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1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杰，男，汉族，1969年7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保云，女，汉族，1970年6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洪凯，男，汉族，2000年11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静文，女，汉族，2003年5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越，女，汉族，2007年10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被上诉人杨静文、张越的法定代理人：张保云，女，汉族，1970年6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系杨静文、张越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师焕青，女，汉族，1940年2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扶沟县。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功勋，河南倚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金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经济技术开发区漓江路18号。法定代表人：张亚杰，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大学路东段。负责人：吴春钰，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张红杰因与被上诉人张保云、杨洪凯、杨静文、张越、师焕青（以下简称张保云等五人）、漯河金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顺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漯河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3民初5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红杰，被上诉人张保云及其与杨洪凯、杨静文、张越、师焕青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功勋到庭参加诉讼。金顺物流公司、人民财险漯河分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红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张红杰承担1727.09元的赔偿责任（不服金额78103.87元），诉讼费依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判决。1、本案应依法免除或减轻张红杰的赔偿责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杨同平于2019年5月29日驾驶张红杰所有的车辆因追尾发生交通事故，杨同平在该事故中负同等责任，造成杨同平死亡、豫Ｌ×××××号车辆严重损毁的交通事故，张红杰车辆是2019年1月所购新车、因该事故也受到重大财产损失，杨同平在该事故中有重大过错，应当免除或减轻张红杰的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张红杰按照80%的赔偿比例过高：杨同平本人在该事故中负同等责任，且造成豫Ｌ×××××号车辆严重损毁，张红杰车辆至今仍未营运，因此受到重大财产损失，一审法院未考虑以上事实，判令张红杰承担80%的赔偿比例明显过高。张保云等五人二审答辩称，1、死者杨同平在本次事故中是同等责任，而不是主要责任或者全部责任，更不是故意。因此，不构成重大过失。一审判决让杨同平承担20%的责任，已对张红杰进行了照顾。2、杨同平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是指向对方焦作市坤博运输有限公司的交通事故责任，而一审判决中让张红杰承担的是张红杰与杨同平因存在雇佣关系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两者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能混为一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杨同平在与张红杰的雇佣活动中，从事张红杰指派的工作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死亡的后果，张红杰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且交通事故责任划分只是承担同等责任，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存在减轻张红杰赔偿责任的条件。综上，张红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顺物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人民财险漯河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保云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红杰赔偿张保云等五人丧葬费27998.50元；死亡赔偿金637483.8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9936.60元（杨静文20989.15元，张越62967.45元，师焕青2598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3999.25元，交通费6000元，共计894418.25元的50%计447209元；2、判令金顺物流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人民财险漯河分公司在其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100000元直接赔付给张保云等五人；4、本案的诉讼费由张红杰、金顺物流公司、人民财险漯河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9日，杨同平驾驶豫Ｌ×××××号车为张红杰送货，沿焦桐高速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314公里+950米处（西半幅）处时，与前方因故障（脱档）刚停驶在第二行车道内魏崇祥驾驶的豫Ｈ×××××/豫H220V挂号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豫Ｌ×××××号车驾驶员杨同平死亡，豫Ｌ×××××号车及豫Ｈ×××××/豫H220V挂号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驻马店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作出驻公高交认字（2019）第0365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杨同平驾驶制动不符合相关技术要求的机动车行驶高速公路疏于观察路况肇事，魏崇祥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行驶高速公路遇故障未按照交通安全管理规定操作肇事，双方违法行为在本次事故中作用相当，故双方各自承担同等责任。张保云与杨同平共生育有儿子杨洪凯（2000年11月13日出生）、大女儿杨静文（2003年5月29日出生）、二女儿张越（2007年10月19日出生），上述人员的户籍地均为河南省平顶山市××东新××楼××号。杨同平母亲师焕青，1940年2月13日出生，户籍地为河南省扶沟县××岗行政村××岗村。师焕青生育有两个儿子，分别为杨同平、杨建平。张保云等五人为处理本次事故，支付租车费2600元。2019年9月19日平顶山南至驻马店高速车辆通行费75元、驻马店至平顶山新城区高速车辆通行费80元、2019年10月9日平顶山南至漯河西高速车辆通行费40元、2019年10月9日漯河西至平顶山南高速车辆通行费40元。2019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5997元/年；2018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2018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989.15元/年；2018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0392.01元/年。另查明，豫Ｌ×××××号车登记为金顺物流公司所有，实际车主系张红杰，该车于2019年1月9日挂靠于金顺物流公司，杨同平系张红杰的雇佣司机。金顺物流公司为杨同平在人民财险漯河分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10万元，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张红杰向张保云垫付杨同平丧葬费20000元；金顺物流公司向张保云等五人垫付赔偿款5000元。再查明，原告张保云、杨洪凯、杨静文、张越、师焕青诉被告焦作市坤博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及第三人魏崇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于2019年7月15日在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法院立案，该院2019年8月6日作出（2019）豫1726民初3519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自愿于2019年9月4日前向原告张保云、杨洪凯、杨静文、张越、师焕青赔偿各项损失440000元（加上诉讼费用4385元，实际向原告支付444385元）。原告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自愿于2019年9月4日前向第三人魏崇祥支付垫付款30000元（扣除诉讼费用4385元，实际向第三人支付25615元）；诉讼费4385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第三人魏崇祥自愿负担（履行时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直接从第三人垫付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在身体受到侵害时有权获得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关于责任的承担。本案中，杨同平驾驶豫Ｌ×××××号车为张红杰送货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于当日死亡，杨同平系张红杰雇佣的司机，张红杰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次事故中，依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双方各自承担同等责任，杨同平在本次事故中负有一定的过错，依法应当适当减轻雇主张红杰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事故发生经过及事故认定，一审法院酌定张红杰承担80%的赔偿责任，杨同平承担20%的责任。张红杰承担赔偿责任后，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有权向第三人魏崇祥追偿。但根据庭审查明，张保云等五人已通过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法院调解获得侵权人魏崇祥的赔偿款共计470000元（440000元+30000元），该赔偿款应当从张红杰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中予以扣除。张保云等五人诉请金顺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张红杰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和使用人，金顺物流公司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对张保云等五人诉请金顺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人民财险漯河分公司的保险理赔责任，因该保险系张红杰为杨同平投保机动车车上人员（司机）责任险，故张保云等五人请求人民财险漯河分公司支付保险金1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该份保险系车辆所有人为防止意外发生后减轻其自身损失、转嫁赔偿风险为目的向保险公司提出的保险请求，现保险公司向张保云等五人赔偿保险费用，应当从张红杰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中予以扣除。关于张保云等五人的损失。1、张保云等五人主张丧葬费27998.50元（55997元/年÷12×6），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张保云等五人主张死亡赔偿金637483.80元（31874.19元/年×20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张保云等五人主张精神抚慰金10万元，杨同平的死亡给张保云等五人造成一定精神损失，但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杨同平承担同等责任，存在一定过错，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张保云等五人精神抚慰金50000元。4、张保云等五人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杨静文20989.15元（20989.15元/年×2年÷2人）；张越62967.45元（20989.15元/年×6年÷2人）；师焕青25980元（10392元/年×5年÷2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张保云等五人主张误工费13999.25元（55997元/年÷12个月×3人），一审法院认为，张保云等五人主张的误工费，未提供劳动合同等证据予以佐证，对其主张的计算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可以依据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按10天进行计算，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619.80元（31874.19元/年÷365天×10天×3人）。6、张保云等五人主张交通费6000元，该费用系实际必然发生的费用，考虑到张保云等五人家庭住所地与事故发生地，结合张保云等五人提供的租车合同及相应票据，酌情支持3000元。以上除精神抚慰金合计为：781038.7元（27998.50元+637483.80元+20989.15元+62967.45元+25980元+2619.80元+3000元）。根据双方责任比例划分，张红杰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674830.96元（781038.7元×80%+50000元）；根据庭审查明，原告通过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法院调解从侵权人魏崇祥处获得赔偿款共计470000元（440000元+30000元），张红杰已垫付丧葬费20000元，为杨同平投保机动车驾乘人员险10万元，金顺物流公司向张保云等五人垫付赔偿款5000元，且金顺物流公司同意作为车主的垫付款项从赔偿总额中扣除。故张红杰实际应赔偿张保云等五人各项损失为79830.96元（674830.96元－470000元－20000元－100000元－5000元）。下余部分由张保云等五人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红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保云、杨洪凯、杨静文、张越、师焕青各项损失共计79830.96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保云、杨洪凯、杨静文、张越、师焕青保险理赔款100000元。三、驳回张保云、杨洪凯、杨静文、张越、师焕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张红杰负担101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分公司负担2300元，张保云、杨洪凯、杨静文、张越、师焕青负担4682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杨同平系张红杰雇佣的司机，杨同平驾驶车辆为张红杰送货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张保云等五人有权选择向雇主张红杰主张权利或向第三人主张权利，张保云等五人已经从第三人处得到部分赔偿，由于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因此张保云等五人诉请雇主张红杰承担赔偿责任时，应扣除张红杰本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部分（即张保云等五人已经从第三人处得到的赔偿部分）。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张红杰承担的责任是否适当问题。张保云等五人的总损失为831038.7元（781038.7元+50000元），一审法院虽然认定张红杰作为雇主应承担674830.96元（781038.7元×80%+50000元），但是又依法从该款项中扣除了张保云等五人从第三人处得到的赔偿款470000元，张红杰实际承担的赔偿责任并不过高。并且驻马店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同平在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的原因是杨同平驾驶制动不符合相关技术要求的机动车行驶高速公路疏于观察路况肇事，而“制动不符合相关技术要求的机动车”的提供者为雇主张红杰，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红杰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张红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3元，由上诉人张红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军审判员  左昊审判员  李刚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翟相杰书记员潘娅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