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12民初1673号原告：施耐德电气（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东路六号A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625910426D。法定代表人：尹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昀芳，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鹤，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职业技术师范大学，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大沽南路13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20000401359540B。法定代表人：刘欣，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中玉，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仲佳。原告施耐德电气（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施耐德公司”）与被告天津职业技术师范大学（以下简称“职业技术大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昀芳、刘维鹤，职业技术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中玉、李仲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耐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1,043,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以人民币1,043,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金额暂为人民币262,437.63元），上述款项合计人民币1,305,437.6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施耐德公司认可欠付设备“孔屏实训台”一个，认可扣减相应的货款金额4,095元。事实及理由：2011年5月，原告与被告就矢量网络分析仪等设备项目签订了《教育供应中心合同书》（合同编号：×××66，以下简称“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相关合同设备，合同总价为149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约定履行了供货等合同义务。但截至目前，被告尚拖欠原告货款民币1043000元，原告多次督促被告付款，但被告一直未履行付款义务。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有关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出诉讼，请求贵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职业技术大学辩称，双方于2011年5月签订合同，被告已经支付447,000元情况属实，但请求驳回施耐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施耐德公司请求给付货款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庭审中，施耐德公司陈述：期间曾多次向上述设备的实际使用人、经办人（自动化学院副院长）陈志亮及物资处张涛老师催要，而被告在亦曾在2016年12月13日作出回函，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合同附件列明了设备清单、设备清单技术指标，但未约定应当满足教学为合同履行条件，且被告就质量从未提出异议。鉴于被告未在期限内进行验收，认为最后一批货物送到后18个月视为验收合格，故应在2014年6月1日前支付货款。庭审中，职业技术大学陈述：自动化学院仅是设备的实际使用人，并非被告授权处理国有资产、对外签订合同的经办人或者代表人，其向陈志亮催收并不构成向被告催收的法律效力，因施耐德公司交付的货物质量不合格，双方经过协商，同意退回空调设备及附属的楼控系统及楼控受控设备机组，因合同第八条约定质量不合格应支付设备款总值30%的违约金，所以双方协商已经支付的447,000元不再退还，其余款项亦不再支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施耐德公司提交的合同书、收货清单、签收条、合同结算沟通函、快递底单3份、电子邮件截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职业技术大学提交的合同书、收据、银行收费凭条、业务委托书回执、合同变更协商和催告函的真实性认可。对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均系单方制作未经对方确认或其他证据佐证，或系内部管理文件，证明目的过于牵强，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5月25日，施耐德公司与职业技术大学签订了《教育供应中心合同书》合同编号：×××66，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相关合同设备，合同总价为1490000元，施耐德公司的委托代表人为王宇，职业技术大学的委托代表人为张利丹。其中，合同第四条约定：合同签订后，收到需方确认函60日内交货，交货后15日内完成验收。合同第六条约定：合同签订并送至天津市教委供应中心后15个工作日内，需方向供方支付货款的30%，货到需方指定地点安装、调试完毕并经验收合格后支付货款总额的70%。合同第八条约定：需方无正当理由拒收设备的，由需方向供方偿付设备款总值30%的违约金。供方所教的设备品种、型号、规格、产地及制造厂家、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标准的，需方有权拒收设备，供方向需方偿付设备款总值30%的违约金。另，合同附件有“合同设备清单”、“设备清单技术指标”、“设备采购清单”，设备清单列明了品牌、产地、规格型号、数量，设备清单技术指标列明了型号、技术指标，采购清单列明了名称、规格、数量、单价。2011年7月25日，职业技术大学向施耐德公司汇款447,000元（合同金额的30%），2012年5月2日、2012年12月5日、2012年12月18日施耐德公司分三批向职业技术大学提供设备，就附件“合同设备清单”第18项“孔屏实训台”少发货一个，该“孔屏实训台”价值4,950元。然职业技术大学未按照合同约定在交货后的15日内完成验收，亦未提交书面质量异议。2013年4月24日，施耐德公司开具两张增值税普通发票2张，曾向职业技术大学主张剩余货款，然目前已无证据查明增值税发票是否实际交付职业技术大学。后施耐德公司员工与涉案合同设备的实际使用方（自动化与电气工程学院）副院长陈志亮进行交涉，曾于2014年6月21日向“×××＠ｓｉｎａ.ｃｏｍ”发送电子邮件，将收款账号信息、应收款金额以ｄｏｃｘ文件的形式发送。期间，双方还有其他沟通。2016年4月13日，施耐德公司的业务员张伟向职业技术大学发送《合同变更协商和催款函》，内容为：“被告应于2013年12月底前支付的合同款项1,043,000元已经逾期约2年，经多次沟通未果，特此提醒。通过贵院对低压控制柜、灯控设备、空调设备学习使用后给出反馈，空调设备的外形、质量、制作及操作方法无法满足教学要求，对此我司深表歉意，但设备的实际状况确实很难实现根本的改变，我司同意贵院意见撤销空调设备和承担相应责任。如贵司对于上述事宜和款项无异议，恳请贵院能够在4月份配合我司进行合同金额变更和协商。同时也恳请贵院在4月份将应该支付的款项汇往我公司银行账户。”2016年12月16日（陈志亮手书落款为该日期，打印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13日），职业技术大学自动化与电气工程学院向施耐德公司出具《合同结算沟通函》，内容为：“于2016年11月30日收到《合同结算沟通函》，贵公司提出的责任共担原则（50%：50%）,我校无法解决。我校意见如下：1.根据最初学院与公司代表协商结果（取消楼控设备及楼控受控设备-机组两套），因这些设备无法满足教学需要，将退给贵公司，我校同意核减100%楼控系统设备及相应的机组金额。2.孔屏实训台（一套未发货），核减一套100%设备金额。3.合同结算金额由原合同的1,490,000元，变更为772,589.49元”。2018年10月18日，施耐德公司业务员张伟向职业技术大学物资处张涛老师、自动化与电气工程学院陈志亮副院长各邮寄催款函2份。2018年12月12日，施耐德公司代理人刘维鹤向分别向职业技术大学物资处张涛老师、校长办公室主任邮寄律师函。施耐德公司曾于2019年12月18日向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施耐德电气（中国）有限公司在未在规定时间内预交案件受理费，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裁定按撤诉予以处理。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而双方当事人意思一致，亦可以协商变更合同。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三个：1、原告主张欠付的货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原告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3、双方是否已经协商解除合同，被告实际欠付的货款金额。围绕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做如下分析：1、诉讼时效的立法初衷，是不保护在法律上睡大觉的权利人，避免民事法律关系长期处于不稳定状态，通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各个条文上看，司法实践中，对诉讼时效的催缴行为的认定应从宽掌握，以保证实体公平正义。具体到本案，向涉案设备的实际使用方（自动化与电气工程学院）的相关负责人陈志亮的催缴行为，鉴于被告的事业单位性质，陈志亮就职的职务，应视为催缴行为成立，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2、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为：调试完毕并经验收合格后支付货款总额的70%，而交货后15日内完成验收，双方最后一次交货是在2012年12月18日，故应于2013年1月2日左右支付剩余70%的货款，鉴于2014年4月有电子邮件催缴、2016年4月有施耐德公司发出的《合同变更协商和催款函》、2016年12月回复的《合同结算沟通函》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2018年10月邮寄催款函、2018年12月邮寄律师函、2019年12月向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上述行为均属于民诉法上的催缴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本案诉讼的货款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围绕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做如下分析：1、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数量、质量交付标的物，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合同第四条约定“交货后15日内完成验收”，职业技术大学亦未提交15日内提出质量异议的证据，故对其抗辩质量不合格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尽管原、被告双方在后期曾有协商变更合同数额的过程，而职业技术大学亦回函显示“不能满足教学要求”的字样，但考虑双方签订的合同附件约明了设备清单、设备清单技术参数、双方合同并未约定以“满足教学要求为”合同履行的必要条件，故被告以“不满足教学要求”作为质量抗辩不能成立。围绕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做如下分析：1、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就施耐德公司漏发货的“孔屏实训台”扣减相应的金额4,095元，鉴于原告已经当庭自认，故应当予以扣减。2、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根据施耐德公司出具的《合同变更协商和催款函》内容显示：“我司同意贵院意见撤销空调设备和承担相应责任”，可见双方于2016年4月就“空调设备”进行了合同内容变更，即双方就“空调设备”不再进行买卖，施耐德公司自愿承担责任，故针对空调设备，应不再主张货款。3、针对空调设备的范围及价值双方产生争议，施耐德公司自认空调设备系设备清单的第15项暨采购清单的第21项、价值316,000元，而职业技术大学认为空调设备指设备清单的第3-15项暨采购清单中的楼控系统设备和楼控受控设备-机组、总价值713,315.95元；经本院审查，施耐德公司作为出卖人，亦作为《合同变更协商和催款函》的出具一方，对相关设备名称更为了解、清晰，尽管楼控系统设备和空调设备系不同的名词，但本案中楼控系统设备中“风道温湿度传感器”、“风道温度传感器”、“二氧化碳传感器”、“风道压力传感器”、“风阀执行器”、“压差开关”等部件显然属于“空调风机控制系统”，属于空调设备范围内无疑，故根据相关的证据规则，作为出具书面变更函且掌握设备全部技术资料的卖方，发生争议后，应进行对其不利的解释，故空调设备的范围，应解释为“设备清单的第3-15项暨采购清单中的楼控系统设备和楼控受控设备-机组、总价值713,315.95元”。4、考虑原设备的总价值对应的安装、调试及技术指导费用为261,653元，而扣减上述的设备费用（4,095元+713,315.95元）,按照比例折算，应扣减的安装、调试及技术指导费用应为152,096.08元。综上所述，职业技术大学实际欠付施耐德公司款项为：1,043,000元-4,095元-713,315.95元-152,096.08元=173,492.97元。施耐德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施耐德公司主张自2014年6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自2019年8月20日以后，则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天津职业技术师范大学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施耐德电气（中国）有限公司货款173,492.97元。二、天津职业技术师范大学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以173,492.97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给付施耐德电气（中国）有限公司自2014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利息。并以173,492.97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给付施耐德电气（中国）有限公司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施耐德电气（中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天津职业技术师范大学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后计8,274.50元，由施耐德电气（中国）有限公司负担6,898.12元，由天津职业技术师范大学负担1,376.3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信亮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虹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