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6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隆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高碑店市白沟镇津保公路南侧富民路东侧北方商贸城。 法定代表人：吴铁，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莲池区五四东路15号。 法定代表人：韩跃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河北颂和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保定隆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保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4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定隆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争议金额1315727.31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368759519.28元错误。首先，2019年7月30日被上诉人起诉后，案件开庭审理后、法院判决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13万元，该笔款项未被法院统计在上诉人已付款项内。其次，被上诉人承建上诉人的工程涉及的专项节能验收、专案评审、质检站验收所花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支付，因工程要求时间紧，该笔款项全上诉人自行垫付，因此该笔款项应统计在上诉人已付款项中。再次，关于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向褚建华支付159200元和353400元两笔人工工资事宜，该事项名为委托付款实为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上诉人虽未支付，但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该笔款项，该笔款项也应统计在上诉人已付款项中。若被上诉人不再要求上诉人向褚建华支付工人工资，应向上诉人撤销授权，并通知褚建华，或三方签订协议，一审法院未将该事项作出裁决，属于遗漏裁决事项。2、关于上诉人主张的673127.31元维修扣款问题。被上诉人承建的上诉人的工程，在质保期内发生质量问题。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在上诉人通知约定时间内，赴现场进行维修。若被上诉人未按照上诉人的要求进行维修，上诉人有权聘请第三方进行维修，维修费用从质保金中扣除。质保期内，业主房屋多次出现质量问题，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通知被上诉人维修，但被上诉人未进行维修。为安抚业主们愤怒的情绪，减轻政府的压力，上诉人只能聘请第三方进行维修，而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待鉴定评估机构作价后另行主张不符合客观实际。业主房屋出现质量问题，大小不一，小的问题维修几百块，大的问题几万块，因此，不是任何质量问题都要进行鉴定。另外，如果维修不及时，会影响到业主居住，业主进行群访群诉，会影响社会稳定问题，因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质保期间发生的质量问题还有很多，上诉人保留另行起诉被上诉人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有误。 保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状中称所谓的债权转让两笔支付，上诉人没有证据支持，也没有事实依据。2、上诉人主张的维修扣款没有证据支持，被上诉人也不认可。3、一审审理中涉及的2019年1月30日债权转让1462900元，在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对债权转让协议不再认可，只履行了350000元，还是履行给了被上诉人，其余的1112900元并没有给付，一审法院全部扣除不当，剩余的款项应当由上诉人给付给被上诉人。 保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12417555.72元及利息，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0日，原告（承包人）保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发包人）保定隆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位于白沟××京白路与××水路交叉口西南侧阳光上和5＃、6＃、7＃、8＃、9＃、10＃、15＃住宅楼及地下车库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除发包方直接分包外图纸范围内的一切内容，施工范围：图纸范围内包含建筑、装饰、电气、采暖、给排水、建筑面积126140.49平方米框架、剪力墙。合同工期442天，即自2012年3月15日至2013年6月1日，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约定价款为182903711.33元。 事实二：2012年8月20日，原、被告就位于白沟××京白路与××水路交叉口西南侧阳光上和3＃、13＃楼施工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除发包方直接分包外图纸范围内的一切内容，施工范围：3＃、13＃住宅楼图纸范围内包含建筑、结构、给排水、采暖、电气（图纸所包含内容，包括楼宇对讲系统）的施工，资金来源：自筹。合同工期550天，即自2012年9月15日至2014年3月16日，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约定价款为43705580.3元，3＃楼建筑面积6109.31平方米、13＃楼建筑面积24838.77元。质保金为结算价款的3%，不计算利息，保修期为工程综合验收完成满2年后。 事实三：2012年10月19日，原、被告就位于白沟××京白路与××路交叉口的施工工程签订《白沟阳光上和项目3＃、5＃、6＃、7＃、8＃、9＃、10＃、13＃、15＃楼相对应车库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合同工期321天，计算期间自2012年10月30日至2013年9月15日。合同约定价款39270000元。 事实四：2013年2月1日，原、被告就位于白沟××京白路与××水路交叉口西南侧阳光上和1＃、2＃、11＃、12＃住宅楼及车库建筑安装施工工程签订《白沟阳光上和1＃、2＃、11＃、12＃住宅楼及车库建筑安装施工总承包合同》，其中住宅楼合同工期515天，即自2013年2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车库工期242天，即自2013年2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合同约定价款为94450000元。 事实五：2014年3月20日，原、被告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由原告承揽被告承建的阳光上和1#、9#、10#、11#、12#商业简装及10#西单元一二层物业用房装修工程。工程内容包括：1#、9#、10#、11#、12#楼商业地面、楼梯、楼梯卫生间地面铺砖，墙面顶板增加821腻子及白色内墙涂料，卫生间墙面贴砖；地面地暖、挤塑板的施工；卫生洁具、拖布池、不锈钢水嘴及辅材的采购安装等。10#楼西单元一二层物业管理房装修，室内增加钢木门，卫生间、厨房PVC吊顶及蹲便改坐便，物业接待处背景寺、吧台，财务室防盗门、窗护栏及窗口吧台及钢化玻璃，原储藏间地面变为铺砖，水电安的安装预埋及剔凿，二层厨房墙面贴砖等。合同约定价款3200000元，总价包死（含税）。9#、10#楼工期自2014年3月22日至2014年4月8日，11#、12#、1#楼工期自2017年7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工程款支付方式部分以及质保金返还部分均约定质保金无息返还。 事实六：2013年8月8日，原告签订《白沟阳光上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安置房简装）》，对双方于2012年5月2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号：12060602）进行补充约定，对原合同中未包含的6-10#楼安置房的简装施工内容增加。施工范围包括：6#整栋，7#、8#楼1-20层（含20层），9#、10#楼4-10层（含20层）为安置房，安置房中户内铺砖（不含厨房）的所有材料及施工，安置房内卫生间洁具供货及安装。补充协议部分的合同约定总价为3635800元（含税），分批次给付，5%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被告付款至95%时原告为被告出具100%的发票。其他未尽事项按照原合同执行。 事实七：工程结算情况。（一）、2015年6月25日，原、被告就阳光上和西区5#-10#、15#楼总包工程签订《工程结算单》，结算金额为194266000元（本合同3%质保金为5827980元）。（二）、2016年2月3日，原、被告就阳光上和商业及物业用房装饰装修工程签订《工程结算单》，结算金额为3200000元（本合同质保期2年，质保金5%即160000元）。（三）、2016年12月21日，原、被告分别就其他案涉工程签订《工程结算单》。其中：（1）、白沟阳光上和1#、2#、11#、12#楼及车库建筑安装工程结算金额为95142000元（本合同防水保修5年、其他2年，质保金为4757100元）；（2）、白沟阳光上和西区车库建筑安装总承包工程结算金额为39173000元（已扣除质量扣款，本合同防水保修期5年、其他为2年，质保金为1958650元）；（3）、白沟阳光上和西区3#、13#楼建筑安装工程结算金额45557000元（含补充协议，本合同综合质保期2年，5%质保金为2277650元）。以上结算工程款共计377338000元，其中质保金共计14981380元。2016年12月27日，项目经理吴成军在《工程质保期满验收合格单》上签字确认，阳光上和西区5#-10#、15#楼工程已于2015年10月1日经过2年质保期；2017年9月12日，同样签字确认1、2、3、11、12、13号楼工程已于2016年10月1日完成2年质保期，被告对证据以及原告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反驳。经核实，吴成军系与原告签订的部分施工合同中被告方代表。 事实八：2017年7月31日，保定白沟新城规划建设局出具《河北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证明阳光上和地下车库工程以及1#、2#、3#、5#、6#、7#、8#、9#、10#、11#、12#、13#、15#楼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于2017年7月31日按规定备案。 事实九：被告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一）原、被告双方对付款情况进行核实后确认，截止2017年5月22日被告已付原告工程款364920444.28元，原告出具了被告付款清单，该清单虽然未加盖双方公章，但经庭后核实被告对此数额无异议。（二）2017年5月22日后，被告将其开发的三处房产即铂悦蓝山11-2-901、902室房产以及创意谷11-1022室房产折抵工程款共计2376175元，双方已于2019年12月份前办理相关折抵手续，原告对此无异议。（三）2019年1月30日，原告将其对被告享有的债权中的1462900元的债权转让给第三人李某，双方签订有《债权转让协议》，原告已就债权转让事宜向被告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程序已经完成。（四）、被告主张另有两笔其他付款包括：1、2015年2月6日被告经委托答应代原告分两笔支付禇建华工人工资353400元、159200元，但未提交已经代付成功的相关凭证；2、工程维修扣款673127.31元，系被告与第三方间的相关凭证，原告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2012年3月10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8月20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10月19日《白沟阳光上和项目3#、5#、6#、7#、8#、9#、10#、13#、15#楼相对应车库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2013年2月1日《白沟阳光上和1#、2#、11#、12#住宅楼及车库建筑安装施工总承包合同》、2014年3月20日《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8月8日《白沟阳光上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安置房简装）》、《工程结算单》6份、《河北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14份、截止2017年5月22日被告付款清单、折房协议书、工程款支票存根、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委托代付工资欠条两份以及法庭审理笔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所签订的上述六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加盖有双方公司公章，相关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针对本案原、被告的争议问题，一审法院分别认定如下： （一）关于被告应付原告工程款的问题。原、被告双方已经针对白沟阳光上和西区“5#-10#、15#楼总包工程”、“商业及物业用房装饰装修工程”、“1#、2#、11#、12#楼及车库建筑安装工程”、“车库建筑安装总承包工程”、“3#、13#楼建筑安装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签订结算单，被告理应依据双方结算金额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本案结算的工程价款中包含5笔质保金共计14981380元，原告主张案涉工程约定质保期均已经过并应支付质保金，被告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被告做为发包单位对原告主张的施工工程竣工验收时间有能力提交证据反驳而未提交，理应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并且根据被告的付款情况可确认，被告已经支付了部分质保金，再以目前尚不符合质保金给付条件为由提出抗辩明显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结合原告提交的工程质保期满验收合格单（吴成军系部分施工合同签订时的被告方代表）以及各项工程相应的施工合同中关于工期的约定计算，原告本案施工工程质保期均已经过，符合给付质保金的条件，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被告已经支付原告的工程款数额。一审法院对2017年5月22日前付款364920444.28元、2019年11月份房产折抵工程款2376175元以及2019年1月30日债权转让扣款1462900元共计368759519.28元予以确认，应做为被告已付款在本案结算工程价款范围内予以扣除。故本案结算工程价款377338000元，扣除被告已付工程款（含部分质保金）368759519.28元，尚欠质保金8578480.72元未付。被告另外主张的两笔付款中，原告2015年2月6日委托被告代付的两笔支付禇建华工人工资，原告以被告未实际支付为由不予认可，被告亦未提交已经代付成功的相关凭证，故一审法院对被告主张的该笔付款不予认定。被告主张的673127.31元工程维修扣款原告不予认可，被告提交的相关证据均系其与第三方的相关凭证，证据的真实性、维修的关联性以及款额的合理性均不能确认，且保定白沟新城规划建设局已于2017年7月31日对案涉工程经有关单位竣工验收合格的事实进行了备案确认，故被告主张维修扣款证据不足，本案不予支持。如果确实存在质保期内的维修扣款，被告应对扣款关联性及合理的维修款数额举证，待鉴定机构评估作价后另案主张。 （三）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双方当事人对质保金是否支付利息存在争议，但双方于2012年8月20日以及2016年2月3日签订的合同中均约定质保金无息返还，故一审法院依据原、被告间交易习惯认定本案涉及的质保金无需支付利息，对原告主张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应支付原告质保金8578480.72元，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保定隆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保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质保金8578480.72元。二、驳回原告保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153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12228元，由被告负担359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年4月20日请款报告一份，证实2019年1月30日的1462900元债权转让，上诉人只履行了350000元，2019年11月的房产折抵和2019年1月30日的债权转让，该两笔款其中是相互重复的，差额是1112900元，一审法院把两笔都扣除了；2、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实当时债权转让给了李某，上诉人对该债权转让不再认可和履行，李某出庭证明当时因为工程款没有到位，通过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达成协议，证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200万元的债权转让，后来只解决了35万元，再也没有给付，剩余的款项后来是通过上诉人抵房实现的，先是上诉人把房子抵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再抵给了证人。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1、对请款报告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只是部分请款，不能代表付款情况，上诉人认可一审法院审查的关于债权转让已经全部支付完毕的1462900元；2、针对债权转让部分的数额，证人已经确认履行完毕，即以35万元现金加折抵房子的形式，双方对此部分不存在争议，被上诉人试图让证人一直证明上诉人是否对被上诉人履行完毕这一目的，与证人所证明的事实无关，证人作为被上诉人的工程施工人，无法得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债权履行情况，其只能证明债权转让部分的履行情况。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上诉人主张扣除已付款项130000元的问题。被上诉人否认在一审庭审后出判决前收到了该笔款项，上诉人亦未提交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故该上诉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主张扣除专项节能验收、专家评审、质监站验收的费用问题。首先，双方对此并未作出约定。其次，上诉人既未举证说明上述费用的具体数额，又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其已支付了该笔费用，在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难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扣除代被上诉人支付的禇建华工人工资问题。上诉人未提交已经代为支付该笔款项的证据，故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扣除673127.31元维修费的问题。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提交的与第三方关于维修的相关凭证。一审法院从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等方面，客观、全面地审核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后，认为上诉人主张维修扣款的理据不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亦告知上诉人如果确实存在质保期内的维修扣款，可待证据确实充分后另行主张，从程序及实体上均保障了上诉人的权利。关于被上诉人称一审扣除的债权转让扣款1462900元中多扣除了1112900元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起上诉，二审中上诉人称认可一审扣除的债权转让款数额。二审庭审中合议庭告知双方当事人就争议的款项庭下进行对账，一周后给法庭答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按时给予答复。在双方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对此问题本院不宜作出处理，被上诉人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保定隆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42元，由上诉人保定隆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娟 审 判 员  田 苗 审 判 员  万丙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沈 飞 书 记 员  霍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