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4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定英，女，196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雷波县，现住罗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某2，男，1965年7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雷波县，现住罗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某1，女，201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慧觉镇中心幼儿园学生，住四川省雷波县。现住罗江县。 法定代理人：段某2，男，1965年7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雷波县，现住罗江县，系段某1爷爷。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清，四川超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鹏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黄许镇。 法定代表人：袁国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帖强，四川三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定英、段某2、段某1因与被上诉人鹏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罗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626民初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定英、段某2、段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德阳市罗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626民初64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未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依法应当承担全部民事责任。1、本案是地面施工损害纠纷，作为特殊侵权纠纷，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自己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才可免责，而不能因交通事故认定受害人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而据此成为被上诉人的免责事由；2、设置明显标志并采取安全措施是法律对地上工作物所有人规定的特殊义务，且设置明显标志并采取安全措施的标准应当以普通人的标准为宜，故被上诉人未尽到此种注意义务即构成违法；3、因被上诉人未设置明显安全警示标志，受害人才会因来不及避让而落下深坑造成死亡后果，该深坑通过远距离目测是无法看出其深度的，因此会给驾驶员造成错觉。二、受害人段万雄的死亡赔偿金应当参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受害人虽系农村户口，但其长期在城镇务工，收入来源于在城镇打工，因此受害人段万雄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对一审法院判决的责任比例、被扶养人人数、本案赔偿适用标准、交通住宿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有异议。 鹏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本案事故发生主要原因在于段万雄存在超速、饮酒、未戴安全头盔等多种违法违规情况，而被上诉人在施工开始时是有警示标志的，只是事发时警示标志未能持续留存在事故现场，此为被上诉人唯一过失行为，一审判决已最大限度保障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本案应适用城镇赔偿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是符合法律和客观事实的；三、一审已为上诉人就举证进行了释明且留了充分取证的时间，即使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也不应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卢定英、段某2、段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各项损失共计1404046.5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64320元、丧葬费32358.50元、被抚养人段某2生活费234840元、被抚养人卢定英生活费234840元、被抚养人段某1生活费164388元、误工费1000元，交通住宿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医疗费213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鹏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第一，段万雄死亡是由其自身原因所导致，在德阳市公安局罗江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载明，其是因为酒驾、超速、没戴安全头盔，并因其自身操作不当所导致的单车事故的发生。第二，鹏程公司从2017年10月就在该路段上进行施工，已有明确的警示标志以及警示桶和警示图标，因此鹏程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9年5月1日13时，段万雄驾驶川Ｆ×××××二轮摩托车沿谭慧路由谭家坝方向往慧觉方向行驶，行驶至谭慧路慧觉镇黄荆村13组023号门前施工路段时因操作不当发生单车事故，致使车辆受损，段万雄受伤，随即被送至德阳市罗江区人民医院抢救后无效死亡。德阳市罗江区人民医院出院证明载明：死者段万雄伤情1、开放性颅内出血；2、双侧颞顶骨骨折伴脑脊液耳漏；3、双侧额叶及左侧顶叶创伤性脑血肿；4、右侧额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伴右侧颞部颅内板下积气；5、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6、右侧颞顶部、枕部及左侧顶部头皮血肿；7、上矢状窦破裂出血，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施工路段是由被告鹏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管理，由于双方就赔偿事宜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特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死者段万雄的父母为原告段某2、卢定英，女儿为原告段某1。德阳市公安局罗江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死者段万雄饮酒后在未戴安全头盔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导致后果发生，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施工路段是由被告鹏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管理，发生事故路段路面不平，有明显凹陷，事发当日并无相应的警示标志、警示桶或者其他警示图标。 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一，死者段万雄与被告鹏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应承担责任以及责任的大小。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交通警察大队关于事故现场的勘验等记录，可以证实死者段万雄在饮酒后未戴头盔的情况下驾驶两轮摩托车超速行驶，当行至被告鹏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施工路段时操作不当，发生单车事故，致使段万雄本人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另外，发生事故路段路面不平，有明显凹陷，事发当天被告鹏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该路段并没有设置相应的安全警示标志，也未采取实质的安全防范措施，虽然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德阳市公安局罗江区认定死者段万雄负全责，但根据现场的情况可以认定，被告鹏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没有设置完善的安全标识，也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之一。本案中造成损害后果的主要原因在于死者段万雄本人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律法规所致，故死者段万雄应承担本案主要责任，被告鹏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案次要责任，因此本案中原告认为的只承担10%的诉讼理由以及被告鹏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不承担责任的诉讼理由，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二，关于本案赔偿计算适用标准的问题。原告仅向法庭举交了一个餐饮公司的证明及营业执照，在法庭的要求下未进行补证，没有证据可以能够充分证明死者段万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同时段万雄本人是居住在农村，因此不符合适用城镇标准的法律规定，因此本案应当适用的标准是农村标准。 争议焦点三，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适用问题。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了要求被告鹏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三位被抚养人的诉讼请求。成年的被扶养人应当具备要丧失劳动能力且没有其他生活来源的这两个条件，而本案中的两位成年原告卢定英、段某2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已经丧失劳动能力且没有其他生活来源。因此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原告段某1要求被告鹏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其生活费的诉讼请求。 争议焦点四，其他赔偿费用的计算。误工费虽然原告没有向法庭举出实质的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予以支持1000元。交通住宿费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丧葬费按相关规定计算、医疗费213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合全案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鹏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为宜。 综上所述，原告卢定英、段某2、段某1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超出部分的诉讼费由原告定英、段某2、段某1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死者段万雄的各项损失：医疗费21300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段某1生活费）355681元、误工费1000元、丧葬费32358.50元，合计410339.50元，原告卢定英、段某2、段某1自负287237.62元，被告鹏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3101.8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卢定英、段某2、段某1付清。二、被告鹏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卢定英、段某2、段某1精神抚慰金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18元，由原告卢定英、段某2、段某1负担7846元，被告鹏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72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 争议焦点一：本案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及比例如何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九十一条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事故系死者段万雄驾驶二轮摩托车行驶至被上诉人施工路段时所发生的单车事故。死者段万雄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在未佩戴头盔，且在酒后驾驶二轮摩托车超速在道路上行驶，不仅对自身的生命安全未尽到注意义务，也对周围其他人的生命安全造成威胁。本案交通事故系单车事故，经德阳市公安局罗江区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段万雄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段万雄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依法减轻鹏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责任。被上诉人鹏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该施工路段的管理者，明知该路段存在凹陷不平，却未在事发当日设置足够明显的警示标志，应对本次事故后果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各项因素，认定死者段万雄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卢定英、段某2、段某1以本案系特殊侵权，由被上诉人鹏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其要求被上诉人鹏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二：本案赔偿计算适用标准的问题 段万雄为农村居民，上诉人虽主张段万雄一直在城镇打工，收入来源于城镇，但仅提交了成都鑫合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及公司营业执照，尚不能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在一审法院的要求下未进行补证，二审举证期限内也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段万雄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明目的，故应当适用农村标准确定本案相关损失。 争议焦点三：被扶养人人数的确定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卢定英、段某2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故上诉人卢定英、段某2不能被确定为被扶养人。上诉人卢定英、段某2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四：交通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 上诉人虽主张交通住宿费却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情况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卢定英、段某2、段某1所提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36元（已缓交），由卢定英、段某2、段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晓宇 审 判 员 贾华荣 审 判 员 罗德东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 唐小焱 书 记 员 邱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