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车某，女，1958年7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6，女，1983年11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1989年12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凤刚，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1969年11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满（李某2之子），1994年5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女，1933年9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玉，内蒙古巨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女，1963年7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李某3之母），1933年9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4，女，1957年9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李某4之母），1933年9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5，女，1956年7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李某4之母），1933年9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车某、李某6、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朱某、李某3、李某4、李某5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某、李某6、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某2、朱某、李某3、李某4、李某5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兴各庄村×号（以下简称×号院）房屋经过分家归车某、李某6、李某1所有，故不应当认定为李某7的遗产在本案予以分割。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兴各庄村×号院（以下简称×号院）与×号院原为一处宅基地，1966年，该宅基地上所建北房3间，1975年李某8及其父母出资出力在北房3间的基础上向东加盖北房3间，北房共6间。1979年再向东加盖北房1间，北房共计7间。1984年，李某8出资出力建设3间西厢房。1990年经李某8及其父母协商一致，将1966年西数北房3间、1984年西厢房3间拆除，共同出资新建北房5间，此时进行分家，将新建北房5间归李某2所有，原剩余的北房4间归李某8所有，并拉出院墙分成两家。1993年根据分家结果将新建北房5间登记在李某2名下并确定院落为×号院，并将父母优惠的60平方米计算在内。另，原剩余的北房4间登记在李某8名下，并确定院落为×号院，此后，李某8在此居住，直到该院落房屋坍塌，无法居住。1996年村委会考虑到李某8该户有两个子女，符合分户条件，另审批一处宅基地，李某8也只是家庭代表。1998年修订《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62条才确定一户一宅的原则，李某8的第二处宅基地系1998年之前取得，并不与该法条相违背。综上，×号院系经过家庭成员分给李某8的，故该院落不能认定为父亲李某7的遗产。二、若不存在分家，李某8的×号院被认定为遗产的话，那么×号院也应当认定为遗产，在本案予以分割。三、李某2提供的《遗嘱》因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生效要件，应属无效。2017年9月11日李某2曾经起诉李某8法定继承纠纷，开庭时出示了三份遗嘱，但没有本次提交的2010年8月25日遗嘱。李某2本次提交2010年8月25日的两份遗嘱为被继承人李某7和朱某的代书遗嘱，因李某7和朱某本人除了签名之外，不会写字，且李某8提供与证明人韩秀兰及其儿子张国海的录音中，韩秀兰儿子表示韩秀兰不会写字。李某2的配偶当庭表示自己为遗嘱的代书人，但其并不是本遗嘱的见证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依据上述事实，韩秀兰系文盲，不能做见证人，且韩秀兰并未出庭，故该份遗嘱系伪造，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应认定为无效。朱某、李某3、李某4、李某5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车某、李某6、李某1主张的分家，没有任何证据。涉案宅基地房屋已经过行政诉讼，对使用权证予以撤销，并且在行政诉讼二审中，法院已经认定为涉案院落房屋属于朱某夫妻共有。关于遗嘱，李某9反复多次自书或找人代书，有数份遗嘱，遗嘱内容均指向一个继承人李某2。有其数份遗嘱的内容连续性，可以看出李某9生前真实的意思表示。关于见证人问题，年龄不代表不能正确表达自己的意思，车某、李某6、李某1也没有证据证明见证人没有见证的行为能力。朱某、李某3、李某4、李某5均同意将属于自己的份额给李某2。李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李某2没有新的宅基地，李某8有新的宅基地，其他意见与朱某、李某3、李某4、李某5相同。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某2依法继承父亲李某7遗留的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兴各庄村×号院落4间正房中的份额；2.本案诉讼费由车某、李某6、李某1、朱某、李某3、李某4、李某5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7（曾用名李某，2011年11月7日去世）与朱某系夫妻关系，生育长子李某8、次子李某2、长女李某5、次女李某4、三女李某3。李某8与车某系夫妻关系，生育有长女李某6，次女李某1。本案涉诉房屋坐落于×号院内原有北房三间系李某7、朱某夫妇于1974年春建造而成，后隔数年在东侧又接建一间房，形成了现在的北房四间。建房时李某8正在读书，尚未成年。1993年6月确权登记时，上述四间房屋对应的土地使用人登记为李某8。1997年，李某7、朱某起诉李某8要求其将涉诉房屋腾退交由二人居住使用，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支持李某7、朱某的诉求。李某8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决。2008年6月10日，李某7、朱某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政府颁发给李某8的涉案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其诉求。李某8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决。2011年，李某7于李某2处去世，朱某现与李某2共同生活居住。2017年9月28日，李某2以法定继承纠纷为由起诉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要求继承涉诉房屋，并向法庭提交有李某7签名的两份遗嘱，内容为李某7与李某8断绝父子关系，×号房屋李某8不得参与继承，由除其之外的子女继承。李某8对此不予认可并申请鉴定。经鉴定，该遗嘱系李某7签字，因该遗嘱未写有设立遗嘱的年月日，李某2经释明后于2018年11月6日撤案。2019年1月21日，李某2再次起诉，即本案。本案中，李某2再次向法庭提交有李某7签字的遗嘱，该遗嘱内容为：“立遗嘱人李某7，立遗嘱人李某7和朱某是夫妻关系，经过我们二人协商，为了在百年之后，儿女们因房产发生争议，对房产事先做出处理。我们俩人去世后，在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兴各庄村×号院落，有四间正房，面积为68.46平米，占地面积为266平米，由儿子李某2、儿妻于秋玲继承，其他子女不得参与继承。立遗嘱人李某7，证明人：王某、证明人：韩某。2010年8月25日”。庭审中，李某8对该遗嘱不予认可，主张李某2在两次起诉中提交的遗嘱并不一致，该份遗嘱也系伪造。一审法院询问李某2该份遗嘱是如何产生的，李某2主张系李某7请人书写见证并由其亲自签名，一审法院询问李某2在第一次起诉时为何不向法庭出示该份遗嘱，李某2对其行为无法作出解释。经李某8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某2在本案中提交的遗嘱签名进行鉴定。2019年6月20日，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天司鉴中心〔2019〕文鉴子第75号），认定《遗嘱》中“下方立遗嘱人处‘李某7’签名与样本签名是同一人所写。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案原当事人李某8于2019年9月18日去世，李某8的继承人车某、李某6、李某1申请参加本案诉讼。庭审中，朱某明确表示，×号院内北房四间中属于其本人的部分以及其本人从李某7遗留的份额中应该继承的份额全部归李某2所有；李某2妻子于秋玲亦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其不参与本案诉讼，其应当享有的遗产份额全部归属李某2所有。李某2明确表示接受，并坚持主张在本案中一并对涉诉房屋进行处理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第一，×号院内北房四间归属问题；第二，2010年8月25日李某7遗嘱效力问题。第一，×号内北房四间应当系李某7、朱某夫妇夫妻共同财产。根据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号院内北房四间原系李某7、朱某夫妇建造。上述房屋对应土地使用权人原登记在李某8名下，后上述登记被撤销。李某8已在本村申请新的宅基地且建造房屋，李某7、朱某夫妇在本村未有新审批的宅基地。根据×号院房屋建造情况、对应宅基地原有登记被撤销和李某8新批宅基地的客观事实，本院认定×号院内北房四间系李某7、朱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现李某7已去世，属于李某7部分的份额成为其遗产。关于车某、李某6、李某1主张×号院北房四间已经经过分家析产，分给了李某8，对此朱某、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2均予以否认，车某、李某6、李某1并未向本院递交分家单或其他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二，2010年8月25日李某7遗嘱效力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本案中，有多份载有李某7签名的遗嘱，本案中各方提交的书面遗嘱中仅有2010年8月25日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李某7视频遗嘱并未有见证人在场见证不符合遗嘱的形式。车某、李某6、李某1均否认2010年8月25日遗嘱的效力，经鉴定上述遗嘱中李某7签名确系其本人书写，见证人之一到庭证实确有此事，朱某、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2亦认可遗嘱内容，遗嘱内容同李某7视频中所述亦不矛盾。结合李某7、朱某夫妇与李某8素有不睦，几经诉讼，其二人长期与李某2共同生活居住，故李某7生前将其财产处分给李某2的行为并不悖情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8月25日李某7遗嘱中处分有关其个人财产的部分有效。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本案中，李某7在遗嘱中明确表示将自己所有的×号院北房四间在其死后归属李某2、于秋玲所有。李某7上述表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遗嘱的形式亦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其遗嘱中处分自己财产的部分应属合法有效。朱某、于秀玲自愿将其个人应有的部分全部给李某2享有，李某2同意接受并坚持主张在本案中就涉及×号院内北房四间全部归属进行认定，一审法院考虑×号院房屋相关利益主体均已参与诉讼，当事人就涉诉房屋已进行较长时间的诉讼，本着减少当事人诉累的原则，一审法院对于×号院内北房四间一并进行处理。关于李某2主张的×号院内北房四间全部归其所有的诉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车某、李某6、李某1主张涉诉×号院内北房四间坍塌的意见，根据房屋现有照片，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房屋主体结构尚存，并非坍塌，对其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如下：确认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兴各庄村五一二号院内北房四间归李某2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某2负担（已交纳）。鉴定费7500元，由车某、李某6、李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车某、李某6、李某1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9年4月19日兴各庄村委会证明，证明李某8可以同时享有两处宅基地，不违反一户一宅，因530号院符合分户要求；证据二，2019南11月22日兴各庄村委会证明，×院土地使用权证虽被撤销，但村委会仍认定土地使用权人为李某8。李某2、朱某、李某3、李某4、李某5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两份证明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也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兴各庄村委会只能证明1997年的状况，不能证明之后的状况。李某2向法院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20年7月10日兴各庄村委会证明，证明2008年6月10日起涉案×号房屋及院落使用者系朱某与李某8无关。证据二，（2008）通行初字第36号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及对应的公证书、土地登记申请表、收据，证明李某8名下的公证书、申请表、收据已经作废。车某、李某6、李某1质证意见为，村委会证明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这一证据恰恰可以证明，×号院是因有两个子女而合法获得的。对公证书和行政判决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行政诉讼撤销登记不代表房屋的权属和房屋使用情况，行政诉讼对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是没有进行认定，村委会依据行政判决作出认定是错误的。朱某、李某3、李某4、李某5：认可李某2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号院内北房四间是否属于李某7、朱某夫妇共同财产问题，根据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号院房屋建造情况、生效行政判决认定的对应宅基地原有登记被撤销情况以及李某8新批宅基地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号院内北房四间系李某7、朱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车某、李某6、李某1主张×号院内北房四间系李某8分家所得，但未能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车某、李某6、李某1还主张若×号院被认定为遗产，×号院也应当认定为遗产。鉴于×号院的归属问题并未在一审诉讼中提出，双方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关于李某7遗嘱效力问题。综合李某7签署的多份遗嘱的内容及朱某到庭陈述佐证，李某7关于排除李某8继承其财产的意思表示一贯、稳定，结合李某7、朱某夫妇与李某8素有不睦、几经诉讼的事实，应当认定李某7不同意李某8继承其遗产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李某7签署的遗嘱，经鉴定确系本人书写，基本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车某、李某6、李某1主张李某7遗嘱无效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车某、李某6、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车某、李某6、李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妍审 判 员 张印龙审 判 员 江锦莲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何 平法官助理 王永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