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行终216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余景生，男，汉族，1940年3月24日出生，住温州市龙湾区。 委托代理人周宁泽，北京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文标，男，汉族，1949年12月19日出生，住温州市龙湾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文阁，男，汉族，1953年1月27日出生，住温州市龙湾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杨云华，男，汉族，1966年9月6日出生，住温州市龙湾区。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温奕昕，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省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省府路8号。 法定代表人袁家军，省长。 委托代理人邓晓群、陈书宏。 余景生、杨文标、杨文阁、杨云华等四人因诉浙江省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省政府）土地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行初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受新型冠状肺炎疫情防控影响，本院依法于2020年1月23日中止诉讼，应于2020年3月11日恢复诉讼。因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2020年3月10日亦以受新型冠状肺炎疫情防控影响为由申请延期六个月，故本案于2020年7月23日恢复诉讼。经阅卷、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1日，被告省政府作出浙土字（330303）Ａ［2017］-0006《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以下简称案涉审批意见书），批准温州市本级城镇低效用地再开发2017年度第九批次建设用地26.9380公顷。该批次涉及征收瑶溪街道白楼下村集体土地19.7904公顷，拟用于龙湾区瑶溪街道白楼下村旧村改造地块1号区块-龙湾区瑶溪街道白楼下村旧村改造地块14号区块。涉案征地范围涉及征收原告使用的集体土地。2017年8月21日，温州市人民政府发布2017年第216号《征收土地公告》，内容包括案涉土地已经省政府出的案涉审批意见书批准征收，以及征收土地的面积、用途，征收土地补偿标准，被征地农民安置途径，10天内办理征地补偿登记，公告期10天等内容，并告知当事人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该《征收土地公告》于2017年8月底在××街道××楼××村宣传栏张贴。2017年9月18日，温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温土资公龙［2017］88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载明项目名称、项目用地位置、批准机关、批准文号、批准时间、批准征地面积、征地补偿标准、征地安置措施等内容。该公告于同月下旬张贴于白楼下村宣传栏。2018年11月16日，余景生、杨文标、杨文阁、杨云华等四人向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省政府作出的案涉审批意见书。省政府于2018年11月20日受理后，经复议审查，于2019年1月2日作出浙政复［2018］540号（以下简称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于同月4日向原告邮寄送达。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为，温州市人民政府发布的《征收土地公告》（2017年第216号）已明确告知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机关和行政复议申请期限。温州市国土资源局发布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温土资公龙［2017］88号）也载明了征收土地决定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依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申请人于2018年11月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申请期限，其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的行政复议受理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决定驳回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撤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2.责令被告对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进行实体复议。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计算，依照下列规定办理：……（四）具体行政行为依法通过公告形式告知受送达人的，自公告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四）在法定申请期限内提出；……”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一）申请人认为行政机关不履行法定职责申请行政复议，行政复议机关受理后发现该行政机关没有相应法定职责或者在受理前已经履行法定职责的；（二）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本案中，省政府于2017年8月1日作出浙土字（330303）Ａ[2017]-0006《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温州市人民政府于同年8月21日发布《征收土地公告》，载明该审批意见书审批机关及相关内容，且告知相关复议、诉讼的权利，并明确公告期为10天。2017年8月底，该《征收土地公告》在原告所在的白楼下村宣传栏张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应当在公告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六十日内提起行政复议申请。现原告迟至2018年11月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省政府认为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复议受理条件，予以驳回，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行政程序上，省政府在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于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能够证明案涉公告已在原告所在的白楼下村宣传栏予以张贴。原告以并未在原告所在地公示，原告不知情，是在2018年11月5日通过政府信息公开才得知案涉审批意见书的诉讼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综上，原告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余景生、杨文标、杨文阁、杨云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余景生、杨文标、杨文阁、杨云华负担。本案鉴定费人民币18500元，由原告余景生、杨文标、杨文阁、杨云华负担。 余景生等四人不服一审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一审行政判决；2.撤销案涉行政复议决定；3.责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进行实体复议。事实与理由：一、征地公告照片属篡改的证据，不应作为本案证据。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征地公告情况记录表、征地公告张贴位置现状图、征地补偿安置公告情况记录表、征地补偿安置张贴位置现状图、征地补偿安置公告张贴证明等证据中的日期均经过篡改，故上述证据均属于伪造篡改的证据，亦不应作为本案证据。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9《证明》和相关证人证言，涉案征地村民均没有看见过征地公告、征地补偿安置公告，从侧面也印证照片是篡改伪造的。2019年4月18日黄小一在法庭上作证陈述的张贴公告日期均是证据上显示的日期，故其陈述虚假。二、《公告情况登记表》被伪造篡改，不应作为本案的证据。首先，《公告情况登记表》见证人不符合要求，其一，见证人只有一人，不符合相关规定需要2名见证人的要求。其二，见证人是当地村委会主任，并不是普通被征地村民，更不是被征地农民，根据《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认定被征地农民“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有关问题的意见》第二条规定：行政机关能够提供下列证据之一，经查证属实的，可以作为认定依法发布了征收土地公告的证据：（二）被征地农民出具的证实其被征收土地已张贴公告的证言等证据。杨仁东是当地村委会主任，受政府领导，与政府存在利害关系，其作为见证人并不符合法律规定。《浙江省关于进一步规范征收土地公告的通知》第四条第三款规定：“制作公告送达文书、现场张贴视听资料（包括公告张贴现场方位及局部照片或视频）、两位以上国土资源部门工作人员的现场张贴情况记录、两位以上被征收土地的农民出具的公告张贴证明等材料并归档保存。”其次，《公告情况登记表》的见证人与照片的见证人不一致。公告张贴人“黄小一”与照片中的拍摄人“黄小一”笔迹不一致，不能确定这是同一人所书写，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对笔迹鉴定，然后一审法院拒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再次，《公告情况登记表》只说公告张贴日期是2017年8月22日，并无法证明张贴了具体多长时间，是一天还是两天。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也没有证明张贴了多长时间。最后，经一审人民法院同意，2019年5月15日，上诉人杨云华在温州市××分局查验本案被上诉人第四组证据原件时发现，征地补偿安置《公告情况登记表》和征地《公告情况登记表》上诉人最后一栏公告张贴人是“黄小一、娄国华”，而被上诉人在法庭中提交的两份公告情况记录表中的公告张贴人只有“黄小一”，这说明该些证据均属于伪造篡改。综上，一审法院根据篡改的证据认定已经对案涉审批意见书进行了公告，明显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及其有关部门并未张贴公告。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9-14，可以相互印证，已经形成了完整证据链，能够证明白楼下村没有召开关于本案征地的村民大会决议，当地政府及有关部门并没有在2018年8月张贴《征收土地公告》，也没有在2018年9月张贴《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同时也能充分说明被上诉人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因此，上诉人在2018年11月16日向被上诉人提出行政复议并没有超期限。 省政府答辩称：一、案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不服案涉审批意见书，向答辩人申请行政复议。答辩人经行政复议审理查明：2017年8月1日，答辩人作出案涉审批意见书，批准温州市本级城镇低效用地再开发2017年度第九批次建设用地26.9380公顷。该批次涉及征收瑶溪街道白楼下村集体土地19.7904公顷，拟用于龙湾区瑶溪街道白楼下村旧村改造地块1号区块-龙湾区瑶溪街道白楼下村旧村改造地块14号区块。涉案征地范围涉及征收上诉人使用的集体土地。2017年8月21日，温州市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公告》（2017年第216号），内容包括涉案土地的批准机关、批准文号、用途、面积、地类等，并载明公示之日10日内办理征地补偿登记手续，公告期为10天。该《征收土地公告》同时告知，如对批准征收土地决定有异议的，可在公告期满之日起60日内向浙江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上述公告由龙湾区瑶溪街道工作人员于2017年8月22日张贴于白楼下村宣传栏。温州市人民政府发布的《征收土地公告》(2017年第216号)已明确告知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机关和行政复议申请期限。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发布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温土资公龙〔2017〕88号)也载明了征收土地决定的主要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上诉人于2018年11月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申请期限，其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的行政复议受理条件。据此，答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驳回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二、案涉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答辩人于2018年11月19日收到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经审理，答辩人于2019年1月2日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并向上诉人邮寄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上述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1《公告情况登记表》，该证据来源于温州市××分局，所载“公告张贴人”是“黄小一、娄国华”，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两份《公告情况登记表》所载“公告张贴人”是“黄小一”完全不同，拟证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两份《公告情况登记表》均系伪造。证据2照片三张，拟证明案涉公告张贴之后，立即被撕了下来。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它本身就不是只有一份，每个部门存档时，都是一式若干份的，该记录表结合鉴定意见可以证明案涉张贴事实确实存在。证据2，上诉人认为照片中的相关人员正在撕去张贴的公告，系其主观揣测，被上诉人认为相关人员正在张贴公告。本院认为，对证据1，虽该证据载明的公告张贴人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公告情况登记表》所载的公告张贴人不一致，但仅凭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对证据2，从照片上相关人员的动作来看，不能证明待证事实。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计算，依照下列规定办理：……（四）具体行政行为依法通过公告形式告知受送达人的，自公告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四）在法定申请期限内提出；……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二）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本案中，虽然省政府原审提供的案涉《征收土地公告》拍摄照片的拍摄时间与鉴定的拍摄时间不一致、案涉《公告情况记录表》所载公告张贴人与上诉人二审提供的《公告情况记录表》所载公告张贴人亦不一致，且案涉《公告情况记录表》所载见证人只有一人，但上述证据结合被上诉人陈述、黄小一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温州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21日发布案涉《征收土地公告》，并于同年8月24日在上诉人所在的白楼下村宣传栏张贴。案涉《征收土地公告》载明了案涉审批意见书的审批机关、文号及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范围、面积、地类等内容，并告知“当事人对批准的征收土地决定有异议且符合复议诉讼受理范围的，可以在本公告期满之日起60日内向浙江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在6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且明确“公告期10天”。据此，上诉人至迟应在上述公告期限届满之日即2017年9月3日知道案涉审批意见书，但其于2018年11月19日才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省政府认为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复议受理条件，并据此驳回其复议申请，并无不当。行政复议程序上，省政府于2018年11月19日收到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于2019年1月2日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上诉人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问题。因根据在案证据，本案相关事实已经查明，再行鉴定已无必要，故一审对上诉人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余景生、杨文标、杨文阁、杨云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余景生、杨文标、杨文阁、杨云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建军 审判员  黄金富 审判员  王富新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朱胤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