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再1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仇方池，男，196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花，女，196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香，山东畅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裕顺，男，196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泽恂，山东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仇方池、张永花与被上诉人孙裕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9日作出（2016）鲁0214民初92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8）鲁0214民监2号民事裁定，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2019）鲁0214民再6号民事判决。仇方池、张永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20年7月29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仇方池、张永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仇方池、张永花偿还孙裕顺本金86.65万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孙裕顺承担。事实和理由：1.孙裕顺出借给青岛供八方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供八方公司）的160万元款项并非上诉人个人所借；2.一审法院判决的巨额利息没有法律依据；3.孙裕顺系经常向不特定对象放贷并赚取高额利息的职业放贷人，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上诉人只应返还借款本金；4.孙裕顺一审提交的7笔银行流水（共计193.59万元），系虚假证据；5.2014年11月30日的借款借据、垫资借款协议、2015年10月29日的借据、垫资借款协议无论真实与否，借款合同均未生效。 孙裕顺辩称，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款项的本金合计为807万元，而上诉人偿还的5569500元包含利息和本金，双方达成的垫资借款协议实质上是对前期借款进行结算，将本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后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行为，均是按年利率36%进行结算。2.被上诉人于2014年11月22日向供八方公司支付的160万元，是应上诉人的要求转款，在2014年11月30日的结算中包含该160万元，上诉人已确认所有借款属于其夫妻二人的个人借款。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孙裕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仇方池、张永花立即向其偿还所借款项人民币4280000元，并自2015年11月28日起至被告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青岛市城阳区宏昇工艺品厂（以下简称宏昇工艺品厂）对上述债务承当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仇方池、张永花欠孙裕顺借款人民币4280000元，于2016年6月30日前付款100000元，余款4180000元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分12次于每月月底之前付款50000元，余款3580000元自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分12次于每月月底之前付款100000元，余款2380000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分12次于每月月底之前付款200000元至付清为止。若仇方池、张永花任意一笔款项逾期履行，孙裕顺可以一并执行全部剩余款项。二、宏昇工艺品厂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案件受理费41040元，减半收取2052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5520元，由三被告负担。 在再审过程中，仇方池、张永花称宏昇工艺品厂诉讼主体不存在，孙裕顺诉讼中提交虚假证据，导致调解协议与事实严重不符，并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该案涉嫌刑事犯罪，该民事调解书应予撤销。 孙裕顺称，双方之间民间借贷事实清楚，仇方池、张永花的申诉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庭支持其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具体内容如下： 1、孙裕顺提交借条1张、银行转账记录11张、借款明细1份、还款明细1份、白酒折价收条照片打印件1张，证明2013年8月22日至今孙裕顺出借给仇方池、张永花本金款项人民币共计797万元，具体支付借款明细为：2013年8月22日出借给张永花、仇方池现金4万元；2013年9月12日出借给张永花、仇方池90万元；2014年4月28日出借给张永花、仇方池203万元；2014年5月13日出借给张永花、仇方池150万元；2014年5月14日出借给张永花、仇方池190万元；2014年11月22日出借给张永花、仇方池160万元。其中关于孙裕顺2014年11月22日出借给张永花160万，该款项系孙裕顺应张永花的要求转入供八方公司账户，该公司的共有两名股东，即本案的仇方池和张永花，其二人全资控股，且在随后的2014年11月30日借贷双方及供八方公司达成了结算的垫资借款协议，该协议将上述160万元，作为张永花和仇方池的借款，进行结算，且该结算协议中，供八方公司也进行了盖章、确认，所以上述160万元实际是张永花和仇方池向孙裕顺借的款项，应当计入本案的借贷金额，孙裕顺与供八方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关系。 仇方池、张永花提出上述证据中借款数额有出入，2014年10月22日的160万元并非张永花和仇方池所借，该笔转账系转给了供八方公司，与仇方池、张永花个人无关，供八方公司与孙裕顺有其他的业务往来，不属于本案借款审理的范围，所以不认可160万元系张永花和仇方池的个人借款，其他的637万予以认可。借款明细笔数认可，但出借人借款账户并非都是孙裕顺，其中有李某转账的100万元，孙裕顺应当让李某出庭，是否为孙裕顺委托的借款，否则不应认定为孙裕顺的借款。还款明细最后一笔66000元，酒顶账，其不认可，该款项和本案借款没有任何关系；酒的款项远远不止66000元，因此其不同意在本案中用该66000抵顶借款。从2013年11月5日至2016年9月8日仇方池和张永花已经偿还借款550.35万元。仇方池和张永花借款是637万，已经偿还了550.35万元，截止至今日，实际其只欠其借款86.65万元。 庭审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史忠芹是孙裕顺的母亲。孙裕顺和仇方池、张永花借款、还款都走过史忠芹的账户，史忠芹没有单独个人向张永花、仇方池借款。 2、孙裕顺提交结算明细1份、借款借据1份、垫资借款协议1份、供八方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及股东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各1份，证明经双方结算，截止到2014年11月30日，张永花、仇方池累计尚欠孙裕顺本金3219988元，利息41959元未偿还。2014年11月30日，张永花、仇方池与孙裕顺达成借款协议，并由张永花、仇方池出具借款借据约定借款本金3220000元，还款期限至2014年12月1日，逾期每日按借款额的1%计收利息违约金，张永花、仇方池本人认可并签字捺印，由张永花、仇方池出资任股东的供八方公司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垫资借款协议的第2条中也约定，借款人不能如期偿还借款视为违约，每逾期一日需支付滞纳金为总金额的0.6%/天，5天后每逾期一日则支付滞纳金为总金额的0.9%/天，该条款视为逾期支付借款的违约金利息之约定。 仇方池、张永花对于结算明细不认可，称系孙裕顺自行书写。借款借据与垫资借款协议无效，因为孙裕顺并未将该322万元出借给仇方池和张永花，根据法律规定，借款合同是以借款支付给借款人生效，本案中的借款关系不成立。此外，上述借款借据中并没有供八方公司，在垫资借款协议中供八方公司也不是借款人，所以孙裕顺在前述第1项证据中推论出供八方公司借的款项系仇方池和张永花所借，没有法律依据。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供八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非仇方池、张永花。 庭审中，经询问，张永花表示记不清楚借款借据中的“张永华”是否是自己签字，亦记不清楚借款借据和垫资借款协议上的签字、盖章是否属实。仇方池、张永花申请对借款借据和垫资借款协议上的签字、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未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 3、孙裕顺提交2015年10月20日出具借据和转账明细1份，证明2015年10月20日孙裕顺出借给仇方池、张永花10万元，仇方池出具借款借据，约定借期至2015年10月21日，逾期每日按借款额的1%计收违约金利息。 仇方池、张永花对该笔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其已经以现金方式偿还。 4、孙裕顺提交借据说明、垫资借款协议、借款借据各1份，证明2015年10月29日，张永花、仇方池与孙裕顺经结算后签订借款协议，并由仇方池、张永花出具性质为对账单的借据，借款协议及借据载明：截止到2015年10月31日，仇方池、张永花共欠孙裕顺4280000元未偿还。上述张永花、仇方池所借款项用于仇方池为负责人的宏昇工艺品厂周转及生产经营，宏昇工艺品厂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担保期限为主债权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达成展期还款时，从展期还款日到期后两年内。同时，垫资借款协议的第2条约定，借款人不能如期偿还借款视为违约，每逾期一日需支付滞纳金为总金额的0.6%/天，5天后每逾期一日则支付滞纳金为总金额的0.9%/天，该条款视为逾期支付借款的违约金利息之约定。上述4282600元的计算方式为：本金3220000元+利息1062600（3220000×36%年利率÷12个月×11个月），共计4282600元。 仇方池、张永花认为借据说明是孙裕顺自行制作，不予认可。其他质证意见同其举证意见。该借据和垫资借款协议无效，因为孙裕顺并未实际交付过借款，所以其要求利息和本金的主张，都不应得到支持。 5、孙裕顺提交诉讼费发票1份、保全费发票1份、民事裁定书2份、个体登记信息查询结果1份，证明孙裕顺于2016年1月5日对仇方池、张永花、宏昇工艺品厂提起民间借贷纠纷民事诉讼，2016年1月11日，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保全了仇方池、张永花、宏昇工艺品厂银行存款1700000元或查封其同等价值的财产。2016年1月27日，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保全了仇方池、张永花、宏昇工艺品厂银行存款2600000元或查封其同等价值的财产。2016年1月13日，仇方池、张永花明知法院对仇方池、张永花、宏昇工艺品厂采取查封保全措施的情况下，恶意注销其名下宏昇工艺品厂，意图逃避履行法定义务。 仇方池、张永花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的借款、还款情况。 6、孙裕顺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该证人证实，2014年5月14日，其支付给尾号2082的银行卡100万元，当时是孙裕顺给其发的账号，委托其给张永花转账100万元，该100万元是帮孙裕顺出借的，和其没有任何关系。 仇方池、张永花对该证人证言无异议，其就是确认李某不会对其主张偿还该100万元。 7、孙裕顺提交供八方公司企业注册登记信息一宗，证明孙裕顺出借给仇方池、张永花的160万元款项，系应借款人要求转账支付到了借款人任股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监事并实际控制支配的供八方公司账户，孙裕顺与供八方公司无任何业务关系，上述借贷发生后双方的结算资料中也将该款项归结为仇方池、张永花夫妻二人的个人借款，结算中供八方公司作为担保方对仇方池、张永花夫妻二人的个人借款予以盖章确认。所以，2014年11月22日孙裕顺应仇方池、张永花夫妻二人借款要求转账至供八方公司的160万元，应计入孙裕顺向仇方池、张永花夫妻二人个人出借的款项。 仇方池、张永花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孙裕顺自称的过程及其认为转到供八方公司账户160万元，应当由张永花和仇方池个人承担的主张，供八方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企业，应当独立承担债权债务。 8、孙裕顺提交其自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0月29日向张永花转账20笔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与仇方池、张永花提交的张永花自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0月29日向孙裕顺转账13笔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相对应，证明因张永花欲向金融机构申请大额贷款，而其银行账户中的流水不符合金融机构要求，希望双方通过互相转账，以使张永花银行账户流水充分达到金融机构要求，从而使张永花获取大额银行贷款，孙裕顺为其转账走流水，双方账户在上述期间有多笔款项转账往来，故双方的上述分别20笔转账和13笔转账均系为张永花、仇方池增加账户流水，并不属于双方的借贷范畴。 仇方池、张永花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仇方池、张永花从没有委托同意孙裕顺走流水以获取银行大额贷款，事实上仇方池、张永花也未在孙裕顺提交的流水后申请任何银行贷款，所以对于孙裕顺的主张不予认可。孙裕顺提交的20份的证据中，其中序号为5、6、13、14、17、18、19的七份，共193.59万元系本案原审时孙裕顺提交的证据，以此向仇方池、张永花主张其借款，在本案庭审中，孙裕顺说该七笔为一般的走流水，并非借款，其系明知不是借款，却向法庭提交虚假证据，应追究其相关的法律责任。 9、仇方池、张永花提交个体户注销情况1份，证明宏昇工艺品厂已于2016年1月13日注销，该主体已不存在，但（2016）鲁0214民初92号民事调解书出具的时间为2016年4月19日，该调解书不合法，应予撤销。 孙裕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本案中其系于2016年1月5日对原审被告三方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2016年1月11日，法院依法作出（2016）鲁0214民初9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宏昇工艺品厂名下的房地产一处，2016年1月27日，法院作出（2016）鲁0214民初92-1民事裁定书，仍然是查封上述房产，但是保全数额由170万元增加至430万元。上述保全裁定送达后，仇方池于2016年1月13日恶意注销其名下的宏昇工艺品厂，但根据法律规定，仍应当以宏昇工艺品厂名下的所有财产包括被查封的房地产对涉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10、仇方池、张永花提交孙裕顺在（2016）鲁0214民初92号案件中向法庭出示了16份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证实孙裕顺主张的借款数额6365900元，该16笔转账中，其中7笔共计193.59万元，并非张永花的借款，系孙裕顺向法庭提交的虚假证据，构成虚假诉讼，孙裕顺持张永花的银行卡自行转账作出交易，孙裕顺又将193.59万元操作转给别人，张永花根本不知情。在9笔真实转账中，其中7笔是张永花收到的共283万元，2笔160万元并非张永花的借款，与本案无关。 孙裕顺提出仇方池、张永花提交的上述证据系（2016）鲁0214民初92号案件中的证据，当时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在本案中，孙裕顺不再将上述证据中2015年9月14日至2015年10月28日共七笔转账凭证向法庭提交。 11、仇方池、张永花提交孙裕顺在（2016）鲁0214民初92号案件中提交的借据、垫资借款协议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上述两份证据内容不真实，孙裕顺利用欺诈、胁迫手段，让仇方池、张永花在该两份文件上签字，而且孙裕顺并未将428万元出借给仇方池和张永花，从借据内容看存在多处矛盾，且与事实不符之处。（1）借据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29日，内容却为截止到2015年10月31日。（2）宏昇工艺品厂是个体工商户，在2015年10月之前，已经多年不生产经营，不发生任何业务，根本无需428万元的巨额款项用于生产、周转。（3）担保人处的宏昇工艺品厂并无盖章，其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借款协议与借据所有内容均系孙裕顺提前写好的，强行要求仇方池、张永花在上面签字，仇方池、张永花双方没有发生该笔借款业务。 孙裕顺认为，上述证据系双方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达成，该协议中载明的428万元系借贷双方对之前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结算，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金和利息结算后合计的数额，可以作为双方再次签订借款协议的本金。协议中无论有打印体和手写体，借贷双方最终均签字捺印，视为对全部内容的认可，宏昇工艺品厂将涉案被查封的厂房、地产出租给多个承租户，本身就是经营获取收益，该协议中虽然没有宏昇工艺品厂的盖章，但其作为个体工商户由经营者仇方池将工艺品厂名字写入该协议的担保方，且在担保方工艺品厂处，仇方池和张永花均签名捺印，所以工艺品厂以其名下的所有财产，包括被查封的厂房、地产承担连带责任，有法律依据。 12、仇方池、张永花提交张永花偿还孙裕顺借款的17笔银行交易明细及还款明细，共计671.11万元。证明张永花已经将借款还清。 孙裕顺提出，其主张的债权起算时间从2013年8月22日开始计算，所以仇方池方于2013年8月22日前的转账支付记录与本案无关，仇方池方尚欠付孙裕顺款项，就是在垫资借款协议中结算的数额。 13、仇方池、张永花提交付款明细1份、转账记录9份，证明其除了第一次庭审中提交的明细，又偿还过96.33万元。 孙裕顺提出该份证据是经过协商，为了给张永花增加资金流水而产生的交易，实际上其先给张永花打过款，张永花再还回来，这不属于借贷。 14、仇方池、张永花提交张永花尾号为6797的农商银行账户自2015年8月31日至2015年10月27日的交易明细，主张其共向25人转账384.87万元，从未向该25人主张，亦不认识该25人，系孙裕顺盗用其账户操作。 孙裕顺提出在上述明细中，2015年8月31日、2015年9月9日、2015年9月11日，其通过史忠芹的尾号为5715的账户向张永花分别转账支付9999.5元、151270元、300000元，该三笔款项和其提交的20笔转账，均系其向原审被告流水转账，共计4917684元。明细里2015年9月17日有151700元没有业务凭证。第7项转给奥科润公司100000元与原审被告第二次庭审中提交的付款明细中第11项重复计算，该明细中第九项于2015年10月12日与尾号7514的账户发生了两笔款项每笔10000元，属于借贷抵销。第16项转账41000元有误，实际金额为26000元。其向原审被告转账走流水后，原审被告向其转回部分款项，然后向其指定的25个账户进行了转账，上述均属于流水走账，均系为原审被告向银行申请大额贷款。 15、仇方池、张永花提交拉酒明细两张，照片两张，证明其用酒抵顶偿还了孙裕顺183.48万元的借款，而并不是像孙裕顺在第一次庭审时自认的只在2016年9月5日拉过66000元的茅台酒，请求法庭用该款项抵顶其借款。上述明细的具体内容都是张永花书写，最后有孙裕顺在2016年9月5日签字确认，2016年9月15日孙裕顺及其妻子又拉过一次酒，有提交的照片为证。 孙裕顺认为2016年9月5日其从原审被告处拿走茅台酒12箱共66000元，与其提交的66000元的证据是一致的，对其他证据不予认可，属于原审被告自行制作的。 经审查，上述第14项证据中的照片缺少拍摄时间，无法识别车牌，人物均为背面，无法核实，故该证据不具备证明能力，不予采信。其余证据均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采信。但对上述被采信证据的证明力以及是否能够证明各自主张的问题，法院将考虑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根据法律规定进行综合性判断和认定。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8月22日至2016年9月28日，孙裕顺与仇方池、张永花均认可的借款、还款明细如下：                            时间                       孙裕顺                       仇方池、张永花                               2013.8.22                                             4万                               2013.9.12                                             90万                               2013.11.5                       12万                                                     2013.11.13                       20万                                                     2013.12.26                       20万                                                     2013.12.30                       10万                                                     2014.4.28                                             203万                               2014.4.29                       60万                                                     2014.5.13                                             150万                               2014.5.14                                             190万                               2014.5.15                       60万                                                     2014.5.22                       200万                                                     2014.8.26                       10万                                                     2014.11.11                       150万                                                     2015.10.9                       3.35万                                                     2015.10.20                                             10万                               2016.4.25                       3万                                                     2016.5.23                       1万                                                     2016.9.28                       1万                                                     总数                       550.35万                       647万                2014年11月22日，孙裕顺通过银行转账两次向供八方公司的银行账户转入共计160万元，该公司的股东即为仇方池、张永花，仇方池为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张永花为公司监事。2017年11月23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红花。 2014年11月30日，孙裕顺（贷款人、乙方）与仇方池、张永花（借款人、甲方）、供八方公司（担保人、丙方）签订垫资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在丙方担保的前提下，由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3220000元，用于周转，并保证借款期限为二天内，即2014年11月30日起2014年12月1日止；如甲方不能如期偿还借款则视为违约，履约保证金充当违约金，并且每逾期一日由甲方向乙方支付滞纳金为总金额的0.6%每天，5天后每逾期一日由甲方向乙方支付滞纳金为总金额的0.9%每天，逾期7天乙方有权处理甲方的担保物，同时收取滞纳金。同日，张永花、仇方池出借借款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孙裕顺人民币3220000元，用于周转，期限为二天，自2014年11月30日到2014年12月1日至，逾期每日按借款额的1%计收违约金。 2015年10月20日，孙裕顺向张永花的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仇方池出具借款借据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孙裕顺人民币100000元，用于周转，期限为两天。自2015年10月20日到2015年10月21日止。逾期每日按借款额的1%计收违金。 2015年10月29日，孙裕顺（贷款人、乙方）与仇方池、张永花（借款人、甲方）、宏昇工艺品厂（担保人、丙方）签订垫资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在丙方担保的前提下，由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4280000元，用于周转，并保证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内，即2015年10月29日起2015年11月28日止；如甲方不能如期偿还借款则视为违约，履约保证金充当违约金，并且每逾期一日由甲方向乙方支付滞纳金为总金额的0.6%每天，5天后每逾期一日由甲方向乙方支付滞纳金为总金额的0.9%每天。 2016年1月5日，一审法院院立案受理孙裕顺诉仇方池、张永花、宏昇工艺品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宏昇工艺品厂系个体工商户，负责人为仇方池，于2016年1月13日因歇业被注销。 2016年9月5日，孙裕顺从仇方池、张永花处拿走茅台酒12箱共计66000元，双方均同意抵顶本案借款。 另查明，2015年8月31日至2015年10月29日，孙裕顺向张永花的银行账户转账23次共计4917684元。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0月29日，张永花向孙裕顺转账13次共计980600元，2015年8月31日至2015年10月27日，张永花的银行账户向孙裕顺认可的朱建亚等25人转账，共计3707414元，上述款项共计4688014元。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 1、2015年10月20日的10万元借款，原审被告是否已经返还。经查，孙裕顺向法院提交了仇方池签字的借款借据及相关转账的记录，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其已将借款交付给原审被告的事实，原审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其抗辩不予支持。 2、双方以酒顶账的数额认定问题。孙裕顺在2019年11月8日的庭审中提交白酒折价收条照片一张，内容为：拿走茅台酒5500元/箱×12箱共陆万陆仟元正，飞天茅台53度，孙裕顺2016.9.5号。原审被告在庭审中表示其不认可酒顶账，该款项和本案借款没有任何关系，酒的款项远不止66000元，因此不同意抵顶借款。原审被告在2020年2月21日的庭审中提交拉酒明细两张，证明原审被告用酒抵顶借款183.48万元，请求法院予以抵顶。原审被告述称两张明细都是由张永花书写，最后由孙裕顺在2016年9月5日签字确认。原审原告只认可2016年9月5日拉走12箱66000元茅台酒，其余证据系原审被告自行制作，不予认可。综上，双方均同意顶账，予以确认。经查，原审被告提供的第一张明细，系原审被告自行书写，没有孙裕顺签字，亦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原审被告提供的第一张明细显示2016.1.13货值616000元、2016.2.15货值60500元、2016.3.15货值88000元，原审立案时间为2016年1月5日，调解时间为2016年4月19日，但原审被告在调解中对上述685300元的顶账并未主张，不符合常理；从原审被告提供的原件看，第一张明细为笔记本一页的正面，该页的反面空白，紧接着下一页为第二张明细，在此种情况下，原审被告主张孙裕顺在第二页的签字表示对前面一页记录的认可，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法院仅认可孙裕顺签字确认的66000元款项予以顶账。 3、2014年11月30日的借款借据、垫资借款协议、2015年10月29日的借据、垫资借款协议的性质。庭审中，原审被告并未否定2014年11月30日的借款借据、垫资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仅是主张款项未交付，借款不成立，张永花本人表示不清楚签字、盖章是否属实，但其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未提交相关的鉴定申请，故上述借款借据、垫资借款协议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庭审中，原审被告主张2015年10月29日的借据、垫资借款协议系原审原告利用欺诈、胁迫手段让其填写，内容不真实，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而且在原审案件中，原审原告也出示了该份证据，但原审被告并未向法院说明存在违法情形，故上述借款借据、垫资借款协议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上述借款借据、垫资借款协议在本质上系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记入借款本金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理由如下：（1）原审被告主张从原审原告处借款没有利息，但在接受询问时，又表示双方关系一般，故其主张违反常理，不符合日常经验和生活法则；（2）原审原告主张按照月息三分计算利息，该主张符合当时情况下民间借贷的实际情况；（3）综合审查双方自2013年8月22日发生的相关资金往来情况，原审原告主张按照月息三分计算利息，前述两次借款借据、垫资借款协议的数额能够互相印证，与双方发生的相关资金往来情况亦能印证。 4、原审原告在2014年11月22日转账给供八方公司160万元是否属于原审被告的借款。经查，供八方公司的股东为仇方池、张永花，仇方池为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张永花为公司监事；通过审查2014年11月30日的借款借据、垫资借款协议，双方实际上是按照月息三分，对从2013年8月22日至2014年11月30日的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结算中包含了2014年11月22日孙裕顺打入供八方公司的160万元。综上，原审被告系上述16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 双方当事人提交的2015年8月31日至2015年10月29日互相转账如何处理问题。原审被告主张在此期间向朱建亚等25人转账系孙裕顺盗用账户操作，原审被告不认可自己操作，但是承认上述转账是资金回流的一部分。孙裕顺主张上述转账为了帮原审被告增加银行流水，以获取银行贷款，经查，在上述期间，孙裕顺共向原审被告转账4917684元，张永花的银行账户共向孙裕顺及其认可的银行账户转账4688014元。原审原告主张的事实合理，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和逻辑法则。故原审被告的上述转账不能计入借款。 5、原审被告自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0月29日的23笔转账是否计入还款问题。原审被告主张在此期间向朱建亚等25人转账系原审原告盗用账户操作，原审被告不认可自己操作，但是承认上述转账是资金回流的一部分。经查，在上述期间，原审原告共向原审被告转账4917684元，张永花的银行账户共向孙裕顺及其认可的朱建亚等25人银行账户转账4688014元。双方的上述转账基本存在应对关系，又考虑到2014年11月30日、2015年10月29日的借款借据、垫资借款协议的形成过程，原审被告的上述转账不能计入本案借贷关系中的还款。 6、如何计算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双方关于借款利息未有书面约定，但是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是月息三分即年利率36%，按照法律规定，约定的借款利率不得超过年利率24%，故一审法院支持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期内利息。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故借款人可随时返还，按照实际借款期限计算利息。双方未约定清偿顺序，按照法律规定，应先清偿利息，再清偿主债务。双方在2014年11月30日、2015年10月29日先后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记入借款本金，但按照法律规定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按照上述原则，双方截止2015年10月29日的借款本金情况如下：                            时间                       孙裕顺（还款）                       仇方池、张永花（借款）                       还款前利息                       还款后剩余本金                               2013.8.22                                             4万元                                                                           2013.9.12                                             90万元                                                                           2013.11.5                       12万元                                             33 928.76元（4万×75天×24%÷365天﹢90万×54天×24%÷365天）                       853 928.76元                               2013.11.13                       20万元                                             4491.90元（853 928.76元×8天×24%÷365天）                       658 420.66元                               2013.12.26                       20万元                                             18 616.17元（658 420.66元×43天×24%÷365天）                       477 036.83元                               2013.12.30                       10万元                                             1254.67元（477 036.83元×4天×24%÷365天）                       378 291.5元                               2014.4.28                                             203万元                                                                           2014.4.29                       60万元                                             31 183.54元（378 291.5元×120天×24%÷365天﹢203万元×1天×24%÷365天）                       1 839 475.04元                               2014.5.13                                             150万元                                                                           2014.5.14                                             190万元                                                                           2014.5.15                       60万元                                             22 574.21元（1 839 475.04元×16天×24%÷365天﹢150万元×2天×24%÷365天+190万元×1天×24%÷365天）                       4 662 049.25元                               2014.5.22                       200万元                                             21 458.2元（4 662 049.25元×7天×24%÷365天）                       2 683 507.45元                               2014.8.26                       10万元                                             169 391.81元（2 683 507.45元×96天×24%÷365天）                       2 683 507.45元（另有利息69 391.81元）                               2014.11.11                       150万元                                             135 866.35元（2 683 507.45元×77天×24%÷365天）                       1 388 765.61元                               2014.11.22                                             160万                                                                           2014.11.30（结算，前期本息做新本金）                                                                   25 766.5元（1 388 765.61元×19天×24%÷365天﹢160万元×8天×24%÷365天）                       3 014 532.11元                               2015.10.9                       3.35万                                             616 451.17元（3 014 532.11元×311天×24%÷365天）                       3 597 483.28元                               2015.10.20                                             10万                                                                           2015.10.29（结算，前期本息做新本金）                                                                   47 769.64元（3 597 483.28元×20天×24%÷365天+10万元×7天×24%÷365天）                       3 745 252.92元                               2016.4.25                       3万                                                                                                 2016.5.23                       1万                                                                                                 2016.9.28                       1万                                                                                  综上，经过2015年10月29日结算后，原审被告尚欠孙裕顺借款本金3745252.92元。根据2015年10月29日的借款借据及垫资借款协议，借款期限为2015年10月29日至2015年11月28日，未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前述协议未约定逾期利率，但约定逾期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支持其不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的违约金，即2015年11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2015年11月28日后，原审被告已还款5万元，双方均同意用酒顶账，经查明顶账数额为66000元，上述款项应从原审被告应偿还款项中予以扣除。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仇方池、张永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孙裕顺借款本金3745252.92元。二、仇方池、张永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裕顺利息，以3745252.92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三、仇方池、张永花已支付的50000元，顶账的66000元从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中扣除。四、驳回孙裕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41040元、保全费5000元，由孙裕顺负担4278元，由仇方池、张永花负担41762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证明：2014年11月22日的160万元系孙裕顺出借给供八方公司，该款用于偿还供八方公司的银行贷款，并非上诉人所借；2.青岛奥科投资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城阳分公司的工商登记查询材料，证明：该分公司自2010年起由孙裕顺担任负责人，其非法放贷的行为更加职业化、公司化、规范化；3.孙裕顺在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诉讼明细一份，证明：孙裕顺自2013年至2019年期间在城阳法院的民间借贷案件达52起；4.通过最高人民法院公开网站查询打印的孙裕顺2013年至2019年的20起民间借贷案件裁判文书一宗，证明：孙裕顺放贷人数众多、数额巨大，且形式内容相同，均约定高利息，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征，属于职业放贷人；5.张永花的农商银行银行转账明细一宗，证明：孙裕顺利用其盗用张永花的账户，向25名人员放贷384.87万元，属于典型的职业放贷人；6.银行流水七张，证明：孙裕顺提交虚假银行流水向法院起诉，属于虚假诉讼；7.照片六张，证明：孙裕顺并非只有2016年9月5日一次拉酒顶账。 孙裕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款项是出借给上诉人，应上诉人要求将该款项转账到由上诉人担任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供八方公司账户，由上诉人实际支配，双方于2014年11月30日进行结算时，达成新的借款协议和借据，将该款项记录为上诉人个人借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该证据属于复印件且有多处涂改痕迹，与本案无关；证据4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该款项不在本案涉及的民间借贷款项内，实际上是上诉人为增加银行流水以获取金融机构大额贷款，提出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账户进行多次转账，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该7笔转账被上诉人并未列入借贷金额；对证据7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2016年9月5日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拉走部分白酒，折抵借款6.6万元。 本院认为，孙裕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证据3、4，经查询对上诉人主张孙裕顺20起诉讼案件予以确认；证据5、6所涉及的款项未纳入本案争议款项中，不予采信；证据7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 另查明，一审中孙裕顺提交《结算明细》（截止到2014年11月30日）载明，按年息36%计算，仇方池、张永花累计欠本金3219988元、欠息41959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1.2014年11月30日、2015年10月29日垫资借款协议的性质、效力如何认定；2.2014年11月22日转入供八方公司的160万元是否为上诉人的借款；3.本案借款的利息如何认定。 关于焦点问题1，本院认为，上诉人认可该两份垫资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但抗辩称款项未支付，借款合同未生效。根据孙裕顺提交的《结算明细》所计算的数额，结合垫资借款协议的内容，可以证明上述垫资借款协议本质上系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该垫资借款协议已生效，原审对此认定正确。 关于焦点问题2，本院认为，该160万元虽然转入供八方公司账户，但双方于2014年11月30日结算时，已将上述款项纳入重新签订的垫资借款协议中，并由仇方池、张永花以借款人的身份予以确认，因此，原审认定该160万元为上诉人的借款正确。 关于焦点问题3，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对借款利息没有书面约定，但原审依据当地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借贷市场利率等因素，结合孙裕顺提交的《结算明细》、两份垫资借款协议的内容，认定双方实际按年利率36%履行，借贷期间按年利率24%计算，并根据孙裕顺的诉请，对借款逾期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仇方池、张永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本案因原审中宏昇工艺品厂被注销、诉讼主体不存在被提起再审，但再审判决未对原审调解书予以撤销有误，二审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4民初92号民事调解书； 二、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再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41040元、保全费5000元，由孙裕顺负担4278元，由仇方池、张永花负担417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97元，由仇方池、张永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蒲娜娜 审判员  王婧华 审判员  刘述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唐潇慧 书记员  胡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