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6民终22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胜军，男，196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棉，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克军，男，196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英，河北轩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县羊角乡人民政府，住所地保定市唐县羊角乡羊角村。 主要负责人：藏会好，该乡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伟。 上诉人李胜军因与被上诉人唐县羊角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羊角乡政府）、马克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唐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2018）冀0627民初795号民事判决书，判后，李胜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2019）冀06民终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该案发回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重审。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627民初727号民事判决后，李胜军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胜军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冀0627民初7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铁矿石损失人民币741,230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实体方面：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627民初7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体现在四大方面：（一）、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627民初7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本次直接判决认定，对自己法院作出并已经生效的（1999）唐经初字第790号《民事裁定书》内容予以否认；2、在本案原一审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2018）冀0627民初795号民事判决、二审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民终80号民事裁定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唐县法院作出的（1999）唐经初字第790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于7000吨铁矿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的情况下，唐县法院本次判决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已认可的事实，法院不予认可。见（2019）冀0627民初727号《民事判决书》第4页第7行、第8页第5、6、7行；3、在本次庭审中，被上诉人马克军只是对7000吨铁矿石的品位和7000吨铁矿石能够出多少吨铁粉有异议，其本人对7000吨矿石的数量没有异议，并且该7000吨矿石的数量在原一审、二审的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二）、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擅自认定案件事实。见（2019）冀0627民初727号《民事判决书》第9页第5行、第10页第4起，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认定1999年9月13日，唐县僧贯铁矿厂及设备被“依法拍卖”，马克军购买并签订了《关于僧贯大队、羊角基金会和军城基金会起诉僧贯铁矿及设备的拍卖款105万元马克军买下后交款协议书》，马克军一次性支付给僧贯大队20万元。问题是：《交款协议书》确实签订了，但是马克军一次性支付给僧贯大队20万元，证据呢？并且有相反证据足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马克军一次性支付给僧贯大队20万元的事实错误。见：僧贯村委会出具的没有收到20万元拍卖款的《证明》附后；在上诉人2020年4月1号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书》，请求法院调查：1、被上诉人马克军是否已经按《关于僧贯大队、羊角基金会和军城基金会起诉僧贯铁矿及设备的拍卖费105万元马克军买下后的交款协议书》约定足额支付了105万元对价款？2、上述对价款的具体流向清单？最后，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不了了之，匆匆出判。（三）、对于7000吨矿石的数量的认定自相矛盾：一方面一审法院以法院调查法院当初承办案件的法官没有称重为由直接推翻该法院已经生效的裁判，另一方面又承认当初受一审法院指定看管7000吨铁矿石的看管人邸会圆的《调查笔录》内容。见（2019）冀0627民初727号《民事判决书》第9页第5行、第10页第13行，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2017年3月2日看厂人邸会圆被调查询问时称涉案7000吨铁矿石被马克军于2000年农历9月加工成铁粉售卖。二、程序方面：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冀0627民初727号《民事判决书》，在适用证据规则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上，违反《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以及《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证据规则，体现在三大方面：1、唐县法院本次判决直接否定了该法院出具并已经生效的另一份裁判，即：（1999）唐经初字第790号《民事裁定书》。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明确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前款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而本次判决，唐县法院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情况下，仅仅以当年查封7000吨铁矿石的承办法官没有称重为由直接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无视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2、一审法院本次审理用以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证据，仅仅是该法院对于当年（1999年）承办7000吨铁矿石查封案件的法官进行了调查。但是，唐县法院对该院法官的《调查笔录》并没有在法庭上出示，该《调查笔录》也没有接受当事人的互相质证，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67、68条规定，不得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3、本次唐县法院判决让上诉人李胜军承担举证证明7000吨铁矿石的数量，违反《民事诉讼法》举证责任的规定。《民事诉讼法》第63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已经就被上诉人马克军侵占7000吨铁矿石提交了（1999）唐经初字第790号《民事裁定书》、提交了唐县法院对当时看管7000吨铁矿石的看管员邸会圆询问笔录等。并且法律明确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此时，如果被上诉人马克军不承认当时其侵占并加工的铁矿石不是7000吨数量的事实。那究竟是多少？是一万吨还是两万吨？对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根据法律规定，除非当事人马克军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不仅没有让被上诉人马克军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而是无视证据规则，直接让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最后恳请二审法院重视：1．本案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于自2019年3月立案之后，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诿延迟作出判决，一会儿以审理法官身体不适，一会儿又以审理法官亲人有病、一会儿说需要提交审委会，一会儿又说审委会不开会（后来上诉人打听到，审判庭不提交审委会。审委会怎么开？），一审法院马上要超过一审法院自己只有权控制的一年的最长审理期限的时候，又以疫情为由中止审理，上诉人不断抗争，本案开庭已经超过5个月了，依然迟迟不出判决，法院迟迟不出具判决与疫情有什么关系？此时，一审法院又突然说有了一份新证据需要重新开庭。上诉人向法院索要证据，一审法院拒绝出示。现在根据一审法院的判决，才知道一审法院所谓的证据就是对当时查封7000吨铁矿的法官作的《调查笔录》，并且该笔录也没有经过各方互相质证，就直接以这个糊里糊涂的《调查笔录》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求。2．上诉人提出的每一个主张，都有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而被上诉人马克军口说无凭，一审法院就直接认可其说辞。包括马克军自称已经帮僧贯村委会偿还了基金会5.8万元借款，已经履行完了拍卖协议中的105万元，但是马克军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因此，在一审法院超期迟迟不出具判决书的情况下，上诉人于2020年4月1日向唐县法院主审法官李伟提交了《申请书》，请求唐县法院查明：1、被上诉人马克军是否已经按《关于僧贯大队、羊角基金会和军城基金会起诉僧贯铁矿及设备的拍卖费105万元马克军买下后的交款协议书》约定足额支付了105万元对价款？2、上述对价款的具体流向清单？《申请书》附后。一审法院收到上诉人提交的上述申请书后，不做任何回应，匆匆忙忙就作出了（2019）冀0627民初727号《民事判决书》。根据上述事实和理由，显然，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无视证据规则的法律规定。上诉人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请求贵院支持上诉人的诉求。 马克军辩称，马克军从来没有侵占过上诉人的铁矿石，而且对上诉人是否有铁矿石及铁矿石的数量、去向毫不知情，马克军不认可邸会圆的调查笔录，李胜军是邸会圆的舅舅，不具有任何证明力，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唐县羊角乡人民政府辩称，对查封7000吨矿石，政府没有参与，对此事不清楚。 李胜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铁矿石损失人民币523,880元整（原告损失铁矿石7000吨；1999年每吨50元；1999年中国人民银行五年以上同期流动资金贷款的利率为年息6.21%计算公式：7000吨×50元×6.21%×18年＋7000吨×5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李胜军将诉讼请求由523,880元增加至741,23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县羊角乡农村合作基金会以僧贯村委会、李胜军未偿还58,000元借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于1999年6月6日作出（1999）唐经初字第7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被告李胜军存放在僧贯选矿厂的7000吨铁矿石就地查封。由看厂人邸会圆负责看管。”原审庭审中得知邸会圆与原告李胜军系甥舅关系，与被告马克军系表兄弟关系。经一审法院调查，该民事裁定书未能向该案二被告即僧贯村委会及李胜军送达，且民事裁定书所写查封的7000吨矿石是依据唐县羊角乡农村合作基金会的财产保全申请书的申请数额所写，查封时办案人员并未对矿石实际过泵称重，虽原告李胜军称用该矿石向唐县羊角乡农村合作基金会办理抵押时已称重，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唐县僧贯铁矿厂因1999年4月30日前未办理98年度企业年度检验，唐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1999年10月18日做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吊销该当事人的营业执照。1999年9月13日，唐县僧贯铁矿厂及设备被依法拍卖，马克军以1,050,000元的价格购买并签订了《关于僧贯大队、羊角基金会和军城基金会起诉僧贯铁矿及设备的拍卖费105万元马克军买下后交款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一、马克军一次性付给僧贯大队20万元，僧贯大队在羊角基金会的借款由僧贯大队负责归还。铁厂欠该大队社员的款由马克军负责偿还……”。后唐县羊角乡僧贯村村民委员会于1999年将借款全部偿还包括原告李胜军为其提供担保的58,000元。马克军等4人于2000年2月23日申请成立了唐县新业选矿厂，其企业性质为合伙企业。2017年3月2日看厂人邸会圆被调查询问时称该涉案7000吨铁矿石被马克军于2000年农历9月加工成铁粉售卖。2014年10月13日原告李胜军向唐县纪检委信访室发国内挂号信函。2014年10月18日原告李胜军向保定市园南街39号信访局转省委第十一巡视组国内挂号信函。后李胜军多次为该事情上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提交了一审法院于1999年6月6日就唐县羊角乡农村合作基金会诉僧贯村委会、李胜军借款纠纷一案所作出的（1999）唐经初字第790号民事裁定书，但经一审法院调查该民事裁定书未能向该案二被告即僧贯村委会及李胜军送达，且民事裁定书所写查封的7000吨矿石是依据唐县羊角乡农村合作基金会的财产保全申请书的申请数额所写，查封时办案人员并未对矿石实际过泵称重，虽原告李胜军称用该矿石向唐县羊角乡农村合作基金会办理抵押时已称重，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的矿石为7000吨。因此，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胜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12元，由原告李胜军负担（已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外，另查明，1999年马克军在唐县人民法院2019年7月31日的庭审中称：“……拍卖的时候确实是我买的厂子，我买厂子的时候，厂子以内的东西都是我的，而且法院应该都有拍卖的卷宗。……”，“我是通过法院拍卖程序依法取得的僧贯选矿厂，当时是法院张建忠组织的拍卖，法院查封的东西丢了，跟我没有关系。”再查明，1999年9月13日，《关于僧贯大队、羊角基金会和军城基金会起诉僧贯铁矿及设备的拍卖费105万元马克军买下后交款协议书》载明：一、马克军一次性付给僧贯大队20万元，僧贯大队在羊角基金会的借款由僧贯大队负责归还。铁厂欠该大队社员的款由马克军负责偿还。二、僧贯铁厂欠羊角基金会20.1157万元借款由马克军全部偿还。三、僧贯铁厂欠军城基金会的45.87万元借款马克军先付30万元，余款及利息在99年底全部归还。四、马克军的采矿手续由矿产局负责办理，费用由马克军担负。五、为照顾李文保、陈小丫偿还在羊角和军城基金会的贷款，这次拍卖款中只归还李文保在羊角基金会的借款7万元和陈小丫在军城基金会的5万元。还款时间为99年底，其余所欠基金会的本金和利息由二人负责偿还。六、拍卖费1.8万元由马克军担负。七、僧贯铁厂其它欠款由王玉峰负责。八、拍卖款105万元归还僧贯大队及羊角、军城基金会、李文保、陈小丫的款外，剩余款由县政府清欠办公室保存。此协议一式八份。羊角乡、基金会、清欠办、地矿局、军城镇相关人员及马克军签字。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案涉铁矿石，系因唐县羊角乡农村合作基金会起诉僧贯村委会、李胜军借款纠纷一案中唐县羊角乡农村合作基金会申请财产保全时要求将作为担保方的李胜军存放在唐县僧贯选矿厂的铁矿石予以保全，唐县人民法院于1999年6月6日作出（1999）唐经初字第790号民事裁定书：“将被告李胜军存放在唐县僧贯选矿厂的7000吨铁矿石就地查封，由看厂人邸会圆负责看管”。该民事裁定书虽未能向该案二被告即僧贯村委会及李胜军送达，但唐县羊角乡农村合作基金会作为财产保全的申请人，对法院已查封铁矿石是明知的。在唐县人民法院对查封的铁矿石未解封的情况下，1999年9月13日，唐县人民政府羊角乡、基金会、清欠办、地矿局、军城镇五个职能部门联合拍卖唐县僧贯选矿厂及设备时，将被唐县人民法院查封的铁矿石一并拍卖，该行为系唐县人民政府五个职能部门的行政行为，而马克军通过竞拍取得，由此给李胜军造成的损失不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故对李胜军的起诉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胜军的诉讼请求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7民初72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李胜军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1,212元，退还李胜军；上诉人李胜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212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道忠 审判员  于纪芳 审判员  张 力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史孟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