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18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渤化永利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新区临港经济区渤海十路3369号。法定代表人：庞栓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桦，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弟，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塘沽利育综合经理部，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文化街3号。法定代表人：张月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天津维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东马路129号仁恒海河广场13号楼。主要负责人：李剑云，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南优敏，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青，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渤化永利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化永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塘沽利育综合经理部（以下简称利育经理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天津分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4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渤化永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桦、被上诉人利育经理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平安保险天津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南优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渤化永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津0116民初487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渤化永利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利育经理部、平安保险天津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首先,利育经理部系天津永利宇轩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轩公司）的债权人，其之前曾以不同案由反复起诉渤化永利公司,且均申请了保全,给渤化永利公司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在王志卫的刑事案卷中,有一份笔录中记载举报王志卫存在伪造发票行为的正是宇轩公司的债权人,所以从刑事案件的立案审查到审查起诉,包括利育经理部在内的债权人都是了解情况的。在刑事案件中,检察院多次调查评估报告以及走访国信评估公司,均没有查出任何问题,刑事案件仅认定了王志卫犯持有伪造发票罪,并没有认定虚假出资或者出资不实。利育经理部及其代理人均知晓。但其依然在没有其他证据能证明评估报告存在问题的情况下提起民事诉讼,其能够预测到案件败诉的必然结果,所以最终才以需要时间补充证据为理由申请撤诉,案件会败诉还依然申请保全必然会给被申请人造成损失。利育经理部申请保全错误,主观上是存在重大过失甚至是故意的。其次,在刑事判决中,仅认定王志卫犯持有伪造的发票罪,且发票仅用来确定权属,并不涉及价值,评估报告也明确记载评估价值是采用市场法得出的,与发票无关,所以无法根据伪造的发票直接得出广恒达公司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利育经理部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广恒达公司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所以才以补充证据为由撤诉,利育经理部不属于正当行使诉权。渤化永利公司交保证金至法院到利育经理部撤诉这段时间是否较短,并不是计算渤化永利公司损失的唯一依据。渤化永利公司因为利育经理部申请保全错误所造成的损失远超于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利育经理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渤化永利公司的上诉请求。平安保险天津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渤化永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渤化永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利育经理部支付因其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给渤化永利公司造成的损失32035.23元；2.判令平安保险天津分公司与利育经理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利育经理部、平安保险天津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6日，利育经理部因债权转让纠纷对宇轩公司提起诉讼，2015年11月25日，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宁河法院）作出（2015）宁民初字第3746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天津永利宇轩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调解书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天津市塘沽利育综合经理部货款750000元；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50元，由天津永利宇轩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该调解书生效后，宇轩公司未按照调解书履行相应的义务。宇轩公司于2010年4月29日由渤化永利公司、广恒达公司、天津纺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纺织公司）共同出资设立，股权比例分别为51%、41%、8%，注册资本为40000000元。其中，广恒达公司认缴额16400000元，实物出资11480000元，货币出资4920000元。2018年5月11日，宁河法院作出（2018）津0117刑初21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0年4月广恒达公司与天津渤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天津碱厂、纺织公司拟共同出资成立宇轩公司，广恒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志卫在用机械设备出资过程中，将伪造的由天津一汽夏利股份有限公司内燃机分公司开具给广恒达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票号为00070613、00070614、00070615，价税金额合计19920000元）提供给天津国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评估公司），用于评估确定权属。2011年5月10日，国信评估公司将广恒达公司出资设备评估价值18916300元。经国税稽查局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发票查询，票号为00070613、00070614、00070615的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购方企业名称为天津新安特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和天津金洹源丰传动部件有限公司，税价金额合计927864.76元。2019年1月3日，一审法院受理利育经理部与广恒达公司、渤化永利公司、纺织公司、宇轩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利育经理部要求广恒达公司、渤化永利公司、纺织公司连带赔偿其工程款750000元及实际给付之日利息、案件受理费5650元，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合计900287.5元。2019年1月10日，利育经理部申请财产保全，并由平安保险天津分公司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2019）津0116民初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广恒达公司、渤化永利公司、纺织公司名下900287.5元银行存款。2019年1月23日，渤化永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保证金900287.5元，并申请解除财产保全措施。2019年1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津0116民初7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渤化永利公司名下900287.5元银行存款的冻结。2019年4月17日，利育经理部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2019年7月12日，一审法院向渤化永利公司退还保证金900287.5元。一审法院认为，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是指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对方当事人财产损失而引起的纠纷，属于侵权责任纠纷。法律对此类侵权行为的归责原则没有特殊规定，因此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对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不应过于苛责。如果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必然会对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综上，申请保全错误，须以申请人主观存在过错为要件，不能仅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为充分条件。就本案而言，宇轩公司欠付利育经理部货款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且宇轩公司没有履行上述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如果宇轩公司的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利育经理部作为债权人可以请求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连带责任。根据（2018）津0117刑初21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广恒达公司在实物出资过程中，其法定代表人王志卫存在持有并向评估机构提供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故利育经理部主张广恒达公司在宇轩公司设立时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并要求渤化永利公司承担连带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一定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并非滥用诉权。利育经理部申请财产保全的金额与诉讼请求一致，即（2015）宁民初字第374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应付金额及相应的利息，保全金额在合理预见范围内。从渤化永利公司向法院提交保证金至利育经理部向法院申请撤诉的时间较短，利育经理部就财产保全一事，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渤化永利公司要求利育经理部承担申请保全错误的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天津渤化永利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天津渤化永利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天津渤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天津碱厂现已更名为天津渤化永利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利育经理部在（2019）津0116民初78号中申请保全是否有过错；二、如果存在过错，利育经理部应当承担何种责任，以何种标准赔偿渤化永利公司；三、平安保险天津分公司是否应与利育经理部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如果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必然会对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和第七条规定，侵权行为以过错责任为原则，无过错责任必须要有法律依据，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无过错责任中并不包含申请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故申请保全错误，须以申请人主观存在过错为要件，不能仅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为充分条件。就本案而言，案外人宇轩公司欠付利育经理部款项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且宇轩公司没有履行上述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根据（2018）津0117刑初21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广恒达公司在实物出资过程中，其法定代表人王志卫存在持有并向评估机构提供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利育经理部有理由认为广恒达公司作为成立宇轩公司的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其基于此向成立宇轩公司的股东广恒达公司、渤化永利公司，纺织公司主张权利具有一定事实及法律依据，并非滥用诉权。利育经理部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广恒达公司、渤化永利公司、纺织公司连带赔偿其工程款750000元及实际给付之日利息、案件受理费5650元，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合计900287.5元，申请保全金额亦为900287.5元，保全金额在合理预见范围内，且渤化永利公司也未在其账户被冻结后就该执行行为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从2019年1月11日该案进行保全，至2019年4月17日利育经理部撤回起诉，期间渤化永利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向法院提交保证金，实际保全时间较短。利育经理部就保全一事，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的义务，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综上所述，渤化永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1元，由上诉人天津渤化永利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彤审判员  王 晶审判员  薛东超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郑昌明书记员翟畅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