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远洋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经济开发区雁栖大街31号1栋305。法定代表人：万玉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晶，北京以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永宏，北京以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鸿鹄，男，198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金，上海市华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远洋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鸿鹄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9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远洋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晶、牛永宏，被上诉人叶鸿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叶鸿鹄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诉讼费、保全费、二审诉讼费由叶鸿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情情况复杂，双方当事人存在巨大分歧，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违反法定程序；二、叶鸿鹄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资金垫资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内部NC系统单据，主观推断认定存在资金垫付行为，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或错误。1.叶鸿鹄提交的NC流程单系向分供商付款的审批流程，即使通过内部审核，支付的相对方也应为分供商，而非叶鸿鹄；2.从NC审批单的实体内容来看，其缺少必要的票据等资料，因此并不具备支付条件；3.从NC单据对应的线下审批单据来看，叶鸿鹄提交的线下审批单据仅有其个人签字，并未通过审批；4.根据NC单据所附的付款指令单，也可以说明叶鸿鹄所述的垫付并非事实；5.一审法官以远洋公司并未向相关分供商支付，且至今未收到合同相对方的催款通知，而认为叶鸿鹄存在垫资行为，系毫无依据的主观推断；三、叶鸿鹄证明其存在垫付资金的转账流水，均为向与其有利害关系的个人的转账，且转账的金额、时间、备注信息等均无法与其所述的垫付款所对应，叶鸿鹄未能提供合理证据证明其挑选的转账记录系为公司的垫资行为。四、叶鸿鹄提交的证人证言均系其利害关系所述，且均未出庭，证人证言内容与其主张的事实也存在严重矛盾。五、2016年叶鸿鹄离职前，其负责的广州分公司均由叶鸿鹄独立核算、履行管理职责，叶鸿鹄应当承担证明垫资事实存在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六、退一步讲，即使本案确实存在向分供商支付资金的行为，也并非是叶鸿鹄进行无因管理，而是项目负责人。七、对于其他固定费用87302.42元，系叶鸿鹄负责的独立单元应自行承担的经营管理费用，应由叶鸿鹄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由远洋公司承担，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八、本案案由不应该是无因管理纠纷，而是劳动争议纠纷。叶鸿鹄辩称，一、本案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的不适用简易程序的五种情形，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二、1.关于叶鸿鹄替远洋公司垫资的相关事实，涉案NC付款单及支票领用单已完成系统审批流程；2.关于叶鸿鹄垫资和远洋公司还款的流程，叶鸿鹄、远洋公司与项目合作方之间已经达成一致的操作流程和交易习惯，因此，项目合作方在项目结束后从未直接向远洋公司主张过材料款和劳务费。3.关于NC审批单的支付条件，根据远洋公司以往的财务惯例，NC付款单及支票领用单审批流程通过后，请款人即可以到财务办理付款手续，涉案垫资款的NC付款单及支票领用单均已通过相关部门领导的审批，已符合付款条件。4.关于线下审批流程，线下审批流程只是为了完善财务记账凭证的需要，而不构成另一个与NC系统审批相独立的重复的审批流程。从远洋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来看，只要NC系统已经通过支票领用审批，公司领导是否在纸质版支票领用单上签字，并不影响财务付款。5.关于付款指令单，远洋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中的多份付款指令单均为空白，指令方未加盖公章。原因是远洋公司曾经提出以房产抵充叶鸿鹄涉案垫资款的方案，但并未真正实施，故付款指令单也没有盖章。6.关于叶鸿鹄资金流水与项目一一无法对应问题，叶鸿鹄所主张的垫资款并非一次性发生的，而是在职期间多个项目循环垫资、项目与项目之间资金调用，最终剩余未获清偿的垫资款。7.关于叶鸿鹄垫资款的转账对象问题，项目负责人、采购员大部分确实是叶鸿鹄的同乡，但这种现象在建筑市场非常普遍，并非存在严重利害关系。三、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叶鸿鹄替远洋公司垫资的事实。1.叶鸿鹄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直接证明存在垫资的事实；2.叶鸿鹄提交的远洋公司直接或间接还款的记录可以证明叶鸿鹄替远洋公司垫资的事实客观存在；3.远洋公司在一审时自认叶鸿鹄替远洋公司垫资的事实。四、叶鸿鹄提供的证据可以相互印章，亦可以与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怀柔法院）保全的证据相互印证，证明尚有3429451.64元未得到清偿。五、叶鸿鹄已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叶鸿鹄替远洋公司垫资以及尚有3429451.64元未得到清偿。涉案项目垫资款的纸质记账凭证以及NC审批记录均由远洋公司控制，远洋公司没有提供完整的材料，缺少部分关键性证据，比如支票领用审批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六、独立核算单元的主体是广州分公司，而不是叶鸿鹄，广州分公司的租金、水电费以及员工工资一直以来均由远洋公司支付。远洋公司在一审中亦当庭自认叶鸿鹄主张的固定费用属可以支付的费用。叶鸿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远洋公司向叶鸿鹄支付垫付款3429451.64元。2.判令远洋公司向叶鸿鹄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3429451.64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至远洋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鸿鹄原系远洋公司员工，2016年10月31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就叶鸿鹄替远洋公司垫资的主张，叶鸿鹄提交如下证据：1.叶鸿鹄名下招商银行尾号分别为4355、9661的交易明细，期间自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证明叶鸿鹄在职期间替远洋公司垫付劳务费、材料款等费用的事实；远洋公司累计直接归还叶鸿鹄垫付款921088.55元；2.欠款明细清单及支付凭证照片105页，证明远洋公司拖欠叶鸿鹄垫付的劳务费、供应商材料款3429451.64元；3.固定费用垫付明细一览表及支付凭证照片29页，证明远洋公司拖欠叶鸿鹄垫付的固定费用87302.42元，4.叶鸿鹄与名称为“远洋成本经理杨芳”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与远洋公司沟通对账的事实；5.陈烈干、叶剑迪、叶伟凡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罗烈抄经过公证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均为叶鸿鹄在任远洋公司广州分公司负责人期间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其支付相关材料款、劳务费。远洋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2、3，不认可叶鸿鹄整理的欠付款明细单，对支付凭证照片远洋公司称是叶鸿鹄或者其他同事通过线上系统进行审批，但是因为提供的凭证不完整，并没有实际支付，对于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叶鸿鹄垫付了相关款项；证据4、5，除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外，对其他证据均不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本案叶鸿鹄于2019年6月13日向怀柔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和证据保全，申请查封远洋公司名下的财产及申请保全远洋公司与叶鸿鹄垫付款相关的记账凭证及NC系统审批记录。2019年6月13日，怀柔法院作出（2019）京0116财保27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冻结远洋公司名下价值3429451.64元的财产。2019年8月2日，怀柔法院对远洋公司财务部与叶鸿鹄付款相关的所有记账凭证及NC系统审批记录进行了复制。后远洋公司向怀柔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2019年8月29日，怀柔法院作出（2019）京0116民初462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移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处理。在叶鸿鹄申请的证据保全中，其中叶鸿鹄主张的垫付工程款及材料费、劳务费相关项目共计41项，单据金额共计4117915.69元，签字单据金额共计2756218.5元；叶鸿鹄报销业务招待费、办公室租赁费、水电费等费用共计28项，合计87302.42元。就NC单据号、单据金额、签字单据金额等相关术语的解释，叶鸿鹄称NC是财务支付系统，单据金额是线上审批金额，签字单据金额是审核完后确认的金额。远洋公司称NC单据号是系统单据编号，单据金额是线上金额，签字金额是线下金额。就证据保全中41项叶鸿鹄主张的垫付工程款及材料费、劳务费，远洋公司称这些项目在核实无误的情况下，直接支付给对应的公司，但现在还没有支付过这些款项，对于叶鸿鹄主张垫资的项目有无完工或者结算均不清楚，对项目后期进展情况亦不清楚。经一审法院释明，远洋公司亦未就上述工程项目的详细情况向一审法院说明。就证据保全中叶鸿鹄报销业务招待费、办公室租赁费、水电费等费用共计28项共计87302.42元，远洋公司在庭前谈话中称认可属于叶鸿鹄报销的项目，但还没有向叶鸿鹄支付。一审庭审后，远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两份证据，一份为叶鸿鹄申请保全的位于远洋公司的请款手续，另一份为远洋公司支付给叶鸿鹄的财务凭证手续，证明叶鸿鹄申请远洋公司支付的垫付款项因未履行完毕合法合规的申请手续，故尚未达到支付条件。叶鸿鹄提交一份书面的质证意见称对真实性均认可，叶鸿鹄称远洋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进一步证实叶鸿鹄离职时远洋公司对于应支付给叶鸿鹄的垫资款数额是确认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叶鸿鹄是否存在为远洋公司垫付款项的行为。就此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就叶鸿鹄主张的其替远洋公司垫付的工程款、材料费等共计41项，叶鸿鹄虽然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叶鸿鹄替远洋公司向合同相对方支付了相关款项。但对于上述款项远洋公司既明确表示未支付，又表示对相关工程项目的进展及结算情况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远洋公司作为法人，应对以其名义签订合同项目情况、工程进展、结算等事项负有管理职责，现远洋公司以叶鸿鹄系独立核算单位为由表示对上述工程项目进展及结算情况均不知情与常理不符。且本案中叶鸿鹄主张的垫付款项均发生在2015年左右，远洋公司至今未收到合同相对方催款的通知，亦未按照财务流程支付相关款项。叶鸿鹄提交的其向远洋公司发起相关请款流程的财务凭证的照片，相关内容与怀柔法院对远洋公司财务部与叶鸿鹄付款相关的所有记账凭证及NC系统审批记录能够相吻合。从常理上推断，一般情况下公司员工向公司申请报销或请款，均需要将相关票证原件提交财务审核。如本案中再要求叶鸿鹄对其垫付款项承担举证责任明显过于苛刻，且远洋公司认可叶鸿鹄曾有为公司垫付款项的行为，远洋公司亦未向一审法院举证其认可的垫付款过程中需要叶鸿鹄另行提供其他已垫付款的凭证。故对于远洋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叶鸿鹄替远洋公司垫资的主张成立。但对于垫付款项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应以远洋公司审核确认的金额为准，根据远洋公司NC系统中审批记录，远洋公司审核确认后的应付款总额为2756218.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远洋公司认可叶鸿鹄主张的共计87302.42元的业务招待费、办公室租赁费、水电费等报销费用，远洋公司应当支付给叶鸿鹄。远洋公司所称其内部管理中叶鸿鹄系独立核算单元，对经营管理费用应自行承担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案由，远洋公司不认可为无因管理。一审法院认为，无因管理系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行为。本案中叶鸿鹄虽然是为远洋公司广州分公司的负责人，但以远洋公司名义对外签订的合同，不论远洋公司的内部管理规定如何，其相应的合同权利义务应由远洋公司承受，叶鸿鹄个人并无替远洋公司支付款项的法定义务。现叶鸿鹄主张其替远洋公司向合同相对人支付款项的行为属于无因管理并无不当。叶鸿鹄主张要求远洋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不属于无因管理之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远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鸿鹄支付垫付款共计2843520.92元；二、驳回叶鸿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远洋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海南三亚君和君泰样板间软装工程软装装饰品采购合同》系列文件，证明:（1）根据采购合同显示，广州市雅媞饰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系叶鸿鹄负责的相关项目的供应商，黄岱崇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根据转账明细显示，广州市雅媞饰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叶鸿鹄个人支付100万元，而叶鸿鹄除2015年4月20日向黄岱崇转账41500元（交易摘要为“还款”）外，于2016年2月1日向黄岱崇支付500000元，且交易摘要明确为“借款本金全部已还清”，但叶鸿鹄将该笔款项列入垫付款范畴，由此也可以说明叶鸿鹄所主张垫付资金并非事实。（3）根据叶鸿鹄提交的银行流水，其极有可能与相关方存在不合法交易，并因此损害远洋公司利益，远洋公司将进一步搜集相关证据，并诸法律手段解决。证据2.《海口龙光海悦云天营销中心项目装修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系列文件。证明：（1）根据后附合同，罗锦流为深圳市信达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姜咏姗系该公司员工。（2）根据叶鸿鹄的银行流水显示，姜咏姗向其支付891088.11元；罗锦流向其支付681732.24元（多数备注为具体项目劳务费），合计为1572820.35元，但叶鸿鹄在其提交的证据中却主张向信达劳务垫付1208220.32元，显然也并非事实。（3）根据叶鸿鹄提交的银行流水，其极有可能与相关方存在不合法交易，并因此损害远洋公司利益，远洋公司将进一步搜集相关证据，并诉诸法律手段解决。证据3.固定费用财务报销凭据。证明：（1）该等费用是员工在职期间的费用报销，应属于劳动争议范畴，如果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应先进行劳动仲裁。（2）远洋公司的报销审批系统分为线上审批（体现为“部门业务费用报销”）以及线下审批（体现为“远洋公司报销申请单”）；报销过程中，具体费用报销为线下审批，即“远洋公司报销申请单”，但叶鸿鹄所提交的报销凭证中，均仅有叶鸿鹄个人签字，不符合远洋公司审批条件。（3）叶鸿鹄所主张报销的固定费用中，所附发票均与远洋公司业务无关，且部分发票明显存在造假嫌疑。如2016年7月业务招待费报销凭证中，所附发票中含购买冰糖、咖喱等发票，该内容明显与业务招待无关。在2016年10月的交通费报销凭证中，仅2016年5月21日至2016年5月22日的报销打车发票就共计479元，且所附发票存在发票号连续，上下车时间连续的情况，其真实性明显存疑。此外，在报销中的大量发票为定额发票，并不能显示具体事项。证据4.三笔款项的付款单、支票领用单、记账凭证、银行付款凭证。证明针对叶鸿鹄一审提到的这三笔款项，远洋公司已经直接向分包商、供应商进行支付，叶鸿鹄无权在本案中主张，通过这一证据可以进一步说明叶鸿鹄主张的所有款项都不是真实的。叶鸿鹄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证据2、证据3均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清楚。该合同与广州分公司的业务没有任何关联，广州分公司不涉及软装业务。叶鸿鹄的涉案垫资也与该合同无关。该证据中涉及到的广州市雅提饰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叶鸿鹄的100万元属于叶鸿鹄向其借款用以替远洋公司垫资。黄岱崇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岱崇与叶鸿鹄之间的两笔交易，其中41500元属于叶鸿鹄已经结清的款项，不在诉请的金额之内；50万元这笔叶鸿鹄替远洋公司归还予广州市雅提饰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至于是否存在不合法交易，也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证明目的不确认。该证据正好证明叶鸿鹄替远洋公司垫资的事实。在深圳市信达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锦流及公司员工姜咏姗转账给叶鸿鹄的交易摘要中备注还款或具体项目的劳务费，即指归还叶鸿鹄为远洋公司承接项目的垫资款。叶鸿鹄诉请主张的垫付款中所包括的深圳市信达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劳务费1208220.32元，是远洋公司尚未向叶鸿鹄清偿的垫资款，事实上叶鸿鹄替远洋公司垫付给深圳市信达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劳务费远远不止1208220.32元。故远洋公司根据叶鸿鹄的银行流水统计得出姜咏姗与罗锦流向叶鸿鹄支付的1572820.35元并无任何实际意义。对于证据3真实性确认、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叶鸿鹄垫付的水电费等都是远洋公司的经营成本，叶鸿鹄作为广州公司的负责人进行了垫付。餐饮等费用本来应该是经办人员申请，但是当时因为大量裁员，经办人员无法申请了，所以叶鸿鹄进行垫付和申请。线上审批是付款的前提条件，线下审批不是付款的前提条件，公司领导是否在审批单上签字不影响付款。叶鸿鹄所主张的固定费用不属于劳动争议范畴，理由在于：叶鸿鹄以个人资金垫付的房租、水电、电话费、打印机租赁费等费用属于远洋公司日常运营所须支出的成本，不属于员工的日常报销或薪酬待遇范围，叶鸿鹄作为广州分公司负责人，为了不影响公司正常办公，先行垫付该等费用，与其工作职责并无直接关联；至于交通费、差旅费、油费、快递费按正常的流程应由经办人自已按公司流程进行报销，但由于2016年广州分公司大批裁员后，相关经办人员的这些报销费用远洋公司一直没有支付，为了不影响离职人员办理离职手续，叶鸿鹄经请示远洋公司分管领导后先以自有资金垫付了这些报销费用。在此情形下，实际上已发生了员工与远洋公司之间费用报销的劳动关系之债到叶鸿鹄与远洋公司之间无因管理之债的转变。至于付款流程，远洋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线上审批是付款的前提条件，但线下审批不是，只是财务内部规范票证管理的需要。从远洋公司一审时所提交的补充证据来看，远洋公司向叶鸿鹄转账的七笔还款凭证中每一笔付款均有NC审批系统的支票领用单，且每一张支票领用单上均盖有“银行付讫”印章，由此可见，支票领用单是远洋公司付款的必不可少的凭证。而七笔还款凭证中纸质的《支票领用单》部分只有叶鸿鹄签字，并没有公司领导签字审批。可见，只要NC系统已经通过支票领用审批，公司领导是否在纸质《支票领用单》上签字并不影响财务付款。至于远洋公司质疑的发票问题，只是远洋公司的一种猜测而已，况且相关费用的支付已经过相关部门的审批同意，远洋公司理应支付。对于证据4，从叶鸿鹄一审提交的支票领用单，可以看出支票领用单都完成了系统审批，结算方式是叶鸿鹄的个人工资卡。以87302.42元的这笔款项为例，叶鸿鹄提交的支票领用单在2016年3月22日已经通过了系统审批。远洋公司在2017年再支付给供应商不符合常理，而且远洋公司提交领用单工作人员是总公司的工作人员，不是广州分公司的工作人员说明远洋公司管理混乱。叶鸿鹄提供的支票领用单也没有领导签字，说明叶鸿鹄主张的所有支票领用单都要领导签字的说法是虚假的。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综合全案作出评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第一，现有证据是否能证明叶鸿鹄为远洋公司垫款的事实；第二，本案的案由应当是无因管理纠纷还是劳动争议纠纷。关于争议焦点一，现有证据是否能证明叶鸿鹄为远洋公司垫款的事实，尽管叶鸿鹄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向材料供应商或劳务方直接支付款项，但综合怀柔法院保全的记账凭证和NC系统单据审批情况、叶鸿鹄补充提交的网上审批通过的支票领用单等相关证据显示，虽然NC流程单的支付对象为分供商，但支票领用单上最终显示的是领用人是叶鸿鹄，结算方式是个人工资卡，应当认定远洋公司已经审批认可将上述款项支付给叶鸿鹄个人账户。远洋公司上诉主张线上NC单据和支票领用单不足以证明完成审批，仍需进行线下审批，但对该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关于垫付工程款、材料费等款项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根据怀柔法院保全NC系统中审批记录，以远洋公司审核确认的金额为准，确认远洋公司审核确认后的应付款总额为2756218.5元。但在二审中，远洋公司经过再次核算，提出有三笔款项远洋公司已经支付给分包商、供应商，不应计算至叶鸿鹄垫资的范围内。经本院核算，其中仅一笔款项在一审认定的叶鸿鹄垫资的范围内，本院将其从远洋公司应付款总额中予以扣除，故从现有证据来看，远洋公司应付款总额为2673945.45元。关于其他固定费用87302.42元，结合怀柔法院证据保全情况、远洋公司一审的陈述，可以认定对于远洋公司广州分公司经营所需的业务招待费、办公室租赁费、水电费等报销费用叶鸿鹄并无法定义务予以承担，其垫付行为属于无因管理，远洋公司应将该款项支付给叶鸿鹄，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案由的认定，远洋公司上诉主张为劳动争议纠纷。在本案中，叶鸿鹄虽系远洋公司广州分公司的负责人，以远洋公司名义对外与供应商和劳务方上签订的合同。但叶鸿鹄个人基于劳务关系并无替远洋公司支付款项的法定义务。叶鸿鹄的行为系在无法定义务的前提下，未避免远洋公司的利益受损而实施了垫付款项行为，符合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叶鸿鹄有权以无因管理的案由向远洋公司主张垫付款项。远洋公司上诉主张本案案由为劳动争议纠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和双方举证情况，适用简易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远洋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9154号民事判决；二、远洋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鸿鹄支付垫付款共计2761247.87元；三、驳回叶鸿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118元，由远洋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公司负担1444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叶鸿鹄负担2673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9548元，由远洋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8890元（已交纳），由叶鸿鹄负担65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妍审 判 员 张印龙审 判 员 张 弘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何 平法官助理 王永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