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湘民终12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倪联合，男，196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倪世香，女，196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王艺蓉，女，196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洋洋，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肖文忠，男，汉族，1949年9月6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罗方生，男，汉族，1954年2月6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肖建平，男，汉族，1955年1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衡阳志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湖北里12号。 法定代表人：彭亚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平，湖南德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倪联合、倪世香、王艺蓉因与被上诉人肖文忠、罗方生、肖建平、衡阳志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尚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4民初4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倪联合、倪世香、王艺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支持倪联合、倪世香、王艺蓉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罗方生、肖建平、志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志尚公司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二、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湘高法民三终字第53号民事调解书、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衡中法执字第388-1、388-2号执行裁定关于上诉人房屋产权处置条款应予撤销；三、上诉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 肖文忠辩称：一、上诉人提出的异议诉讼标的物已被生效裁判所界定，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二、上诉人对诉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三、上诉人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四、上诉人提出的异议诉讼请求标的物是各自请求，三原告以共同诉讼形式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 肖建平辩称：一、涉案房屋经人民法院查封并确定用于抵偿开发商的债务，肖建平的权利已经由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权。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所谓“买卖”和占有行为发生于人民法院对该房屋的查封期间，所谓的“买卖”关系非法无效。二、上诉人的权利已经在（2019）湘0405刑初84号刑事判决书得到确定，上诉人对标的物的起诉是错误的，同一法律关系一事不二诉，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涉案的四套房屋已由生效文书确权肖建平，最高人民法院裁定由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恢复执行。四、上诉人对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湘高法民三终字第53号民事调解书，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衡中法执字第388-1、388-2号执行裁定中关于上诉人房屋产权处置条款应予撤销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上诉人恶意占有被法院依法查封的财产。 志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倪联合、倪世香、王艺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位于衡阳市珠晖区房屋归原告所有，并停止对上述财产的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2日，一审法院对倪联合、倪世香、王艺蓉提出的执行异议作出（2020）湘04执异1号执行异议裁定，裁定驳回倪联合、倪世香、王艺蓉的异议请求，同时告知权利救济途径为：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裁定认定：1.一审法院在审理肖文忠、罗方生与志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2年12月17日以（2012）衡中法民一初字第34-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志尚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分行珠晖支行43×××07账号上的银行存款1810万元，或者查封该公司位于衡阳市珠晖区。并于同月21日向衡阳市房地产管理局产权处送达（2013）衡中法诉保执字第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志尚公司所有的坐落于衡阳市珠晖区（包括案涉2401、2501、2502、2509四套房屋），查封期限二年。2014年12月15日，本院对上述房屋裁定继续查封一年。2.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上诉人肖文忠、罗方生与被上诉人志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及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7月7日作出（2015）湘高法民三终字第53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是：（1）双方一致同意：依据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月19日下达的（2014）衡中法民一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经双方确认由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连本带息12543130.86元。同时，由被上诉人自愿另行补偿上诉人人民币100万元，总计：被上诉人偿付上诉人连本带息13543130.86元。（2）双方议定：本协议第一条的给付义务，被上诉人同意以现上诉人保全查封的房屋予以兑现（以房抵债的单价均为2980元∕㎡）。经折算，被上诉人同意交付上诉人保全查封的房屋总面积为4544.67㎡。（3）鉴于上诉人两人是合伙关系，且上诉人罗方生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提出撤诉和放弃应得利息追偿权的实际，同时考虑到上诉人肖文忠的权利是各股东的综合权利，为避免产生新的矛盾，也为了各股东的权益便于实现（杜绝重复纳税和交易费用的出现），被上诉人应按照二上诉人的权利分割协议及上诉人肖文忠的权益（房产）分割明细表（明细分割表与本调解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但必须经权益人和被上诉人及肖文忠共同确认）直接予以兑现，各方必须及时予以配合。（4）被上诉人在交付房屋的同时，必须交付上诉人及受偿股东应得房屋的钥匙，并在三个月内办理和提供抵债商品房办证所需的相关手续和资料，逾期不能交付，视为被上诉人违约，上诉人有权追究被上诉人的违约赔偿责任。如上诉人四个月内不能按分割表处置到位，被上诉人将未处置的房屋全部网签，办理到上诉人名下。（5）上诉人除按以房抵债房屋单价交纳契税、房屋维修基金及办证手续费外，其他应交的房屋销售不动产税和开发建设规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如因未按上述约定纳税和交费而造成办证不能时，由未交者承担守约者的损失赔偿责任。（6）本协议签订生效后五天内，双方必须严格按本协议履行约定义务。被上诉人未依约履行，上诉人可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上诉人和实际受偿得房人未依约履行，自行承担办证不能及债务清偿未能到位的一切后果……。因志尚公司未主动履行调解书确认的义务，肖文忠、罗方生于2015年8月17日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次日立案执行。3.2015年7月11日，肖文忠提供《“东江尚品”楼盘以房抵债上诉人落实到实际权益人房屋分割表》给志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亚刚确认，该表确认肖建平分得的房屋为包括案涉2401、2501、2502、2509号房屋在内的11套房屋。同月18日，肖文忠与肖建平在《“东江尚品”楼盘以房抵债（落实在肖建平份中再分割到权益人）》的文书上签字确认，其中案涉2401号房屋归肖建平本人所有，2501、2509号房屋抵债给唐国策，2502号房屋抵债给杜少政。2015年10月26日，本院执行局根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53号民事调解书及《“东江尚品”楼盘以房抵债上诉人落实到实际权益人房屋分割表》，作出（2015）衡中法执字第388-1号、388-2号执行裁定，裁定包括案涉2401、2501、2502、2509号房屋在内的11套房屋归肖建平所有。同月27日，一审法院向衡阳市产权处下发（2015）衡中法执字第388-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将包括案涉2401、2501、2502、2509号房屋在内的11套房屋登记归肖建平所有。2016年4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衡中法执字第388号通知书，要求肖建平在收到通知书后五个工作日内到志尚公司领取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并与衡阳市产权监理处联系办理产权手续，超过该日期后，导致不能办理产权手续的，由其本人自行处理。2016年5月11日，本院以志尚公司已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全部内容，本案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全部执行完毕为由，作出（2015）衡中法执字第388结案通知书，确认本案已执行结案。4.肖建平对本院（2015）衡中法执字第388号通知书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在其名下的2401、2501、2502、2509号房屋在执行过程中已被他人非法占有且已装修居住，且被执行人亦未按照调解书的约定交付上述房屋的钥匙，导致无法办理相关手续。本院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2016）湘04执异182号执行裁定，认为本院的执行行为并无不当，肖建平名下的2401、2501、2502、2509号等四套房屋因在本案二审期间被卖出，且该四套房屋已装修入住，肖建平应另行提起诉讼，故裁定驳回肖建平的异议。肖建平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7）湘执复49号执行裁定，驳回复议。2017年12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7）最高法执监403号执行裁定，认为裁定给肖文忠和分割至肖建平名下的Ａ栋2805、2401、2501、2502、2509房屋，因在本案二审查封期间被他人卖出，执行法院未执行完毕，裁定撤销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执复49号执行裁定和本院（2016）湘04执异182号执行裁定，由本院对本案恢复执行。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向倪联合、倪世香、王艺蓉发出（2015）衡中法执字第388号限期搬离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本院（2015）衡中法执字第388-1号执行裁定书已裁定将衡阳市志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衡阳市珠晖区归肖建平所有，裁定下达后，上述房产被你们占有致未能交付。你们称该房产系从肖文忠处购买，系合法占有，现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405刑初84号刑事判决书及本院作出的（2019）湘04刑终384号刑事判决书确认该房产的出售系谭召云所为，未得到肖文忠的授权，故你们系非法占有上述房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条之规定，限你们在收到本通知后60日内腾退上述房屋，逾期本院将强制执行。倪联合、倪世香、王艺蓉遂提出执行异议。5.案外人谭召云在本案诉讼审理期间，利用自己与肖文忠相识的关系，采取伪造《合同协议书》，谎称自己与肖文忠在“东江尚品”建设项目上系合伙人关系，拥有“东江尚品”楼盘项目的资金投入份额和债权，且冒用肖文忠的名义和签字，或伙同同案人曹南征冒充肖文忠与“东江尚品”楼盘购房意向者直接商谈的方式，骗取购房人交纳购房款。同时在民事案件审理终结前后，执行程序尚未开始时，冒充肖文忠签字，向志尚公司提供虚假《函告》，以“东江尚品”肖文忠施工方投资人及合伙人的身份，对已被查封保全的房屋行使债权抵扣，并以个人名义向志尚公司发出《请求函》，要求志尚公司将房屋交给指定的购房人入住。2013年7月11日至2016年6月22日期间，谭召云骗取倪联合、倪世香、倪会合三人所交购房款65万元，将Ａ栋2805、2502、2509号房屋卖给该三人。2015年3月9日至6月11日，谭召云骗取王艺蓉所交购房款56万元，将Ａ栋2401、2501号房屋卖给王艺蓉。上述五套房屋均作价2980元∕㎡，双方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亦未办理网签手续，购房人均从志尚公司获得房屋钥匙全部装修入住，并交纳了房屋相关契税及物业管理费用。其中2805号房肖建平与倪会合已经达成相关协议，2502、2509号房屋尚欠9万元未付，2401、2501号房屋尚欠20万元未付。目前上述房屋还登记在志尚公司的名下。2019年6月28日，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405刑初8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谭召云构成诈骗罪，同时责令谭召云退赔被害人倪联合、倪世香、倪会合购房款65万元，退赔被害人王艺蓉购房款56万元。本院二审维持原判。 该异议裁定驳回异议请求的理由：倪联合、倪世香、王艺蓉购买案涉房屋系在人民法院查封期间，且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系在查封之后占有房屋，未支付全部价款，亦未办理过户登记，完全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排除执行的条件。至于案外人倪联合、倪世香、王艺蓉提出肖建平应另行起诉确认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谭召云出售房屋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案外人作为善意第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等理由，因不属于执行异议的审查范围，故本案不予审查。 一审法院认为：倪联合、倪世香、王艺蓉三人对案涉2509、2502、2401、2501室四套房屋的权益不是共同的，而是同一种类的。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的规定，三原告对四套房屋的本案诉讼虽然可能合并审理，但应当分别立案，分别裁判。其次，案涉四套房屋已被执行依据即（2015）湘高法民三终字第53号民事调解书的主文部分作出处理，三原告亦明确表示对调解书的该部分处理有异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关于“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案外人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而非提起本案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再次，根据（2019）湘0405刑初84号刑事判决主文中关于“责令谭召云退赔被害人倪联合、倪世香、倪会合购房款65万元，退赔被害人王艺蓉购房款56万元”的内容，三原告就案涉房屋所享权益为在刑事案件中作为被害人身份主张退赔购房款，而非对房屋享有占有使用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倪联合、倪世香、王艺蓉的本案起诉，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驳回倪联合、倪世香、王艺蓉的起诉。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原裁判文书即原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湘高法民三终字第5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案涉房屋由志尚公司抵偿给肖文忠及罗方生。倪联合、倪世香、王艺蓉在诉讼中明确主张上述《民事调解书》在出具之前未依法核查案涉房屋现状，擅自改变案涉房屋归属，已实质侵犯其合法权益，应予撤销。故倪联合、倪世香、王艺蓉系认为原生效民事调解书错误，其在本案中的诉讼主张与原民事调解书有关，依法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而非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据此裁定驳回倪联合、倪世香、王艺蓉的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倪联合、倪世香、王艺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曾志红 审判员  陈盎然 审判员  唐雨松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张赛红 书记员吕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