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3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范奕旺，男，199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英德市******委会九组。身份证号码：441************235。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志，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绮华，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全冠，男，198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英德市************。身份证号码：441************41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扬起，男，196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英德市*************。身份证号码：440************41X。原审第三人：谭绍聪，男，197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英德市************。身份证号码：441************416。上诉人范奕旺因与被上诉人李全冠及原审第三人谭绍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3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奕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2、维持原审判决第三项；3、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4、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5、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还购车款及相关费用49169.4元及支付购车款及相关费用的利息至实际退还购车款及相关费用之日止，购车款及相关费用的利息按照49169.4元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暂从2019年2月25日起至2019年12月22日止为1782.4元，合计总金额暂定为50951.8元；6、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履行车辆交付义务不当，被上诉人未履行交付车辆的义务，已构成根本性违约。被上诉人未在约定的交车日期交付符合交车条件的车辆给上诉人，车辆至今在被上诉人的控制和支配下。（二）一审法院不支持解除《协议》的主张不当，应当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且被上诉人同意解除合同。1、被上诉人应当在2019年l月10日交付车辆时办理好清远市车牌的上牌手续，但其至今并未办理。上诉人购买案涉车辆主要是希望该车的车牌是英德市的，并能在英德市使用，该条件是上诉人购车的根本性条件。2、在二手车辆买卖中，最简单评估车辆价值的方法是车龄。被上诉人多次故意不提供车辆的证件给上诉人查阅，隐瞒车辆实际车龄及多次转让等重要信息，导致上诉人未能全面核实车辆的真实情况，严重影响上诉人是否签订上述协议。3、本案中，被上诉人迟延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经上诉人多次催告后仍未履行，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完全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此外，被上诉人也通过微信的方式告知上诉人同意解除《协议》。在本案的庭审中，被上诉人也同意与上诉人解除《协议》并与上诉人达成了解除《协议》的内容。4、上诉人了解得知，涉案车辆过户回来给被上诉人是非常简单操作的事情，费用也是非常低的，根本不存在任何的难度。（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就车辆过户费用达成协议仅对实际产生费用存在争议的认定不当，《协议》仅约定承担车辆的过户费用为行政机关的车辆过户费用，并不涉及其他费用。李全冠答辩称：（一）案涉合同签订后，李全冠与上诉人、第三人等人于2019年1月6日一同到泥场（案涉车辆停放地点）交接车辆，然后由聘请司机驾驶车辆前往车辆登记所在地江西省宜春市办理过户手续。案涉车辆在江西省宜春市办理好过户手续后。在等待办理车辆迁入手续期间，上诉人以车辆登记证书登记的时间与车辆交易时陈述的时间不一致为由与李全冠发生纠纷，并弃车而去。李全冠为了避免扩大损失，只好代上诉人保管案涉车辆。李全冠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二）案涉车辆买卖已经完成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因此不存在解除合同的问题。案涉车辆及车辆档案已经变更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并且已经从原登记机关办理了迁出手续，只要回来英德办理完迁入手续，就完成全部过户手续。李全冠在案涉交易过程中不存在任何隐瞒行为。上诉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购买案涉车辆持谨慎态度，其在交易前，已经对案涉车辆的外观状况进行检查，对案涉车辆的行驶证、登记证书等相关资料进行审核，然后才决定车辆的价格并达成交易协议，因此，上诉人应当对其决策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三）合同约定的“车辆过户费用由乙方（上诉人）自行承担”，上述车辆过户费用包括车辆过户的行政收费、代办过户费用、车辆来回燃油费、桥路费及相关人员旅差费等全部费用。原审第三人谭绍聪辩称：没有意见。范奕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范奕旺、李全冠于2018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2、判决李全冠退还范奕旺购车款及相关费用49169.4元；3、判决李全冠向范奕旺支付购车款及相关费用的利息至实际退还购车款及相关费用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利息暂从2019年2月25日起至2019年6月止为713元；四、本案诉讼费由李全冠承担。李全冠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范奕旺清偿车辆转让款104800元，并从起诉之日至清偿车辆转让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范奕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0日，范奕旺、李全冠双方签订一份《协议》，约定由李全冠将谭绍聪名下的赣C*****的重型自卸货车出售给范奕旺，转让价为13.8万元，2018年12月30日前付3万元，2019年1月10日付5万元，余款在2019年3月30日前付清，该车辆在2019年1月10日交付，车辆过户费用由范奕旺承担，李全冠需无偿提供协助义务，车辆过户前范奕旺使用时所产生的一切事故责任由范奕旺自行承担，李全冠概不负责。合同签订当天，范奕旺向李全冠转账了3万元，2019年1月2日，范奕旺向李全冠转账了600元，2019年1月6日范奕旺向李全冠转账45元，同一天范奕旺向李全冠转账了10000元到车辆登记所在地江西省宜春市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费用，当天，范奕旺、李全冠、谭绍聪当天驾驶一辆小车，并聘请了两个司机从李全冠在英德市经营的泥场驾驶案涉车辆一同上江西省宜春市办理车辆过户及迁移提档手续，相关过路过桥费，油费、司机报酬、住宿费等由李全冠支付，并委托江西省宜春市本地的二手车过户代办人办理相关手续，2019年1月9日，范奕旺、李全冠等人先行返回英德，车辆留在当地由代办人办理过户手续，2019年1月11日，案涉车辆在江西省宜春市办理了过户登记及迁移提档手续，车辆登记到了范奕旺名下，车牌号变更为临赣C*****号，并提出档案，准备迁移至广东省清远市入户。范奕旺于当日向李全冠转账3000元办理过户手续费用。2019年1月12日，范奕旺、李全冠微信聊天中，李全冠提出司机人工800元，油钱1000元，路费1000元，另支付了8400元委托办理过户手续费用，范奕旺表示听说委托办理过户手续费用为4500元。1月13日，范奕旺向李全冠转账了5000元办理过户手续费用。2019年1月18日，范奕旺、李全冠双方在英德市准备办理案涉车辆迁入手续时，范奕旺提出，李全冠出售车辆时告知车龄为3年，但是档案反映车龄为5年，李全冠对其进行了欺诈。李全冠则认为谭绍聪购买车辆时只有三年，车辆车龄为3年，其花费168000元从谭绍聪处购得。双方遂产生纠纷，未办理车辆迁入登记手续。事后，范奕旺多次要求退款，李全冠要求范奕旺将车辆登记到其名下后，再协商退款事宜，并扣除14800元费用，最终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李全冠庭上陈述，因范奕旺要求退款退车，现车辆已开回江西省宜春市办理退档及过户登记手续，因范奕旺未配合，相关手续至今未办理，车辆一直放在江西省宜春市二手车市*。另查明，案涉车辆2014年3月31日登记在陕西秦宝凯瑞工贸运输车辆有限公司名下，2015年9月15日登记至江西省宜丰县赖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2016年1月19日登记至谭绍聪名下，后谭绍聪出售给李全冠，但是未办理车辆登记变更手续，由李全冠控制使用。2019年1月11日，登记至范奕旺名下。案件审理中，李全冠主张办理车辆过户产生的费用有，过路费2200元，司机人工1200元，货车油费2750元，委托过户劳务费6530元，住宿费1080元，伙食费1650元，小车路桥费及油费1200元，英德市入户代办费200元，合共16810元。庭审中，谭绍聪证实，委托当地的二手车市场人员办理车辆过户及车辆登记迁移手续，花费了6000元左右。另查明，英德市至江西省宜春市约750公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涉车辆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李全冠、范奕旺达成车辆买卖合同后，李全冠、范奕旺及登记所有人谭绍聪一同委托他人驾驶案涉车辆到车辆登记所在地江西省宜春市申请办理了案涉车辆过户登记手续且实际进行了过户登记，应视为李全冠已履行了车辆交付义务，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案涉车辆所有权已转移至范奕旺名下。李全冠、范奕旺在办理车辆迁入登记手续时发生纠纷，范奕旺弃车而去，李全冠保管车辆的行为应视为代为履行保管职责。同时，李全冠向范奕旺出售案涉车辆时，声称案涉车辆为3年车龄，而案涉车辆的实际登记车龄为5年，且案涉车辆为重型自卸货车，车辆的登记车龄对车辆的价值有较大影响，李全冠存在提供虚假信息等缔约过失，但是，虽然李全冠提供了错误的车辆登记信息，该行为并未达到对合同根本性违约的情形，且未导致范奕旺购买车辆及使用车辆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同时，在车辆所有权已发生变动且已办理了过户登记的情形下，范奕旺要求解除合同，明显不当，且案涉车辆的登记办理登记至其名下，需要其的配合并去外地办理，实际操作难度较大，费用亦过高，不具有合理性，故，对范奕旺请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车辆协议的交易价格为138000元，范奕旺已支付了30000元，尚有108000元车辆交易款未支付。但是，李全冠提供的车辆登记车龄与其在协商交易时向范奕旺提供的车龄信息不符，其声称为3年车龄，而实际登记车龄为5年，车辆的实际使用车龄必然对车辆的交易价格造成一定影响，而根据公安部门的规定，重型载货汽车的使用年限为15年，但是影响车辆交易价格的主要是车辆的实际性能及保养等情况，使用年限非主要唯一因素。另一方面，范奕旺在车辆这种重大的货物交易中，应对车辆的实际情况及行驶证资料进行查验，现车辆已过户至范奕旺名下，交易已基本完成，范奕旺才提出李全冠陈述的车龄与实际不符，其本身亦存在疏忽大意等的重大过错，亦应承担一定责任。因此，综合考虑，对车辆交易价格，一审院酌情下调1万元，故认定，范奕旺尚欠98000元车辆购买款。合同中约定办理车辆过户的费用由范奕旺承担，且范奕旺实际向李全冠支付了18645元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相关费用，但是双方对实际产生的费用存有争议。李全冠微信中所述的司机人工800元，油钱1000元，路费1000元，符合驾驶案涉车辆从英德至宜春的一般开支，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小车的路费700元，油费500元，五个人三天的住宿费1080元，伙食费1650元，亦属于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委托他人办理过户及车辆登记迁移手续的6530元，与谭绍聪的陈述基本吻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及车辆登记迁移手续所花费的费用为13260元。对于其他费用，李全冠未提供其他证据及充分理由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范奕旺支付的费用，核减李全冠已花费的13260元，李全冠应向范奕旺返还5385元。该款项与范奕旺需支付李全冠的欠付车辆购买款冲抵后，范奕旺仍欠李全冠92615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限范奕旺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李全冠支付车辆购买款92615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2019年8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范奕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李全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1047.06元，反诉受理费1198元，合共2245.06元，由范奕旺负担2000元，由李全冠负担245.0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范奕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李全冠办理案涉车辆迁移手续的过程中，李全冠曾多次要求范奕旺支付包括司机人工、油费、过路费及过户手续费等相关费用，范奕旺对上述费用组成并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范奕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协议》是否应予解除；2、案涉车辆的过户费用如何承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范奕旺与李全冠签订的案涉《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一方当事人行使解除权，应符合协议约定或法律规定，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并未约定解除条款，故应审查上诉人请求解除案涉《协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全冠已将案涉车辆过户至范奕旺名下，且将车辆开回英德市办理入户手续，后由于范奕旺因车龄问题不同意入户，才导致车辆未能入户，故不存在范奕旺所称李全冠不履行交付车辆的义务的情形，范奕旺以此为由主张解除协议，没有事实依据。案涉《协议》已载明了买卖车辆的车牌号码、车辆识别代码、发动机号码等基本信息，买卖标的明确、具体，该车的出厂日期、初次登记日期等可通过查验车辆及车辆行驶证或网络查询等途径获得。在二手车辆买卖过程中，车辆的使用年限及车况是买方最为关注的信息，在确立买卖关系前，买方有义务了解，且有权利要求卖方向其披露车辆的上述信息。范奕旺称李全冠拒绝向其出示案涉车辆的行驶证，且又愿意同李全冠签订案涉《协议》，显然不符合常理。另外，范奕旺购买案涉车辆的目的在于使用，即使如范奕旺所述，李全冠在其购买车辆时称案涉车辆的车龄为3年，而实际登记车龄为4年9个月，存在误差，但亦不至于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综上，范奕旺请求解除案涉《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首先，案涉《协议》约定车辆的过户费用由范奕旺自行负担。其次，在李全冠办理车辆迁移手续的过程中，李全冠多次向范奕旺主张过户费用，并言明费用包括了司机人工、油费、过路费及过户费等，范奕旺对此并无提出异议。综上，一审认定案涉车辆过户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费用由范奕旺负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范奕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115.37元，由上诉人范奕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房 晔审 判 员 王 凯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艳兰书 记 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