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2民初7560号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跃嘉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苏溪镇苏华街15号1-4楼。 法定代表人：钟楚龙，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旭华，浙江云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义乌市博鸿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义亭镇五联路199号。 投资人：吴丽芳，经理。 被告：吴丽芳，女，196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剑婷，浙江金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跃嘉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嘉纺织公司）与被告义乌市博鸿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鸿制衣公司）、吴丽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被告博鸿制衣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受理。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跃嘉纺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旭华、被告（反诉原告）博鸿制衣公司投资人即被告吴丽芳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剑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跃嘉纺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博鸿制衣公司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690753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被告吴丽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事实与理由：被告博鸿制衣公司系一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丽芳是投资人。原告是被告博鸿制衣公司服装面料供应商，至2019年7月24日被告义乌市博鸿制衣有限公司共计拖欠货款人民币690753元。上述事实有被告出具的收款单、销售单、发货单为证。原告认为，被告不履行合同付款义务，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吴丽芳不能证明个人财产不能独立于公司财产，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博鸿制衣公司、吴丽芳共同答辩称： 一、双方交易的基本情况。被告博鸿制衣公司从2018年3月至2019年7月共从原告处购买包括太极石单面面料、羊绒蛋白面料及太极石太空棉面料(即太极石厚面料)等五个品种的面料，货款支付方式为先交货后付款。因原告出售的太极石单面面料及羊绒蛋白面料普遍存在严重的起球、掉毛等质量问题，被告自2018年11月份起就再未向原告购买过上述两种面料。因原告提供的太极石太空棉面料不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故2019年度被告继续从原告处购买该品种的面料，直至2019年7月份为止。另外双方约定太极石单面面料的价格为87元/公斤、羊绒蛋白面料为68元/公斤、太极石太空棉面料(即太极石厚面料)为94元/公斤。 二、原告向被告交付的面料为不符合质量标准要求的货物系违约，因原告违约在先，被告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即拒绝支付相应货款，被告并不存在违约。首先，在双方交易过程当中，原告一直存在迟延交货、交付的货物存在包括未按要求进行切边、克数不足、返潮等各种质量问题，被告提交的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对上述事实予以证明。其次，原告提供的面料除存在上述问题外，还存在严重的脱毛及起球的质量问题，自2018年7月份开始，被告已经向原告反映其交付的面料存在严重的脱毛问题，并要求原告予以改善。2018年底被告用原告提供的面料制作衣服售出后，短时间内大量的客户反映面料存在短期内起球、严重脱毛的质量问题，导致被告出售的货物被大量退单，给被告的声誉造成了严重的不良影响，现大量成衣仍积压于被告仓库无法销售，原告对于该情况是明知的。后被告通过上门、电话、微信等方式向原告反映上述问题，并要求原告承担部分损失，但原告一直未予理会。被告认为原告交付的该部分货物完全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最后，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关于先履行抗辩权的规定及双方约定，被告向原告付款的前提是，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交付符合交付标准的货物，但是因原告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故被告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支付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货款，并不存在违约。三、被告对于原告起诉的被告未支付的货款金额没有异议，但被告对于原告实际已不存在未付货款。首先，被告已向原告付清了不存在质量争议的货物货款，原告提交的销售单、发货单全部都是双方在2019年关于太极石太空棉面料交易的单据，且2019年双方除太极石太空棉面料以外未发生其他面料交易，同时根据原告提供的收款单可证明2019年度的货款均在被告每次收货后已结清的事实。其次，原告诉请的金额为690753元，经清点现被告尚存的原告交付的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货物货值为816966.03元，因原告交付的货物不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根据《合同法》第111条关于瑕疵履行的规定，原告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被告有权不予支付部分货款并退回相应货物，故实际被告已无需再向原告支付任何货款，原告还需向被告返还被告超额支付的货款，需退货的货物数量及货值具体如下：1、原被告双方实际已在被告处清点确认，现积压于被告仓库未裁剪且存在脱毛、起球质量问题的太极石单面面料为1665.9公斤，羊绒蛋白面料为1202.5公斤，另外还有存在破洞等明显不符合交易条件的太极石单面面料180.8公斤、太极石太空棉面料(即太极石厚面料)143.5公斤，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被告也明确要求向原告退回上述布料，但原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脱。按照双方约定的交易价格，上述布料的货值为255051.9元。2、另外，现积压于被告仓库中已经经过裁剪或客户因质量问题退货的太极石单面面料为4337.23公斤，羊绒蛋白面料为2714.34公斤，货值共计为561914.13元。综上，因原告违约且违约在先，被告认为被告现已无需再向原告支付任何货款，反而原告应承担减少货款及退货等违约责任，故请求贵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并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跃嘉纺织公司为了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1、收款单、销售单、发货单原件，证明原告与被告博鸿制衣公司买卖合同关系及被告拖欠货款的事实。 证据2、企业信用信息查询打印件1份，证明被告博鸿制衣公司系一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丽芳系投资人。 二被告共同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原告提交的销售单及发货单均为双方在2019年就太极石太空棉面料进行交易的往来单据，而双方在本案当中关于货款的支付和货物销售单的争议实际是针对太极石薄面料和羊绒蛋白面料，故原告提交销售单和发货单实际与本案讼争的事实没有法律上的关系。另销售单和发货恰恰可以证明，因被告交付的太极石薄面料及羊绒蛋白面料存在严重问题，故2019年被告再未向原告购入上述两个品种的面料。原告提供的收款单可以证明：1、被告对于双方不存在争议的付款是及时的，均在原告发货后就立即付款，故被告并非恶意拖欠货款；2、原告实际未支付的是双方存在质量争议2018年的货款并非2019年的货款。对证据2没有异议。 二被告为证明其辩解，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1、原告员工周青松与被告吴丽芳的微信聊天记录， 证据2、被告与其客户的微信聊天记录1份， 共同证明：1、原告向被告出售的面料存在掉毛、起球、变形、未切边、克重不够等严重质量问题；2、证明原告向被告出售的面料除存在上述质量问题外还有明显可见问题的324.3公斤次品面料。 证据3、销售退货单原件29份，证明因原告提供的面料不合格，导致大量客户向被告退货的其中部分退货情况。 证据4、销售单原件57份，证明被告自2018年开始从原告处购买面料的事实。 证据5、光盘1份包含三份视频（被告客户录制，包含在证据2中），证明面料存在脱毛起球问题。 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羊绒蛋白起球问题，是被告单方意思表示未经原告确认。通过全部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说明一旦原告向被告催讨货款，被告即以起球等问题拒付货款。对证据2与被告手机载体显示一致无异议，但是对该证据的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原告无法确认微信与本案存在关联，也无法确认通信主体的身份信息及与本案存在关联。对证据3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合肥恒琦服饰有限公司退货单备注中写明厂家尺码发错，说明被告存在虚假诉讼，虚假陈述。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5同证据2质证意见。结合被告提供的证据3中的合肥恒琦服饰有限公司退货单，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是在虚假诉讼，提供虚假证据。 反诉原告博鸿制衣公司向本院反诉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反诉被告立即向反诉原告退还货款126213.03元。2、判令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退还太极石单面面料6173.93公斤、羊绒蛋白面料3916.84公斤以及太极石厚面料143.5公斤。反诉原告庭审中第二项诉请变更为：判令反诉被告接受反诉原告退还太极石单面面料6173.93公斤、羊绒蛋白面料3916.84以及太极石厚面料143.5公斤。 事实与理由：反诉原告于2018年至2019年间从反诉被告处先后共采购五个品种的面料，期间反诉被告存在迟延交货、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双方约定标准、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等多种严重违约行为。特别是反诉被告于2018年度向反诉原告提供的所有太极石单面及羊绒蛋白面料均存在特别严重的质量问题，反诉原告将反诉被告提供的该两种面料加工出售后，客户普遍反映面料上身后短时间内出现起球、脱毛及变形的质量问题，并且陆续要求反诉原告给予退货处理，不仅给反诉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而且给反诉原告在业内的声誉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根据反诉原告清点，现经过裁剪但因质量问题无法出售或退货的太极石单面面料为437.23公斤、羊绒蛋白面料为2714.34公斤。经反诉原告及反诉被告共同清点，现积压于反诉原告仓库未裁剪且存在质量问题的太极石单面面料为155.9公斤、羊绒蛋白面料为1202.5公斤，另外还有存在破洞等明显不符合交付条件的太极石单面面料180.8公斤、太极石厚面料143.5公斤。反诉被告对于其提供的面料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是明知的，也不仅仅是反诉原告一家在反映反诉被告的面料存在质量问题。反诉原告也曾多次向反诉被告要求退货，但反诉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拒绝，对于反诉原告反映的面料存在起球、脱毛等质量问题，反诉被告不但未能给予任何解决办法反而一再要求反诉原告付款，为其质量存在严重问题的面料做善后处理，反诉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对上述事实可以予以证明。另外反诉被告在本诉当中要求反诉原告向其支付690753元货款，但是上述应退还的问题面料共计10234.27公斤，根据双方面料的交际价格计算价值货款共计816966.03元，故实际上反诉原告不仅未拖欠反诉被告货款，反诉被告反而还需返还反诉原告多付的126213.03元货款。综上，反诉原告认为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交付的面料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交付条件，属于根本性违约，反诉原告有权不予支付货款，并且要求向反诉被告退回存在质量问题的面料。 反诉被告跃嘉纺织公司答辩称：1、涉案布匹质量合格符合国家标准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2、反诉原、被告已就欠款数额进行结算，并由反诉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儿子在收款单、销售单、发货单上签字，在货款全部结算的前提下主张质量问题不符逻辑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刚才反诉原告代理律师在陈述发货后就付款的也足以证明反诉原被告就涉案布匹的质量是认可的。后反诉被告补充答辩：反诉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基础：1、反诉原告在没有解除合同的前提下，要求退货退款不符合法律规定；2、反诉原告没有明确发生质量问题货物的批次、时间、数量；3、从发货单据看，反诉原告主张质量问题已过法律规定的最长质量异议期。 反诉原告为了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的证据： 证据1、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1份（第1-7页），证明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出售的面料存在掉毛、起球、变形等严重质量问题，反诉被告对该情况是明知的；反诉被告自认其提供的面料在市面上普遍被反映存在质量问题。 证据2、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微信聊天记录1份（第8页），证明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要求退货的事实。 证据3、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2份（第9-10页），证明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出售的面料除存在上述质量问题外还有明显可见问题的324.3公斤次品面料。 证据4、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微信聊天记录1份（第11页），证明双方曾到反诉原告处对库存在质量问题的面料进行清点的事实。 反诉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反诉原告是截取了部分内容。微信聊天记录所显示的内容与后期去理解的内容是存在差异的。对反诉原告的举证方式有异议，根据证据规则应当提供完整全面的微信聊天记录。退布匹和折让25万元及被告所称的单子，只是原告对被告拒不支付货款的一种被迫妥协，但是该妥协不能成为认定质量问题的依据。也不是原告对质量问题的认可，更不是被告肆无忌惮要挟的依据。根据生活惯例这仅仅是原告方解决问题采取的一种方式，也是给予被告的一种优惠，是经商的技巧。 反诉被告为支持自己的反诉抗辩，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1、检验报告原件1份； 证据2、电话通话录音光盘（当庭提供手机核对）及文字整理资料1份， 共同证明：1、涉案布匹抗起球符合国家标准，质量合格。2、库存和退货并不是质量问题引起的，并且反诉原告没有要求反诉被告赔偿，而是单方强迫反诉被告承担一部分经营库存压力。 反诉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1、该份检验报告系原告单方委托检测机构作出的，相关信息及样品均由原告提供给检测机构，不能证明检测样品的来源。2、该份检测报告只能证明该份样品的相关质量情况，且是针对羊绒蛋白面料，不能证明原告交付给被告的其他羊绒蛋白面料和太极石单面面料的质量情况。3、根据该份检测报告3-4级检测结果及检测标准GB-T4802.1-2008的第九条，只有级数为5才是样品表明无变化，而3-4级是样品已经出现起球、起毛甚至是中度起毛和起球的情况，因此即使该份检测报告检测的是原告交付给被告的布料，也可以证明原告提供的产品是存在起球和起毛的质量问题。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均有异议。1、录音中指向吴丽芳的谈话内容确实是出自本案被告吴丽芳。2、根据该份录音可以证明反诉原告一直在向反诉被告反映面料存在起球、脱毛等情况，并因此导致货物积压无法销售。 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一、本诉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据1系原件，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原告跃嘉纺织公司与被告博鸿制衣公司素有买卖布料的业务往来，2019年7月24日，双方经结算，被告博鸿制衣公司尚欠原告货款690753元。销售单上均载明：如有质量问题请在三日内通知本公司，一经裁剪或粘贴，概不负责；非质量问题，恕不退换。收款单上均载明：如有质量问题，请在三天内通知本布行，逾期或经剪裁后本布行恕不负责。证据2系企业基本信息查询，具有客观性，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被告博鸿制衣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投资人为被告吴丽芳。 二、本诉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根据该聊天记录，系被告向原告提出质量异议，原告员工的回复大多系要去调查一下或者跟染色厂等再次说明，原告对货款金额的折让也系在催讨货款过程中的协商，并不能据此直接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关于324.3公斤的面料双方在庭审中已明确原告愿意接受退货，双方也明确了该部分货物的金额为29218元,庭审后于2020年8月28日，被告已向原告退回该批货物。证据2系被告与其客户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证据5来源于证据2中的小视频，经核对内容与被告手机显示一致，但从其聊天内容，均是对成衣的质量提出问题，掉毛、起球等问题，但均为对方单方陈述，所述布料是否是原告提供的无法确认，也不能直接据此证明质量问题是布料本身造成。证据3系打印件，大多没有签字和盖章，本院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其中有产品名称载明为“猫人”，本院对关联性不予确认，有签字“退货朱国文”的“合肥恒琦服饰有限公司的采购单”备注“厂家尺码发错退回换货”，并非因质量问题，盖有“唐山鼎丽商贸有限公司”公章的手写单仅写明型号和颜色，并未标注面料，无法确认关联性，故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客户退货系面料质量问题。证据4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2018年3月至10月，被告向原告订购过羊绒蛋白面料、太极石单面面料、太极石太空棉面料等面料。 三、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据1-4均系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员工的聊天记录，反诉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从证据1的聊天内容，仅可以看出2019年7月15日，反诉原告提出去年购买的羊绒蛋白面料起球，自己的客人纷纷退货，属于质量异议，反诉被告并没有予以确认，而是在向反诉原告催款，该证据不能达到反诉原告的证明目的。从证据2的内容可以看出2019年11月6日，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要求退货，但反诉被告没有明确同意。证据3的内容系反诉被告在催讨货款过程中与反诉原告进行协商的方案，其中对羊绒蛋白面料没裁部分的退货处理并没有确认是因为质量问题，另确认是300公斤左右的次品布在庭审中，双方已确认数量和货款金额，反诉被告已经当庭同意退货，并于庭审后2020年8月28日，已接收该批退货。证据4从内容来看无法达到反诉原告的证明目的，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明是双方共同进行的清点。 四、反诉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据1系原件，但该证据系反诉被告单方进行检验，反诉原告对样品的取得有异议，故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反诉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2019年11月28日双方在协商中，吴丽芳说“这个我不是说我卖掉了，我不给钱。这个我确实我自己压的，都是卖不出去都压在这里的呀，压的比这个还多”。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跃嘉纺织公司与被告博鸿制衣公司素有买卖布料的业务往来。2019年7月24日，双方经结算，被告博鸿制衣公司尚欠原告货款690753元。其中2018年3月至10月，被告向原告订购过羊绒蛋白面料、太极石单面面料、太极石太空棉面料等面料。销售单上均载明：如有质量问题请在三日内通知本公司，一经裁剪或粘贴，概不负责；非质量问题，恕不退换。收款单上均载明：如有质量问题，请在三天内通知本布行，逾期或经剪裁后本布行恕不负责。 后被告向原告提出质量异议，称原告提供的羊绒蛋白面料、太极石单面面料、太极石太空棉面料存在起球、掉毛等质量问题。2019年11月6日，被告向原告要求退货。2019年11月28日双方在协商中，吴丽芳说“这个我不是说我卖掉了，我不给钱。这个我确实我自己压的，都是卖不出去都压在这里的呀，压的比这个还多”。 庭审中原告与被告已明确原告愿意接受退货324.3公斤的面料，金额为29218元，包含180.8公斤的太极石单面面料、143.5公斤的太极石太空棉面料。2020年8月28日，被告已向原告退回该批货物。 另查明，被告博鸿制衣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成立于2011年4月8日，投资人为被告吴丽芳。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博鸿制衣公司订立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已履行交货义务，被告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经双方结算，被告博鸿制衣公司尚欠原告货款690753元属实，应及时支付货款。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现原告要求自起诉之日起赔偿利息损失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本院不予支持，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庭审中原告明确愿意接受退货180.8公斤的太极石单面面料、143.5公斤的太极石太空棉面料，双方确认货款金额为29218元，且被告已于2020年8月28日向原告退回该批货物。该部分货款应在原告第一项诉请中予以扣减，故被告博鸿制衣公司应支付原告货款为661535元。被告博鸿制衣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吴丽芳作为股东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反诉原告的诉请。反诉原告主张因质量问题要求退货退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反诉被告的货物存在起球、掉毛等质量问题，详见证据认定部分，也不足以证明双方约定了具体的质量标准，且销售单和收款单上均载明如有质量问题三日内进行通知，一经裁剪或粘贴，概不负责，反诉原告虽提出质量异议，但从其举证来看仍将大部分布料裁剪制作成衣，在反诉被告要求协商货款方案时，还称是“卖不出去压在这里”，综上，双方庭审中确认退货的324.3公斤面料已退货并在本诉中已扣减相应货款，本院不再重复支持，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余布料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对反诉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义乌市博鸿制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跃嘉纺织科技有限公司货款661535元及利息损失（从2020年6月4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被告吴丽芳对判决第一项被告义乌市博鸿制衣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浙江跃嘉纺织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义乌市博鸿制衣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5354元，由原告浙江跃嘉纺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6元，由被告被告义乌市博鸿制衣有限公司、吴丽芳负担512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12元，由反诉原告义乌市博鸿制衣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郑 瑶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吴旭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