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渝02行终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根银，男，汉族，生于1953年1月24日，住重庆市奉节县。 委托代理人程东胜，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伍柳，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奉节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重庆市奉节县西部新区行政综合办公区4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36008658528M。 法定代表人杨前禄，局长。 委托代理人冉继成，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冯书国，重庆环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根银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奉节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简称县规自局)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6行初4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新冠疫情，本院扣除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2日，重庆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奉节县实施城市规划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渝府地[2017]1270号)，同意将奉节县朱衣镇五湘社区1组等3个社区6个组集体农用地8.4853公顷连同集体未利用地0.5823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予以征收，另征收集体建设用地2.3206公顷，将国有农用地8.0672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共计批准建设用地19.4554公顷。朱根银位于奉节县朱衣镇的房屋所占用的土地在批准征收的土地范围内。2017年11月6日，奉节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县政府)发布《关于征收朱衣镇五湘社区等部分集体土地的公告》（奉节府征公[2017]30号），并在五湘社区张贴该公告。2017年11月21日，原奉节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县国土房管局）拟订《关于征收朱衣镇五湘社区、黄果社区部分集体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奉国土房管公告[2017]44号），并在五湘社区张贴该公告。2017年12月31日，县政府发布《关于实施城市规划建设征收朱衣镇五湘社区、黄果社区部分集体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奉节府函[2017]373号），同意县国土房管局拟订的补偿安置方案。2018年2月26日，县国土房管局向朱根银留置送达《奉节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关于限期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的通知》（奉国土房管发[2018]110号），其中告知朱根银可选择的安置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并告知逾期不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的，将暂按货币补偿安置方式将补偿安置款共计661952.5元提存于奉节县公证处账户或五湘社区集体账户。朱根银收到该通知后未在规定时间内选择补偿安置方式也未签订补偿安置协议。2018年7月18日，县国土房管局向朱根银送达了《奉节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关于限期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的补充通知》（奉国土房管发[2018]248号），对《奉节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关于限期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的通知》（奉国土房管发[2018]110号）予以撤销，并告知朱根银安置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并告知逾期不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的，将暂按货币补偿安置方式将补偿安置款共计346724.4元提存于奉节县公证处账户或五湘社区集体账户。2018年8月21日，奉节县朱衣镇人民政府暂按货币安置方式将朱根银的补偿安置款346724.4元提存到奉节县公证处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X）。2018年10月3日，县国土房管局向朱根银留置送达《关于房屋安置补偿款到账通知》、《关于交地通知》，告知朱根银已将其安置补偿款346724.4元提存到奉节县公证处的事实，并通知朱根银在收到通知之日起3日内拆除房屋、交出房屋使用的集体土地。朱根银未在通知规定时间内拆除房屋、交出土地。2018年10月16日，县国土房管局作出《行政处理告知书》（奉国土房管[处理告知]﹝2018﹞101603号），于2018年10月30日向朱根银送达，告知朱根银拟将对其作出责令自行拆除占用集体土地修建的房屋及其他建（构）筑物、交出土地的行政处理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2018年11月27日，县国土房管局依法作出《处理决定》（奉国土监字[2018]96号），于同日向朱根银送达，责令朱根银在15日内自行拆除占用朱衣镇XXXXX居委会6组集体土地修建的房屋及其他建（构）筑物、交出土地。朱根银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县国土房管局2019年1月2日作出《奉节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更正通知》(奉国土房管发[2019]3、4、5号)，更正了《奉节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关于限期签订补偿安置协议通知》(奉国土房管发[2018]110号)、《奉节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行政处理告知书》（奉国土房管[处理告知]﹝2018﹞101603号）、《重庆市奉节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行政处理决定书》（奉国土监字[2018]96号）中引用错误的批复，并于2019年1月10日向朱根银送达。 还查明，县国土房管局与原重庆市奉节县规划局于2019年2月15日合并为县规自局。朱根银在奉节县XXXXXXX6组3号另有房屋(XXX房地证XXXX字第XXXXXX号)一处，2018年6月4日其签订了《住房安置对象拆迁货币安置(不申购限价房)协议》，该协议现已履行。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县规自局继续行使县国土房管局的职权，作为本县的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具有依法作出责令交出土地行政处理决定的法定职权。 朱根银提出涉案房屋已经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经查，县国土房管局告知了朱根银拟将对其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并告知其有陈述、申辩和申请听证的权利，朱根银未进行申辩，也未在规定期限内要求听证，本案审理过程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已签订《住房安置对象拆迁货币安置(不申购限价房)协议》。朱根银的该意见，法院不予采纳。 县规自局提交的《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奉节县实施城市规划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渝府地[2017]1270号)、《奉节县人民政府关于征收朱衣镇五湘社区等部分集体土地的公告》(奉节府征公[2017]30号)、奉节县朱衣镇五湘社区七社朱根银房屋与渝府地[2017]1270号征地范围位置结合图等证据，证明朱根银位于奉节县XXXXXXXX组X号X幢房屋及建（构）筑物所占用的集体土地在被征收的土地范围内。本案中，征收土地公告上已明确告知被征收土地范围内的被征地拆迁单位及个人，限于2017年11月20日前办理补偿登记，逾期未登记的，以县国土房管局调查确认的依据为准。县国土房管局在朱根银拒绝签订补偿安置协议情况下，向其送达了《关于限期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的通知》，将安置补偿方式、补偿标准、金额通知了朱根银，朱根银在规定期限内仍拒绝签订征地补偿安置协议。朱衣镇人民政府将朱根银的安置补偿款提存于奉节县公证处账户。县国土房管局向朱根银送达《关于房屋安置补偿款到账通知》、《关于交地通知》，告知了朱根银安置补偿款金额和账户，并告知朱根银自收到通知之日起3日内拆除房屋并交出土地，朱根银在收到该通知后，未领取补偿安置款，也未交出土地。县国土房管局向朱根银送达了《行政处理告知书》（奉国土房管[处理告知]﹝2018﹞101603号），告知朱根银拟将对其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并告知其有陈述、申辩和申请听证的权利，朱根银在规定期限内未要求听证。县国土房管局对朱根银作出《处理决定》，责令朱根银在15日内自行拆除占用XXXXXXXXXX组集体土地修建的房屋及其他建（构）筑物，并交出土地。 综上，县国土房管局作出的《处理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朱根银请求撤销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为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根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朱根银负担。 原审法院宣判后，朱根银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诉的行政处理决定或发回重审。 县规自局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县规自局向原审法院提交并在庭审中举示了下列证据、依据：1.户口证明复印件；2.XXX房地证XXXX字第XXXXXX号房屋产权证；3.《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奉节县实施城市规划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渝府地[2017]1270号)；4.勘测定界图(一)；5.朱根银房屋与渝府地[2017]1270号征地范围位置结合图；6.《县政府关于征收朱衣镇五湘社区等部分集体土地的公告》（奉节府征公[2017]30号）;7.张贴公告的照片；8.《县国土房管局关于征收朱衣镇五湘社区、黄果社区部分集体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奉国土房管公告[2017]44号）;9.张贴公告的照片；10.《县政府关于实施城市规划建设征收朱衣镇五湘社区、黄果社区部分集体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奉节府函[2017]373号）；11.《县国土房管局关于限期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的通知》（奉国土房管发[2018]110号）;12.公文送达回证、送达照片；13.住房安置对象房屋拆迁货币安置（不申购限价房）协议；14.《县国土房管局关于限期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的补充通知》（奉国土房管发[2018]248号）；15.公文送达回证；16.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业务回单；17.委托银行代发征地补偿款花名册；18.《县国土房管局关于房屋安置补偿款到账通知》；19.《县国土房管局关于交地通知》；20.公文送达回证、送达照片；21.《县国土房管局行政处理告知书》（奉国土房管[处理告知][2018]101603号）；22.公文送达回证、送达照片；23.《县国土房管局行政处理决定书》（奉国土监字[2018]96号）；24.公文送达回证、送达照片；25.《县国土房管局更正通知》（奉国土房管发[2019]5号）；26.《县国土房管局更正通知》（奉国土房管发[2019]4号）；27.《县国土房管局更正通知》（奉国土房管发[2019]3号）；28.公文送达回证、送达照片。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条。 朱根银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朱根银的身份证复印件；2.XXX房地证XXXX字第XXXXXX号房地产权证；3.奉国土监字[2018]96号《处理决定》；4.《县国土房管局更正通知》(奉国土房管发[2019]3号)；5.行政裁决申请书；6.邮寄单、查询单；7.《中止行政复议通知书》(渝府复[2019]110号)；8.（2018）渝02行初62号行政判决书；9.（2019）渝行终202号受理案件通知书。 原审法院认证意见为：朱根银举示的证据1、3、4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法院予以采信；证据2、5-9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县规自局举示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前述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采信证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过程中朱根银向本院提交《住房安置对象拆迁货币安置(不申购限价房)协议》相关档案材料，其中协议附件“房地产权证”为XXX房地证XXXX字第XXXXXX号房地产权证，以此证明县国土房管局作出的被诉责令交地决定认定事实错误。县规自局对档案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举证目的。县规自局主张系朱根银在签订协议时故意错交权属证书，不能证明XXX房地证XXXX字第XXXXXX号证书指向的房屋已经达成拆迁安置补偿协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住房安置对象拆迁货币安置(不申购限价房)协议》相关档案材料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上诉人朱根银在奉节县拥有两幢房屋，一幢房地产权证编号为XXX房地证XXXX字第XXXXXX号，另一幢为XXX房地证XXXX字第XXXXXX号。两幢房屋均位于征地红线范围内，其坐落均填写为奉节县XXXXXXXXXX幢。XXXXXX号房屋结构为砖木结构，土地使用权面积89.66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179.32平方米。XXXXXX号房屋结构为混合结构，土地使用权面积70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151平方米。2018年6月4日，朱根银与奉节县朱衣镇人民政府签订的《住房安置对象房屋拆迁货币安置(不申购限价房)协议》中明确拆迁住房“主体房为砖混结构193.02平方米，附属房为32.54平方米”，作为该协议组成部分的附件中提交的房地产权证为XXX房地证XXXX字第XXXXXX号证。该协议确定的行政机关应支付的补偿费用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已履行完毕，XXXXXX号房屋尚在朱根银控制之下，由其亲属居住。 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对于本案被诉的行政处理决定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等问题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被诉的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2.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对此分别评析如下： 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 本案被诉的行政处理决定是在对集体土地进行征收补偿安置过程中由县国土房管局作出的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征地补偿、安置争议不影响征收土地方案的实施。”上述条款明确县国土房管局具有在征收集体土地过程中责令相对人交出土地的行政职责。但是，作出责令交地决定的前提应是被征收土地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存在已依法得到安置补偿或者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且拒不交出土地的情形。具体到本案，应由被上诉人证明针对XXX房地证XXXX字第XXXXXX号房地证指向的房屋，朱根银存在无正当理由拒绝签订补偿协议，拒绝接受安置补偿，且拒不交出土地的情形。但在二审中朱根银提交新证据证明XXX房地证XXXX字第XXXXXX号房地证指向的房屋已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并实际履行，县国土房管局作出的交地决定缺乏事实依据。县规自局主张仅是收取房地证工作失误，导致应收XXXXXX号房地证却误收XXXXXX号房地证，所签协议指向的是XXXXXX号房屋。对此认为：县国土房管局履行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职责采用的是双方达成安置补偿协议的方式进行，房地产权证是协议的附件，属于协议的组成部分，所起作用即为对协议涉及的房屋及其权属进行明确。安置补偿协议条款中涉及房屋的构造与XXXXXX号房屋相同，实测面积与XXXXXX号、XXXXXX号房屋皆不同，作为协议附件的又是XXXXXX号房地证。在此情况下县规自局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撑。被诉的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同时，如确实存在材料递交错误，应先通过法定程序予以更正后再依法定程序作出限期交地决定。 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 上诉人主张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已针对本案涉及的土地征收批复、土地补偿安置方案批复、房屋补偿款到账通知等分别提起裁决、复议或行政诉讼，原审法院应中止审理。原审法院未予中止审理径行下判，属审理程序违法。本院认为在一个案件的诉讼程序开始后，是否中止诉讼，属于人民法院职权范围，应由法院依法独立作出决定。行政行为一经作出即具有公定力，应推定为合法有效。上诉人针对土地征收补偿过程中涉及的相关批复及通知依法定途径寻求救济，现并无最终处理结果。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的立法精神，在保护相对人合法权益和追求司法效率之间寻求平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不予中止审理本案并无不当。 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的县国土房管局在土地征收过程中存在的若干程序性错误不属本案审查范围，可另案处理。 综上，被诉的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6行初415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奉国土监字﹝2018﹞96号《奉节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行政处理决定书》。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00元，由被上诉人重庆市奉节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鸿声 审 判 员 程 杨 审 判 员 蒋乾巽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朱文彬 书 记 员 熊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