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宗萍，女，1976年7月26日生，汉族，高中文化，云南省禄丰县人，无业，户籍地：云南省禄丰县，现住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应林，云南中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华，女，1970年7月2日生，汉族，中专文化，云南省楚雄市人，云南楚华地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建学，务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锋，男，1977年6月15日生，汉族，云南省禄丰县人，住云南省楚雄市。上诉人胡宗萍因与被上诉人杨文华、袁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2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宗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应林、被上诉人杨文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建学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袁锋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宗萍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2557号民事判决，并改判胡宗萍不承担还款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公告费由杨文华、袁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当改判。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定白路至环州至东坡通乡公路白路至环州××路面工程××标段工程是胡宗萍和袁锋施工，上述事实认定错误。该标段工程系杨文华借用云南景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升公司）的资质中标的工程，杨文华中标后又将工程转包给母丽坤和袁锋，之后，母丽坤聘请胡宗萍来做工程负责人，胡宗萍的主要工作是负责工程款项的收支。杨文华提交的《白环公路2标拖欠农民工工资支付表1、表2》上，施工单位处签字为母丽坤和袁锋，能够证明ＷＴＸ2标段工程系母丽坤和袁锋承包施工的事实。胡宗萍与母丽坤签订的《项目负责人聘书》及胡宗萍提交的现金流水账、票据，印证了胡宗萍与母丽坤、袁锋系雇佣关系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却认定ＷＴＸ2标段工程是胡宗萍和袁锋共同施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次，一审法院认定用胡宗萍、袁锋施工工程款抵扣了830000元，上述事实认定错误。ＷＴＸ2标段工程是杨文华借用景升公司的资质中标的工程，该工程承包人是杨文华，发包人是武定县交通局，杨文华中标后又把工程分包给母丽坤和袁锋。在ＷＴＸ2标段工程完工后，与发包人进行工程结算的是杨文华，胡宗萍从未和发包人或者杨文华进行过工程结算，也从未与袁锋和母丽坤进行过结算，胡宗萍仅仅只是母丽坤和袁锋聘请来管理财务的工作人员。在一审庭审中，杨文华陈述ＷＴＸ2标段工程结算是其和武定县交通局进行的，保证金也已经结算清楚。杨文华未提交任何有关胡宗萍、袁锋和武定县交通局及杨文华进行工程结算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用胡宗萍、袁锋施工的工程款扣抵了830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杨文华提起的是民间借贷诉讼，杨文华提交的借条能够证明：借条出具时间为2015年10月21日，借款人为袁锋。胡宗萍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并且，杨文华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借款是否真实发生和借款的用途。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只有借款实际交付，借贷合同才生效。杨文华提交2013年11月27日武定县交通局代付的农民工工资、材料费和运输费共计1830000元的证明，以此来证实袁锋借款1000000元是用于扣抵保证金，而袁锋出具的借条上载明借款时间为2015年10月21日，工程保证金抵扣发生于2013年11月27日，时隔两年后发生的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为是扣保证金，从时间及情理上均不符合常理。杨文华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袁锋出具的借条上的借款就是扣抵保证金的事实，更不能证明胡宗萍与该借款有关联，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胡宗萍承担还款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杨文华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胡宗萍在上诉状中称：“在本案中，WTX2标段系杨文华借用景升公司的资质中标的工程，杨文华中标后又将工程转包给母丽坤和袁锋，之后，母丽坤聘请胡宗萍做工程负责人，胡宗萍的主要工作是负责工程款项的收支”，胡宗萍的上述陈述纯属偷换概念。首先，从2012年9月28日母丽坤与胡宗萍签订的《项目负责人聘书》不难看出胡宗萍是该项目的总负责人，并不是负责工程款项收支的财务人员；其次，胡宗萍在《项目负责人承诺书》中承诺：1、对本工程建设项目开工之日起至竣工验收合格全过程的全部工程均由本人全权负责，保证不发生整体或部分转包，若发生转包，聘用人有权收回赋予项目负责人的一切权利，项目负责人需无条件将该项目全部资料交回，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由项目负责人承担；3、工程施工所需要采购材料的费用及机械、设备、周转材料的租赁费用均由项目负责人自行负责承担支付，保证不发生拖欠，若发生拖欠产生的一切责任由项目负责人承担，与聘用人无关；4、按照《劳动合同法》和与所聘用工人商定的工资标准，保证按时、足额的支付工人工资，不发生工资拖欠，如发生工资拖欠产生的一切责任由项目负责人承担，与聘用人无关；9、受聘人自愿按工程总造价的比例缴纳聘用人该工程的管理费，(1)该工程的管理费为工程合同总造价的1.5%，签订合同后一次性付清。如不付清就按后续执行；(2)管理费在工程后期缴纳的为3%;(3)每逾期一年缴纳管理费的按1%累计追加；(4)受聘人员须确保聘用人缴纳的履约保证金及民工工资保证金1830000元全额退回，如因受聘人原因造成聘用人保证金不能全额退回，由受聘人承担聘用人全部损失。上述事实足以认定胡宗萍是该工程的全权负责人，不是所谓的受聘人。二、胡宗萍在施工过程中又与袁锋合作，景升公司授权胡宗萍为该工程WTX2标段的负责人，开立了临时账户，胡宗萍掌握了工程施工的财政大权，对工程的运作实际履行了管理和支配权。因不按内部协议约定履行义务，造成拖欠民工工资、运输费、材料费，在农民工上访后，建设方只有用杨文华缴纳的保证金支付，且支付款项有支付凭证、袁锋的借条和还款凭证，足以说明袁锋与胡宗萍存在合伙关系。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客观公正，应予维持。胡宗萍提出工程保证金抵扣发生在2013年11月27日，借条出具在2015年10月21日，借款人是袁锋的辩解不成立。借款在前，借据在后并不矛盾，说明了借贷关系客观存在，且借款用途、支付方式合理合法，双方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客观公正，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胡宗萍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袁锋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锋、胡宗萍连带偿还杨文华借款650000元，支付资金占用费97500元（650000元×6%÷12个月×30个月）；2.诉讼费、公告费由袁锋、胡宗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景升公司中标白路至环州至东坡通乡公路白路至环州××路面工程××标段工程，2012年9月20日，母丽坤代表景升公司与武定县交通局签订《合同协议书》。同年9月18日，杨文华向景升公司账户转账1830000元保证金；19日，景升公司将该保证金1830000元交纳给武定县农村公路建设指挥部，任命杨文华为白路至环州至东坡通乡公路白路至环州××路面工程ＷＴＸ2的项目主要负责人，母丽坤为项目的具体负责人。9月20日，母丽坤代表景升公司与武定县交通局签订白路至环州至东坡通乡公路白路至环州××路面工程ＷＴＸ2《合同协议书》。9月28日，母丽坤与胡宗萍签订《内部联营协议》，其中含《项目负责人聘书》、《项目负责人安全生产目标管理责任书》、《项目负责人工程质量目标管理责任》、《云南景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部启用印章的申请及承诺书》，胡宗萍签署《项目负责人承诺书》、《工程资料承诺书》，母丽坤聘用胡宗萍为项目负责人。胡宗萍在项目负责人承诺书中承诺：1、本工程建设项目从开工之日起至竣工验收合格全过程均由本人全权负责，保证不发生整体或部分转包……7、承担本工程因发生质量、安全、文明施工等责任事故所造成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9、受聘人自愿按工程总造价的比例交纳聘用人该工程管理费：（1）该工程的管理费为工程合同总价的1.5%，签订合同后一次性付清。如不一次性付清就按后续执行；（2）管理费从工程后期交纳的为3%；（3）每逾期一年交纳管理费的按1%累计；（4）受聘人须确保聘用人交纳的履约保证金及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830000元全额退回，如因受聘人原因造成聘用人保证金不能全额退回，由受聘人承担聘用人全部损失。……同年10月15日，杨文华与景升公司签订《云南景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内部联营协议》，含《项目负责人聘书》、《项目负责人安全生产目标管理责任书》、《项目负责人工程质量目标管理责任》、《云南景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部启用印章的申请及承诺书》，杨文华签署《项目负责人承诺书》、《工程资料承诺书》，景升公司聘用杨文华为项目负责人，杨文华承诺：（1）该工程的管理费为工程合同总价的1.5%，签订合同后一次性付清。如不一次性付清就按后续执行；（2）管理费从工程后期交纳的为3%；（3）每逾期一年交纳管理费的按1%累计；（4）超过2年拒付管理费的，由景升公司提交法院执行处理。同年10月28日，景升公司授权胡宗萍为白路至环州至东坡通乡公路白路至环州××路面工程××标段的项目负责人，开立临时账户，项目的财务由胡宗萍管理。上述文件签署后，胡宗萍、袁锋对白路至环州至东坡通乡公路白路至环州××路面工程××标段工程进行施工。因差欠民工工资、运输费、材料费，2013年11月11日，景升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武定县交通局用保证金1830000元代为支付。同年11月27日，武定县交通局代付高朝荣等运费、材料费等1830000元，母丽坤、袁锋在白环公路2标拖欠农民工工资支付表上签字。2015年10月21日袁锋出具借条交杨文华收执，载明：今借到杨文华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整。袁锋在借条上签字按印。同日，袁锋出具还款计划交杨文华收执，载明：今借到杨文华人民币壹佰万元整，于2016年春节前还肆拾伍万元整，期间每月壹万叁仟伍佰元的资金占用费，每月25日准时支付，从2015年10月25日开始，剩余伍拾伍万元于2016年年底以前还清。袁锋在还款计划上签字按印。2016年4月8日至9月14日期间袁锋转账归还杨文华359840元，余款经杨文华多次催要仍未支付。另查明，杨文华借用景升公司的资质中标武定县白路至环州至东坡通乡公路白路至环州××路面工程××标段工程。胡宗萍、袁锋完成了武定县白路至环州至东坡通乡公路白路至环州××路面工程××标段的部分工程，剩余工程由杨文华施工，完工后用胡宗萍、袁锋施工的工程款抵扣了830000元。杨文华与母丽坤于2013年8月7日登记结婚，2019年1月22日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杨文华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将以景升公司的名义中标的白路至环州至东坡通乡公路白路至环州××路面工程××标段转包给胡宗萍、袁锋施工的事实。因胡宗萍、袁锋差欠民工工资、运输费、材料费，武定县交通局用杨文华交纳的保证金1830000元代为支付，用胡宗萍、袁锋施工的工程款抵扣了830000元后，袁锋出具了欠杨文华1000000元的借条，后归还359840元。因双方未明确归还本金及利息的数额，一审法院按归还本金计算，尚欠本金640160元。杨文华诉请按6%支付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85%（5年期）予以计算，从2016年12月至2019年5月的资金占用费为77619元（640160元×4.85%÷12个月×30个月）。胡宗萍认为其系母丽坤及袁锋聘用，但杨文华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胡宗萍系白路至环州××路面工程××标段的项目负责人，应承担项目借款的归还义务。袁锋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视为其自行放弃法律所赋予其行使诉讼的权利，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袁锋、胡宗萍归还杨文华借款本金640160元；二、由袁锋、胡宗萍支付杨文华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77619元。案件受理费11276元，由袁锋、胡宗萍负担10828元（未交），杨文华负担448元（已交）；公告费500元由袁锋负担（未交）。以上应由袁锋、胡宗萍负担的款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款交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胡宗萍对以下事实有异议：1、对“同年10月28日，景升公司授权胡宗萍为白路至环州至东坡通乡公路白路至环州××路面工程××标段的项目负责人”有异议，认为是母丽坤授权胡宗萍作为项目负责人；2、对“胡宗萍、袁锋对白路至环州至东坡通乡公路白路至环州××路面工程××标段工程进行施工”有异议，认为工程不是胡宗萍与袁锋施工的，而是母丽坤和袁锋施工的；3、对“胡宗萍、袁锋完成了武定县白路至环州至东坡通乡公路白路至环州××路面工程××标段的部分工程，剩余工程由杨文华施工，完工后用胡宗萍、袁锋施工的工程款抵扣了830000元”有异议，认为ＷＴＸ2标段工程是母丽坤和袁锋施工，并不是胡宗萍和袁锋施工，袁锋、母丽坤与杨文华之间是否抵扣830000元胡宗萍不清楚。被上诉人杨文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胡宗萍提出的异议能否成立，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予以综合评述。对一审认定的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胡宗萍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杨文华起诉要求胡宗萍、袁锋连带偿还杨文华借款本金650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费97500元，而本案中确定借款事实和借款金额的主要证据为袁锋出具的借条、还款计划及杨文华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云南省分行历史数据查询报告，借条中载明借款人为袁锋，还款计划中承诺还款人也是袁锋，袁锋向杨文华出具借条和还款计划后，也向杨文华归还了部分款项，根据借条和还款计划的内容，可以认定杨文华和袁锋已共同协商确定杨文华交纳的保证金转化为借款，借款人为袁锋，并且双方对由袁锋来归还该借款已形成了合意，故本案中杨文华要求胡宗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胡宗萍承担还款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胡宗萍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2557号民事判决；二、由袁锋归还杨文华借款本金640160元；三、由袁锋支付杨文华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77619元；四、驳回杨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276元，由袁锋负担10828元（未交），杨文华负担448元（已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78元，由袁锋负担(未交)。公告费1250元，由袁锋负担（未交）。以上应由袁锋负担的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款交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邱德英审判员  刘 莹审判员  晋 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曾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