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1民终39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斌，男，汉族，1982年3月14日出生，住浙江省乐清市,现住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亿科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阳岐支路10号1号楼整座第二层A单元。 法定代表人：谢名龙，总经理。 上诉人张晓斌因与被上诉人福州亿科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4民初75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张晓斌上诉请求：1、撤销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104民初759号民事裁定；2、判令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3、由亿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实际发生于张晓斌与亿科公司之间，张晓斌是适格当事人。1、根据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与张晓斌订立的《营销协议书》可以证明，张晓斌与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是相互独立的主体，张晓斌经授权以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名义经营电气设备，故张晓斌经销产生的债权债务与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无涉；2、张晓斌提交的《情况说明》系经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该情况说明已确认案涉货款系张晓斌与亿科公司间的纠纷，债权债务均由张晓斌个人享有承担，故张晓斌系本案适格当事人。一审法院既认定该《情况说明》真实性，但并未就此判令支持张晓斌诉请，于法不合；3、张晓斌提交的对账单及中国建设银行流水单亦能够证明张晓斌在与亿科公司的交易中经授权使用欣灵福建办事处名义经销电气设备，双方交易对账中，均是使用张晓斌个人账户，亿科公司对此并无异议并已将部分货款汇入张晓斌个人账户；4、张晓斌提交的短信截图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中也可以证明张晓斌始终是以个人账户进行交易；二、亿科公司主张买卖合同发生于其与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之间，证据不足。1、亿科公司提供的产品经销合同没有提交原件核对，该经销合同未经亿科公司盖章确认，上载款项与本案金额并不对应，一审法院据该份没有原件、未经承诺的电子邀约作为定案依据，严重违背法律规定；2、亿科公司与张晓斌的交易中，一向是以欣灵福建办事处名义进行并以张晓斌个人账户为收款账户。亿科公司所提供的出库单、进仓单上标明的“欣灵福建办事处”是为了强调张晓斌是欣灵电气授权经销商，而非员工。虽然出货单上表明由欣灵福建办事处出货，但欣灵福建办事处并未登记注册，并非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分支机构，张晓斌系以福建办事处名义进行个人经营。此外，出库单上的经办人“叶红”系张晓斌妻子，出库单上载明的联系电话、发货地址、收款账户信息均能够证明买卖实际经营人系张晓斌；三、一审法院的判决纵容不诚信的行为。亿科公司对其欠款事实并无异议，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已经明确案涉欠款属张晓斌所有，一审法院却对张晓斌主张不予支持，将致使亿科公司赖掉案涉欠款的支付义务，严重违背社会公平正义。 亿科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与亿科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认定事实正确。（一）亿科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1、亿科公司提供的证据一《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产品供销合同》，供方为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需方为亿科公司，张晓斌是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该合同上有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盖章，并且已经实际履行，亿科公司提供的证据二中2015年9月13-14日的发货单即是履行该合同义务。另，该合同第11条明确约定了“传真有效”，亿科公司持有该合同传真件原件，该合同的附件亿科公司加盖公章并回传给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2、亿科公司提供的证据二中的所有发货单均标明为“欣灵福建办事处（出库单）”，该发货单的形式与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盖章的《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产品供销合同》的发货单完全一致。3、张晓斌提供的证据一即用以主张本案债权的《对账单》，发件人为“欣灵福建办事处”，收件人公司为“福州亿科电气有限公司”，该对账单的发件人与亿科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二的销售方一致，可见该《对账单》确认的是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与亿科公司的债权债务。4、张晓斌提供给亿科公司的名片，证明张晓斌是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经理，该名片证明的事实与亿科公司提供的证据一《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产品供销合同》上载明的张晓斌是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相吻合。5、张晓斌对外是以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和履行义务，此事实张晓斌在（2019）闽01民终5686号案件的上诉状中已经自认，即上诉状第2页第9行“张晓斌经授权以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名义经营电气设备”、第3页第2段第6行“张晓斌依据其与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内部协议，以福建办事处名义个人经营”。以上证据无论是单独还是相结合都足以证明，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和亿科公司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张晓斌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二）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张晓斌实际系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地区的推销员，对外以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营销协议书》、《情况说明书》是张晓斌和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内部权利、义务关系的确认，与亿科公司无关。1、张晓斌提供的《营销协议书》、《情况说明书》约束的是张晓斌和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是该二人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和亿科公司无关，并不影响亿科公司与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签订买卖合同的事实。2、从《营销协议书》的名称、内容及张晓斌的个人情况上看，张晓斌非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经销商，只是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推销员。（1）作为经销商首先要有经营资质，而且《营销协议书》第1.5条明确约定，经销商需具有相应经营资质的自然人或经营实体，而张晓斌既未成立公司又未成立个体工商户，故无对外销售欣灵产品的资质，只能是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推广员；（2）张晓斌对外宣传是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办事处的经理，而非以个人名义销售，对外签订的合同也都是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盖好印章的合同；（3）该协议书名称为《营销协议书》，而非经销协议书；（4）该协议中虽普遍存在“经销商”的用语，但实际上所有条款均是约定张晓斌作为推广员应完成的销售任务、销售指标、季度考核等事项。3、张晓斌提供的《情况说明书》不具有真实性，嫌伪造证据，而且其内容也无法证明张晓斌是本案适格的原告。（1）该情况说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15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该情况说明仅有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盖章，而无负责人及制作人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2）从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上看，该说明包含两项内容，第一项内容为“张晓斌是本案的诉讼当事人”，此内容毋庸置疑，但是张晓斌是否是本案适合原告，其诉求能否得到支持则以法院裁决为准；该说明的第二项内容为“债权债务属张晓斌个人享有和承担”，该内容确认的是张晓斌和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归属，与亿科公司无关。二、相关产品3C认证问题并非恶意误导举证，其关系到追责问题，也是亿科公司拒绝支付款项的合理原因，并非扭曲事实，亿科公司并未逃避债务。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与亿科公司签订的《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产品供销合同》供货单上“备注”一栏为“上德”的产品，亿科公司将所购“上德”产品组装成低压配电柜供货第三方，第三方在工程结束进行验收时发现“上德”产品是“贴牌”产品，而且未按规定在铭牌上进行标识，并将亿科公司供货的2台低压配电柜全部退回，造成亿科公司损失近10万元。后经亿科公司核实，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销售给亿科公司的货品，“上德公司”为3C证书的申请人，而亿科公司要求的是生产厂商为3C认证证书申请人的产品，该两种3C认证相当于3000和30万的差别，由此亿科公司才拒绝支付剩余货款，至于亿科公司与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孰是孰非需要另案解决，如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起诉亿科公司支付货款，亿科公司必将提出反诉要求赔偿损失。综上，张晓斌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无权请求亿科公司支付货款，请求依法驳回张晓斌的上诉请求。 张晓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亿科公司向张晓斌支付货款32605.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暂合计37148.53元(利息以32605.5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9月19日；从2019年9月2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月13日为4543.03元)；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亿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晓斌与亿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根据亿科公司提交的《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产品经销合同》，合同供方为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张晓斌为该公司委托代理人。从亿科公司提交的张晓斌的名片可以看出，张晓斌系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办事处的经理。其次，根据亿科公司提交的《出库单》，抬头为“欣灵福建办事处”，经办人为“欣灵电气”。再次，《对账单》上发件人为“欣灵福建办事处”，张晓斌提交的短信截图中第一条（2018年3月30日）的落款为“福州欣灵电气”。再结合张晓斌在上诉状中自认“以欣灵电气名义经营电气设备”，可以认定本案中亿科公司的合同相对方为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而非张晓斌。张晓斌主张亿科公司将货款打入其个人账户系亿科公司确认其为实际出售方，但根据张晓斌提供的短信截图，张晓斌以“福州欣灵电气”的名义催讨货款时所留的账户即为“农行6228430069001869011张晓斌、建行4340611820538424张晓斌”，张晓斌作为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亿科公司根据其要求向其个人账户打款并无不妥。张晓斌主张根据其提交的《情况说明书》及《营销协议书》可以证实其系实际经营者，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但《营销协议书》系其与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是二者间的内部协议，亿科公司无从得知，该协议书亦不能对亿科公司发生效力；张晓斌提交的《情况说明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真实性无法确认。退一步讲，即便《情况说明书》为真，根据现有证据，案涉合同的签订、履行均是在亿科公司与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之间进行，不能仅依据《情况说明书》中“张晓斌为该案的诉讼当事人，债权债务均属其个人享有和承担，与本公司无涉”而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张晓斌为合同的相对方。综上，本案中亿科公司的合同相对方为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而非张晓斌，张晓斌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张晓斌的起诉。 本院二审期间，张晓斌向本院提交证据1《结婚证》，拟证明《出库单》上载经手人叶红系张晓斌妻子，张晓斌是实际经营人；证据2微信截图与寄件凭证，拟证明其所提交《情况说明书》系真实的。亿科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结婚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其与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无涉；对证据2微信截图与寄件凭证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结婚证》经双方质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张晓斌提交的微信截图不能体现对话双方身份信息，寄件凭证不能体现所寄送函件内容，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中，张晓斌主张其与亿科公司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系案涉合同相对方。根据在案《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产品供销合同》所载，案涉买卖合同供需双方系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与亿科公司，张晓斌仅系以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参与合同订立。其次，在案《对账单》及《出库单》上所体现的抬头信息、发货人信息均系为“欣灵福建办事处”，亦未体现张晓斌为买卖合同相对方，结合张晓斌之名片所示“张晓斌经理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办事处”字样及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张晓斌均系以“福州欣灵电气”名义收受、追讨货款的情况，足以认定案涉合同相对方为亿科公司与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而非张晓斌。张晓斌主张其提交的《情况说明书》及《营销协议书》足以证明其系本案合同相对方，本案债权债务与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无涉。经查，该《情况说明书》不符合书证的法定要件，且即使该《情况说明书》系真实的，也仅是张晓斌和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内部约定，在对外关系上，亿科公司的合同相对方仍是欣灵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而不是张晓斌。故一审法院裁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张晓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青 审 判 员  陈 洪 审 判 员  陈碧珍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  高瀚钧 书 记 员  林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