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0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贵，男，汉族，1963年12月4日出生，达州市通川区人，大专文化，个体业，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华隆建设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朝阳中路久昌海棠新村1号。法定代表人：唐忠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翁玉平，四川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定清，系原告公司办公室主任。原审被告：田顶，男，汉族，1967年10月26日出生，达州市达川区人，高中文化，个体，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上诉人王东贵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华隆建设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隆公司）、原审被告田顶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4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东贵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川1702民初428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久昌·海棠新村二期B幢外墙装饰工程在王东贵承包范围内错误。二、华隆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证据支持。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华隆公司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并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华隆建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支付的（2017）川1702执832号执行通知书扣划的工程款532800元及利息13734.4元；2.判决被告赔偿案件受理费5814元；3.判决被告赔偿执行费79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4日，久昌公司（甲方）与华隆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将久昌·海棠新村二期开发项目施工工程推荐给乙方承建，乙方积极配合招标工作；久昌·海棠新村二期项目A、B、C、D各项目幢号的工程进度款直接由甲方支付，不通过乙方基本帐户；施工营业税、城建等各种税费由甲方负责代扣代交，乙方不承担工程中的任何税费；A、B、C、D幢各项目应向乙方交纳管理费，标准为工程造价的0.6%，由甲方代乙方收取，其中乙方只向甲方收取30万元，差额部分作为甲方代收管理费；未尽事宜，双方签订《施工合同》后由乙方负责同各幢号项目负责人签订《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责任合同》为准，乙方对实施该项目的全过程负总责等。2010年1月5日，久昌公司（发包人）与华隆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久昌公司将久昌·海棠新村二期A、B、C、D幢土建、装饰、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华隆公司施工；资金来源自筹，合同价款56675256元等。2010年6月28日，久昌公司（发包人）与华隆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久昌公司将久昌·海棠新村二期B幢土建(不含门窗、水电及防水项目)承包给华隆公司施工，暂定合同价款10106663元等，该合同落款发包人栏有久昌公司签章，久昌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华签字，承包人栏有华隆公司签章，华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忠建签字，委托代理人王东贵签字。2010年7月15日，华隆公司（甲方）与王东贵（乙方）签订《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责任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久昌·海棠新村二期B幢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工程造价10106663元，工程项目建设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乙方为项目负责人，对工程项目建设的进度、工程质量、安全生产等负责；业主拨付的工程项目资金由甲方出据乙方向甲方领款；乙方向甲方交纳税后利润按结算的总造价的0.6%计取，由乙方向甲方缴纳并由业主与甲方合同按进度代乙方支付给甲方等。2012年8月22日，久昌公司《关于B、C、D幢外墙保温层施工的函》发关给华隆建司，该函的主要内容:外墙保温层将采用新型材料及专业队伍施工，特函告如下:1、专业队伍:B、C幢由李建波实施，D幢由许东负责实施；2、采用材料:均采用玻华微珠厚度30mm；3、价格:按90元/㎡包干施工(不含税)。2012年9月8日，田顶（发包方）与许东（承包人）签订《建筑工程外墙装饰装修施工承包合同》，主要约定田顶将久昌·海棠新村二期B栋保温节能、外墙装饰（含玻璃幕墙）发包给许东施工，田顶负责提供瓷砖、水泥、沙，许东负责包工包料及设施设备，工期60天，并约定了工程价款计算支付等。2013年6月20日，王东贵向久昌公司出具了60万元的《借支凭证》，借支事由为海棠新村二期B栋（外墙保温、外墙砖10万元；外墙装饰50万元），久昌公司于2013年6月23日将该60万元转帐支付给许东。2014年1月21日，田顶与许东就久昌·海棠新村二期B栋保温节能、外墙装饰（含玻璃幕墙）工程出具结算账目单。其中幕墙装饰、大理石、铝塑板1160000元，外墙保温279000元，外装饰贴砖63800元，总计1502800元，许东借支720000元，余额782800元。嗣后，田顶未按对账单数据支付款项。许东于2016年6月7日起诉来院，将久昌公司、华隆公司、田顶列为被告，要求发包人久昌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782800元，承包人华隆公司、分包人田顶承担连带责任。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2017）川1702民终1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隆公司、田顶向许东支付工程款532800元。2017年6月5日，许东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从华隆公司扣划了工程款532800元，迟延履行金13734.40元，一审诉讼费5814元，执行费7902元。同时查明，2012年9月5日，华隆公司与创宏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外墙装饰装修施工承包合同》，主要约定华隆公司将久昌·海棠新村二期D幢外墙工程承包给创宏公司施工。落款处，许东在创宏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庭审中，经释明，华隆公司明确表示在本案中，基于与王东贵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责任合同》，其仅向王东贵主张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东贵承包久昌·海棠新村二期B幢工程的范围是否包含外墙装饰工程。王东贵辩称其于2010年6月28日代表华隆公司与久昌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承包范围为久昌·海棠新村二期B幢土建(不含门窗、水电及防水项目)，仅为土建，不包含外墙装饰，后华隆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王东贵，故王东贵的承包范围仅为久昌·海棠新村二期B幢土建，不包含外墙装饰。本院认为，因华隆公司与久昌公司于2010年1月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约定的久昌·海棠新村二期A、B、C、D幢工程项目，包含土建、装饰工程，故案涉久昌·海棠新村二期B幢外墙装饰工程在华隆公司承包范围内，而华隆公司与王东贵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责任合同》，约定的是久昌·海棠新村二期B幢工程，未明确仅为土建部分工程范围，结合王东贵有借支海棠新村二期B幢外墙装饰工程款的事实，足以认定久昌·海棠新村二期B幢外墙装饰工程在王东贵承包范围内。2010年6月28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双方是久昌公司、华隆公司，王东贵不是合同主体，约定内容及其表述方式等，对王东贵无约束力，不能以此否定华隆公司与王东贵签订《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责任合同》约定的是久昌·海棠新村二期B幢工程的事实，故王东贵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久昌·海棠新村二期B幢外墙装饰工程在王东贵承包范围内，予以认定。华隆公司与王东贵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责任合同》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合法有效，故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因该合同明确约定久昌·海棠新村二期B幢工程由王东贵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故对外下欠的久昌·海棠新村二期B幢外墙装饰工程款理应由王东贵支付，华隆公司被强制执行支付的工程款532800元及由此造成的诉讼费5814元的损失，应由王东贵予以赔偿。关于华隆公司主张的迟延履行金13734.40元、执行费7902元，系华隆公司怠于履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而产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东贵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四川华隆建设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赔偿538614元（包括工程款532800元，诉讼费5814元）；二、驳回原告四川华隆建设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65元，由原告四川华隆建设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8.86元，被告王东贵负担9186.14元。二审审理过程中，华隆公司提交了久昌公司向华隆公司出具的函件一份，拟证明王东贵承包的工程包含久昌·海棠新村二期B幢外墙装饰工程。王东贵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田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无法确定，故不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除对王东贵承包久昌·海棠新村二期B幢外墙装饰工程这一事实不予确定外，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同时查明，本院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的（2017）川1702民终13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一审中的许东与田顶签订的《建筑工程外墙装饰装修施工承包合同》、四川华隆建司与四川创宏防腐保温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外墙装饰装修施工承包合同》、久昌公司向华隆建司及各幢号项目部的《关于B、C、D幢外墙保温层施工的函》能证明许东与华隆建司、田顶签订了外墙保温、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该判决还载明，……更与许东、田顶之间签订《建筑工程外墙装饰装修施工承包合同》的事实相悖。虽然华隆建司表示田顶与华隆公司无关，但田顶自述华隆建司的项目经理王东贵将工程交与田顶施工，华隆公司对此并无反证,且华隆建司、田顶也并未指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是他人而非许东。一审法院认定许东是实际施工人，并依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认定久昌公司、华隆建司、田顶是本案的当事人，是正确的。本院作出（2017）川1702民终130号民事判决书后,华隆公司、田顶还是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川民申320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华隆公司、田顶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关于案件事实问题。一审判决认定王东贵承包久昌·海棠新村二期B幢外墙装饰工程与本院（2017）川1702民终130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许东与田顶签订的《建筑工程外墙装饰装修施工承包合同》、四川华隆建司与四川创宏防腐保温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外墙装饰装修施工承包合同》、久昌公司向华隆建司及各幢号项目部的《关于B、C、D幢外墙保温层施工的函》能证明许东与华隆建司、田顶签订了外墙保温、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相悖，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王东贵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现查明，许东就久昌·海棠新村二期B幢外墙装饰工程款提起诉讼，本院作出（2017）川1702民终13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实际已对久昌·海棠新村二期B幢外墙装饰工程款的权利人、义务人及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义务进行了明确。该判决书明确载明，“更与许东、田顶之间签订《建筑工程外墙装饰装修施工承包合同》的事实相悖。虽然华隆建司表示田顶与华隆公司无关，但田顶自述华隆公司的项目经理王东贵将工程交与田顶施工，华隆公司对此并无反证,且华隆公司、田顶也并未指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是他人而非许东。一审法院认定许东是实际施工人，并依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认定久昌公司、华隆公司、田顶是本案的当事人，是正确的”，该判决书最后判决华隆公司、田顶向许东支付工程款532800元。该判决书确定了许东是久昌·海棠新村二期B栋外墙装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久昌·海棠新村二期B栋外墙装饰工程款的权利人；同时确定华隆公司、田顶对许东应承担直接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华隆公司、田顶是支付久昌·海棠新村二期B栋外墙装饰工程款的义务人。许东起诉田顶、华隆公司、久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业经一审、二审，并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审查，均未追加王东贵为案件当事人，即王东贵并不是该案的当事人，也未就许东主张的久昌·海棠新村二期B栋外墙装饰工程款承担任何民事责任。现一审法院认定对外下欠的久昌·海棠新村二期B幢外墙装饰工程款理应由王东贵支付实际系对该院作出的（2016）川1702民初1729号民事判决、本院作出的（2017）川1702民终130号民事判决书及四川省高级法院作出的（2017）川民申3207号民事裁定书进行了实质更改，其认定严重错误，应予以纠正。本案中，华隆公司起诉要求王东贵承担赔偿责任是基于本院（2017）川1702民终13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华隆公司按判决承担了支付许东工程款的欠款责任，而华隆公司认为该工程款应由王东贵承担，故要求王东贵赔偿，其实质行使的是承包人追偿权。本院（2017）川1702民终1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隆公司、田顶承担直接支付工程欠款的责任，并未判决华隆公司对应支付的工程款还享有向他人追偿的权利；同时，华隆公司虽与王东贵签订了《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责任合同》，但本院（2017）川1702民终13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更与许东、田顶之间签订《建筑工程外墙装饰装修施工承包合同》的事实相悖。虽然华隆建司表示田顶与华隆公司无关，但田顶自述华隆公司的项目经理王东贵将工程交与田顶施工，华隆公司对此并无反证,且华隆公司、田顶也并未指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是他人而非许东”，因此华隆公司要求王东贵承担赔偿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42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四川华隆建设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265元，由四川华隆建设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265元，由四川华隆建设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东川审判员  刘 伟审判员  刘全明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刘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