驶证，造成违法行为，至今案件未结案。徐汇分局表示该案件需要费锋本人亲自前往指定派出所结案，但费锋本人迟迟未去办理；2、2019年3月前，公司多个部门的多个员工均收到多家银行的催讨电话，而催讨事项是由于费锋本人在多家银行的欠款行为，鉴于公司其他部门和其他员工已不堪其扰的情况，公司有理由相信，由于费锋的岗位为驾驶员，肩负着公司其他乘坐车辆员工的生命安全，而费锋在被银行不定期、不间断催款的情况下，很难有效保障乘坐人员的人身安全。鉴于以上情况，公司与费锋沟通，希望费锋可以先行将上述事宜了结清楚，并至徐汇分局就违法行为依法进行处理完毕，公司再根据徐汇分局的处理结果重新安排，在此之前，公司将对费锋进行停职停薪处理。费锋本人表示会去处理。但时至今日，公司未收到费锋任何关于上述事项已经处理完毕的告知或说明。费锋却突然提出是公司停发工资，这显然是与事实不相符的。如费锋无法将上述事宜处理完毕，公司对费锋是否可以有效完成原岗位工作仍然是存疑的。对于费锋要求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请求，公司表示接受，但考虑到费锋劳动关系后续事宜的处理，请费锋于2019年7月8日前亲自向公司提交正式的离职申请并至公司办理交接，公司将依法处理。如届时费锋未至公司办理，公司将以费锋的通告函作为费锋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的辞职申请。2019年7月15日，南信公司向费锋发送返岗通知书，载明：此前公司发送给费锋的通知函，费锋已收到，且费锋于2019年7月5日，前往公司就通知函内容进行了说明，针对通知函费锋表达了以下意见：1、此前公司基于跟费锋的沟通以及费锋的客观情况（通知函中已说明），安排费锋停薪停职，给费锋时间让费锋自行前往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处理违法行为，此后费锋接受安排，但迟迟未能处理上述事宜，直至本次经公司发函后，费锋才前往公司进行说明，且仍表示上述事宜尚未处理，费锋表示咨询过交警部门，交警部门要求费锋在2025年之前处理完毕即可，但就上述表述，费锋仍未向公司提供任何书面的证明。2、此前费锋发函表示希望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公司亦表示可以接受，但费锋表示不同意提供书面离职申请。鉴于上述费锋向公司反馈的实际情况，现公司正式通知费锋：请费锋于2019年7月16日早上8:00整，至公司（XX路XX号）报到上班，等候公司工作安排。请费锋自行准备好返岗上班的必要证件（驾驶证等）准时前往报到。如届时费锋未至公司报到，公司将视为费锋旷工处理。2019年7月18日，南信公司再次向费锋发送返岗通知书，载明：此前公司发函通知费锋于2019年7月16日早上8:00整，至公司（XX路XX号）报到上班，费锋未按时返岗，并提出了要公司支付2019年3月至2019年6月的工资，否则拒绝返岗。公司也表示此段时间的工资与费锋返岗并无冲突，且公司也并非无理由停发工资，现安排先返岗，之前工资事宜待后续处理。现公司再次通知费锋，请费锋于2019年7月22日早上8:00整，至公司（XX路XX号）报到上班，等候公司工作安排，请费锋自行准备好返岗上班的必要证件（驾驶证等）准时前往报到。如届时费锋未至公司报到，公司将视为费锋旷工处理。2019年7月24日，南信公司第三次向费锋发送返岗通知书，载明：现公司第三次正式发函通知费锋：请费锋于2019年7月26日（周五）早上8:00整，至公司（XX路XX号）报到上班，等候公司工作安排。请费锋自行准备好返岗上班的必要证件（驾驶证等）准时前往报到。如届时费锋仍未至公司报到，公司将视为费锋拒绝返岗，将依据相关法律法规以及员工手册作出相应处理。当日，南信公司收到费锋于2019年7月23日发送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费锋于2011年6月26日入职南信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费锋与南信公司签订了多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的期限为自2018年6月26日起至2021年6月25日止。2019年3月1日起，南信公司突然通知费锋先暂时在家休息（调休）。由于南信公司在2019年4月10日（发工资日）没有支付费锋2019年3月份，费锋询问原因，南信公司答复说是自2019年3月1日起对费锋作停职停薪处理。之后费锋多次向南信公司要求支付自2019年3月1日起的工资、安排费锋正常从事之前的驾驶员工作。但是均被南信公司拒绝。现在费锋鉴于南信公司存在未按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有关规定，向南信公司提出于即日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8月8日，南信公司为费锋办理了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载明双方于2019年7月23日劳动合同解除。2019年8月5日，费锋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南信公司支付：1.2019年3月1日至7月23日期间的工资28,689.66元；2.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3日未休年休假7天的折算工资3,862.07元；3.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8.5个月工资51,0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裁决：对费锋的全部请求不予支持。费锋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南信公司提供：1.情况说明，载明：费锋因2018年度有驾驶证被扣分行为，于2019年1月份参加学习办理驾驶证消分，公司按照流程去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进行核实其消分情况，同时了解到于2012年9月，其骑非本人所有的轻便二轮摩托车，且未随车携带驾驶证，造成违法行为，并至今案件未结案。公司于2019年3月份告知其本人有违法案件未结案，徐汇分局表示该案件需要本人亲自前往指定派出所结案。公司明确告知费锋至徐汇分局就违法行为依法进行处理，并将处理结果反馈给公司，处理完毕后至公司报到，在此处理期间，公司将对其进行停职停薪处理。费锋本人也同意并承诺，先去处理此事件，处理结束后向公司汇报并报到。下方有胡正栋、徐慧、陆某的签字。南信公司称该三人分别为南信公司在本案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慧、胡正栋及南信公司财务兼人事领导陆某。2.2018年2月及2019年2月的考勤表，显示费锋于2018年2月22日至24日、26日至27日公休、28日休息、2019年2月1日至3日、11日至12日公休、13日至15日、28日休息。南信公司称费锋为不定时工作制，考勤由车队队长制作，每天会有出车安排，若无出车安排即为公休或者调休，由车队队长进行考勤记录。年休假统一由公司统筹安排在春节期间休假。费锋2018年2月公休天数已经超过5天，故选择了前五天算费锋使用年休假；费锋2019年2月休息比较多，故南信公司算费锋当月休息的前五天使用年休假。费锋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真实性不予认可。费锋从未同意先处理事情再发工资，且徐慧、胡正栋、陆某均与南信公司存在利害关系，陆某亦未到庭。2.真实性不予认可。考勤表系南信公司单方制作，并无费锋的签字。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采证意见如下：1.该情况说明系南信公司工作人员单方陈述，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情况说明陈述的内容不予认可。2.考勤表系南信公司单方制作，费锋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对该考勤表真实性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自认，费锋于2019年3月1日接到南信公司停职停薪的通知。至于停职停薪的理由，南信公司称告知费锋让其先行处理其于2012年9月1日驾驶轻便二轮摩托车未随车携带驾驶证的违法事宜及2018年度的驾驶证扣分事宜，待处理完毕后再工作。费锋称其从未接受南信公司对其停职停薪的决定，南信公司亦未提供作出该停职停薪决定的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南信公司对费锋作出停职停薪决定无法定及约定依据，南信公司应当支付费锋2019年3月1日至7月23日期间的工资20,656.55元。南信公司要求费锋处理完毕违法及扣分事宜再工作，虽然该理由无法定及约定依据，但并不能证明南信公司因此恶意拖欠工资及不提供劳动条件，且南信公司收到费锋2019年7月1日发出的通告函后三次要求费锋返岗上班，费锋均予以拒绝。费锋亦无证据证明南信公司存在恶意拖欠工资及不提供劳动条件的情形，故费锋以此为由离职并主张经济补偿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南信公司提供考勤表主张费锋2018年度及2019年度的年休假均已使用完毕，但该考勤表均非原始考勤记录，且费锋亦予以否认，故该考勤表不能证明费锋2018年度及2019年度的年休假使用情况。且即便费锋的出勤情况如考勤表所载，在费锋未主动提出使用年休假或南信公司告知费锋其使用年休假的情况下，南信公司不能将安排费锋休息“视作”费锋使用年休假。南信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劳动者的休息休假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南信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费锋使用年休假，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费锋2018年度及2019年度均未使用年休假，合计未休年休假7天，南信公司应当支付费锋该7天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2,780.6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南信输变电设备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费锋2019年3月1日至7月23日期间的工资20,656.55元；二、上海南信输变电设备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费锋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3日的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2,780.69元；三、驳回费锋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关于2019年3月1日至同年7月23日的工资。南信公司以费锋2012年有交通违法行为未处理为由，对费锋进行停职停薪，要求费锋处理完毕后再重新安排工作。但南信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费锋2012年有交通违法行为未处理对其2019年3月以后继续履行工作职责有何影响，故南信公司在2019年3月1日至同年7月23日期间对费锋进行停职停薪缺乏依据，应当支付费锋上述期间的工资。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立法目的是促使劳动合同当事人双方都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劳动权利义务，如果用人单位存在有悖诚信的情况，从而拖延支付或拒绝支付劳动报酬的，才属于立法所要规制的对象。因此，用人单位因主观恶意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可以作为劳动者解除合同的理由。但对确因客观原因导致双方有争议，用人单位未能“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不能作为劳动者解除合同的依据。本案中，南信公司虽然未支付费锋2019年3月1日至同年7月23日期间的工资，但确系事出有因，南信公司通知费锋停职停薪，费锋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9年7月1日向公司发送通告函前曾对此提出异议，而南信公司在收到通告函后立即与费锋进行了沟通，并安排费锋返岗工作，故本院认为南信公司并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费锋工资的主观恶意，费锋以南信公司未按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南信公司无需承担支付费锋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的法律责任，并无不当。另关于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的争议，一审法院已详尽阐述了判决理由，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费锋、南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费锋、上诉人上海南信输变电设备管理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方 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