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19476号原告：胡国富，男，196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理人：胡加嗣(系原告之子)，男，1987年3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新闸路XXX弄XXX号XXX室。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宗仿，上海翰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炳钧，上海翰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陆文渊，男，197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继军，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营业地上海市黄浦区。负责人：毛寄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琼辉，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国富与被告陆文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上海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炳钧、被告陆文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继军、被告人保上海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琼辉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简易程序审理期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98,752.81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323,9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误工费27,000元、护理费5,960元、交通费2,000元、衣物损失费1,000元、鉴定费6,750元、律师费5,000元；2、上述损失要求被告人保上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下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进交强险，超出或不属于保险的部分由被告陆文渊赔偿。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12日，在本市余姚路武宁南路路口西南约9米处，被告陆文渊驾驶小型越野客车与原告及案外人胡正芳发生碰撞，致使原告及案外人受某。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该起事故中被告陆文渊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及案外人无某。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至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以下简称华山医院)就诊，被诊断为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等，在该院予以抗感染、抗癫痫、止血、营养等对症治疗，于同年3月27日转院至上海邮电医院(以下简称邮电医院)住院治疗，后于同年4月1日转院至上海市第四康复医院(以下简称四康医院)住院治疗，同年6月25日出院。之后原告于2019年8月29日至9月24日，至上海市第三康复医院(以下简称三康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及其后期间，原告还至华山医院、四康医院、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以下简称眼耳鼻喉科医院)、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上海市静安区中心医院门诊复诊数次。以上诊疗共计支出医疗费141,729.81元，另在华山医院、邮电医院、四康医院、三康医院住院期间分别支出护理费2,288元、330元、6,630元、2,000元。2019年11月12日，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出具两份鉴定意见书，结论分别为：1、被鉴定人胡国富之颅脑多发损伤致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构成精神XXX伤残，伤后可酌情予休息180日、营养90日、护理90日；2、被鉴定人胡国富之颅脑损伤，遗留左侧颞叶脑软化灶，伴头晕、记忆力下降等神经症状，构成肢体XXX伤残，伤后可酌情予休息180日、营养90日、护理90日。两份鉴定意见书均备注，三期不能直接累加计算，建议取其中高的期限来计算赔偿。原告为上述鉴定支出鉴定费6,750元。事发前原告系城镇户口，每月收入4,500元，故原告结合前述鉴定意见，主张了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营养费。事故发生时，本案所涉车辆由被告人保上海市分公司承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的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其项下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案外人胡正芳也因本次事故受某，亦诉至法院要求被告人保上海市分公司赔付，经原告与案外人胡正芳合意，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人保上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项下以医疗费用赔偿限额5,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55,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0元进行赔付。综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审理中，原告表示事发后，被告陆文渊为其垫付医疗费45,778元、伙食费361元、护理费2,288元、现金15,000元，共计63,427元，同意在本案中予以处理。同时，原告增加住院伙食补助费2,610元，调整医疗费为141,729.81元，护理费为11,248元、交通费为500元、衣物损失费为200元。被告人保上海市分公司辩称，不认可原告的收入情况，亦不认可原告的精神XXX伤残等级，但不申请重新鉴定。承认原告主张的其他事实，同意在原告要求的交强险各项限额以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原告的合理损失。就原告的各项损失，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衣物损失费、鉴定费无异议；对医疗费金额无异议，要求扣除眼耳鼻喉科医院的就诊费用377.50元以及外购药2,760元，共计3,137.50元，并要求扣除非医保部分费用；对营养费，期限无异议，标准认可每日30元；残疾赔偿金，对城镇标准和计算年限均无异议，对肢体XXX残疾无异议，但认为精神XXX残疾等级偏高，认可按照15%的系数计算；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7,500元；误工费，期限无异议，但认为原告事发前半年已没有收入，故不认可误工费；护理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实际护理期限过长，标准过高，认可鉴定意见的90日护理期限，标准每日40元；律师费，不属于保险范围，不予赔付。被告陆文渊辩称，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及主张的事实，除医疗费外，其意见与被告人保上海市分公司的意见一致。关于医疗费，同意承担被告人保上海市分公司要求扣除的3,137.50元医疗费，非医保部分请求法院依法处理；对于不属于保险范围的律师费，认为金额过高，请法院依法处理。垫付情况与原告所述一致，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均无异议的护理费发票，本院经核算，其中90日支出护理费8,000元。双方存在争议的事实为：1、关于事发前原告的收入情况。对此，原告提供了其与中发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2017年11月29日至2020年6月12日的银行流水、前述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证明其事发前每月收入4,500元。其中劳动合同书中约定原告劳动合同为无期限合同，月工资2,700元，发薪日为每月20日；银行流水显示：2018年2月9日名为陆建国的个人账户分别转入3,006.70元、3,086.70元、3,552.77元、3,071.10元、3,081.10元，分别备注2017年2月、3月、4月、5月、6月工资，2018年3月30日、4月27日、5月2日前述个人账户分别转入3,253.50元、3,091.10元、3,081.10元，分别备注2017年7月、8月、9月工资，2018年7月2日前述个人账户转入3,031.10元、3,081.10元，分别备注2017年10月、11月工资，此后无工资收入显示；公司2019年11月25日出具证明中记载：“兹证明胡国富是我公司员工(无限期合同)专职司机(为总经理开车)2019年3月至今因过马路产生交通事故导致未发工资【工资税后金额4,500元(不包括年薪金额)在内】”；2020年6月11日的证明中记载：“因本公司中发电气股份有限公司此前涉及动迁等一系列相关法律事务，公司账户不能正常使用，故单位职工胡国富每月工资皆由个人账户代为转发”。两被告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原告的银行流水显示其工资发放至2017年11月为止，之后即没有收入，故不认可原告主张其事发前每月收入为4,500元。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中，合同约定的工资、公司证明中载明的工资与银行流水中显示的工资均不一致，证据之间无法相互印证，而即使根据客观的银行流水，其中并未体现原告主张的每月收入4,500元，同时显示原告的工资仅发放至2017年11月，故本院对于原告主张其事发前每月收入4,500元的事实不予确认。2、关于原告的XXX伤残等级。原告对此提供了由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两被告认为原告伤情不足以构成精神XXX伤残，故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系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根据相关鉴定规范对原告伤残程度作出的认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两被告仅表示异议，并未提供相应反驳的证据，故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据此，本院认定，原告的伤情构成精神XXX伤残。本院认为，原告在本次事故中受某，诉讼要求两被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两被告对此均未持异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损失范围，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610元、交通费500元、衣物损失费200元、鉴定费6,750元的诉讼请求，两被告予以承认，以上诉请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未侵害他人利益，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其余费用，分述如下：1、医疗费。两被告对于医疗费总金额141,729.81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陆文渊自愿承担其中3,137.50元的医疗费，本院予以准许。2、营养费。两被告认可的每日30元的标准，符合本市市民生活水平，结合两被告无异议的营养期限90日，本院确认营养费2,700元。3、残疾赔偿金。两被告对原告适用城镇标准以及计算年限并无异议，现原告结合鉴定意见认定的九级、XXX伤残，主张残疾赔偿金323,90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准许。4、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根据自身伤情及本市司法实践，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5、误工费。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事发前的收入情况，但考虑到原告尚处于劳动适龄年纪，通过自己的劳动获取报酬，符合常理。现两被告对误工期限并无异议，本院按照每月2,480元的标准，酌情确认原告误工费14,880元。6、护理费。两被告认为应当按照鉴定意见认定的护理期限90日确定护理费，本院认为，鉴定意见认定的系原告合理的护理期限，本院予以采纳，同时原告主张的护理费系实际支出，标准也与原告的伤情以及本市护工的实际收入水平相符，本院亦予以采纳，故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确认原告护理费8,000元纳入损失。7、律师费。原告因本起事故而身体遭受某害，为维护其权益而聘请律师参与诉讼并无不当，所支出的费用应由侵权人适当分担，考虑本案难易程度及代理律师的工作量，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陆文渊承担律师费4,000元。关于被告人保上海市分公司抗辩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不予赔付，本院认为，在商业三者险下，即便被告人保上海市分公司在其商业三者险条款中有关于在医保标准范围内理赔的约定，但该约定系保险公司拟定的涉及医疗费用赔付标准的格式条款，该格式条款免除了保险人对在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医疗费的赔付义务，限制了被保险人可获得理赔的医疗费用范围，应当认定为部分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现被告人保上海市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对该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故难以认定其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该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本院对被告人保上海市分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本案中全部医疗费损失均应纳入保险赔付范围。综上所述，本案因事故所致全部损失516,275.81元。由被告人保上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下赔付60,200元(包括医疗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4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衣物损失费)，在商业三者险下赔付448,938.31元(包括医疗费133,592.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279,906元、交通费、鉴定费)；律师费4,000元、医疗费3,137.50元，共计7,137.50元，由被告陆文渊承担。因被告陆文渊为原告垫付63,427元，原告仍需返还其56,289.50元，为便利起见，该款项在原告获赔的商业三者险中予以抵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胡国富交强险赔付款60,2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胡国富商业三者险赔付结算款392,648.81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陆文渊商业三者险赔付结算款56,289.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34.53元，减半收取计4,317.27元，由被告陆文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丁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信书 记 员 王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