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3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商水县生产资料公司，住所地：商水县备战路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237258130339。法定代表人：黄学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麦礼，河南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双来，男，汉族，1945年8月17日生，住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河南商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运良，男，汉族，1948年7月25日生，住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二建，河南明辩（商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商水县生产资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双来、原审被告刘运良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3民初2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商水县生产资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学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麦礼，被上诉人顾双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原审被告刘运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二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水县生产资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3民初243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117897.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被告刘运良系皮毛加工厂实际出资经营人，皮毛加工厂是刘运良挂上诉人公司牌，属个人承包，自负盈亏单位，债权债务与上诉人商水县生产资料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且被上诉人顾双来是找刘运良索要欠款，与上诉人商水县生产资料公司没有任何接触，在2012年皮毛加工厂已经注销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依然没有找过上诉人索要欠款，刘运良也没有提到过让被上诉人顾双来找上诉人商水县生产资料公司清偿债务，反而是刘运良一直在偿还欠款，显然是刘运良自认债务为其个人所有和承担，与上诉人商水县生产资料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现因刘运良拒不偿还欠款，被上诉人顾双来遂将上诉人商水县生产资料公司诉至法院，此种情况显然违背民法所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和禁止权利滥用原则。2、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刘运良为共同借款人，刘运良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后又以刘运良始终未表示不再履行还款义务，而认定被上诉人起诉之时为宽限期届满之日，”以此要求上诉人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显然前后矛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七条和第一百零四条规定，因皮毛加工厂未清算即注销，其所有的财产是否能够清偿债务不得而知。皮毛加工厂于2012年未清算即注销，实际出资经营人刘运良对此过错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为刘运良经营的皮毛加工厂拥有独立的财产和经费，当其对外进行经营业务活动而负债时，当然由其自身承担；若其自身所拥有的财产和经费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则应由其实际出资经营人刘运良对其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认定刘运良未表示不再履行还款义务，而认定履行宽限期届满之日为被上诉人顾双来起诉之日。首先，从被上诉人起诉时自认2017年以后刘运良就不再给付,最后竟不接电话，可以推断出，刘运良在2017年后就明确表示不再履行还款义务。其次，既然原审法院认定刘运良不是债务人，那么刘运良则无权在皮毛加工厂注销后，对债务进行许诺或认可。亦不能以被上诉人在向刘运良主张权利时没有明示宽限期为标准来确定上诉人债务没有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在明知皮毛厂已经注销，却依然在数年间没有联系过上诉人，而是找刘运良索要债务，而刘运良也没有提到过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债务。显然是刘运良自认债务为其个人所有和承担，与上诉人商水县生产资料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顾双来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商水县生产资料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是基于工商登记的证据而作出，刘运良是皮毛加工厂的负责人，隶属于上诉人，且刘运良借款加盖有皮毛厂的印章，还款对借款手续来讲是以皮毛厂的名义或者是以个人的名义还款，至于皮毛厂的性质被上诉人认为是私营个体企业，经查工商登记皮毛厂是上诉人开办的企业，有证据证明皮毛厂是由上诉人未经清算而注销，上诉人未经清算，注销时也没有告知被上诉人顾双来，造成被上诉人第一次起诉刘运良，由于加盖有皮毛厂的印章主体不合格而撤诉，查清上诉人是皮毛厂的主办单位后重新起诉，被上诉人也希望刘运良继续还款，上诉人设立的皮毛厂未经清算而注销，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基于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并没有违背诚信和滥用诉权。2、非法人组织的设立和清算是由设立该组织的法人进行，分支机构的账务都是直接报总机构入账的，也就是说，分支机构是负责经营，账的方面由总公司一手处理，这种情况下，分支机构注销，就不用作出清算报告，因为它的账是总公司的一个组成部分；如果分支机构是独立核算的，必须有清算报告。上诉人以其理由抗辩，被上诉人并没有见到对皮毛厂的清算报告，这说明既然上诉人负责注销未经清算，皮毛厂和上诉人本质上就是一个经济实体。如果刘运良借此侵占公司的财产或者该分支机构是否有资产的剩余与被上诉人无关。3、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诉讼时效制度规定第六条正确。通过一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一直没有中断向刘运良主张权利，因为上诉人未经清算也未向债权人公告注销皮毛厂，对上诉人和其分支机构的内部运作并不知情，不然也不会以刘运良为被告起诉形成主体错误而被驳回，通过法院依职权核实才知道真相，2012年以后到2017年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向刘运良追要的事实，因为刘运良是皮毛厂的厂长，皮毛厂是上诉人设立的机构，没有证据证明告知被上诉人这种事实，且刘运良通过电话当庭核实认可该借款的事实，但在原审法院开庭时刘运良承认借款且借款用于厂内开支，且被上诉人连年追要，足以说明刘运良的还款身份，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4、至于上诉人和刘运良的内部运作也不涉及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希望上诉人找到确切的证据印证该笔款给刘运良有关且让其承担连带责任，从目前看只有上诉人承担该还款责任，原审法院基于本案的事实与法律作出的判决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运良述称，1、刘运良原本是上诉人商水县生产资料公司的副经理，是1995年才被上诉人商水县生产资料公司任命为商水县生产资料公司皮毛加工厂的厂长，且刘运良在任职厂长期间的工资也是由上诉人发放，这就足以说明皮毛加工厂的实际控制经营人是上诉人，刘运良只是被任命职务的行为，并没有实际的权利。其次，被上诉人顾双来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收款收据及借支单均能说明，顾双来的诉求是其与商水县生产资料公司皮毛加工厂之间的经济纠纷。因皮毛加工厂是上诉人的分支机构，而且该皮毛加工厂于2012年12月6日注销，根据民法总则第74条的规定，皮毛加工厂的民事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刘运良曾担任皮毛加工厂的厂长，顾双来在该厂注销之前向刘运良要账，其实是向皮毛加工厂要账。原审法院认定顾双来向刘运良主张权利时没有明示宽限期限，意在认定顾双来在向皮毛加工厂主张权利时没有明示宽限期。原审法院认定的没有明示宽限期，是皮毛加工厂注销前，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的上诉理由对此显然是有所曲解。3、关于顾双来自认的曾还款25200元，应当是皮毛加工厂在注销之前，由该厂偿还顾双来的债务。在该厂注销之后，刘运良与顾双来已经没有任何关联，也不可能个人偿还顾双来任何债务，所以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刘运良一直在偿还欠款，显然是混淆视听。综上，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顾双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由商水县生产资料公司、刘运良连带偿还所借顾双来款12万元及借款之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今的利息；2、由商水县生产资料公司、刘运良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元月10日，商水县生产资料公司皮毛加工厂给顾双来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该收款收据的内容为：“收款收据2000年月10日今收到顾双来交来个人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备注2000年元月10号存皮毛厂制单訾玉叶。”2000年元月10日，商水县生产资料公司皮毛加工厂给顾双来出具借支单一份，该借支单的内容为：“借支单2000年元月10日借支金额肆万叁仟零玖拾柒元伍角正（43097.50）借款原因欠顾利息款其中本金8900利34197.50制单訾玉叶。”顾双来自认商水县生产资料公司于2000年4月26日偿还10000元，2000年5月7日偿还10000元，2000年5月9日偿还3000元，2010年2月6日偿还300元，2010年4月偿还200元，2010年9月8日偿还300元，2010年12月4日偿还300元，2010年腊月25日偿还300元，2011年7月18日偿还200元，2011年11月6日偿还300元，2012年11月8日偿还300元，共计偿还25200元。另查明，商水县生产资料公司皮毛加工厂系商水县生产资料公司分支机构。商水县生产资料公司皮毛加工厂于2012年12月6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以该分支机构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案中，刘运良虽系商水县皮毛加工厂时任法人，但顾双来并无证据证明刘运良为共同借款人，商水县生产资料公司皮毛加工厂系商水县生产资料公司分支机构，故其民事责任应当由商水县生产资料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诉讼时效应从顾双来向刘运良主张还款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顾双来在向刘运良主张权利时没有明示宽限期，刘运良在庭审中也自认与顾双来未约定宽限期，也始终未表示不再履行还款义务，因此顾双来向原审法院起诉之日应视为宽限期届满之日。商水生产公司辩称顾双来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顾双来要求刘运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事实根据，该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扣除已偿还顾双来的借款25200元，商水生产公司应偿还顾双来借款117897.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商水县生产资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顾双来借款117897.5元；二、刘运良不承担还款责任；三、驳回顾双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0元，保全费1120元，由商水县生产资料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商水县生产资料公司皮毛加工厂于2000年元月10日向顾双来出具收款收据、借支单各一份，加盖有皮毛加工厂印章，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皮毛加工厂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商水县生产资料公司皮毛加工厂系商水县生产资料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未经清算的情况下被注销，其民事责任应当由商水县生产资料公司承担，故商水县生产资料公司对顾双来的债权债务负有偿还义务。商水县生产资料公司辩称刘运良是皮毛加工厂的实际出资经营人，债权债务与生产资料公司没有关系，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刘运良对此也不予认可，因此，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本案中，双方没有约定履行期限，顾双来主张权利时也未约定宽限期，刘运良也未明确表示不再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顾双来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视为宽限期届满之日，未超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商水县生产资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7元，由商水县生产资料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诗永审判员李廷军审判员朱雪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袁艺书记员陈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