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7行终5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祥星，男，1939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孔云峰，男，198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包清谦，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磐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浙江省磐安县安文街道壶厅西路56号。法定代表人陈新忠，局长。出庭行政负责人张娟，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陆阿明、陆国斌，浙江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浙江绿林工艺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磐安县新渥街道金塘路88号。法定代表人陈晓东，经理。上诉人孔祥星、孔云峰因与被上诉人磐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磐安县人社局）、原审第三人浙江绿林工艺有限公司工伤认定一案，不服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782行初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孔云峰及委托代理人包清谦，被上诉人磐安县人社局出庭行政负责人张娟及委托代理人陆阿明于2020年7月2日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孔祥星、孔云峰系祖孙关系，分别是孔汝德的父亲、儿子。孔汝德为第三人绿林公司职工。2018年11月16日上午，孔汝德驾驶电动自行车上班途中与卢剑驾驶的浙Ｇ1××××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受伤。当日上午孔汝德被送往磐安县人民医院医治，医院诊断为：1、右侧肋骨骨折（第4肋）；2、右胫骨下段骨折可疑；3、多处软组织挫裂伤；4、双侧胸腔积液伴右肺下叶膨胀不全；5、心脏病、心包积液；6、高血压病；7、糖尿病；8、消化道出血。2018年11月20日，孔汝德转入义乌市中心医院治疗，2019年1月9日医治无效死亡。医院死亡诊断为：1、肺部感染、呼吸衰竭、气管造口术后胸腔积液；2、十二指肠溃疡穿孔、修补术后；3、急性弥漫性腹膜炎、脓毒性休克；4、多脏器功能不全；5、心肺复苏后缺血缺氧性脑病；6、心包积液；7、右侧肋骨骨折；8、2型糖尿病；9、高血压；10、慢性乙型××；11、低钾血症。2019年1月10日，磐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对孔汝德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原告孔云峰为在场见鉴人。2019年2月24日，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浙千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死者孔汝德系十二指肠溃疡穿孔致弥漫性腹膜炎引起感染性休克死亡，本次交通事故损伤对于死亡结果的发生起到了促进作用。2019年2月21日，磐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3072712018000008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孔汝德系十二指肠溃疡穿孔致弥漫性腹膜炎引起感染性休克死亡，本次交通事故损伤对于死亡结果的发生起到了促进作用。卢剑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孔汝德无责任。2018年12月13日，第三人绿林公司向被告磐安人社局申请认定孔汝德工伤。次日，被告磐安人社局向第三人绿林公司作出工伤认定材料补正一次告知书。2019年4月10日，第三人绿林公司补齐材料，提供了工伤认定申请表、企业营业执照复印件、职工身份证复印件、承诺书、考勤表、医疗机构出具的门诊病历复印件及出院记录、交通认定书。同日，被告磐安人社局同意受理并通知第三人绿林公司。受理后，被告磐安人社局对孔汝德事故受伤情况进行了调查核实，对原告孔云峰、第三人绿林公司油漆车间主任陈红飞作了调查笔录。2019年6月3日，被告磐安县人社局作出上述磐工伤字［2019］15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并于2019年6月4日向原告孔云峰和第三人绿林公司进行了送达。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本案中，孔汝德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其无责任。被告磐安人社局受理案涉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对孔汝德所受事故伤害开展了调查核实，在法定期限内对孔汝德交道事故所受伤害作出了工伤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两原告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第三人绿林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发生阻止案件审理的效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孔祥星、孔云峰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孔祥星、孔云峰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认定：“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本案中，孔汝德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其无责任。被上诉人受理案涉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对孔汝德所受事故伤害开展了调查核实，在法定期限内对孔汝德交通事故所受伤害进行了工伤认定，符合法律规定”，这一认定没有对上诉人诉称的孔汝德因工死亡进行任何说理论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的诉请为：被上诉人作出的磐工伤字（2019）15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仅认定孔汝德工伤，忽视了没有交通事故，孔汝德就不会死亡这一事实，未认定工亡系错误的，请求撤销上述工伤认定决定书。因工受伤和因工死亡在赔付时有较大差别。原判以被上诉人已作出工伤认定代替诉请焦点，即孔汝德是否属于因工死亡，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请。(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磐工伤字（2019）15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中明确，根据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孔汝德死亡的主要原因是十二指肠溃疡穿孔引起的腹腔感染，系自身因素，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右侧肋骨骨折（第4肋）、右胫骨下段骨折可疑、多处软组织损伤等无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孔汝德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伤害部位应为右侧肋骨骨折（第4肋）、右胫骨下段骨折可疑、多处软组织损伤，双侧胸腔积液伴右肺下叶膨胀不全。被上诉人因而认定孔汝德在上班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予以认定为工伤，其受伤害部位右侧肋骨骨折（第4肋）、右胫骨下段骨折可疑、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双侧胸腔积液伴右肺下叶膨胀不全，而非工亡。原判认为，上述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是错误的。理由是：1.孔汝德在事故发生前行动完好，身体状况不影响其工作生活。若无本次交通事故，孔汝德不会死亡。死者家属为救治死者花费40多万元之巨，仍未能挽救死者生命。2.工伤保险制度的立法本意是倾向保护职工权益。在民事侵权诉讼中，法律权衡受害人生命权与侵权人财产权的冲突时，尚且认为个人体质不应成为受害人具备过错的理由。在工伤保险制度中，应更加体现对受害职工权益的保护。《工伤保险条例》第15条规定，突发疾病死亡应视同工伤，未将个人体质原因列为排除性适用的条件，正是体现了上述倾向性保护。3.从结果归属上，被上诉人及原判的认定，即是认为所谓的受害人自身因素应承担过错责任，于情于理不符。4.从损伤程度的确定上，上诉人认为，孔汝德遭遇事故受伤，到医院救治，最后死亡火化，已无法对所谓受伤害部位的损伤程度进行衡量确定，应认定事故造成死亡后果为宜。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判错误，特上诉请求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磐安县人社局答辩称：一、答辩人认定事实十分清楚。1、2018年11月16日7时08分许，孔汝德在上班途中受到交通事故伤害。经磐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孔汝德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2、事故发生当天，孔汝德随即被送往磐安县人民医院诊治。2018年11月20日，孔汝德转入义乌市中心医院治疗。2019年1月9日经医治无效死亡。3、2019年1月10日，磐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对孔汝德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9年2月24日，鉴定机构出具了浙千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死者孔汝德系十二指肠溃疡穿孔致弥漫性腹膜炎引起感染性休克死亡，本次交通事故损伤对于死亡结果的发生起到了促进作用。显而易见，孔汝德死亡的主要原因系自身因素，本次交通事故损伤对于死亡结果的发生只是起到了促进作用。因此，上诉人认为“没有交通事故，孔汝德就不会死亡”，显属归因错误。二、答辩人适用法律完全正确。答辩人受理原审第三人浙江绿林工艺有限公司对孔汝德的工伤认定申请后，查明孔汝德在上班途中受到其本人无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对孔汝德受到的交通事故伤害认定为工伤。原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驳回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完全正确。二上诉人认为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明显不能成立。1、“孔汝德在事故发生前行动完好，身体状况不影响其工作生活”，并不能否定其事故发生前已患有的多种疾病，更不能否定司法鉴定机构对其死亡原因的鉴定意见。“若无本次交通事故，孔汝德不会死亡”，则如上所述，系归因错误。2、工伤保险与民事侵权系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可同日而语。二上诉人援引的《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之规定，系视同工伤，与该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是两码事，不可混为一谈。3、“受害人自身因素”是司法鉴定机构对孔汝德死亡原因的鉴定意见，而不是孔汝德“应承担的过错责任”。二上诉人认为“所谓受害人自身因素应承担的过错责任”，纯属刻意曲解，混淆视听。4、孔汝德受伤害部位的损伤程度，有当时磐安县人民医院、义乌市中心医院的诊断和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足以认定。根本不存在“已无法对所谓受伤害部位的损伤程度进行衡量确定”的问题。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十分清楚，适用法律完全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二上诉人的近亲属孔汝德是否应当认定为因工死亡。被诉工伤认定是根据交警部门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作出，该意见认定本次交通事故损伤对孔汝德死亡结果起到了促进作用，而并非死亡的直接或主要原因。由于上诉人并无相反的证据可以证明交通事故是孔汝德死亡的直接或主要原因，且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侵权纠纷已经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达成民事调解，该鉴定意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提出的交通事故是孔汝德死亡的主要原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孔祥星、孔云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诸葛美龙审 判 员 冯 少 华审 判 员 单 晓 剑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董 亚 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