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渝破终8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中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航空路1号国航世纪中心B座20、21、2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7436339687。法定代表人：马永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望，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天，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重庆合景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大观镇观音桥三组上南路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90577764918。法定代表人：项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烨，男，1975年08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中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信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合景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景旅游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20）渝05破申7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听证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景旅游公司于2012年12月5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法定代表人项华。该公司于2012年11月27日形成的公司章程载明：公司由1个股东出资成立，股东中铁信托公司认缴出资50万元、出资比例100%。该公司经营范围：旅游开发；园艺作物的种植和销售；承办经批准的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会议及展览服务；销售建筑材料、装饰材料；农业技术开发(以上经营范围以公司登记机关核定为准)。重庆合景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景实业公司）与中铁信托公司签订《项目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中铁（2014）贷字062号]，约定中铁信托公司向合景实业公司提供借款4.4795亿元，并约定了借款期限、借款利息、还款方式、担保方式等。合同签订后，中铁信托公司按约定于2014年3月28日、2014年4月4日、2014年4月10日分三次共计向合景实业公司发放贷款4.4795亿元。2019年10月14日，合景旅游公司与中铁信托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中铁（2014）抵字062-3号]，约定合景旅游公司担保的主债权为2014年3月28日至2017年4月10日期间中铁信托公司与合景实业公司形成的一系列债权，主债权本金44795万元，抵押物权证编号：渝（2019）南川区不动产权第XXXX、XXXX号等。同日，合景旅游公司与中铁信托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中铁（2014）抵字062-4号]，约定合景旅游公司担保的主债权为2014年3月28日至2017年4月10日期间中铁信托与合景实业公司形成的一系列债权，主债权本金44795万元，抵押物权证编号：渝（2019）南川区不动产权第XXXX号等。上述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均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中铁信托公司出具的说明载明，2019年10月14日，中铁信托公司与合景实业公司人员在四川蜀都公证处公证人员的陪同下前往南川区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土地抵押时，被南川区不动产登记部门拒绝办理，导致前述抵押未能办理登记手续。合景旅游公司陈述，其现无在职人员，并与合景实业公司合署办公，日常事务均由合景实业公司决策、管理、办理。中铁信托公司对于未办理抵押登记部分未主张过相关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第二百零三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对一定期间内将要连续发生的债权提供担保财产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有权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该担保财产优先受偿。”合景旅游公司以其自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于2019年10月14日与中铁信托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为中铁信托公司对合景实业公司的债权设立最高额抵押担保。《最高额抵押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后，双方未对2019年10月14日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涉及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未设立。最高额抵押权作为担保物权的一种形式，具备担保物权的特征，即以保障主债务的清偿为目的，以就担保财产取得一定的价值为内容，保障担保物权人对担保物交换价值的优先性，确保担保物权人在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可以主张就担保财产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抵押人对抵押权人承担义务的范围以抵押财产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为限，即使出现不足清偿债务的情形，亦是由债务人承担相应清偿义务，抵押权效力并不及于抵押人的其他财产。合景旅游公司作为抵押人为合景实业公司的债务向中铁信托公司提供物的抵押担保，其责任范围仅限于抵押财产，行使抵押权后未受清偿的部分，债权人并无权向抵押人主张。2019年10月14日签订的中铁信托公司所涉最高额抵押权未设立。鉴于涉案约定的抵押标的物尚存，中铁信托公司有权依照《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要求合景旅游公司协助办理抵押登记，但其未举证证明合景旅游公司协助不能，且双方基于《最高额抵押合同》因未办理抵押登记是否形成其他的债权债务尚不确定，因此中铁信托公司不能证明其对合景旅游公司享有到期债权。纵使其享有到期债权，也不能证明合景旅游公司不能清偿，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对债务人进行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合景旅游公司为合景实业公司的债务向中铁信托公司提供物的担保，其责任范围仅限于抵押财产，中铁信托公司无权利提出抵押人破产的申请。因此中铁信托公司申请合景旅游公司破产清算，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条“债权人申请”的主体身份，对其申请不予受理。因本案未受理对合景旅游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故对中铁信托公司要求将本案与合景实业公司破产清算案件、与合景房地产公司破产清算案件进行实质合并处理的申请，不予受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条、第十条的规定，裁定不予受理中铁信托公司对合景旅游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中铁信托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裁定受理中铁信托公司对合景旅游公司破产清算申请；3.裁定将本案与合景实业公司破产清算案、合景房地产公司破产清算案进行实质合并处理。事实和理由：1.合景实业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合景旅游公司与合景实业公司、合景房地产公司之间法人人格混同，合并破产符合法律规定，有利于提高债权人受偿比例，有利于节约司法资源。2.中铁信托公司认为其对合景旅游公司享有的除了抵押权，还有未按约办理抵押而带来的要求合景旅游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和补充责任的债权，是适格的破产申请主体。3.合景旅游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具备破产原因。合景旅游公司辩称，同意中铁信托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另查明，2019年10月14日，合景旅游公司与中铁信托公司签订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附页1.2条中规定：“合景旅游公司自愿在已确定本金最高余额的情况下，为本合同正文第四条约定的内容进行担保。本合同正文及附页约定事项不违背法律规定。若合景实业公司不能正常还款，以致中铁信托公司需要行使担保权利的，无论出现任何情况导致中铁信托公司不能向合景旅游公司实现本合同正文第四条约定范围的全部担保权利时，合景旅游公司承诺按照本合同正文第四条约定的担保债权金额总额向中铁信托公司赔偿。”2020年4月2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中铁信托公司对合景实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受理中铁信托公司对合景旅游公司的破产申请。本院评述如下：中铁信托公司的上诉理由有两方面：其一，中铁信托公司认为合景实业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合景旅游公司与合景实业公司、合景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法人人格高度混同，合并破产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关联企业实质合并破产应当审慎适用，对关联企业成员的破产原因进行单独判断并适用单个破产程序是基本原则，适用关联企业实质合并破产方式是例外。合景实业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管理人将对合景实业公司的财产进行清理。合景房地产公司、合景旅游公司是否达到可以与合景实业公司实质合并破产的条件，应当结合管理人的调查结果进行判断，不宜在本案中处理。其二，中铁信托公司认为其对合景旅游公司享有的除了抵押权，还有未按约办理抵押而产生的要求合景旅游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和补充责任的债权，是适格的破产申请主体。本院认为，合景旅游公司分两次为合景实业公司的债务向中铁信托公司提供抵押，均未办理抵押登记。虽然《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若合景实业公司不能正常还款，以致中铁信托公司需要行使担保权利的，无论出现任何情况导致中铁信托公司不能向合景旅游公司实现本合同正文第四条约定范围的全部担保权利时，合景旅游公司承诺按照本合同正文第四条约定的担保债权金额总额向中铁信托公司赔偿。”但是，前述合同约定也不能直接得出在抵押权设立前或者抵押权是否能够设立尚不明确时，中铁信托公司即享有请求合景旅游公司赔偿的权利。综上，中铁信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申秋审判员  达燕审判员  陈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院印）书记员  温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