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9民初8706号原告：孙杰，男，196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伊凡，上海达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叶国蕊，女，197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太来，上海金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杰与被告叶国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由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移送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伊凡律师，被告叶国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太来律师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86,000元；2、被告支付利息(以借款736,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4年1月28日止；以借款686,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9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开始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原、被告2006年相识，之后发展为恋爱关系。被告告诉原告，被告有个小姐妹叫朱秀勤，朱秀勤的母亲想把宁波的工厂转让给朱秀勤，工厂办好后，被告与朱秀勤一起经营，以后将工厂卖出可以赚700多万元。2006年8月至2009年5月，被告以朱秀勤办厂、工厂账户被冻结需要公证费、律师费等为由，陆续向原告借款共计736,000元。原告出于对被告的信任，都是以现金给付被告或将现金存入被告银行账户的方式给付借款。最初于2006年出借给被告的四笔款项，被告出具了借条，其余借款被告未出具借条。原告根据自己的记录制作了借款交付情况明细表格。2010年9月开始，原告向被告催讨，从原、被告之间的数段通话录音内容可以看出：原告要求被告出具借条，被告拒绝出具借条，但被告认可曾经向原告借款。如果只有四笔借款，那么被告会说借款都有借条，而不是拒绝出具借条。双方通话中也提及借款金额是70几万元，并提及朱秀勤。原、被告之间的往来短信内容可以看出：被告以朱秀勤未还款为由，拒绝归还原告借款，原告要求朱秀勤出具借条，并提及借款金额、朱秀勤向被告借款、被告向原告借款等。在原告向被告催讨过程中，朱秀勤向被告出具了三张借条，借条内容与原、被告之间短信内容相互印证，亦可以证明是朱秀勤向被告借款，而被告出借给朱秀勤款项的来源是被告向原告借款，借款金额为74万元。原告在录音中曾反复提到要起诉被告，只是基于往日旧情，不想诉讼，被告也一直提及让朱秀勤还钱。原告要求朱秀勤出具借条是为了让朱秀勤尽快把钱还给被告，被告再还给原告。原告与朱秀勤之间无经济往来，涉案款项借款人为被告，原告没有从朱秀勤的银行卡中取款。原告给付被告最后一笔借款时间为2009年5月2日，2010年9月开始电话催讨，结合适当的履行期至2010年底，故要求被告于2011年1月1日开始支付逾期利息。被告于2014年1月29日至2019年2月11日陆续向原告还款共计5万元，为方便计算，原告同意自2014年1月29日起逾期利息的计算以686,000元为基数。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被告出具的借条四张，朱秀勤出具的说明一张、借条二张，录音资料二份，短信截屏二份，银行交易明细三份，银行业务凭证三张，银行存单照片二张，存折复印件一页，证券账户对账单若干，被告银行账户存折复印件一份。被告叶国蕊辩称：被告仅向原告借款59,000元，被告就前述借款出具了四张借条。朱秀勤系被告表姐，涉案其余款项系朱秀勤向原、被告借款。根据原告提交的录音资料，原告曾要求被告与其一起起诉朱秀勤，被告顾念亲情没有起诉，双方由此发生分歧。原、被告恋爱期间，钱是放在一起的，被告的银行账户有一张存折和一张银行卡，存折由原告保管，银行卡在朱秀勤处，原告通过向被告名下存折存款的方式将借款给付朱秀勤，朱秀勤使用被告的银行卡直接取款。出借给朱秀勤的借款中也有部分被告的款项，被告的钱一直由原告保管，因此被告自己也不清楚朱秀勤所借款项中原告钱款与被告钱款各占多少。当时朱秀勤所有的房屋价格为72万元至76万元，被告的存折、银行卡都不在被告自己手中，无法计算出具体借款金额，因此朱秀勤按照原告要求，根据其房屋价格，在借条中写明借款总额为74万元。原告提交的录音资料文字整理稿不完整，根据完整的通话录音内容，涉案借款的借款人为朱秀勤。涉案短信虽然提及70几万元，但被告并未确认，而且借款是朱秀勤向原、被告所借。短信内容也可以看出被告要求朱秀勤补写借条，让朱秀勤还款，如果是被告借款，原告应该要求被告补写借条，被告将朱秀勤的借条原件都交给了原告也可印证借款人为朱秀勤。朱秀勤为了归还原告借款，曾将其银行卡交给原告，原告共取款8,440元。关于原告制作的借款给付情况明细表，认可与借条对应的四笔现金给付，认可2008年2月25日存入被告账户的57,000元是原告的款项，出借给了朱秀勤；2008年6月28日存入被告账户的120,100元，其中11万元是原告的款项，其余10,100元是被告的款项，一起出借给朱秀勤。2009年1月7日存入被告账户的6万元，其中35,000元是原告的款项，其余25,000元是被告的款项，一起出借给朱秀勤。其余原告陈述的所谓给付被告现金均不予认可。关于被告银行账户的存款记录，原告虽然有其所谓相对应的银行账户或证券账户的取款记录，但取出的款项不一定都存进被告账户里，原告给付被告部分款项系赠与给被告，被告也曾经给付原告现金，而且被告银行账户中所有的款项都出借给朱秀勤了。原告已经返还被告借款5万元，仅余9,000元未还，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不同意支付利息。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录音资料文字整理稿一份、朱秀勤银行存折复印件一份。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8月9日，被告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现金人民币壹万元整。2006年8月22日，被告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现金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整。2006年9月14日，被告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现金陆仟元整。2006年11月8日，被告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现金贰万捌仟元整。2011年7月10日，原、被告电话通话录音部分内容为：……被告：不管她作假也好，不作假也好，我跟你讲了这钱我肯定帮你讨回来。……原告：我帮她算？我帮她算怎么一样呢？你要搞清楚，现在的问题是，她从来没直接问我借过钱，她是问你借钱，你再来问我借钱，晓得伐？然后我再给你钱，你再通过你的卡再给她。到时候她耍无赖，说我从来没借过你孙杰的钱……我这里算出来的钱不过是我借给你叶国蕊的钱。被告：你讲给我听，你借给我多少？原告：我借给你，我现在还没算过，我现在大概基本上七十几万呀。被告：哦，那么我知道了。原告：所以你要算出来你借给她多少钱，到时候她讲句话，你从来没借过我这么多钱。……被告：你跟我说，我也知道这个样子，我不是跟你说了，等她来了，我肯定帮你找她还钱给你。2015年3月15日，原、被告电话通话录音部分内容为：原告：我告诉你，都是为了你被她骗，否则哪能会被她骗呢？……原告：我这是莫名其妙，我为了你，那这么多的钱，那我上半生的积蓄去借给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被告：我已经讲过了，我吃官司，我就起诉她……你起诉我，我叶国蕊绝对就起诉她，我也会随你所讲，我的钱到哪里去了，接下去是她吃官司，很简单，我就这样讲过的，你录音也好做啥也好，随便你，这是我说的话。……原告：我不管你怎样，我反正要拿到这个房子，你现在既然要抵押就抵押过来。……原告：不可能的，我告诉你，一旦我起诉你，你必须吃官司，哪怕你告她，你也要吃官司，这件事你逃不掉的，你不要吃官司，帮我一块告她，这是你不吃官司唯一的办法，只有这样你才是受害者。被告：我已经说过了，你起诉我，我起诉她，这话我老早说过了。……原告：我很早就说过，你把她说的话录音下来，故事录下来，证据录下来，你和我一起去，你就是被害人。被告：我已经讲过了，还没到这个地步。原告：还没到这个地步，所以我说你在保她，你还说啥呢？你在帮她，你还要讲什么呢？你还说不帮她。被告：到一定的时候，她不还我钱，我肯定起诉她，这句话你录好。……原告：多点时间，可以的，现在钱是你和我借的，那你给我写个借条，你再把她抵押给你的房子，再转过来抵押给我吧，我也没办法了。被告：你再耐心等等。……原告：你现在写借条写给我呀。被告：不可能。……原告：好的，你不写你就意思是你不承认这笔账。被告：我不是说我不承认这笔账。原告：你现在不写就是不承认这笔账，她现在抵押给你了，她为什么抵押给你，是因为借了我那么多钱之后抵押给你的，要不然她抵押给你干什么。……被告：我以前不是写过借条给你了吗？原告：你写借条，你写了多少钱啦，总共就写了……。原告：我跟你讲孙杰同志，你让我写借条，我现在不可能写给你的，但是有一点我要讲给你听，我不借，我讲给你听这笔账我是承认的，但是借条我肯定不会写的，我可以这么和你说，我哪怕到死这笔账我都是认的，我也是会还给你的，但是借条我坚决不写。2014年9月29日，原、被告短信记录部分内容为：原告：要她写的内容，她让你向我借了七十多万元去办的那些事：1、她母亲给她宁波的工厂有还是没有。2、她在宁波以你俩的名义买的共有产权房有还是没有？3、她在安徽是不是在养鸡？鸡棚是否因造高铁而拆迁？4、如果有的话把真凭实据拿出来，如果都没有，她让你从我这里借去的钱都干了些什么？5、在没还清欠款前，先把广粤路房子抵押过来。2015年1月16日，原、被告短信记录部分内容为：原告：东西收到，就一张借条，借你65万，你从我这里就帮她借去七十多万，按你说的你也借给她钱过，你老爸的棺材本也借给她了，这账是怎么算的？我发了三次短信给你要她说清楚的事呢？被告：你把你借的钱算一下共多少钱，到时候我再让她补写借条，总之她会还你钱的。事情有的，借条她先写这么多，你那边有底根就算一下不可以吗？该还你的就还你，我不记得那不是有你吗？只要不差你钱就可以了。原告：莫名其妙！哪能叫借条先写这么多，是借多少就写多少，还有像挤牙膏一样慢慢挤出来的啊？我是懒得再去翻那账，那是我的耻辱，看到它我就窝火，除非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去看那本伤心账的。2014年10月21日，朱秀勤出具书面材料，内容为：今借叶国蕊的钱用于之前所讲的事情都是真的，钱未归还之前暂时用广粤路房子作抵押。朱秀勤还出具借条二份(落款处均无日期)，一份内容为：今借叶国蕊人民币陆拾伍万正；一份内容为：从2006年陆续借叶国蕊人民币柒拾肆万元正，因暂时无法还清，但我保证会陆续尽快还清。备注：之前写的65万人民币借条作废。2014年1月29日至2019年2月11日，被告陆续向原告还款共5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是否有借贷合意、原告是否完成了交付涉案借款736,000元的义务。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的通话录音内容、往来短信内容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被告认为其仅向原告借款59,000元，涉案其余借款的出借人为原、被告，借款人为朱秀勤，亦不认可原告以现金给付、现金存入被告银行账户方式给付被告借款736,000元。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被告未就全部借款出具借条，但从原、被告之间的通话记录、往来短信内容中可以看出，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出具借条、还款，被告表示同意还款。至于通话记录中原告曾要求被告与其一同起诉朱秀勤、被告提及朱秀勤会归还原告款项等表述，本院认为，从通话记录、短信记录内容中可以看出，原告知晓涉案借款实际使用人为朱秀勤，原告考虑到涉案借款并非直接给付朱秀勤、朱秀勤出具的借条中写明出借人为被告等因素，在与被告协商过程中提出与被告一同起诉朱秀勤，符合常理。被告也曾表述原告起诉被告后，被告会起诉朱秀勤，可见双方均知晓涉案借款系原告出借给被告，被告又出借给朱秀勤。而朱秀勤向被告出具的借条内容亦可与电话通话录音、短信内容相互印证，故本院采纳原告主张，认定原、被告之间有借贷合意，被告系涉案借款的借款人。关于涉案借款金额，原告提交了被告银行账户存款记录，以及原告银行账户、证券账户取款记录，原告取现时间与被告银行账户存款日期相近或为同一天。原告在通话记录、短信记录中多次提出借款金额为70多万元。朱秀勤曾出具借款金额为65万元的借条，在原、被告往来短信记录中，原告提出该金额错误，被告要求原告核对账目告知金额。此后，朱秀勤又出具借款金额为74万元的借条(注明65万元借条作废)，被告将前述借条原件交给原告保管，可见该借款总额系各方经计算后确认的金额。被告主张涉案借款中部分款项系被告出借给朱秀勤、原告存入其银行账户中部分款项系赠与，但均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原告主张涉案借款总额为736,000元，予法不悖，被告已返还借款5万元，故其应履行返还剩余借款本金686,000元的义务。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原告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未超过法律允许范畴，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６％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告在实际履行本案生效判决时，其应支付的逾期利息的利率不应超过6%。关于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曾向本院提交2010年9月12日原、被告之间的电话录音资料，但该证据在庭审中其并未作为证据要求被告予以质证，故本院认为经庭审质证的原、被告2011年7月10日电话录音可以作为逾期利息起算时间的依据，从通话录音内容来看，原告并非首次向被告催款，故本院不再考虑履行期，酌定以2011年7月10日作为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被告自2014年1月29日起陆续返还原告借款本金5万元，现原告主张从该日期开始，以借款686,000元为本金计算逾期利息，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叶国蕊返还原告孙杰借款本金人民币686,000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叶国蕊支付以人民币736,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10日起至2014年1月28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不超过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叶国蕊以人民币686,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不超过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以及以人民币68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不超过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56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5,280元，由被告叶国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宁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顾人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２４％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６％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