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0民终20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汾市尧都区滨河办事处高河店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临汾市尧都区滨河办事处高河店社区鼓楼北大街27号。法定代表人：茹海军，居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艳华，山西律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柴德伟，198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高河店社区监督委员会委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爱英，女，1957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效，男，195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系马爱英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晋花，女，198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系马爱英长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晋龙，男，1989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系马爱英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晋荣，女，199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系马爱英二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男，200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系马爱英外孙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时某，女，201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系马爱英外孙女。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梁，山西金贝律师事务所律师。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宁，山西金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临汾市尧都区滨河办事处高河店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河店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马爱英、马效、马晋花、马晋龙、马晋荣、马某、时某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20）晋1002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河店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德伟、吕艳华，被上诉人马爱英、马晋荣及其与马效、马晋花、马晋龙、马某、时某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梁、刘丹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原告马爱英于1957年8月3日出生于高河店村，直至1979年结婚出嫁一直在高河店村居住生活。1979年结婚后其户籍迁往前夫所在西高河村。1982年和马效结婚后，二人户籍迁回高河店村，并在高河店村一直生产、生活居住至今。在此期间，马爱英、马效夫妇共同生育马晋花、马晋龙、马晋荣子女三人，马晋花与案外人时阳洋结婚后共同生育马某、时某二子女。现马晋花已经与父母马效、马爱英办理了分户手续，马某、时某的户籍均在马晋花的户口本上。马晋龙出生后患有智障，一直没有接受上学教育，2012年登记为智力二级伤残。高河店村于1982年起实行集体土地承包制，1982年下半年马爱英、马效结婚后，在高河店村户籍登记时，高河店村已经完成了集体土地承包工作，之后马爱英夫妇向村委会多次提出承包集体土地，高河店村一直没有将高河店村集体土地承包给马爱英、马效夫妇，马爱英、马效一家在高河店村所居住的房屋系向高河店村村民购买后新建所得。马爱英、马效一家所耕种的土地也系通过转包来源于高河店其他村民。马爱英、马效夫妇所经营的养猪场用地也系来源于对高河店村民承包地的转包。2013年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福利每人分得200元，2014年福利是每人300元、2015年福利是每人300元及土地收益款5000元、2016-2018年每人分红共6900元、2016-2018年给60岁以上老人发放福利每人共600元；2019年每人分红款2300元。被告发放分红款及土地补偿款等收益时，根据居民会议投票的结果，原告系出嫁女，不能领取集体的分红款及土地收益款，但与原告同情况的其他居民也有发放。在此期间，经马爱英请求高河店居委会给马爱英发放了2016至2019年的集体收益等共计9800元。以上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得收益分配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动产和不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故被告集体财产的收益，亦属集体经济组织全体村民所有。原告马爱英及马效多年来一直居住于本村，且其余原告均在本村出生。七原告取得了高河店村村民户籍，并有自建住宅及承包流转土地；经营养猪场，全家人的生产、生活着落均依赖于高河店村。故七原告应作为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利参与集体收益的分配。被告居民会议的投票结果侵害了原告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利益，原告马效、马晋花、马晋龙、马晋荣、马某、时某主张2013-2019年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红应得份额共计90600元，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临汾市尧都区滨河办事处高河店社区居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马效、马晋花、马晋龙、马晋荣、马某、时某2013-2019年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红等应得份额共计906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0元，减半收取860元，由被告负担。上诉人高河店居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20）晋1002民初55号判决书内容，改判驳回七名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七名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七名被上诉人不具有高河店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权要求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参与高河店社区集体征地补偿款的分配以及集体组织收益分红。1.高河店社区2016年元月29日村民会议表决通过参与高河店社区征地补偿款分配以及年终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红，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第一、具有高河店社区的户籍；第二、1982年高河店社区分地时在高河店分有承包地。只有同时具备这两个条件才能享受高河店集体征地补偿款的分配及年终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红。2.经查阅档案资料：高河店社区集体承包地分地台账中并没有1982年给被上诉人马爱英、马效夫妇分地的档案资料。3.被上诉人马爱英、马效夫妇在高河店村里的住房是从高河店社区其他村民手中购买的住宅，并不是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审批宅基地后建造的住宅。4.被上诉人马爱英、马效夫妇在高河店社区耕种的土地是从高河店社区其他村民手中转包的承包地，并非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承包的土地。5、被上诉人马爱英、马效夫妇经营养猪场完全是其个人的经营行为，因此不能因七名被上诉人在高河店社区居住、承包经营其他村民的土地、经营养猪场，就得出其应当享受高河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福利的结论。二、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七名被上诉人是否具有高河店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事实的情况下，仅凭七名被上诉人在高河店社区居住承包高河店社区其他村民的承包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判令高河店社区给付七名被上诉人征地补偿款分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为物权法五十九条规定的农民集体所有的动产和不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该法条第二款同时明确土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办法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本案中关于高河店社区土地被征用后的土地分配方案，正是通过全体村民表决通过的分配方案，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应当得到认可与保护，高河店社区根据全体村民表决通过的方案，不给七名被上诉人发放征地补偿款以及分红，正是村民自治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得到支持。被上诉人马爱英等七人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系高河店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具有很强的身份性质，它可以依法认定时间（如出生）而取得，和依合法行为（如因婚姻迁入）而取得。因此，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必须坚持两个原则：生活在该组织为基本原则；以对该组织产生权利、义务关系。答辩人马爱英和马效于1982年落户到高河店村后就一直居住在本村，其子女、孙子女也即其他答辩人也均出生、落户、居住在本村，七答辩人也都取得了高河店村村民户籍，并自建房屋住宅以及合法承包流转土地；经营猪场等，全家人的生产、生活以及税费缴纳均在该村进行。答辩人符合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具备的：生活在该集体经济，有户籍登记关系；生存、生活在该集体经济组织；对该集体经济组织享有权利负有义务的条件，因此各答辩人无论从事实还是法律上都属于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参与集体收益的分配。二、高河店社区村民大会表决通过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确定及分红方案明显损害了答辩人的正当权益，与立法原意和政策法规精神相悖，本案上诉人以会议决议为由主张答辩人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权参与高河店社区集体征地补偿款分配及集体收益分红属明显事实和法律认识错误。虽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的相关事项，经村民会议决定方可办理，但该条同时也明确了法律对讨论决定村集体经济组织财产和成员权益的事项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同时，根据该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本案上诉人居民会议的投票结果侵害了答辩人作为本村村民的合法正当的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不能以此为依据认定答辩人不属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进而剥夺其参与利益分配的权利，与立法本意和政策法规的精神相悖。根据尧区政发[2017]44号文件，《尧都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确认指导意见》明确指出，户籍在本集体经济组织，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人员，取得成员资格。1.开始实行农村双层经营体制时原生产大队成员；2.父母双方或者一方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出生人员；3.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合法婚姻关系，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的人员；4.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收养的人员；5.因政策性原因，通过户籍迁移进入本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的人员；6.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成员代表大会同意接纳为成员的；7.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的其他人员。本案中各答辩人符合上述指导意见关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定的条件，而高河店居民委员会的决议明显与上述规定相违背，以此为由剥夺各答辩人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参与利益分配的权益明显与事实和法律相违背，其上述理由不应得到支持。此外，在此本案中上诉人主张高河店居委会集体经济组织分红不具有七被上诉人的份额，是因村民大会决定，不属实，因为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判决书两份，均是由本村集体组织成员诉告上诉人要求取得分红份额，和本案完全类似，其判决结果也均是上诉人败诉，上诉人所主张的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侵犯了部分村民的合法权益，并和国家相关法律相悖。综上，答辩人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参与集体利益分配，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马效、马晋花、马晋龙、马晋荣、马某、时某是否具有高河店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上诉人高河店居委会应否给付其2013-2019年的集体经济收益分红90600元。本案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户籍登记在其社区的事实予以认可，但主张被上诉人不具有高河店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对此本院认为，界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要综合考虑当事人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登记状况、农村土地对农民的基本保障功能等因素予以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马爱英、马效夫妇于1982年结婚并将户口迁回高河店村后，一直在高河店村生产、生活，其余被上诉人均在本村出生。虽马爱英、马效夫妇未赶上1982年分配承包土地，但随后马爱英、马效夫妇流转获得了其他高河店村民的承包地。2001年又流转承包了村民苇麦虎的土地并获得上诉人高河店居委会认可。至今承包地仍作为被上诉人全家的基本生存保障资源，其生产、生活着落亦均依赖于高河店村。同时结合被上诉人马爱英参与过社区选举，按期缴纳相关税费，以及上诉人曾在被上诉人马爱英的请求之下发放了2016年至2019年的集体收益共计9800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并有权取得集体经济收益分红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在1982年获得承包地为由，认为被上诉人无权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参与集体征地补偿款及收益分红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高河店居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相关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5元，由上诉人临汾市尧都区滨河办事处高河店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 龙审判员 张 涛审判员 曹泰山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董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