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史密富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宣桥镇宣镇东路918号1幢、2幢、6幢。法定代表人：张瑞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文钧，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尧，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蓝英工业自动化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浑南产业区东区飞云路3号。法定代表人：郭洪涛，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女，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超，男，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史密富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史密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蓝英工业自动化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蓝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3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密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沈阳蓝英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由沈阳蓝英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双方在《协议书》签订前已建立的长期合作并非是“工装工具买卖和技术指导业务往来”而是“辅助鼓传递环、辅助鼓移动装置、辅助鼓、贴合鼓传动环、左侧胎卷定位器、滚压装置”这些轮胎成型机部套的加工生产合作关系。一审法院将该错误事实认定为史密富公司在《协议书》中履行的义务，并将该错误事实套用为《协议书》中史密富公司应当履行的对价，系事实认定错误。《协议书》中约定的“技术指导服务义务以及提供相应工装工具的交付义务”应是依附于“部套生产”这一前提之下，而非能独立履行的义务。在《协议书》签署且沈阳蓝英公司于2015年6月26日付款后，双方再无关于上述“部套生产”的合作往来，故史密富公司已无实际履行《协议书》义务之基础。《协议书》中并无一般买卖合同关于具体的交付数量、规格、型号、交付时间的约定，可以判断《协议书》并非独立的买卖合同，其性质应视为基于双方过往所签署的《加工合同书》之补充约定。《协议书》中约定的史密富公司的义务理应理解为史密富公司在2005年至2014年合作期间为保质保量完成沈阳蓝英公司轮胎成形机部套的生产所给予的技术指导、设计的专用工装工具，而非独立提供的“技术指导和工装工具”义务。《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已由史密富公司在双方2005年至2014年合作期间履行，《协议书》是基于双方友好协商下，沈阳蓝英公司出于对双方以往业务合作中史密富公司所提供的技术支持、专用工装工具，自愿对史密富公司在合作期间进行的一次性补偿，且已履行完毕，史密富公司无需另行履行。一审法院对于双方业务往来之合作事实认定错误，且对于《协议书》的性质及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理解有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沈阳蓝英公司辩称，双方当事人业务合作多年，由于史密富公司前期向沈阳蓝英公司提供的部分设备已超过质保期，且相关设备经过长期运转后，亦需要进一步调试、保养、维修，且一些技术性的问题亦需要史密富公司协助予以更新，为此，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6月25日签订《协议书》。但《协议书》订立后，由于史密富公司的经办人退休，导致史密富公司将《协议书》的履行予以搁浅。在《协议书》签订前，双方的债权债务均已清结。沈阳蓝英公司无任何义务继续向史密富公司支付《协议书》以外的任何款项。针对《协议书》，沈阳蓝英公司已如约支付42万元的对价，但史密富公司并未履行相应的义务，在沈阳蓝英公司主张解除《协议书》后，史密富公司理应向沈阳蓝英公司返还涉案款项。史密富公司虽主张《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此前履行合同内容的结算，但其并未就该主张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且史密富公司的该主张亦不符合正常的经验法则与交易惯例。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阳蓝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沈阳蓝英公司、史密富公司于2015年6月25日签订《协议书》；2.史密富公司向沈阳蓝英公司退还款项42万元；3.史密富公司向沈阳蓝英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42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7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沈阳蓝英公司、史密富公司之间系长期买卖零部件业务往来。2015年6月25日，沈阳蓝英公司为甲方、史密富公司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为国内专业轮胎成型机成套设备供应商，乙方为轮胎成型机部套供应商；乙方在成型机部套，包括辅助鼓、辅助鼓传递环、贴合鼓传递环、滚压装置等部套产品生产上拥有丰富经验和技术诀窍；甲乙约定：一、乙方向甲方就辅助股、辅助鼓传递环、辅助鼓移动/滚压装置、贴合鼓传递环、左侧胎圈定位器和滚压装置等部套生产提供技术指导、相应的工装工具以及铸件的供应；二、甲方向乙方支付技术支持费及工装工具费等费用共计42万元；三、本协议书一式四份，双方各持有两份。同日，沈阳蓝英公司向史密富公司转账支付了42万元，银行付款回单用途注明为“货款”。2015年6月29日，史密富公司向沈阳蓝英公司开具了相应金额的服务费发票。现沈阳蓝英公司起诉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故形成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沈阳蓝英公司、史密富公司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书》约定史密富公司负有向沈阳蓝英公司提供技术指导服务义务以及提供相应工装工具的交付义务，而相应的对价系沈阳蓝英公司向史密富公司支付技术支持费和工装工具费合计42万元。史密富公司辩称《协议书》已履行完毕，该协议系双方对之前业务的结算并提供了双方签订的其他合同、发票及设计图纸，沈阳蓝英公司认为该组证据均是《协议书》之前发生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史密富公司所提供证据及自述仅能证明沈阳蓝英公司、史密富公司在签订《协议书》书之前已建立长期的工装工具买卖和技术指导业务往来，从史密富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亦可看出，对于史密富公司在本案之前所提供技术指导和工具供应沈阳蓝英公司均已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款。现沈阳蓝英公司已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付款义务，但史密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签订《协议书》以及收取沈阳蓝英公司支付涉案货款42万元后至今的三年期间曾向沈阳蓝英公司履行了相应对价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史密富公司所称已履行《协议书》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虽然史密富公司不同意解除协议并坚持已履行协议，鉴于沈阳蓝英公司明确要求解除《协议书》，则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已无继续正常履行之可能，故一审法院对沈阳蓝英公司主张解除《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史密富公司理应退还沈阳蓝英公司货款42万元。鉴于双方对涉案履行及解除存在较大争议，沈阳蓝英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在本案之前曾催告史密富公司返还货款，故一审法院对沈阳蓝英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令如下：一、解除沈阳蓝英公司与史密富公司于2015年6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二、史密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沈阳蓝英公司款项42万元；三、驳回沈阳蓝英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减半收取计3,800元，由史密富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中，史密富公司明确表示，《协议书》中的42万元是因2005年史密富公司为沈阳蓝英公司提供的不成熟图纸进行修改、完善而需要支付的技术指导费用。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协议书》中所涉的42万元所针对的合同义务是否已经履行完毕。史密富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协议书》约定的是沈阳蓝英公司出于对双方以往业务合作中史密富公司所提供的技术支持、专用工装工具和铸件模具而自愿对史密富公司在合作期间进行的一次性补偿，且已履行完毕。二审中，史密富公司又明确《协议书》约定的仅是2005年史密富公司为沈阳蓝英公司修改完善图纸而需要支付的技术指导费用。由此可见，史密富公司本身对于该42万元的组成在一、二审的陈述就存在差异，且对于其实际已为此进行过相应的履行并得到沈阳蓝英公司确认的事实亦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根据史密富公司二审的陈述，《协议书》所针对的履行行为发生于2005年，在双方将近十年的合作中，双方就加工费全部已结算完毕，而此前结算的费用中均不包括合作伊始产生的技术指导费，显然有违常理。史密富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履行《协议书》项下的合同义务，该《协议书》的内容亦无法体现出双方当事人是在对此前已履行行为结算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据此判令解除该《协议书》及史密富公司返还42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史密富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上诉人上海史密富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敖颖婕审判员  王 敬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程勇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