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71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舒城县城关镇领航好声音练歌厅，经营场所安徽省舒城县城关镇梅河路。 经营者：杨东保，男，198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岭，该练歌厅店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 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康宁，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康宁，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舒城县城关镇领航好声音练歌厅（以下简称领航好声音练歌厅）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5民初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领航好声音练歌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岭，被上诉人音集协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康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领航好声音练歌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音集协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音集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领航好声音练歌厅侵犯音集协著作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音集协未采取公证方式收集证据，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权利卫士APP进行的证据收集过程由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工作人员操作，不能保证过程客观公正，不应作为定案证据。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当地消费水平、领航好声音练歌厅经营规模有限，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整。 音集协答辩称：涉案录音录像文件是经由可信时间戳权利卫士APP通过实时摄影、同步上传形成，不可篡改，足以作为证据认定领航好声音练歌厅侵权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赔数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领航好声音练歌厅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掌纹》等300部MTV音乐电视作品；2、领航好声音练歌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2万元；3.领航好声音练歌厅承担音集协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合理费用180元；4.领航好声音练歌厅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系列音像制品，由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发行，外包装上载有该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上述出版物内的小册子所载明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滚石公司）。《我是传奇》系列音像制品，由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孔雀廊公司）出品，外包装上载有该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佛山孔雀廊公司。上述音像制品收录的所有音乐电视作品中，包含了涉案《掌纹》等298部音乐电视作品（经比对，音集协提供的侵权歌单中的《你明明爱我》《都市丽人》两部作品在光盘中未有体现，不予确认）。 滚石公司、佛山孔雀廊公司分别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拥有的涉案音像节目的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授权音集协以其自己名义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及收取版权使用费用，并授权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上述授权均在有效期内。 2019年7月17日16时20分，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受音集协委托指派工作人员来到六安市舒城县城关镇梅河路县政府对面，店名为领航好声音量贩KTV，以普通消费者身份通过中信银行卡刷卡方式，共消费180元，并向该场所的工作人员索取印章显示抬头为安徽省六安市舒城县好声音KTV票据一张。取证人员进入该娱乐场所305包房，操作包房内安置的歌曲点播机（型号：雷石）点播了包括涉案《掌纹》等共303首音乐电视作品，使用手机对其进入该娱乐场和点播上述歌曲的整个过程进行全程录音录像，并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权利卫士APP进行证据固化，经即时认证，形成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一份。该证书载明：“申请人：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申请时间：2019-07-1718:49:23，文件名为TSA_VIDEO_20190717162001.mp4”；本证书时间戳由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授时和守时保障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证明文件（或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戳时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电子证据所对应的时间戳证书（*.tsa）保存在本证书附件内。 经比对，上述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所附封存光盘中《掌纹》等298部音乐电视作品播放的截屏拍摄画面、歌词、旋律，与音集协所举证的系列音像制品光盘中对应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拍摄画面、歌词、旋律一致。 另查明，音集协是依法成立的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是：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该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领航好声音练歌厅系成立于2017年3月20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歌舞厅娱乐活动，预包装食品（不含冷藏冷冻食品）销售。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为充分表达歌曲的思想内涵，经人物造型、动作、布景、镜头的色调与变化，通过艺术美感的音画组合体，体现出制作者的独创性劳动，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涉案系列音像制品光盘外包装版权声明，结合音集协提供的其他证据，能够认定音集协依据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的授权，依法具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的权利。领航好声音练歌厅擅自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KTV点唱系统设备向不特定公众提供《掌纹》等298部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且未在合理期间内支付使用费，侵害了由音集协信托管理的相关著作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的可信时间戳是解决电子签名有效性和数据电文（电子文件）时间权威问题的有效方式，主要应用于知识产权证明、电子证据固化、电子合同等领域的电子数据原始性认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互联网法院审理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提交的电子数据，通过电子签名、可信时间戳、哈希值校验、区块链等证据收集、固定和防篡改的技术手段或者通过电子取证存证平台认证，能够证明其真实性的，互联网法院应当确认。”本案中，根据《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的记载，该证书验证的证据文件是由“权利卫士”客户端产生，“权利卫士”使用自带的拍照、录像、录音功能对客观事实进行取证并实时进行可信时间戳电子证据固化保全，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该证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领航好声音练歌厅关于音集协取证不合法、不能证明其存在侵权事实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另，领航好声音练歌厅辩称其曲库中的歌曲均系来源于合法购买的点歌系统设备，由第三方公司提供，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因物权与知识产权属于不同的权利类型，作为“物”的点歌系统的原物权人与作为“知识产权”的歌曲作品的著作权人并非同一，领航好声音练歌厅以合法方式购买点唱系统，并不意味其获得涉案相关歌曲作品的传播许可。而根据著作权法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的传播行为即构成著作权侵权。领航好声音练歌厅作为KTV经营企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且未在合理期间内支付使用费，即通过其购买的点歌系统设备向不特定消费者提供点唱服务，播放他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依法构成侵权。领航好声音练歌厅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因音集协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数额及领航好声音练歌厅的获利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1.涉案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2.领航好声音练歌厅经营场所的规模、位置、主观过错程度以及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3.本地经济文化发展水平；4.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客观上所必然支付的合理开支，酌定领航好声音练歌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5364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领航好声音练歌厅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侵权，在曲库内删除《掌纹》等298部音乐电视作品（歌单附后）；二、领航好声音练歌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音集协赔偿经济损失53640元（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4元，由音集协负担1354元，领航好声音练歌厅负担135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领航好声音练歌厅是否侵犯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二、如侵权成立，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领航好声音练歌厅提出时间戳取证过程客观公正性存疑，经查，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使用手机对进入娱乐场所和点播过程进行了全程录音录像，通过可信时间戳认证书方式对前述电子证据进行固定，该取证行为并不为法律所禁止，领航好声音练歌厅对该电子证据内容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也未提举证据证明电子证据遭到篡改，一审法院经比对确认涉案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所附封存光盘中《掌纹》等298部音乐电视作品播放的截屏拍摄画面、歌词、旋律，与音集协所举证的系列音像制品光盘中对应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拍摄画面、歌词、旋律一致，据此认定领航好声音练歌厅在其经营场所内使用点歌设备向消费者提供了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歌服务并无不当。领航好声音练歌厅未经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人的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使用涉案歌曲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音集协未就其实际损失或领航好声音歌厅的侵权所得进行举证，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领航好声音练歌厅经营场所的规模、位置、主观过错程度以及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本地经济文化发展水平、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客观上所必然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领航好声音练歌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53640元，并无明显不当。领航好声音练歌厅关于一审判赔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领航好声音练歌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1元，由舒城县城关镇领航好声音练歌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 坤 审判员 黄 浩 审判员 徐旭红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卢慎 书记员洪贤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