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5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台州经济开发区东海大道362号。 负责人：江陈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发芳，资阳市雁江区大地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某1，女，200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现就读于四川省安岳中学。 法定代理人：龚某2（系龚某1之父），男，197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法定代理人：邓某（系龚某1之母），女，198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上述二法定代理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奇，男，197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系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龙桥乡水月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义益，男，1975年7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义定（系孙义益之弟），男，197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台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某1、孙义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19）川2021民初3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保台州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发芳、被上诉人龚某1法定代理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奇、被上诉人孙义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义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台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岳县人民法院（2019）川2021民初39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平安财保台州支公司赔偿龚某1因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7840.35元；2.上诉费用由龚某1、孙义益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中，平安财保台州支公司提供了龚某1能在口中植入三根手指的照片，足以证明龚某1张口受限程度轻微，构不成伤残等级。依据平安财保台州支公司工作人员对龚某1受伤前后的调查、询问中了解到，龚某1因车祸伤至右侧颧弓骨折，右侧上颌窦前外侧壁骨折，右侧上颌牙槽突骨折。龚某1到平安财保公司协商理赔时，能轻松的将三根手指置入口中，可见其张口并未受限，故其鉴定为十级伤残不合理。综上，龚某1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共计：46191.90元。其中：1.医疗费33335.90元；2.护理费2160元；3.伙食补助费720元；4.营养费270元；5.后续治疗费3200元；6.鉴定费3400元；7.鉴定人出庭费1500元；8.交通费1200元；9.住宿费406元。因龚某1不构成十级伤残，故因重新鉴定所产生的费用3521元（鉴定费1600元、鉴定人出庭费1500元、交通费421元）应由龚某1自行承担；品迭孙义益已支付的医疗费7730.55元及平安财保台州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24000元、鉴定费16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1500元及平安财保台州支公司应自行承担的3521元后，平安财保台州支公司还应支付龚某17840.35元。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支持平安财保台州支公司，重新作出判决。 龚某1辩称，一审鉴定程序合法，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孙义益辩称，同意平安财保台州支公司的上诉意见。 龚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民法院调解或者判决孙义益、平安财保台州支公司赔偿龚某1医疗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交通费、护理费、伙食费、营养费、瘢痕修复费等合计111057.35元（医疗费：32605.35元，后续治疗费：3200元，护理费：120元／天×18天＝2160元，住院伙食费：40元／天×18天＝720元，营养费：15元／天×18天＝270元，残疾鉴定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33216元／年×20年×10%＝66522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1500元）；2.调解或者判决孙义益、平安财保台州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龚某1增加及变更诉讼请求：1.原诉讼请求1的残疾赔偿金变更为36154元／年×20年×10%＝72308元；2.龚某1因重新鉴定产生的油费220元、过路费210元、住宿费406元要求纳入本案一并处理。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2月8日，孙义益驾驶自己所有的浙Ｊ×××××号小型轿车，从安岳县场镇往安岳县龙桥乡方向行驶，当日19时20分许，行至安岳县龙桥乡境内Ｓ206线77ＫＭ＋300Ｍ处时因对行人动态观察不足、临危处置不力与行人龚科宇、龚某1相碰撞，造成龚科宇、龚某1受伤，该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安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孙义益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龚某1、龚科宇不承担事故责任。龚某1受伤当日被送往安岳县中心卫生院治疗，用去门诊费用730.55元；后又在内江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用去门诊费用1000.06元、住院费用31605.29元。平安财保台州支公司、孙义益分别为龚某1垫付医疗费24000元、7730.55元。 龚某1因交通事故受伤委托四川唯正司法鉴定所对其致残等级及面部瘢痕修复费用进行鉴定，该所鉴定意见为：龚某1因车祸伤致右侧颧弓骨折，右侧上颌窦前外侧壁骨折，右侧上颌牙槽突骨折后遗张口受限Ⅰ度，为十级伤残；面部瘢痕修复费用约需3200元人民币。龚某1因此支付鉴定费1800元。平安财保台州支公司不认可四川唯正司法鉴定所关于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的鉴定意见，申请对龚某1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对龚某1进行伤残等级重新评定，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2月4日作出鉴定意见：龚某1伤残等级为十级。平安财保台州支公司对该鉴定有异议，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袁建辉于2020年4月29日出庭接受质询。平安财保台州支公司因此支付鉴定费1600元、鉴定人出庭费1500元。龚某1因此次鉴定花费油费220元、过路费201元、住宿费406元，合计837元。 龚某1系学生，2015年9月至2018年7月就读于安岳县龙桥乡九年义务教育学校初中部，2018年9月至今就读于四川省安岳中学高中部，长期居住在城镇。浙Ｊ×××××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台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另查明，1.此次交通事故的另一伤者龚科宇产生的各项费用已经全部赔偿完毕，平安财保台州支公司在交强险中赔付龚科宇护理费1000元、交通费200元，另在商业三责险中赔偿龚科宇医疗费9984.02元、续医费800元、伙食费300元。2.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所确定的项目及标准，参照四川省2019年度统计数据，确认龚某1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各种经济损失应为121499.90元，其中：1.医疗费33335.90元；2.护理费：2160元（120元／天×18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40元／天×18天）；4.营养费：270元（15元／天×18天）；5.残疾赔偿金：72308元（36154元／年×20年×10%）；6.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7.后续治疗费：3200元；8.鉴定费：3400元；9.鉴定人出庭费：1500元；10.住宿费：406元；11.交通费：龚某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交通费的产生，但考虑其住院治疗必然会产生交通费，结合其因重新鉴定支付的油费220元，过路费201元，本项损失认定为1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身体权、健康权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侵权人及相关责任人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赔偿相应损失。本案中，当事人对安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孙义益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龚某1不承担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且该责任划分并无不当，故对该责任划分予以确认。据此，应当认定孙义益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其交通违法行为与龚某1所受损害有直接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孙义益作为侵权人应当对本案交通事故给龚某1造成的损害承担全部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并结合涉案肇事车辆在平安财保台州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事实，认定龚某1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所产生的损失依法应由平安财保台州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孙义益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规定，龚某1诉请孙义益、平安财保台州支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致其受伤所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住宿费、交通费等符合法律关于赔偿范围的规定。 本次交通事故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且该事故造成龚某1受伤，因肇事车辆浙Ｊ×××××号小型轿车由孙义益在平安财保台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及不计免赔险，且本次交通事故的过错方系孙义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龚某1要求平安财保台州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在强制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的诉讼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予以支持。 针对此次交通事故所造成龚某1的损失121499.90元，平安财保台州支公司应根据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讼中，平安财保台州支公司与孙义益均同意按照20%的比例扣除非医保用药，即非医保用药应扣除6667.18元（33335.90元×20%），故平安财保台州支公司应赔偿龚某1的损失共计114832.72元（121499.90元-6667.18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6667.18元由侵权人孙义益承担。孙义益垫付的医疗费7730.55元，平安财保台州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24000元、鉴定费1600元、鉴定人出庭费1500元应在龚某1应获赔的相应损失范围内予以品迭。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龚某1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人出庭费共计121499.90元，此款品迭被告孙义益垫付的医疗费7730.55元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24000元、鉴定费1600元、鉴定人出庭费1500元后，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还应赔付原告龚某186669.35元；二、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孙义益垫付的医疗费1063.37元；三、驳回原告龚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6元，由被告孙义益负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龚某1的伤残等级是否构成十级伤残。 本院认为，龚某1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后，委托四川唯正司法鉴定所对其致残等级等进行鉴定，鉴定意见是龚某1伤残等级为十级。平安财保台州支公司不认可该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根据平安财保台州支公司的申请，委托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对龚某1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意见是龚某1伤残等级为十级。平安财保台州支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质询。案涉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是否能采信作为定案依据？ 经查，案涉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经过一审质证，具有证据资格，而其是否能作为定案依据，应从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进行审查：首先，对形式要件进行审查：案涉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且鉴定文书内容符合修正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修正后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于2020年5月日施行）。其次，对实质要件进行审查：平安财保台州支公司上诉提出其提供的龚某1能在口中置入三根手指的照片，足以证明龚某1张口受限程度轻微，构不成伤残等级。因平安财保台州支公司的该意见在一审中已经提出，鉴定人员应一审法院要求到庭接受质询，并作出说明“对张口受限等，依据标准用本人手指来量，依据病历资料为基础，事先观察，转移其注意力看张口情况，在正式检查也不会给当事人讲，为了预防其作假。适用的本人的两个指头垂直平行置入口中”、“1.不清楚平安财保台州支公司检查方法是否符合相关标准；2.应该让当事人自然的张口，不是被动的张口；……”。现平安财保台州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拍摄龚某1三指垂直置入口腔的照片时，其检查方法是否符合相关检查标准，故该证据不能达到其关于“龚某1张口受限程度轻微，构不成伤残等级”的证明目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合法，所取得的鉴定结论，因平安财保台州支公司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故可以认定该鉴定意见的证明力，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可以认定龚某1的伤残等级为十级，故平安财保台州支公司相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平安财保台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1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祥华 审 判 员 唐晓琼 审 判 员 彭 敏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吴 晴 书 记 员 江先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