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3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象山同泰畜禽屠宰中心（普通合伙），住所地象山县丹西街道新丰路田横山脚。 执行事务合伙人：张宝法，该中心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泉、蔡静，浙江象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市建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高新区江南路1558号浙大科创大楼7015室。 法定代表人：史建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邦、史春雷，浙江永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象山同泰畜禽屠宰中心（以下简称屠宰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建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通环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的（2019）浙0225民初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屠宰中心上诉请求：原判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判决部分结果错误，应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垫付的叠螺脱水机设备购买款64000元，并赔偿上诉人行政罚款373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叠螺脱水机设备在工程验收合格之前，因被上诉人购买的叠螺脱水机设备容量不足，被上诉人先行由上诉人购买，原判对此认定错误。二、涉案合同为交钥匙工程，自被上诉人进场施工，到依法取得城镇污水排入排水官网许可证之前，都由被上诉人负责。涉案行政罚款发生在2018年1月24日，即在被上诉人施工期间，故应由被上诉人负责。造成污水非法排放原因是被上诉人派驻人员擅自离岗造成，原判认定二者之间不具因果关系，属错误。 建通环保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未经建通环保公司同意擅自更换价格更为昂贵的设备的行为，与建通环保公司完全无关，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该部分费用，建通环保公司无需承担。1.上诉人在象山法院一审诉讼中自认其购买叠螺脱水机的时间是2018年7月18日，现二审又改称购买时间是工程验收合格之前（即2018年3月之前）；一审诉称其购买叠螺脱水机的价格为62500元，二审又改称为64000元，前后陈述矛盾。上诉人只提供了2018年7月18日的叠螺脱水机发票，并无提供其他采购合同、交付凭证等，无法证实购买时间在工程验收合格之前。2.上诉人主张的“原安装的叠螺机容量不足”“建通环保公司当时向上诉人言明，先行由上诉人购买，在工程款结算时再一并结算”“叠螺脱水机质量不合格无法验收”等，均与实际情况不符，建通环保公司不予认可。3.建通环保公司依约采购了板框压滤机（报价25000元），通过了工程竣工验收。事后，上诉人未经建通环保公司同意，擅自更换价格更为昂贵的叠螺脱水机，与建通环保公司无关。二、宁波市环保局行政罚款373000元系针对上诉人的偷排污水的环境违法行为，与建通环保公司是否存在逾期完工的违约行为无关，与污水形成的原因无关，该罚款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1.根据水污染防治法、城镇污水排入排水管网许可管理办法等规定，上诉人作为建设单位系环保责任主体，其应该申领排水许可证，在未取得许可证之前不得将污水外排。建通环保公司并不负责施工期间（即便是逾期施工期间）污水的对外处理问题，该期间的污水对外处理仍应由上诉人负责。在市环保局抽查后，也是由上诉人委托宁波龙兴生态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外运消纳处理，而非建通环保公司负责处理，从这一点也可以证明上诉人认可污水的对外处理是其应承担的义务和责任，建通环保公司不负有该项义务和责任。2.根据法律规定，只要是未取得排水许可证，上诉人均不得将废水外排。市环保局行政处罚的唯一原因就是上诉人的违法偷排，与建通环保公司施工是否逾期没有任何因果关系。3.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的建通环保公司派出人员擅自返回宁波，没有采取防范措施，造成污水排放不达标，应由建通环保公司承担该行政处罚，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建通环保公司施工期间违法偷排，不是因为建通环保公司的原因导致污水超标，而是污水本身就是超标的，都是不能直接外排的，最终导致市环保局行政罚款仍是上诉人的偷排行为。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建通环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通环保公司立即支付屠宰中心逾期完工约定违约金114200元；2.判令建通环保公司支付屠宰中心垫付的工程款50638.5元及垫付设备款64000元两项合计114638.5元；3.判令建通环保公司赔偿屠宰中心经济损失373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建通环保公司承担。 建通环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建通环保公司支付工程款38836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其中157852元从2017年10月8日起算，192090元从2017年12月10日起算，38418元从2019年1月30日起算，均按照年利率6%，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屠宰中心赔偿建通环保公司第二次调试费用40000元，药剂费10385元，以及住宿费12000元；3.本案反诉部分诉讼费用由屠宰中心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一、2017年5月3日，屠宰中心（甲方）与建通环保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书》1份，约定由乙方承建屠宰中心污水处理改造工程，项目地点为屠宰中心院内，项目内容为本项目的工程设计、工艺设备、管道、电气等设备的采购、制造、安装、调试运行和工程售后服务，项目范围为从废水收集池至废水处理的出口。本项目（包括附属工程）总价为768360元。工程价款的支付方式为：1.施工进场后一周内，甲方支付乙方项目款总价50%（其中50%用于土建材料采购，50%用于工艺设备及材料采购）；2.土建工程和设备安装完工，进入工艺调试阶段，甲方支付乙方项目总价的20%；3.完成工艺调试，系统运行正常并出具合格水质检测报告起15天内甲方支付乙方项目款总价25%；4.余款5%作为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由甲方支付给乙方，保修金不计息，保修期为一年。乙方必须在接到甲方开工日指令后三个月内完成整体工程的土建和设备安装工作并验收合格，如乙方未能在规定时间内按期完工（甲方原因或不可抗力之外），每推迟一个工作日，乙方必须承担每天500元的违约金，直至工程全部完工。本项目为交钥匙工程，工程土建部分乙方必须严格按照图纸施工，并要求达到一次性合格，附属工程部分包括围墙拆除、修复、设备移位、排水沟、窨井改造等按实际需要完成施工，但工程量不作计费。工程施工、设备安装及工艺调试完成后，甲方应配合乙方做好相关验收工作，由乙方负责邀请相关部门进行环保竣工验收，首次验收涉及的水质检测费用由甲方承担。如因甲方原因（如没有调试所需的污水或化工药料等），造成乙方不能正常调试而推迟工期的，甲方应承担相应费用，但乙方仍应继续为甲方工作，直到调试合格。在保修期内，若甲方设备出现质量问题，乙方必须无条件修理或更换产品，实行无偿保修，但由于甲方使用不当或认为因素造成的设备损坏，设备更新和维修费用由甲方负担。乙方负责属工艺、设备、安装等原因导致污水处理未能通过环保检测导致污染物不达标，直到整改合格，整改增加的费用由乙方负担，与甲方无涉。如遇不可抗拒的原因（如战争、大火、水灾、台风、地震等）造成工程不能如期竣工违约的，则双方本着求实的原则，协商解决。 二、2017年5月26日，屠宰中心致函建通环保公司，该函称：你单位于2017年5月12日进场施工后，我单位发现你们在环保污水处理池施工中存在一定缺陷，需要采取相应补救措施。为此，提请你方谨慎操作，保质、保量、保时完成污水处理改造工程。1.在污水池施工定位、放样过程中未按合同书条款规定操作，就是说未严格按照图纸施工，造成水池底板达不到设计要求。同时，直接影响污水处理池容积减少。2.我单位要求你公司尽快与设计单位沟通，并经设计单位盖章同意其污水池能满足达标。如果设计单位未能盖章认可，我单位要求你公司重新返工，确保达到设计要求。3.如设计单位盖章认可，因污水池容积减少，工程量双方按实结算。 2017年5月27日，建通环保公司及土建施工工程承包人杨培军向屠宰中心出具承诺书1份，该承诺书载明：根据屠宰中心与建通环保公司签订的《150吨环保污水处理工程项目合同书》有关条款，由于受场地、施工操作等原因影响，所建土建池底板悬挑（趾板）未达到设计要求，对土建池抗浮力产生影响，但本项目土建池地处山体附件，地下浮力相对较小，我方承诺：1.如日后土建池出现上浮或下沉现象由我方承担全部责任，当前的工程施工仍按现有方案进行；2.由于受土建池施工方案的调整影响，原设计方案的土建池容积约缩小6立方，但不影响150吨/天的污水处理量，涉及工程款按实际立方结算。 2017年8月16日，屠宰中心向建通环保公司发送告知函1份，载明：由贵公司承包的屠宰中心污水处理改造工程项目，你单位自2017年5月12日进场施工后至今已三月有余，项目进展缓慢。现根据县、市农业部门对我单位污水处理改造工程项目要尽快抓紧完工投入运行的要求，为此，务请你方一定要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书》规定，坚持安全第一、质量至上宗旨，切实做好污水处理项目改造工程。为确保污水处理改造工程项目的有序开展，特函告如下：1.土建工程项目尚未完工的部分，要求你方立即派专人进场施工，如继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以种种借口搪塞影响工程进度。我单位将指派其他施工人员进场操作，土建项目工程量按实际工作量进行结算，并在你方土建项目造价中扣除。2.对于整体工程项目，如乙方未能在规定时间内按期完工的，将严格按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第四条第2点规定执行。 2017年9月9日，屠宰中心再次发函建通环保公司，载明：屠宰中心污水处理改造工程项目，由于你公司前阶段施工拖拉而直接造成工程项目迄今未能按期完工。9月4日县环保局来我场实地督查污水排放情况，发现生猪屠宰废水未经预处理直接排入城市管道网，明显违反《宁波市环境污染防治规定》要求（附：环保整改通知书）。为此，我单位再次函告贵公司，请尽快派员抓经施工、完成设备安装、进入工艺调试，并争取一次性验收合格。1.务必在9月12日之前完成整体工程项目，9月20日之前完成污水处理系统的调试和邀请相关部门进行环保竣工验收。同时，派专人对我单位操作员工进行培训，保证操作员工能胜任污水处理系统的运行和维护工作。2.根据县环保局限期整改通知书（象环限改字【2017】第9号）精神，要求你公司于2017年9月22日前确保新废水处理设施投入使用，如不能如期投入运行，由此而造成的一切责任由你公司负责。 2017年12月5日，建通环保公司向屠宰中心发函，载明：根据贵我双方签订的《150t/d屠宰废水处理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相关要求，我方于2017年5月12日正式进场施工，但由于经历宁波当地气候影响（梅雨和高温二个季节），致使土建工程施工期拖延了2个月，也导致设备安装和工艺调试均向后拖延，对此，我方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本项目自10月8日正式进入工艺调试和微生物菌群的前期驯化，已取得预期效果，通过11月21日的水质取样结果（委托第三方专业单位进行水质检测）可以确定，大部分水质指标已实现达标要求，个别不符合项只需略作调整即可完成本项目的全部调试工作。然而，通过11月27日市环保局的水质取样结果分析，贵单位的屠宰废水基本等同于未经处理，与我方抽取的水样结果存在巨大差距，尤其其化学需氧量（COD）这一最基本的指标，此结果只能说明本项目工艺中的微生物降解工艺在短短的6天时间内（11月21日至11月27日）已失去作用，究其原因，乃贵单位在未通知我方以及调试期内工艺是否允许的前提下，擅自将原集水池（位于控制室下方）的大量陈年污水一次性抽排至本项目设备中，导致微生物菌群短时间内无法适应而失去降解功能，因此，造成此结果的责任以及重新工艺调试的所需费用均应由贵单位承担。同时，本项目工程并非乙方垫资工程，根据《合同书》第五条第4款和第三条第2款约定，甲方应根据项目进度及时支付合同款，至10月8日乙方正式开始进入工艺调试阶段后，甲方至今未支付项目20%的第二笔应付款项。鉴于上述原因，双方应以《合同书》为依据，明确并履行双方的责任和义务，并在友好协商的基础上，针对市环保局发生的责令整改期及时进行方案调整（签订补充协议），以满足贵单位污水排放之治理要求。 2017年12月7日，屠宰中心发函建通环保公司，载明：贵公司于2017年12月5日寄来的《告知函》已收函。现就相关问题答复如下：一、根据我们双方签订的《150t/d屠宰废水处理合同书》文本内容，本项目为交钥匙工程。你方于2017年5月12日正式进场施工，由于项目进展缓慢，我方分别于2017年8月16日、9月9日二次函告贵公司，要求尽快抓紧施工完成工程项目，但收效甚微，迄今钥匙还未交给我方。工程期限一拖再拖，严重违反合同约定，贵方必须负全部责任。二、2017年11月27日，宁波市环境保护局对我单位废水排放口废水进行监测。监测结果显示：COD、悬浮物、氨氮、总磷各项指标均未达标。贵公司该项目从10月8日正式进入工艺调试期到市环保局11月27日的检测，中间时差就1.5个月，只能说明贵方水质调试工艺技术措施不完善，并非贵方所言是我方擅自将原水池的大量陈年污水一次性抽排至本项目设备中，导致微生物菌群短时间内无法适应而失去降解功能。污水处理工程改造项目（包括必须达到150t/d屠宰废水处理图纸设计要求、工程目标、处理工艺、工程施工质量保证及原污水处理池等）全部由你方负责。所以，责任完全由贵方承担。三、关于进入工艺调试阶段后，甲方应支付项目总价20%的应付款项，如果该工程项目进展顺利的话，根本不会发生此类情况，由于贵方无期限施工而违反《合同》，导致我单位收到市、县环保部门的行政处罚，从而也失去了贵公司的企业信誉。我单位在12月2日与贵方商洽时已明确告诉你们，等该项目调试合格并投入运行时，结清应付未付的款项。根据市环保局2017年12月4日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要求，将在30日内对废水超标排放情况进行复查。为此，我单位再次敦促贵公司必须在12月15日之前完成污水处理设备的调试，并做到达标排放。 2017年12月8日，屠宰中心发函建通环保公司，载明：根据甲、乙双方2017年4月28日签订污水处理改造工程项目合同文本内容，由于乙方的原因，该工程迄今未能按期完工（包括土建项目、污水处理系统设备工艺调试）。2017年11月27日宁波市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对我单位废水排放口正在外排的废水进行采样监测，监测结果显示：COD、悬浮物、氨氮、总磷各项指标均未达标。为此，我单位再次函告贵公司，请尽快派员抓紧做好污水处理改造项目的扫尾工作，确保在2017年12月15日之前调试验收合格，投入运行。1.务必在12月10日之前完成土建部分补缺项目（窨井改口粉刷、污水排放口通向市政管道网的排污管重新铺设）超出期限由我单位安排人员施工，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按实际工程量计算）在乙方的工程款中直接扣除。2.为迎接上级有关部门的评审验收和宁波市环境保护局的复查，贵公司必须在12月15日之前完成污水处理设备的调试，并做到各项检测指标达标排放。如超出期限，我单位将另行聘请有资质的企业进行调试，调试产生的一切费用在你方的工程款中直接扣除，并由你方承担由此而造成的一切责任。 三、宁波市环境保护局在2017年11月27日对屠宰中心废水排放口正在外排的废水进行采样监测时，发现屠宰中心排放的废水COD为11200mg/L、悬浮物5360mg/L（标准为COD为500mg/L、悬浮物400mg/L），超过《肉类加工工业水污染物排放标准》表3畜类屠宰三级标准，氨氮为260mg/L、总磷为97.4mg/L（标准为氨氮35mg/L、总磷8mg/L），超过《浙江省工业企业废水氮、磷污染物间接排放限值》。2017年12月4日，宁波市环境保护局对屠宰中心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要求屠宰中心立即改正废水超标排放的环境违法行为。2018年2月28日，宁波市环境保护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屠宰中心的环境违法行为处以罚款373000元。屠宰中心此后按处罚决定书的要求缴付了上述罚款。 四、2018年3月26日，象山县环境监察大队对屠宰中心废水排放口进行采样检测，并于2018年3月28日出具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为总磷为7.21mg/L、化学需氧量240mg/L、氨氮3.64mg/L。2018年4月5日，象山县排水管理处向屠宰中心发放了《城镇污水排入排水管网许可证》，证载有效期为2018年4月4日至2023年4月3日。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建通环保公司工期逾期天数如何认定，工期逾期违约金如何计算？二、屠宰中心所支付的清包协议书中的工程款是否应由建通环保公司承担？三、屠宰中心于2018年7月18日购买叠螺脱水机的费用是否应由建通环保公司承担？四、屠宰中心向宁波市环境保护局缴付的环境违法处罚款373000元是否应由建通环保公司承担？五、屠宰中心应否向建通环保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其具体数额如何认定？六、建通环保公司主张的调试费用、药剂费、住宿费是否成立，是否应由屠宰中心负担？ 关于争点一。屠宰中心、建通环保公司双方对开工时间为2017年5月12日的事实均无异议，在不考虑依约或依法可以延期的事由情况下，建通环保公司应于2017年8月11日前竣工。屠宰中心主张建通环保公司工期逾期的期间为2017年8月16日至2018年4月5日。建通环保公司认为，案涉项目的竣工时间应为2018年3月26日。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项目竣工后，建通环保公司应向屠宰中心申请组织竣工验收，本案中未见建通环保公司申请屠宰中心组织竣工验收的材料，也未见屠宰中心、建通环保公司具体组织竣工验收的材料，建通环保公司以项目水质检测符合指标的时间为竣工时间，难以采信，但屠宰中心自认以其取得《城镇污水排入排水管网许可证》的时间作为竣工时间，符合自认的证明规则，予以采信，结合《城镇污水排入排水管网许可证》中载明的有效期，一审法院认定工程竣工时间为2018年4月4日。建通环保公司辩称丹城2017年6-9月存在梅雨、高温天气，客观上无法进行室外土建施工，应扣减相应工期，一审法院认为，屠宰中心、建通环保公司于《合同书》中约定的延期原因为甲方原因或不可抗力，且合同中在对不可抗力原因进行解释时例举的情形为战争、大火、水灾、台风、地震等，而建通环保公司主张的梅雨及高温天气既不属于甲方原因的范畴，亦不属于不可抗力的范畴，故建通环保公司以此为由要求扣减工期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建通环保公司辩称2017年10月8日涉案项目进入工艺调试期后屠宰中心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第二笔工程款，建通环保公司有权顺延工期，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案涉项目于2017年10月8日即进入工艺调试期，依约屠宰中心应完成第二笔款项的支付行为，但鉴于屠宰中心、建通环保公司双方于合同中并未约定停工权，且上述期间建通环保公司于工期上已处于逾期的违约状态，此时赋予建通环保公司基于同时履行抗辩权而主张的停工权或工期顺延的权利，于理不合，不予支持。建通环保公司辩称屠宰中心擅自将陈年污泥抽入污水处理系统，导致系统失效，进而导致调试期大大延长，应扣减部分工期，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建通环保公司提供的证据难以认定屠宰中心存在将陈年污泥抽入污水处理系统的事实，故对建通环保公司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建通环保公司辩称合同书中约定的计算逾期违约金的工期系按工作日进行计算，结合查明事实，对建通环保公司该意见予以采纳，同时结合屠宰中心主张的工期逾期的期间，一审法院认定建通环保公司工程工期逾期期间为2017年8月16日至2018年4月4日，该期间内的工作日天数共计为160天。据此，一审法院确认建通环保公司应承担的工期逾期违约金为80000元（500元/天×160天）。 关于争点二。屠宰中心认为建通环保公司应承担其支付给清包协议书中约定的施工人的工程款50000元，建通环保公司认为上述协议书中约定的施工任务第一项管道铺设非《合同书》范围内的施工内容。结合上文中对双方争议证据的分析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在屠宰中心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管道铺设所对应工程量属替代施工的情况下，该款项不应由建通环保公司承担。鉴于建通环保公司于诉讼中污水池翻口施工及防腐盖板的工程量属建通环保公司应施工内容，虽其认为价款过高，并仅认可其中7500元，但鉴于建通环保公司认可上述施工内容，且无证据证明上述费用明显高于市场价或双方的合同价，故确认上述两项费用合计13595元（污水池翻口8700元＋防腐盖板4895元）应由建通环保公司承担。 关于争点三。结合上文中对双方争议证据的分析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屠宰中心要求建通环保公司承担购买叠螺脱水机费用的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争点四。根据查明事实，屠宰中心确系因废水超标排放的环境违法行为被罚款373000元。屠宰中心认为，该款项系建通环保公司违约所致，应由建通环保公司承担。建通环保公司认为该款项系屠宰中心自身的环境违法行为所致，处罚对象是屠宰中心，不应由建通环保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向城镇污水集中处理设施排放水污染物，应当符合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而根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城镇污水排入排水管网许可管理办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城镇排水设施覆盖范围内的从事工业、建筑、餐饮、医疗等活动的企业事业单位、个体工商户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将污水排入城镇排水设施。排水户向城镇排水设施排放污水，应当申请领取排水许可证，未取得排水许可证，不得向城镇排水设施排放污水。本案中，屠宰中心系于2018年4月5日取得《城镇污水排入排水管网许可证》，故屠宰中心在该许可证载明的有效期前依法不得排放污水，屠宰中心被处罚的废水超标排放行为属环境违法行为，该违法行为与建通环保公司的违约行为之间并不具备因果关系，屠宰中心亦不得因建通环保公司施工逾期行为或其他违约行为而从事环境违法行为，且在事实上，屠宰中心可以采取其他替代性行为对废水进行处理，若上述替代性废水处理措施所产生的费用发生于建通环保公司工期逾期期间，则可由建通环保公司根据其责任进行承担，但不应由建通环保公司承担屠宰中心违法行为所遭受的行政处罚结果。故对屠宰中心要求建通环保公司承担行政罚款373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争点五。屠宰中心、建通环保公司双方对建通环保公司应得工程款总额为768360元及屠宰中心已付建通环保公司工程款380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结合前文的分析认定，屠宰中心尚欠建通环保公司工程款总额为388360元。屠宰中心认为因建通环保公司违约其有权拒绝暂缓支付工程款，建通环保公司认为屠宰中心主张延期付款无事实依据，且不符合不安抗辩权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建通环保公司在履行《合同书》的过程中，确实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工期严重超期，屠宰中心有理由对建通环保公司的履约能力产生合理怀疑，且建通环保公司在双方之间的往来函件中亦确认工期逾期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为屠宰中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支付第二笔工程进度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但工程竣工验收后，屠宰中心应向建通环保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结合屠宰中心、建通环保公司双方于《合同书》中对第三笔工程款支付时间的约定，酌定屠宰中心应于工程竣工验收15日内完成工程款支付行为，即屠宰中心应于2018年4月19日前支付建通环保公司349942元，余款38418元作为质量保证金屠宰中心应于2019年5月3日前完成支付。对于建通环保公司请求的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屠宰中心主张过高，对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损失酌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予以确定，对此后的利息损失酌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关于争点六。因建通环保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且屠宰中心对此不予认可，故对建通环保公司要求屠宰中心承担调试费用、药剂费、住宿费的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宁波市建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象山同泰畜禽屠宰中心（普通合伙）逾期完工违约金80000元；二、宁波市建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象山同泰畜禽屠宰中心（普通合伙）工程垫付款13595元；三、象山同泰畜禽屠宰中心（普通合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宁波市建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388360元（其中349942元自2018年4月20日起，38418元自2019年5月4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此后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象山同泰畜禽屠宰中心（普通合伙）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宁波市建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818元，由象山同泰畜禽屠宰中心（普通合伙）负担6818元，由宁波市建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30元，由宁波市建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68元，由象山同泰畜禽屠宰中心（普通合伙）负担3562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屠宰中心购买的叠螺脱水机的费用是否应由建通环保公司承担；二、屠宰中心支付的环境违法处罚款373000元是否应由建通环保公司承担。 一、关于屠宰中心购买的叠螺脱水机。 屠宰中心上诉提出叠螺脱水机实际早在发票开具前即建通环保公司施工期间因建通环保公司提供的设备无法通过测试而要求上诉人购买的。对此，被上诉人予以否认，而屠宰中心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相反，屠宰中心于一审时提供的发票明确其于2018年7月18日购买叠螺脱水机，而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4月验收合格，基于此，原判认定屠宰中心自行购买设备与建通环保公司无涉，并对其相应主张未支持，证据充分，并无不当。 二、关于环境违法处罚款373000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城镇污水排入排水管网许可管理办法》等规定，作为建设单位的上诉人系环保责任主体，屠宰中心应当知道在取得排污许可证之前不得向城镇排水管网排放污水。屠宰中心于2018年4月5日取得《城镇污水排入排水管网许可证》，根据2018年2月28日宁波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处罚决定书记载，宁波市环境保护局对屠宰中心于2017年11月27日环境违法行为检查发现其超标排污，并据此作出处罚决定。屠宰中心提出涉案行政罚款发生在2018年1月24日，即在被上诉人施工期间，造成污水非法排放原因是被上诉人派驻人员擅自离岗造成，故应由被上诉人负责。对此，被上诉人明确其派驻人员虽因测试需要离岗，但污水的排放由上诉人负责，结合屠宰中心二审陈述及处罚决定书记载，在被上诉人承接涉案工程之前及测试期间、行政处罚之后，屠宰中心产生的废水都经预处理后委托其他公司进行消纳处理，因此，即使被上诉人派驻人员离岗，也不影响上诉人对测试的污水进行预处理和消纳，上诉人该环境违法行为与建通环保公司之间并不具备因果关系，因上诉人未采取必要的措施导致污水超标排放被行政处罚，该结果原判由上诉人自行承担，理由充分，也无不当。 综上所述，屠宰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18元，由上诉人象山同泰畜禽屠宰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亚君 审判员  黄永森 审判员  赵保法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潘芬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