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冰洁，女，1988年5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希鹏，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买钢乐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5666352483D，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亭街道东亭中路20-2-2205。法定代表人：史美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静，江苏法舟（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心怡，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冰洁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买钢乐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买钢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6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冰洁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买钢乐公司退赔亏损的保证金3247909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故意隐瞒庭审已经查明的事实。买钢乐公司庭审时认可：1、买钢乐公司从事的是中远期交易；2、买钢乐公司要遵守江苏省交易场所监督管理办法(试行)、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国办发(2012)37号(以下简称国务院37号文)及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发(2011)38号(以下简称国务院38号文)的规定；3、交易商在和对手交易时不知道交易对手是谁；4、同一交易品种的交易间隔时间为T+0；5、买钢乐公司交易产品都集中在交易平台上进行交易；6、实物极少交收。上述买钢乐公司认可的事实可以证明买钢乐公司组织的交易属于典型的非法期货交易。二、一审判决故意隐匿王冰洁提交的以下重要证据：1、买钢乐公司资金交易中心资金报表公式，证明买钢乐公司按照交易品种的不同收取固定手续费；2、2009年11月第五期《不锈钢瞭望》杂志，证明买钢乐公司在《不锈钢瞭望》杂志宣传推广其交易模式，其交易模式具有以下特征：不锈钢电子盘和现货存在一定的价格差，企业有进行套期保值的空间；交易采取现货与东方电子盘对冲的方式进行套期保值，现货市场的亏损完全被电子盘弥补。上述特征为期货交易的重要特征及核心目的，涉案交易非现货交易，属于期货交易。3、2014年10月第64期《不锈钢瞭望》杂志，证明买钢乐公司在《不锈钢瞭望》杂志宣传推广，其中介绍订单交易具有以下特征：发现价格，规避风险增值保本的特点；集中交易，撮合成交，价格优先，时间优先的特点。上述特征为期货交易的重要特征，涉案交易非现货交易，违反《商品现货市场交易特别规定(试行)》第一条、第十条的规定，属于期货交易。3、宣传彩页，其中记载交易模式为运用保值操作锁定产生成本和产品利润，规避价格变动带来的经营风险，减轻企业的经营成本。该模式目的和期货交易的目的完全相同，期货交易目的即为了转移价格风险或进行投机获利。4、买钢乐公司交易中心简介，证明买钢乐公司为交易商提供高效、安全、便捷的不锈钢电子交易、结算、交收及相关服务，承担了履约担保的职责；提供不锈钢信息，发现不锈钢价格，规避不锈钢经营风险，提供电子交易平台；涉案交易为“订单交易”，即交易商在部分合同内容已经约定的情况下，买卖双方各自出价，由计算机系统按照价格优先、时间优先的原则、自动进行配对交易的撮合交易模式，并允许转让所签订的电子交易合同；交易品种、交易品种代码、执行标准、交易单位、报价单位、最小变动价位、每日涨幅限制、交易时间、最小交收数量、履约保证金、交易手续费、交收手续费、交收方式等合同内容除价格、交货地点、交货时间等条款外其他条款买钢乐公司均事先制定好，交易商通过交易标准化合约获取差价赚取利润；交易商通过缴纳5-20%的保证金即可参与交易，和期货交易保证金比例一致。5、交易手册，其中记载：“转让”是指交易商将已经通过电子交易系统签订的电子交易合同转让给其他交易商的交易行为。可见其交易模式非现货商品所有权的转让，而是通过转让标准化电子合约赚取差价来获取利润的投机行为。交易手册还记载：“最大涨跌幅度”(又称涨跌停板)是指每日价格波动限制，即商品在一个交易日中的交易价格不得高于或低于规定的涨跌幅度；订单交易模式下设置交易商品价格的涨跌限度为±5%。而事实上，该交易系统并不具备涨幅限制功能，多次跌幅超过士5%，买钢乐公司存在严重欺诈，故意隐瞒交易风险。交易手册还记载，订单交易除价格、时间、交货地点未确定外，其他主要条款均事先已确定，交易标的为标准化合约；“保值操作”指在现货市场买进或者卖出的同时，在远期订单交易上卖出或买进，通过反向对冲操作来规避现货市场的价格波动风险；“对冲”指在远期交易市场中进行一个与现有未转让的仓单相反的交易，也就是把手中仓单转让掉。该交易特征完全是期货的交易方式。交易手册记载的“交易策略”中的各项交易技术均为期货交易技巧，无任何获取交易商品所有权的言语表述，因此交易目的并非商品所有权，而是转让交易合约获取利润。交易手册还记载：“订单交易每个交易日开市前30分钟进行集合竞价，以集合竞价的成交价格为开市时的开盘价。开始后，以连续竞价方式将买卖申报指令以价格优先、时间优先的原则进行排序撮合交易，并支付20%的交易保证金”，这完全是期货交易的方式。交易手册还记载：“每日交易结束后，买钢乐公司向交易商提供当日结算数据。交易商自行通过网络交易系统提取当日结算数据”。该交易结算为当日无负债结算制度，这和期货交易结算完全一致。交易手册还记载：“实行强制转让制度，当交易风险加大、交易资金不足时，买钢乐公司有权依据交易规则的规定对交易商持有的电子交易合同采取强行转让措施”。该方式和期货交易中的强行平仓制度完全一致。6、交易K线图，K线图显示价格涨跌幅度超过±5%，部分跌幅达到-8.03%，违反买钢乐公司宣称的±5%的涨跌限制。交易系统为买钢乐公司所掌控，数据来源不公平不透明，买钢乐公司采取欺骗的手段侵吞交易商交易保证金。7、大连期货交易所《黄豆合约》，证明涉案交易合约和大连期货交易所黄豆合约主要条款完全一致，属于期货标准化合约。8、买钢乐公司《订单交易规则》，其中第十条规定，订单交易指交易商在部分合同内容已经确定的情况下，买卖双方各自出价、由计算机系统按照价格优先、时间优先的原则，自动进行匹配交易的撮合交易模式。订单交易模式下的电子交易合同允许转让。该交易模式完全是期货交易模式。第二十八条规定，订单交易每个交易日开市前15分钟进行集合竞价，然后系统进行撮合成交。第二十九条规定，开市后以连续竞价的方式按照价格优先、时间优先的原则进行撮合。第三十一条规定，交易中心使用专用电子合同，合同内容包括主要条款：标的、数量、质量、包装方式、检验标准和方法、交收时间、价款、结算方式，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上述特征为标准化合约的特征。第三十七条规定，保证金为10-20%，与期货交易保证金基本一致。第四十二条规定了当日无负债结算制度，和期货交易结算完全一致。第六十五条规定了强制转让制度，和期货交易中的强行平仓制度完全一致。9、买钢乐公司《风险控制管理办法》，其中第二条规定，买钢乐公司实行保证金制度、涨跌停板制度、限制订货量、强行转让制度和风险制度；第十三条规定，交易商交易摊位最大订单量为不得超过3000手，但实际交易中，该规定形同虚设，王冰洁在2013年1月23日的交易中，系统允许单笔下单4000手，足以证明买钢乐公司的交易系统不公平不透明，存在欺诈。第二十二条规定，交易商可用资金小于零，交易商没有补足保证金或主动转让已经成交合同，由于市场原因无法完成强行转让，当交易商的安全系数低于50%时，买钢乐公司有权强行转让。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涉案交易模式具备以下特征：交易对象为标准化合约，采取保证金交易、集中交易、双向交易、对冲交易、强行转让(平仓)等制度，这些都表明案涉交易脱离现货交易而存在。该模式严重违反国务院37号文第二条、国务院38号文第三条、《商品现货市场交易特别规定(试行)》(商务部令2013年第3号)第一、七、八、九、十条、《期货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规定，属于非法期货交易行为。10、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4816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采纳了证监会《关于做好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认定有关工作的通知》(2013年12月31日证监办发(2013)111号)是认定现货市场从事非法期货交易的依据，同时认定现货延期交收业务属于非法期货交易，不应当被认定为合法交易。本案交易模式涉嫌非法期货交易，应当采取最高院上述认定标准。11、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2民终277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同类交易市场组织的交易属于非法期货无效交易。三、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交易商“自愿遵守买钢乐公司规定，既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未超出买钢乐公司经营范围，也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认定交易合法。理由如下：1、买钢乐公司单方入市协议书不能自证合法；2、双方约定从事现货交易，未超经营范围，可买钢乐公司组织了非法期货交易，这就是非法的；3、一审法院认为交易商自愿签了交易规则，就要承担风险后果，逻辑错误。不受法律保护的违法行为，不以当事人意志为转移。一审判决认定“买钢乐公司是通过国务院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检查验收后明确保留的交易所，其组织的电子交易已经国家行政管理机关认可，故不存在无效情形”。事实上，截止目前，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级联席会议办公室从未认定国内任何一家地方交易场所通过验收明确予以保留，买钢乐公司也从未提交其得到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级联席会议办公室的验收保留文件证据。一审判决认为“买钢乐公司电子交易已经得到国家行政管理机关的认可”，但事实上没有任何国家行政管理机关认可国内任何一家地方交易所交易行为合法，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及地方政府的职能，江苏省(无锡市)金融监督管理局按照属地原则根据国务院38、37号文、《商品现货市场交易特别规定(试行)》以及江苏省政府制定的交易场所监督管理办法对买钢乐公司的运营监督管理，其无权对其经营行为合法进行认定，如果发现违法，按照监管规定可以责令停业、移送司法机关处理，可以委托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江苏省证监局进行非法期货鉴定。截止目前，本案从未出现国家行政管理机关认可买钢乐公司电子交易合法的任何证据。四、涉案交易模式具备期货交易特征，属于非法期货。根据国务院38、37号文及证监会2013(111号)文件规定，期货交易一般有如下特征：(一)交易对象为标准化合约。所谓标准化合约是指除价格、交货地点、交货时间等条款外，其他条款相对固定的合约。交易者将此类合约作为交易对象，订立合约时，并非全额付款，而只缴纳商品价值的一定比率作为保证金，即可买入或者卖出；合约订立后，允许交易者不实际履行，而可通过反向操作、对冲平仓方式，了结自己的权利义务。(二)交易方式为集中交易。所谓集中交易是指由市场安排众多买方、卖方集中在一起进行交易(包括但不限于人员集中、信息集中、商品集中)，并为促成交易提供各种设施及便利安排。集中交易又可细分为集合竞价、连续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做市商机制等交易方式。结合本案事实，涉交易性质如下：1.买钢乐公司属于现货交易市场，未经批准不得开展任何形式的期货交易活动。2.前述证据可反映出买钢乐公司实质上组织了期货交易相关活动。从本案证据看，买钢乐公司的交易规则、简介、交易手册均违反国务院38号、37号文及证监会2013(111号)文的规定。买钢乐公司还违反《中远期交易市场整顿规范工作指导意见》（商务部2010年2月颁布）第一条，禁止设立新的大宗商品中远期交易市场。已注册但未开展交易的市场不得组织标准化合同交易，已开业交易的市场不得推出新品种的合同。买钢乐公司联手自己的会员单位及关联公司与投资者进行对赌，以内盘数据骗取投资者保证金，联合瓜分投资者保证金。投资人亏损保证金并未流入实体企业，帮助实体企业解决资金需求，违背现货市场交易的初衷。买钢乐公司主张的中远期订单交易和现货延期(连续)交易业务极为相似，现货延期(连续)交易业务已经被证监会清整联办2017(31号)文件所否定，属于违规交易，该交易模式完全背离现货交易的目的，是典型的投机获利行为，是典型的韭法期货交易。五、王冰洁诉请的法律依据为《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六条、国务院38号文、国务院37号文、《商品现货市场交易特别规定(试行)》第十条、证监会《关于做好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认定有关工作的通知》(证监办发(2013)111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法发(2017)22号）第21条、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中关于对合同效力认定的规定。买钢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王冰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冰洁与买钢乐公司之间非法期货交易属于无效交易；2、判令买钢乐公司退赔王冰洁交易保证金亏损46398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苏东方不锈钢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于2007年8月20日成立，其经营范围包括网上从事金属材料等的贸易；不锈钢电子商务技术及信息服务；金属材料及其制品的销售等。2016年12月9日，公司名称经工商变更登记为买钢乐公司，公司经营范围变更登记后包括网上销售金属材料、金属材料及其制品的销售、金属材料及其制品电子商务技术及信息服务等。2010年10月8日，无锡联利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利公司）与东方公司签订交易商入市协议，约定：第一条，联利公司自愿成为东方公司的交易商，联利公司在提出申请之前，已经充分阅读并完全理解《风险揭示书》及东方公司的《江苏东方不锈钢电子交易中心交易规则》、《江苏东方不锈钢电子交易中心交易商管理办法》及其他业务规则、有关规章制度和相关规定（以下统称“交易规则”），确知其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并且东方公司已就有关问题作了全面细致的解释，联利公司承诺将严格按照东方公司交易规则从事交易、交收和货款收付等相关交易活动；第二条，双方认为，东方公司制定的交易规则、电子交易合同标准及相关规定是本协议不可分割的部分，其中赋予东方公司的权利实为确保履行交易、交收和控制风险之必需，联利公司承诺自行承担因此可能发生的全部风险；第三条，“交易”是指交易商通过互联网进入电子交易系统，依照东方公司交易规则进行订立或转让电子交易合同、收付货款和交收货物等相关交易产品业务的活动；第四条，联利公司申请成为交易商通过东方公司网络交易系统参与交易，东方公司为联利公司开通交易摊位，颁发交易摊位号和初始密码，联利公司应立即修改初始密码，保证密码安全；……第六条，联利公司的权利：使用东方公司提供的相关设施；享受东方公司提供的有关服务；享受在东方公司进行商品交易的权利；对东方公司的业务提出建议；向东方公司举报其他交易商的违规行为；按规定程序退出东方公司；东方公司规定的其他权利；第七条，联利公司的义务：遵守国家法律、法规、政策，遵守东方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接受东方公司的监督、管理，交纳东方公司规定的有关费用；对名下交易摊位号的交易行为承担责任；与指定交收仓库之间发生的行为承担责任；主动了解东方公司发布的信息和颁发的公告、通知等；自觉维护东方公司的交易秩序和东方公司的声誉；东方公司规定的其他义务；……第九条，联利公司应在交易摊位内留存足额的资金以备随时交易、结算使用；为保障联利公司参与东方公司电子交易的安全性，联利公司进入东方公司网络系统时需通过身份认证，东方公司通过交易摊位号和密码对联利公司的身份进行认证，以保证联利公司参与交易和管理交易摊位的安全；联利公司如需注销交易商资格，应向东方公司提出书面申请。东方公司确认联利公司已经终结所有的业务、结清交易结算款项和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履行后，根据联利公司的具体情况，将应退资金退还到联利公司的银行账户，办理注销手续；……。2012年4月11日，江苏省人民政府发布苏政发[2012]50号《省政府关于开展全省各类交易场所清理整顿工作的通知》，载明：为防范金融风险，规范市场秩序，维护社会稳定，根据国务院38号文要求，决定于2012年4月至8月在全省开展各类交易场所清理整顿工作……省领导小组各成员单位要积极配合做好全省清理整顿交易场所的各项工作，对符合国务院38号文有关规定的现货类交易市场，由各行业主管部门负责日常监管，商务部门要做好大宗商品现货交易市场的清理整顿工作；工商部门应暂停对符合清理整顿范围企业的工商登记和业务经营许可；通信管理部门对企业申请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要严格审查，切实把好企业电子交易业务准入关。2013年2月28日，江苏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苏政办发[2013]28号《省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做好全省各类交易场所清理整顿工作的通知》，载明：根据国务院38号文、国务院37号文和《省政府关于开展全省各类交易场所清理整顿工作的通知》（苏政发[2012]50号）精神，我省各地、各有关部门积极开展各类交易场所清理整顿工作，已取得阶段性成果。为进一步做好各类交易场所的清理整顿工作，就有关事项通知如下……。2013年5月7日，江苏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苏政办发[2013]74号《省政府办公厅关于我省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检查验收情况的通知》，载明：从2012年4月起，我省开展了各类交易场所清理整顿工作，日前国家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下发了《关于江苏省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检查验收相关事宜的复函》（清整联发[2013]1号），我省各类交易场所清理整顿工作通过验收，根据复函要求，现就有关事项通知如下：一、江苏省产权交易所等12家交易所予以保留；二、南京亚太化工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等17家商品类交易场所（包括东方公司）和南京产权交易中心等19家权益类交易场所予以保留。2017年6月13日，江苏省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布苏清整办发[2017]4号《关于公布江苏省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回头看”工作中涉嫌违规企业名单的通告》，载明：按照国务院38号文、国务院37号文精神及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第三次会议统一部署，现将截至目前江苏省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回头看”工作中经有关线索举报核实及实地摸排发现的涉嫌违规企业名单予以公布（该违规名单中并无买钢乐公司）。诉讼中，王冰洁与买钢乐公司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联利公司在2010年10月至2011年8月案涉交易过程中累计亏损4639870元。2019年9月23日，联利公司通知买钢乐公司，其就在买钢乐公司电子交易平台中交易席位号80010881亏损463万元（以实际金额为准）项下的相关权益（包括程序权利和实体权利）全部转让王冰洁享有。诉讼中，王冰洁认为买钢乐公司涉嫌非法组织期货交易，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法院委托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江苏监管局鉴定本案交易模式是否涉嫌非法期货。上述事实，有王冰洁提供的对账单、交易报表、债权转让通知书、买钢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买钢乐公司提供的入市协议、国务院38号文、国务院37号文、苏政发[2012]50号文、苏政办发[2013]28号文、苏政办发[2013]74号文、苏清整办发[2017]4号文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联利公司参与的案涉电子交易是否有效；第二，买钢乐公司是否应向王冰洁赔偿联利公司的交易亏损。关于争议焦点一，王冰洁所诉联利公司交易期间，买钢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网上从事金属材料等的贸易、不锈钢电子商务技术及信息服务、金属材料及其制品的销售等。买钢乐公司与联利公司签订的入市协议明确约定“交易”指交易商通过互联网进入电子交易系统，依照买钢乐公司交易规则进行订立或转让电子交易合同、收付货款和交收货物等相关不锈钢产品交易业务的活动。联利公司从事的案涉电子交易，系其自愿遵从买钢乐公司交易规则参与的电子交易，既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未超出买钢乐公司经营范围，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另外，买钢乐公司是通过国务院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检查验收后被明确保留的交易场所，其组织的电子交易已经国家行政管理机关认可，故买钢乐公司组织的电子交易并不存在无效情形，应依法认定为合法有效。据此，对于王冰洁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争议焦点二，买钢乐公司是否应赔偿联利公司的交易亏损。如前所述，买钢乐公司组织的电子交易合法有效，联利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入市协议自愿参与案涉交易活动，其理应按约自行承担交易风险，王冰洁无权要求买钢乐公司赔偿联利公司的交易亏损。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冰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91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项合计48919元，由王冰洁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买钢乐公司组织的案涉交易是否有效；二、买钢乐公司是否应赔偿交易商交易亏损。本院认为，2011年11月11日，国务院38号文载明，近年来一些地区为推进商品市场发展，陆续批准设立了一些从事产权交易、文化艺术品交易和大宗商品中远期交易的交易场所。由于缺乏规范管理，在交易场所设立和交易活动中违法违规问题日益突出。为防范金融风险，规范市场秩序，维护社会稳定，各地人民政府和国务院有关部门应切实做好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和规范市场秩序的各项工作。为加强对清理整顿工作的组织领导，建立由证监会牵头，有关部门参加的“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制度。部际联席会议的主要任务是，统筹协调有关部门和省级人民政府清理整顿违法证券期货交易工作，督导建立对各类交易场所和交易产品的规范管理制度。自本决定下发之日起，除依法经国务院或国务院期货监管机构批准设立从事期货交易的交易场所外，任何单位一律不得以集中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做市商等集中交易方式进行标准化合约交易。各省级人民政府要立即对本地区各类交易场所进行一次集中清理整顿，对从事违法证券期货交易活动的交易场所，限期取消或结束交易活动。部际联席会议要加强组织指导和督促检查，商务部要在部际联席会议工作机制下，负责对大宗商品中远期交易市场有序回归现货市场。买钢乐公司系经工商登记依法设立的公司，且其从事的经营活动属部际联席会议要求清理整顿的范围。根据部际联席会议的要求，各省级人民政府负责对本地区各类交易场所进行集中清理整顿，对从事违法证券期货交易活动的交易场所，限期取消或结束交易活动。买钢乐公司在清理整顿过程中未被监管机关要求停业整改，且至今仍正常经营，足见其经营活动中不存在违法证券期货交易活动的情形。因此，对于王冰洁请求确认买钢乐公司组织的交易为非法期货交易，故而无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基于此，一审法院对于王冰洁基于交易行为无效而要求买钢乐公司赔偿交易亏损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王冰洁提出的买钢乐公司违反交易规则中有关涨跌幅限制的规定的上诉理由，因王冰洁举证的交易K线图的日期为2011年9月23日，而本案所涉联利公司的交易均发生在2011年9月之前，故即便存在买钢乐公司违反涨跌幅限制的事实，亦与联利公司的交易亏损没有关联性。同理，王冰洁提出在2013年1月23日的交易中，买钢乐公司交易系统允许单笔下单超过交易规则规定的最大订货量，亦与联利公司的交易无涉。关于王冰洁提出的买钢乐公司联手自己的会员单位及关联公司与投资者进行对赌，以内盘数据骗取投资者保证金，联合瓜分投资者保证金的上诉理由，因未提供相应证据支持，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冰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83元，由王冰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冰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吴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