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83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唐河县黑龙镇赵朗庄村西刘冲十九村民小组。负责人:李清言，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平西，男，197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梦儒，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唐河县黑龙镇赵朗庄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闫君，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付祥，该村治保主任。再审申请人唐河县黑龙镇赵朗庄村西刘冲十九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十九组）与被申请人李平西和唐河县黑龙镇赵朗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赵朗庄村委）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十九组全体村民于2016年7月4日向唐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唐河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赵朗庄村委与李平西于2009年4月18日签订的赵朗庄村荒山承包合同无效。唐河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豫1328民初2134号民事判决，确认2009年4月18日李平西和赵朗庄村委签订的赵朗庄村荒山承包合同无效。李平西不服，向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阳中院）提起上诉。南阳中院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2017）豫13民终1399号民事裁定，撤销（2016）豫1328民初213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重审中，十九组全体村民撤诉，后以十九组的名义为原告起诉。唐河法院于2018年7月2日作出（2017）豫1328民初296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赵朗庄村委与李平西于2009年4月18日签订的赵朗庄村荒山承包合同无效。李平西不服，提起上诉。南阳中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豫13民终444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驳回十九组的诉讼请求。十九组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豫民申388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十九组组长李清言，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李平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梦儒、赵朗庄村委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付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十九组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确认赵朗庄村委与李平西于2009年4月18日签订的赵朗庄村荒山承包合同无效。二审判决仅依据刘玉英证言就认定赵朗庄村荒山承包合同是经过十九组村民小组通过，从而将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推翻，明显错误。刘玉英的证言前后变化很大，尚海甫、王本旺、王保申、陈学庚、王永安五份证言未经当庭质证，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从李平西的整个诉讼行为也可看出承包合同未经十九组村民会议讨论和通过。实际上，从本案最有力的证据承包合同上看，合同没有村委或村民代表的签名，而且该合同序言“经村委集体研究决定”也直接证实了该合同是村委决定承包的，未提及经过了十九组。实际上村委也认为没有必要，所以经过十九组决定这个事实也根本不可能发生。李平西辩称，经村民会议的同意，李平西与赵朗庄村委签订承包合同并进行了司法见证，承包合同的签订符合法律程序。合同没有改变村集体所有权。李平西已经按照约定发放相应的承包款，有收据及村民的签字确认表，故涉案合同在程序上、内容上以及后续实施上均符合法定程序，真实有效。根据土地承包及相关工作人员的陈述及录音证据。土地确权最基层的组织是到村，即争议荒山所有权应当属于村委。退一步讲，即使现不能确定涉案土地的权属，在未查清的情况下也应当是效力待定，而不是当然无效。请求驳回十九组的再审请求。赵朗庄村委述称，承包荒山的合同无效，签订主体错误，应该是十九组对外发包，否则发包的无效。赵朗庄村委无权发包十九组的荒山。唐河法院重审认定，2009年4月18日,时任赵朗庄村委19组组长的李平西与赵朗庄村委签订赵朗庄村荒山承包合同，在序言部分写到“经村委集体研究决定，对村荒山及荒山内的林木进行公开、公正承包”。由李平西承包位于赵朗庄油路西刘冲边界的荒山，四至为南与倪家山1组接壤，西与赵庄村赵庄组接壤，北与西刘冲荒山界接壤，东与退耕地接壤。荒山面积300亩，承包期限为70年。自2009年3月30日至2079年3月30日止。承包总额28万元，其中十九组村民应享受19.6万元，上交村委8.4万元。庭审中，李平西称已上交给村委8.4万元，对小组的承包款已每年按退耕还林补助给付村民。李平西承包后，于2009年5月20日以承包合同为权利依据向唐河县林业局申请林权登记，唐河县林业局2010年9月颁发了唐林证字（2010）第0000866号林权证，该证注明本案争议的承包地所有权权利人为赵郎庄村委。十九组以争议承包地所有权人为十九组集体所有，发包未召开村民会议为由，诉至法院，请求确认赵朗庄村荒山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在本案争议荒山承包中，未召开十九组村民会议。荒山承包面积约700亩，不是300亩。审理中,十九组、赵郎庄村委及黑龙镇政府均认可本案争议的承包地所有权权利人为十九组集体所有。2016年4月13日，李平西在荒山上栽核桃苗时，遭到十九组赵金全、李雪峰、刘伟东等村民阻拦，村民将栽种的树苗拔掉947棵，经唐河县森林公安局委托，唐河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唐价认字[2016]第046号价格认定结论书，价值为6295元。唐河法院认为，本案所争议荒山所有权为十九组集体所有，赵郎庄村委对此不持异议，双方公认，予以确认。李平西辩称林权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村委，因林权证源自荒山承包合同，推出该荒山所有权人为××村委，与查明权利主体不符，对李平西的辩称不予支持。对赵郎庄村委以村民委员会名义进行发包是否构成无权发包问题。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赵郎庄村委以村民委员会名义对小组的荒山进行发包，根据法律规定，可以发包，但不得改变属于小组集体所有的土地所有权的性质。本案中，赵郎庄村委在发包小组的荒山时，在序言部分“经村委集体研究决定,对村荒山及荒山内的林木进行公开、公正承包”，在承包费上，“上交村84000元”。从以上可以看出，村委将该荒山视为村委所有，改变组集体所有的性质，属于无权发包。该荒山的承包涉及全组村民的利益，依法应当通过村民小组会议讨论决定。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第二十八条规定：“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但本案村委会将小组的荒山发包，未遵守法律规定，未召开小组会议，发包程序违法，该发包行为无效。且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存在着荒山面积差距很大（现查明面积约700亩），该合同损害了十九组利益，对十九组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是确认无效之诉，对合同无效的确认是个事实的确认，不应受到诉讼时效的限制，故对李平西辩称的十九组诉请已超出诉讼时效的辩述，不予支持。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所造成的损失。唐河法院于2018年7月2日作出（2017）豫1328民初2962号民事判决：确认2009年4月18日赵朗庄村委与李平西签订的赵朗庄村荒山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赵朗庄村委负担。李平西不服，提起上诉，请求驳回十九组诉讼请求。南阳中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2009年4月29日，唐河县司法局黑龙镇法律服务所对赵郎庄村委与李平西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进行了司法见证，出具了2009年﹙见﹚字第405号《见证书》。2017年3月20日，赵郎庄村委领导成员刘玉英出具证人证言，证实村委对与李平西签订承包合同进行了公示，召开了表决会议，村民对此一致同意；刘玉英二审中也出庭对此予以了证实。南阳中院认为，李平西在审理中提供了赵朗庄村荒山承包合同和赵朗庄十九组村民会议记录，村组会议主持人刘玉英也出庭作证，证实村民会议记录的内容是同意李平西承包荒山；该合同也经过当地法律服务所见证；故应认定承包合同签订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赵朗庄村荒山承包合同明确十九组村民享受19.6万元的承包费，村民会议对此没有异议；合同没有改变村组集体所有权；十九组现以赵朗庄村委无权处分村组土地集体所有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理由不足。本案承包合同已经履行了将近十年，十九组如认为李平西存在拖欠承包费、扩大承包土地面积和违法开矿等违约行为，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可依法请求解除合同，并在主张权利时对合同解除后的荒山返还、附属物的处理、承包费的计付时间和数额等一并处理，维护村组的合法权益。南阳中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豫13民终444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十九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十九组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荒山的归属问题。赵朗庄村委和唐河县黑龙镇人民政府均证明该荒山属十九组所有，因此，对于荒山的所有权归属十九组，在赵朗庄村委和十九组之间并不存在争议，李平西称荒山属于赵朗庄村委的意见不能成立。（二）关于十九组是否同意将案涉荒山承包给李平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土地承包经营方案，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方取得土地经营权。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以招标、拍卖方式承包的，承包费通过公开竞标、竞价确定；以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承包费由双方议定。本案中，李平西提交了2009年4月18日的十九组村民小组会议记录，该会议记录显示荒山承包时由刘玉英主持召开了村民小组会议，村民在该会议记录上签名，刘玉英在第一次二审时出庭作证称承包荒山时召开了村民会议，该会议记录原件现存于唐河县林业局。以上证据可以证明2009年时十九组村民对于将荒山承包给李平西是同意的。虽然十九组村民现对于该会议记录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但并未能举出证据否定该会议记录的真实性。唐河县林业局在2010年9月为李平西办理了林权证，本案承包合同已经订立、履行多年，十九组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十九组作为该荒山的所有权人，如认为李平西有在荒山上采石等违约行为，可以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请求法院解除该合同，以维护本组的合法权益。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十九组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3民终444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彦功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高琳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