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2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汕头市澄海区盛驰玩具厂。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莲下镇云二村云安立1巷。 经营者：温曼燕，女，197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烽杰，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市卡特斯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高桥镇秀丰村幸福路222号。 法定代表人：丁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璐瑶，浙江杭州懿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滨，浙江杭州懿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汕头市澄海区盛驰玩具厂（以下简称盛驰玩具厂）与被上诉人宁波市卡特斯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特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3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驰玩具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卡特斯公司支付盛驰玩具厂货款53856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驳回卡特斯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虽然盛驰玩具厂提供的2018年10月8日以及2018年10月9日货远单没有卡特斯公司人员签名，但不能证明卡特斯公司未收到该7000套的产品。从盛驰玩具厂2018年7月26日向卡特斯公司供货起，并非每次货远单上均由卡特斯公司签字，但盛驰玩具厂均收到了产品，一审仅以货远单无卡特斯公司签字认定卡特斯公司未收到盛驰玩具厂该二批产品错误。盛驰玩具厂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盛驰玩具厂已经将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0月9日发货情况提交给卡特斯公司，并要求其确认。之后盛驰玩具厂一直向卡特斯公司催讨货款，卡特斯公司一直推诿，但并未提出其未收到2018年10月8日以及2018年10月9日货远单载明的货物。足以说明卡特斯公司对于该二批产品已经发货是认可的。2018年10月31日，双方代表就货款支付问题的谈话录音也能证明卡特斯公司对于盛驰玩具厂合计供货270多万元是确认的，对于尚欠50余万元货款的事实也是承认的。卡特斯公司从未提及产品质量问题，盛驰玩具厂按卡特斯公司要求向检测机构寄送了3次样品，检测机构选定、检测项目确定等都由卡特斯公司自行确认，卡特斯公司获得检测报告后，从未提出过质量问题，而是一直向盛驰玩具厂催讨产品，事实上也未影响卡特斯公司的正常出货，说明盛驰玩具厂提供的产品符合要求。退一步讲，即使盛驰玩具厂向卡特斯公司发送了近3万套货，实际现在卡特斯公司库存仅8700套，也应按8700套确定违约金。由于盛驰玩具厂是在卡特斯公司多次催要下才向卡特斯公司发送最后四批产品,这些产品无法对外销售与盛驰玩具厂无关,应由卡特斯公司自行解决,盛驰玩具厂无需承担退货责任。 卡特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盛驰玩具厂向一审法院提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1.判决卡特斯公司向盛驰玩具厂付清货款551960元；2.判决卡特斯公司支付自盛驰玩具厂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2019年8月20日起至卡特斯公司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卡特斯公司变更后的反诉请求：1.判令盛驰玩具厂支付卡特斯公司违约金120000元；2.判令卡特斯公司向盛驰玩具厂退还货物遥控管道车四件套（电池带保护板8700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国庆系盛驰玩具厂的总经理，王宁栋系卡特斯公司的总经理，柴长沙系卡特斯公司的采购经理。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10月7日期间，盛驰玩具厂合计向卡特斯公司交付了遥控管道车线路板27820套（27820×20元＝556400元）、线路板7000套（7000×5.80元＝40600元）、遥控管道车四件套（电池不带保护板）24500套（24500×20元＝490000元）、遥控管道车四件套（电池带保护板）74300套（74300×20.94元＝1555842元），贷款总金额达2642842元。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10月9日期间，卡特斯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盛驰玩具厂支付货款共计2250862元。目前，卡特斯公司尚欠盛驰玩具厂货款391980元（1800×20元＋17000×20.94元）。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0月7日，盛驰玩具厂向卡特斯公司交货遥控管道车四件套（电池带保护板）17000套，同时，卡特斯公司明确对其中8700套材质不符合案涉合同约定的要求退货。退货的8700套的货款182178元（8700×20.94元＝182178元）。2018年11月4日，卡特斯公司向盛驰玩具厂提出其收到的货物均存在质量问题，同时，提出准备通过法院解决纠纷。另，2018年10月31日，盛驰玩具厂、卡特斯公司双方在卡特斯公司形成七份《购销合同》。合同编号×××01（签订时间2018年7月5日），产品为遥控管道车线路板；合同编号×××01（签订时间2018年8月13日），产品为遥控管道车四件套；另外五份合同（签订时间分别为2018年8月15日、2018年8月21日、2018年9月5日、2018年9月7日、2018年9月30日）的产品均为遥控管道车四件套（电池带保护板）。合同均约定产品要求：单套产品包含配件遥控车、遥控器（重37.5克）、闪光球（5.5克）、ＵＳＢ充电线（重7.5克，长度大于50ｃｍ）各一只，全环保材料，所有配件都需过欧标测试，遥控器及遥控车外壳材质为透明丙烯腈-丁二烯-苯乙烯共聚物（ＡＢＳ），ＰＣＢＡ板和电池必须与必维国际检测集团（ＢＶ）测试样保持一致，保证各配件使用功能正常，组装良好，不可有明显划伤、毛刺、飞边、脏污、间隙、色差等情况发生。质量需达到必维国际检测集团（ＢＶ）测试各项内容标准；质量要求、技术标准：详见客户原样或客户确认封样、工艺及订单，如有质量问题，由此引起的一切损失，由销方负全部责任；违约条款：经双方商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应向对方支付合同总金额5%的违约金，如违约造成对方损失的，还应支付赔偿金；其他约定事项：销方保证产品质量符合购方要求，若因此致使购方遭受损失的，销方承担一切责任，购方提出质量异议期限为销方交货日起180天内有效；合同对其他事项做了约定。《购销合同》约定卡特斯公司向盛驰玩具厂采购遥控管道车线路板27820套，每套遥控管道车线路板单价为20元；卡特斯公司向盛驰玩具厂采购遥控管道车四件套（电池不带保护板）20000套，每套单价为20元；卡特斯公司向盛驰玩具厂采购遥控管道车四件套（电池带保护板）111500套，每套单价20.94元。诉讼过程中，盛驰玩具厂、卡特斯公司确认双方对未履行部分不再继续履行，且对未履行部分双方均不再追究对方相关责任。2019年2月26日，卡特斯公司向广州必维技术检测有限公司科学城分公司申请对盛驰玩具厂于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0月7日期间向其提供的遥控管道车（电池带保护板）外壳等材料成分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为聚苯乙烯（ＰＳ）。2018年6月、7月、8月送位于广东省深圳市必维国际检测集团消费品事业部的《销售合同》所涉的遥控管道车四件套、遥控管道车线路板，仅检测遥控车及配件是否符合欧标进行测试，对遥控车外壳等的材质没有进行检测。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10月7日期间，盛驰玩具厂向卡特斯公司所供的遥控管道车的外壳等材质均为聚苯乙烯（ＰＳ），供货价值大于24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卡特斯公司与盛驰玩具厂签订《购销合同》，购买遥控管道车等货物，双方对产品的种类、材质、质量、价格做了约定，盛驰玩具厂、卡特斯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盛驰玩具厂主张其向卡特斯公司提供了2789422元货物，请求卡特斯公司支付剩余未付货款551960元并支付利息，但其向法院提供的2018年10月8日（2000套）及2018年10月9日（5000套）的货运单上并无被卡特斯公司员工对货物签收确认的签名，故对这两张货运单上涉及的7000套遥控管道车四件套（电池带保护包，每套20.94元），计146580元，不予支持。对已确认的盛驰玩具厂向卡特斯公司提供了2642842元价值的货物，及已交付货物的未付余款为391980元，在扣除退货部分的货款182178元后为209802元的事实，对盛驰玩具厂合理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卡特斯公司主张因反诉盛驰玩具厂向其提供的遥控管道车外壳等材质违反合同约定，故请求盛驰玩具厂支付违约金并就尚未出库的8700套遥控管道车四件套（电池带保护板）退货。该院认为，根据卡特斯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显示及诉讼过程中确认，盛驰玩具厂向卡特斯公司交付的遥控管道车（电池带保护板）外壳等材质均为聚苯乙烯（ＰＳ），与按案涉合同约定交付的遥控管道车外壳等材质应为丙烯腈-丁二烯-苯乙烯共聚物（ＡＢＳ）不符。盛驰玩具厂违反合同约定，向卡特斯公司交付与合同不符的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卡特斯公司在合同约定的180天产品质量异议期内对产品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且盛驰玩具厂与卡特斯公司在《购销合同》中就违约条款等进行了约定，故卡特斯公司请求盛驰玩具厂支付违约金120000元（2400000元×5%＝120000元）的反诉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法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盛驰玩具厂提供的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致使卡特斯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对卡特斯公司请求对8700套遥控管道车四件套（电池带保护板）退货的反诉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盛驰玩具厂主张的，其依照卡特斯公司的要求于2018年7月24日、2018年8月13日向必维国际检测集团（ＢＶ）检测机构寄送检测样品进行检测，卡特斯公司在获得检测结果之后，仍要求盛驰玩具厂继续供货，应当认定盛驰玩具厂对产品质量无异议。该院认为，第一次检测的项目中并不包含对产品材质的检测，故卡特斯公司虽在获得检测结果之后，仍要求盛驰玩具厂继续供货，但不能据此推测出卡特斯公司对于遥控车外壳等材质为聚苯乙烯（ＰＳ）而非丙烯腈-丁二烯-苯乙烯共聚物（ＡＢＳ）是明知的，亦不能证明卡特斯公司对于盛驰玩具厂实际向其提供的产品质量与合同不一致无异议。故对盛驰玩具厂主张卡特斯公司对其提供的产品质量无异议的主张，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不予采纳。综上，卡特斯公司尚应向盛驰玩具厂支付货款209802元。对于利息问题，在扣除违约金120000元后，按盛驰玩具厂就利息的计算方式的诉请主张，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卡特斯公司应向盛驰玩具厂支付货款209802元；二、盛驰玩具厂应向卡特斯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20000元；上述款项经折抵后，卡特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盛驰玩具厂支付货款8980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款项1489802为基数，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算）；三、准许卡特斯公司向盛驰玩具厂退还遥控管道车四件套（电池带保护板）8700套，由盛驰玩具厂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后60日内向卡特斯公司处提取，同时卡特斯公司应当将退货货物交付给盛驰玩具厂；四、驳回盛驰玩具厂的其他诉讼主张。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诉案件受理费应收9320元，由盛驰玩具厂负担4873元，由卡特斯公司负担444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16元，由盛驰玩具厂负担。 二审中，卡特斯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盛驰玩具厂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录音光盘以及根据录音光盘记录的书面资料各一份，拟证明卡特斯公司总经理王宁栋承认尚欠盛驰玩具厂50多万元货款未支付的事实。盛驰玩具厂向卡特斯公司发货前是经过盛驰玩具厂确认的，且卡特斯公司是在知道盛驰玩具厂的产品与合同要求存在不一致的情况下仍要求盛驰玩具厂持续供货，证明卡特斯公司对于盛驰玩具厂的产品与合同要求不一致是认可的。经质证，卡特斯公司认为，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从录音看，双方情绪激动，争执不断，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且盛驰玩具厂就录音进行了文字翻译，翻译也不正确。从关联性看，录音中的王宁栋为卡特斯公司总经理，并不负责具体的收货、对账，该证据不能证明货款金额，货款金额应根据双方的货物签收单等证据确认。本院认为，盛驰玩具厂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认定。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盛驰玩具厂与卡特斯公司签订的涉案《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盛驰玩具厂主张向卡特斯公司提供了2789422元货物，但提供的2018年10月8日及2018年10月9日的货运单并无卡特斯公司员工签名，一审对该两张货运单未予认定，并无不当。故盛驰玩具厂向卡特斯公司提供的货物价款共计2642842元，盛驰玩具厂认为2018年10月8日以及2018年10月9日二张货远单虽没有卡特斯公司人员签名，但卡特斯公司已经收到二张货运单项下的7000套产品，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卡特斯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显示及诉讼过程中确认，盛驰玩具厂向卡特斯公司交付的遥控管道车（电池带保护板）外壳等材质均为聚苯乙烯（PS），与案涉合同约定交付的遥控管道车外壳等材质应为丙烯腈-丁二烯-苯乙烯共聚物（ABS）不符。因此属于盛驰玩具厂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卡特斯公司要求盛驰玩具厂支付违约金12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盛驰玩具厂认为其提供的产品符合要求，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因盛驰玩具厂提供的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致使卡特斯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卡特斯公司请求对涉案8700套遥控管道车四件套（电池带保护板）予以退货，应予支持。故扣除卡特斯公司已支付的货款2250862元以及上述8700套遥控管道车四件套（电池带保护板）退货部分的货款182178元后，一审认定卡特斯公司尚应支付盛驰玩具厂货款209802元正确。盛驰玩具厂要求卡特斯公司支付货款55196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对利息处理也并无不当。 综上，盛驰玩具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86元，由上诉人汕头市澄海区盛驰玩具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文君 审判员  方资南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许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