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黔06民终11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俊豪，男，199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铜仁祥隆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河西办事处新庄村回民组。 法定代表人：周秋燕，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谯超飞，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站前路176号。 法定代表人：谢德湘，系公司经理。 上诉人黄俊豪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铜仁祥隆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隆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9）黔0602民初3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俊豪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黄俊豪不承担任何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黄俊豪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是一审法院认定“经人介绍，祥隆公司王祖平与黄俊豪商议废旧钢材事宜”明显错误。事实上，黄俊豪没有与王祖平商谈过任何与本案有关的废旧钢材收购事宜，在一审答辩与庭审中，黄俊豪已经明确陈述这一事实，都是收购材料人张彪在联系，且张彪自始至终均未提及王祖平，王祖平在3月3日前，也从未与黄俊豪就本案废旧钢材收购一事沟通、协调过，是在无法联系张彪后，才与黄俊豪联系问其情况，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错误。二是从王祖平认可张彪拉运钢材抵扣货款的行为来看，实际上是王祖平与张彪之间构成了买卖关系（或合伙关系），张彪又在黄俊豪处购买废旧钢材，并委托王祖平支付货款的民事行为。现王祖平与张彪之间内部没有结算清楚，其没有任何权利要求黄俊豪退还货款，况且黄俊豪已经足额配送钢材。三是本案关键当事人张彪未到庭，而黄俊豪与祥隆公司的代理人王祖平之间又没有任何口头协议与约定，因此本案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二、黄俊豪在本案买卖关系中，是善意相对人，不应当承担王祖平与张彪之间的任何责任。黄俊豪收到货款后，张彪已经将废旧钢材全部运走。王祖平支付转账款项后，4个月时间没有与收款人联系，明显是认可代张彪支付货款的民事行为。后因王祖平无法联系张彪，才直接起诉收款人，该诉讼行为明显不当，法院更不应当将责任追加至善意人名下。黄俊豪既足额履行了货物交付义务，又要返还货款，明显加重了黄俊豪的义务。三、本案程序违法。一审中，黄俊豪申请王祖平作为本案共同被告诉讼，一审法院并未支持该申请，王祖平在本案中担任祥隆公司的代理人明显不当，应作为被告人共同参加诉讼。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黄俊豪的上诉请求。 祥隆公司二审未答辩。 原审第三人未答辩。 祥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黄俊豪连带返还祥隆公司货款360，000元，自2019年1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黄俊豪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俊豪作为第三人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在铜仁市拆迁项目负责人，经人介绍找到祥隆公司负责日常运营的员工王祖平与其商议收购废钢材事宜。祥隆公司通过其员工王祖平于2018年12月28日、2019年1月16日先后两次用银行转账方式分别转账160,000元、200,000元废钢材款至黄俊豪银行账户中，共计360,000元。后祥隆公司负责收购废钢材事宜的员工王祖平自认张彪在黄俊豪处拉取废钢材数量116.6吨至祥隆公司过秤核价，价值197，530元。祥隆公司与黄俊豪之间口头约定先付款，再拉废钢材款去称，然后黄俊豪与张彪之间再行结算，按照1，700元一吨计算。 另查明，王祖平曾于2019年3月13日到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起诉，后撤诉。王祖平系祥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秋燕的丈夫，在祥隆公司负责财务及公司日常的业务往来事宜。黄俊豪系第三人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派驻铜仁拆迁项目负责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祥隆公司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张彪与王祖平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3.本案中祥隆公司是否已经收到黄俊豪的钢材？4.祥隆公司诉请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关于焦点一，王祖平系祥隆公司员工，处理公司日常经营事务，其行为后果由祥隆公司承担，结合本案事实，祥隆公司具有主体资格；关于焦点二，根据现查明的事实及双方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张彪与王祖平存在合伙关系；关于焦点三，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答辩，一审法院认定祥隆公司已收到钢筋116.6吨，价值197，530元。剩余价值162，470元钢筋祥隆公司未有收到。黄俊豪答辩称，祥隆公司已收到且已超过数量，但其未有提供交付全部废钢材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关于焦点四，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黄俊豪收取王祖平的货款，张彪从黄俊豪处拉钢筋、钢筋网到祥隆公司过秤核价，最后由黄俊豪再与张彪结算，三方之间形成两个买卖关系，即祥隆公司与黄俊豪的买卖关系，黄俊豪与张彪的买卖关系。虽然黄俊豪辩称其未与祥隆公司签订任何协议，但双方的行为已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应受相关法律规定约束。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祥隆公司向黄俊豪足额支付了360,000元废钢材款，黄俊豪应按量交付相应数额的废钢材，虽黄俊豪辩称张彪已从其处拉了280吨，但其未有提供可靠的证据予以证明，现祥隆公司认可已收到价值197，530元的钢材，应予以扣减。黄俊豪尚剩价值162，470元钢材未有交付，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现黄俊豪无法证明已经交付了剩余废钢材，故应向祥隆公司退还剩余钢材款162，470元;关于本案的利息问题，祥隆公司主张以货款360，000元自2019年1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计算，因双方并未由有书面协议，且在口头协议中也未就利息问题进行过专门约定，故只能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持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本案的利息只能按照应退还货款数162，470元为标准，从第一次起诉之日2019年3月13日起至本案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张彪经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怠于行使自身的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自己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黄俊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贵州铜仁祥隆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退还钢材款162，470元；并从2019年3月13日起至本案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日止以162，47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驳回贵州铜仁祥隆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70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7,300元，由贵州铜仁祥隆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承担3，400元，由黄俊豪承担3，9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祥隆公司系一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秋燕，其丈夫王祖平在与张彪达成口头买卖废旧钢材前，经人介绍认识黄俊豪，拟在黄俊豪购买废旧钢材，因黄俊豪要求自提每吨1800元，王祖平认为要价高未达成协议。后王祖平与张彪以废旧钢筋每吨1850元，钢筋网每吨1350元达成口头协议。初，张彪与王祖平进行现货交易，后因钢材量大，张彪要求先付款后拉货，且货款金额巨大，张彪提供了黄俊豪的银行卡号，王祖平通过转账方式将36万元分两次转给黄俊豪。2019年新年后，张彪未再向王祖平供货。2019年3月14日晚王祖平微信询问黄俊豪，其卖给张彪是多少钱一吨，黄俊豪回复1700元。后王祖平以黄俊豪和张彪为被告，于2019年3月13日起诉至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后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同年5月31日裁定准许。同年8月15日，祥隆公司以黄俊豪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主张黄俊豪返还其转账的36万元。诉讼中黄俊豪申请追加张彪与王祖平作为被告，一审法院追加了张彪作为被告，但黄俊豪未提供张彪的基本信息。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是原审程序是否违法；二是祥隆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是谁，黄俊豪是否应退还祥隆公司的货款，退还多少？ 关于焦点一：本案一审法院在黄俊豪申请追加张彪作为被告，黄俊豪未提供张彪基本身份信息的情况下，将张彪追加为被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一审法院不应当准许追加张彪为被告的申请，存在程序错误。二审中，经询问黄俊豪，其自愿撤回追加张彪为被告的申请，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关于焦点二，本案中，一是祥隆公司的王祖平既未与黄俊豪达成口头协议，也未在与张彪达成口头买卖协议后向黄俊豪核实合同相对方是谁，故不能得出祥隆公司案涉钢材买卖的相对方是黄俊豪。二是王祖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彪与黄俊豪是合伙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张彪系黄俊豪的委托代理人，故也不能得出张彪与祥隆公司的交易行为代表黄俊豪，对黄俊豪构成表见代理。三是王祖平在与张彪达成口头废旧钢材买卖协议前，已经与黄俊豪联系过，知晓黄俊豪不送货上门的事实。四是从王祖平与黄俊豪的微信记录可见，王祖平是知晓其交易对象是张彪。综上，可见本案祥隆公司、张彪、黄俊豪之间存在两个买卖合同关系，一是王祖平代表祥隆公司与张彪达成的废旧钢材买卖协议；二是张彪与黄俊豪成达成的废旧钢材买卖协议。即张彪在从黄俊豪处买到钢材后，再转卖给祥隆公司。张彪指令祥隆公司将其货款直接支付给黄俊豪，张彪指令支付的行为不改变祥隆公司与张彪是合同相对方的性质。黄俊豪收到的货款是张彪指令王祖平支付的货款，祥隆公司与黄俊豪不是合同相对方，祥隆公司对该货款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不是适格的原告。故祥隆公司主张其将货款转账给黄俊豪，与黄俊豪形成买卖关系，要求黄俊豪返还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王祖平经人介绍与黄俊豪达成口头购买废旧钢材买卖协议的事实认定错误，并据此进行裁判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黄俊豪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9）黔0602民初3314号民事判决； 驳回贵州铜仁祥隆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退还给贵州铜仁祥隆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公告费600元，由贵州铜仁祥隆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49元，退还给黄俊豪。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罗 静 审判员 王永生 审判员 龙 俊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罗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