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刑初36号公诉机关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龚裕军，曾用名龚玉军，男，1974年9月7日出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融水县，暂住地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2月31日被靖州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14日经靖州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靖州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靖州县看守所。辩护人舒文华，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以湘怀检刑诉[2020]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龚裕军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6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根据有关规定，本院通知怀化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为被告人龚裕军提供辩护，怀化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舒文华担任被告人龚裕军的辩护人。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粟芳芳、检察官助理刘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龚裕军及其辩护人舒文华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4年下半年，被告人龚裕军与在广西融水县务工的靖州籍离异妇女赵某1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二人不定期同居生活，龚裕军负责生活开支。2019年8月赵某1回到靖州县后将龚裕军的电话、微信拉黑，不与龚裕军联系。2019年10月龚裕军在靖州县找到赵某1，要求和好，龚裕军返回途中赵某1又将龚裕军拉黑。2019年12月28日晚，被告人龚裕军带刀、汽油、胶带等来到靖州县，寻找、蹲守赵某1。12月30日晚8时50分许，龚裕军在赵某1住处附近蹲守时发现步行返家的赵某1，龚裕军将赵某1拖至福星路50-25号“周周私家厨房”前，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捅刺赵某1的头部、颈部、胸部、背部、四肢等处，致赵某1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赵某1系锐器类工具直接作用于胸部，致胸腔内肺脏破裂，引发大出血死亡。作案后，被告人龚裕军逃离现场，将凶器丢弃在靖州县城北家园附近铁路桥下的河水里。2019年12月31日凌晨0时许，龚裕军被抓获归案。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扣押的手机、刀、汽油等物证；户籍资料、抓获经过、视频侦查报告、婚姻状况证明等书证；证人黄某、龙某、王某、赵某2、沈某、赵某3、陈某、龚某、杨某等证人证言；被告人龚裕军的供述与辩解；靖公物鉴（法病）字［2020］4号鉴定书、怀公物鉴（法物）字［2020］5号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勘验、提取、指认等笔录；讯问、监控视频等视听资料等证据。被告人龚裕军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该院认为：被告人龚裕军持凶器故意杀死被害人赵某1，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龚裕军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可以从宽处理，建议判处被告人龚裕军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龚裕军在法庭审理中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定性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辩护人提出：本案因感情纠纷引发，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一定过错；被告人系初犯，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又认罪认罚，请法庭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自2014年下半年起，被告人龚裕军与在广西融水县务工的靖州籍离异妇女赵某1相识并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二人不定期同居生活，龚裕军负责生活开支，龚裕军跑货车时赵某1随车跟随。2019年8月，赵某1回到靖州县后将龚裕军的电话、微信拉黑，不与龚裕军联系，导致龚裕军不满。2019年10月龚裕军在靖州县找到赵某1，要求与赵某1和好，如果赵某1不同意和好则要赵某1退钱。二人达成和解后，龚裕军离开靖州返回广西，在返回广西途中赵某1又将龚裕军的手机信息拉黑，龚裕军因此怀恨在心。2019年12月28日晚，被告人龚裕军带刀、汽油、胶带等来到靖州县，寻找、蹲守赵某1。12月30日晚8时50分许，龚裕军在赵某1住处附近蹲守时发现步行返家的赵某1，龚裕军即冲上去用一只手箍住赵某1的脖子，将赵某1拖至福星路50-25号“周周私家厨房”前，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捅刺赵某1的头部、颈部、胸部、背部、四肢等处，在殴打、捅刺赵某1的过程中，因有人前来阻止、劝解龚裕军行凶，龚裕军即持刀指着解劝人，示意解劝人别管闲事，解劝人退开后，龚裕军继续捅刺被害人赵某1，致赵某1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赵某1系锐器类工具直接作用于胸部，致胸腔内肺脏破裂，引发大出血死亡。作案后，被告人龚裕军逃离现场，将凶器丢弃在靖州县城北家园附近铁路桥下的河水里。2019年12月31日凌晨0时许，龚裕军被抓获归案。在检察起诉阶段，被告人龚裕军自愿认罪认罚，并于2020年4月14日与检察机关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对检察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检察机关提出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量刑建议均表示认可。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且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1、靖州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靖公物鉴（法病）字（2020）0001号鉴定书证明：死者赵某1左侧颞部见见7.5×0.5ｃｍ、2.5×0.1ｃｍ两处横形头皮裂伤，左侧耳部见2.4×0.3ｃｍ纵形皮肤裂伤，左侧眼部下方见5.2×0.5ｃｍ横形皮肤裂伤，鼻部左下方皮肤见3.0×0.7ｃｍ斜形皮肤裂伤，下颌左侧见4.0×0.5ｃｍ斜形皮肤裂伤；颈部正中见2.5×0.5ｃｍ横形皮肤裂伤，右侧颈部见3.5×0.5ｃｍ、8.5×0.5ｃｍ两处横形皮肤裂伤；左侧乳房下见0.8×0.2ｃｍ皮肤挫伤，胸部正中见2.5×1ｃｍ斜形皮肤裂伤，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右侧胸锁关节下方见3.5×1ｃｍ斜形皮肤裂伤，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深达胸腔；左侧腋下见2.2×0.2ｃｍ斜形皮肤裂伤；背部正中见2.4×1.3ｃｍ斜形皮肤裂伤；左手前臂内侧见3.5×1.0ｃｍ横形皮肤裂伤，左前臂肘关节下方见3.5×1.1ｃｍ不规则形皮肤裂伤，左手腕关节内侧见6.7×3.5ｃｍ皮肤撕裂伤，见肌腱外露；右手前臂内侧腕关节上方见5.5×1.3ｃｍ不规则形皮肤裂伤，创缘欠整齐，右手虎口处见6.5×2.4ｃｍ皮肤裂伤；胸部创口常规切开胸腹部，右胸第二、三肋间见3.8×1.5ｃｍ裂创，胸骨柄下端与右侧肋弓连接处见1.8×0.6ｃｍ斜形裂创，肋骨骨折；打开胸腔，胸腔内大量积血，约1500ＭＬ;左侧腹内壁见2.7×1.0ｃｍ创口，清理积血，继续探查，左肺下叶背侧见1.5×0.3ｃｍ斜形创口，创口边缘整齐规则。损伤形成及工具推断，死者颜面部创口边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右侧胸部刺创，创口边缘整齐规则，创角一钝一锐，创道深达胸腔；双侧前臂创口边缘整齐规则，创角一钝一锐；右侧虎口斜形皮肤切创，创口边缘整齐；左肺贯穿伤；死者损伤系单刃锐气类工具直接作用形成。鉴定结论为死者赵某1系锐器类工具直接作用于胸部，致胸腔内肺脏破裂，引发大出血死亡，属他杀。2、怀化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怀公物鉴（法物）字（2020）5号检验报告证明：检验人员在本案死者尸体中提取的心血样本，与赵某2、王某夫妇身上提取的血液样本经ＤＮＡ检验，死者心血样本与赵某2、王某夫妇血液样本在共同检见的ＳＴＲ基因座的分型符合孟德尔遗传定律（即具备父子关系和母子关系，也即证明本案的死者系赵某2、王某夫妇的女儿赵某1）。检验人员提取的被告人龚裕军所穿裤子、鞋子上的血迹，经ＤＮＡ检验，检见的常染色体ＳＴＲ检验混合图谱中包含死者心血样本的基因分型（即被告人龚裕军所穿裤子、鞋子上的血迹就是死者赵某1的血）。3、证人龙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12月30日晚上9点左右，在打麻将回家的路上，亲眼看到一名男子强行拖着一名带靖县口音的女子，男子双手抓着女子的头发并用脚踢女子，龙某见状上前扯住男子的右手解劝，阻止男子殴打女子，男子挣脱龙某的抓扯掏出一把刀子对着龙某，示意龙某别管闲事；龙某因害怕男子伤害自己退开后，持刀男子就用刀捅刺女子的背部等部位，女子躺在地上喊“哎哟”；龙某担心出事，再次走过去扯住男子拿刀的右手，阻止男子继续行凶，该男子又持刀指着龙某，示意龙某别管闲事，此时一位老婆婆走过来劝龙某别过去了，当心男子伤害龙某，龙某因担心行凶男子伤害自己再次退开；龙某退开后，持刀男子又朝女子身上捅刺了大概五、六刀，然后，行凶男子见龙某准备打电话报警就逃离了现场。公安人员抓获被告人龚裕军后，将龚裕军的彩色照片混杂在其他11名与龚裕军年龄基本相当的男子的彩色照片中，组织龙某进行混合辨认，龙某能清楚地辨认出龚裕军就是2019年12月30日晚上9点左右持刀捅刺被害人赵某1的男子。4、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了2019年12月30日晚上9点左右，在自己家里休息时听到外面有人吵架就想出来劝架。循着吵架的声音跟过去，看到一个女的躺在地上，一个男的蹲在女子的身上打女的，黄某便走过去对男的说不要打，那个男的就站起来拿出一把刀子指着黄某，黄某吓得跑到一边去了，接着黄某听到一个带靖县口音的男子说：“你不要拿刀子，莫用刀子杀呢，要杀死人的”。等被杀女子的父母赶到现场时，女的已经被杀死了等事实。5、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因自己女儿与一名40多岁的广某（龚裕军）有来往，与这名广某见过几次面，认得这名广某，案发当晚，与女儿赵某1逛街回家步行到自家附近的一个路口时，突然看到那名广某冲出来箍着赵某1的脖子往后面拖，王某急忙跟了上去，看到广某一只手控制着赵某1，另一只手突然掏出来一把刀朝赵某1的腰、喉等部位捅刺。王某见状马上到自家楼梯口喊人来帮忙，等王某回到现场时，发现广某不见了，赵某1躺在地上，人已经不行了。公安人员抓获被告人龚裕军后，将龚裕军的彩色照片混杂在其他11名与龚裕军年龄基本相当的男子的彩色照片中，组织王某进行混合辨认，王某能清楚地辨认出龚裕军就是2019年12月30日晚上9点左右持刀捅刺被害人赵某1的广某。6、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明，案发前自己女儿赵某1与一名40多岁的广某（龚裕军）有来往，二人一起跑货车。2019年8月份，广某还来靖县找了赵某1，二人有点纠纷，后面谈好了，赵某2还和赵某1一起到火车站送这名广某上车。案发当晚听到妻子王某喊出事了后赶到现场时，发现女儿赵某1躺在地上满身是血，人已经不行了。听妻子王某说，女儿赵某1是被与赵某1有来往的那名广某杀死的。7、证人沈某（赵某1的嫂子）的证言，证明了被害人赵某1与广某（龚裕军）好像是男女朋友关系，二人谈了大约三、四年的朋友，此次广某行凶听说是因为感情问题及沈某知道赵某1被广某砍了之后打电话报警的前后经过。证人赵某3的证言，证明了被害人赵某1与广某（龚裕军）几年前就是男女朋友关系等事实。8、证人龚某（龚裕军儿子）的证言，证明了龚某听自己母亲说过父亲龚裕军出了轨，在外面有了女人，龚裕军长期不回家，母亲打电话、发信息给龚裕军，龚裕军都不回；龚某跟踪过龚裕军，看到龚裕军和一个大概40多岁的女的在一起，听口音肯定这个女的不是广西人；龚某的亲属中也有多人看见龚裕军与这个女的在融水县城出没，龚裕军开货车时，这个女的就坐在龚裕军的车上等事实。9、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了一名电话号码为182××××6557的广某租用陈某的房子及该广某用“执着”微信名支付房租的事实。提取笔录证明了公安人员从陈某的手机中提取陈某和微信名为“执着”的广某的微信账号信息及微信名为“执着”的广某通过微信转账给陈某支付房租租金的转账信息。公安人员抓获被告人龚裕军后，将龚裕军的彩色照片混杂在其他11名与龚裕军年龄基本相当的男子的彩色照片中，组织陈某进行混合辨认，陈某能清楚地辨认出龚裕军就是微信名为“执着”的广某。10、公安人员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提取笔录等证据，证明了本案案发现场位于靖州县拐角处（“周周私家厨房”门口对面拐角处）、现场概貌及在现场提取血迹、耳机、手机等物，从证人身上提取血样等事实。现场指认笔录、指认现场照片，证明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龚裕军后押解被告人龚裕军指认作案现场、逃跑线路及龚裕军丢弃作案工具的现场等事实。11、公安机关搜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明公安人员对龚裕军在靖县租住的住房和龚裕军身体进行搜查，搜查到并提取汽油5瓶、对讲机2个、刀2把、胶带1捆、ＶＩＶＯ手机、带血迹的衣服等物的事实；公安机关《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在赵某1被害现场提取并扣押耳机、血迹等物的事实。12、公安机关监控视频截图，证明了被告人龚裕军作案后的逃跑及活动线路。13、融水苗族自治县公安局户籍证明材料，证明了被告人龚裕军的出生时间等基本身份情况。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1）靖法民一初字第80号《民事调解书》、证人杨某（赵某1的前夫）的证言、融水苗族自治县民政部门出具的《离婚协议书》等证据，证明了被害人赵某1、被告人龚裕军均已与自己的配偶离婚等婚姻状况。14、被告人龚裕军与检察机关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证明被告人龚裕军自愿认罪认罚的事实。15、被告人龚裕军对持刀捅死被害人赵某1的时间、地点、原因及前后经过均供认不讳，其供述的细节与上述证据均吻合，且相互印证。本院认为：被告人龚裕军因感情纠纷，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龚裕军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龚裕军属于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被告人龚裕军在起诉和审判阶段均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鉴于本案的起因和被告人龚裕军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认罪认罚的认罪态度，被告人龚裕军尚不属于必须立即执行死刑的罪犯；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龚裕军从轻处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百条（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龚裕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蒲少良审判员  刘 柱审判员  李旭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舒梦倩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第五十一条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的刑期，从死刑缓期执行期满之日起计算。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送处罚的，可以从宽处理。第二百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规定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