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赔 偿 判 决 书（2020）沪01行赔终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西默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西庆路109号-1幢。法定代表人黄克明，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陈永福，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夏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外青松公路6300号。法定代表人潘慧敏，主任。委托代理人王雄，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夏阳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陆月辉，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西默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默农公司）诉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夏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夏阳街道）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行赔初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西默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克明、委托代理人陈永福，被上诉人夏阳街道的委托代理人王雄、陆月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案外人韩某与案外人上海XX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土地租赁合同签订后韩某盖了房屋，2014年房屋转租给了西默农公司。2015年9月29日，夏阳街道出具《限期拆除告知书》至韩某，认定韩某在夏阳街道XX农场二号地块区域内占用的土地未在原上海市青浦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办理过相关手续，经认定属违法用地，所搭建的建筑物属违法建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要求其于2015年10月25日前自行搬离所有物品并拆除所属违法建筑，逾期未消除的，街道将予以强制拆除。2016年1月26日、27日期间，夏阳街道强制拆除了由西默农公司使用的坐落于上海市青浦区XX路XX号的厂房、办公楼及门卫。西默农公司对夏阳街道实施的上述涉案强拆行为不服，诉至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5月18日作出（2015）青行初字第140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夏阳街道于2016年1月26日始强制拆除西默农公司所使用的房屋的行为违法。该案已于2016年6月5日生效。西默农公司据此于2018年2月7日向夏阳街道提出赔偿申请，夏阳街道未予答复。西默农公司遂以夏阳街道违法对其实施拆除行为，导致其财产损失及无法进行后续生产等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夏阳街道赔偿因涉案强拆行为给其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2,492,433元。原审庭审中，西默农公司称其在租赁涉案房屋期间自己在涉案建筑内做了一些隔断，在外部建造了一个小仓库和停车棚。此外，在原审审理过程中，西默农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向原审法院出具《法院部分认定赔偿申请书》，主要内容为：该公司在《国家赔偿请求项目清单》中共提出七大项损失赔偿，其中第一项办公设备、设施财产损失，第二项综合配套工程设备损失和第三项生产材料物料损失，仅有照片及视频等证据佐证，而财产实物已因夏阳街道非法强拆导致毁损灭失，鉴定评估机构已无法进行价格评估鉴定，为便于法院快速、有效和顺利的进行审理，该公司同意由法院对其《国家赔偿请求项目清单》中第一至第三项损失赔偿项目进行认定赔偿。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该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的案件中，西默农公司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生效的（2015）青行初字第140号行政判决确认了夏阳街道的涉案强拆行为违法，如该违法行为对西默农公司造成了损害，则该公司有权要求国家赔偿。本案中，西默农公司提出了七项赔偿请求，分别为：一、办公设备、设施财产损失；二、综合配套工程设备损失；三、生产材料物料损失；四、停产停业损失；五、员工停工期间工资支出损失及支付经济补偿金费用；六、西默农公司通过国家兽药GMP认证的三条兽药生产线资质及兽药许可证直接毁损的经济损失；七、西默农公司47个兽药批准文号报废产生的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因（2015）青行初字第140号行政判决书中确认西默农公司在夏阳街道实施涉案强拆行为前已经自行搬离了财物，该公司在本案中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涉案建筑内有不可搬离的其他财物，故原审法院对该公司提出的第一项、第三项损失难以支持。因涉案房屋系西默农公司租赁，该公司自己搭建的建筑物为一个小仓库和停车棚，鉴于涉案房屋已全部被拆除，该公司请求原审法院对损失酌情予以认定，故对该公司的第二项损失，原审法院酌情认定30,000元。西默农公司的第四至第七项赔偿请求并非因夏阳街道强拆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故对上述四项赔偿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判决：一、夏阳街道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赔偿西默农公司30,000元；二、驳回西默农公司的其余赔偿请求。判决后，西默农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上诉人本案中虽搬离了部分办公用品，但仍有部分办公用品因时间紧以及另租场地保存费用较高等原因未能搬离。上诉人主张赔偿的生产设备设施均为无法搬离或搬离后亦会报废的设备，相关的生产物料部分属于危险化学品无法搬迁储存，部分则因为被上诉人夏阳街道的违法拆除导致上诉人不再符合生产条件而同样无法再使用。上述损失均属被上诉人违法拆除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同样，因被上诉人违法实施拆除行为，导致上诉人投入大量资源获得的生产资质、兽药批文作废，未来的生产利润也无法获得，在停产停业的情况下，上诉人还需支付被遣散员工及留守员工的费用。上述损失亦均属被上诉人违法拆除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对此，上诉人已经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但原审法院片面采信证据，遗漏事实，导致最终判决的赔偿金额畸低，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夏阳街道辩称，本案中，上诉人提出的赔偿项目中，部分在拆除前已经搬离，并未受到损失，部分项目并非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上诉人所租用的房屋本身也存在违法用地及未经审批建设等违法情形，原审法院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最终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3万元正确，上诉人因租用涉案房屋经营所受到的损失，其可通过主张缔约过失责任等方式向案外人另行主张。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合议庭曾就赔偿调解意愿及具体数额问题与双方进行了多次沟通，然而双方在赔偿的具体数额上差距较大，最终调解未成。但被上诉人夏阳街道表示，虽然本案调解不成，但出于尽可能化解矛盾的考虑，被上诉人同意在承担原审判决赔偿数额之外，按照每平方米200元的标准，对上诉人进行补偿，总额计627,946元。本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请求行政赔偿，应当以其合法财产受到行政机关履职行为侵害为前提，且相关损失应为直接损失，主张赔偿一方原则上应当对此承担证明责任。本案中，因被上诉人夏阳街道自2016年1月26日开始强制拆除上诉人西默农公司所使用的房屋的行为被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上诉人据此提出七项赔偿请求，但其中的停产停业损失（上诉人二审庭审中明确为前期组织宣传等投入以及预期利润）并不属于直接损失范畴；上诉人取得的国家兽药GMP认证兽药生产线资质及兽药许可证，以及兽药批准文号对应的实体是符合相关要求的生产设备、生产条件及产品，上述认证及审批文件本身并不能作为财产对待；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员工停工期间工资支出损失及支付经济补偿金费用，因上诉人经营场所涉及违法用地及违法建筑等问题，同时其取得的上述生产线资质及兽药许可证亦于2016年年中先后到期，后续经营合法性也会因此受到影响，故相关工资支出及经济补偿金等费用也不能认定为本案拆除行为所必然引发的直接损失。而上诉人主张办公设备、设施财产损失、生产材料物料损失，因本案证据显示拆除行为实施时，相关设备、设施及物料等或已由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搬离，或由上诉人表示交由被上诉人处理，故上述损失也缺乏足够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支持。对于综合配套工程设备损失，原审法院结合案件情况，酌定被上诉人赔偿30,000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可。另，本院需指出，本案中上诉人提出的赔偿主张，实质上更多属于因其承租案外人缺少用地及规划许可的房屋从事兽药生产经营，最终导致其投入无法收回及预期利益无法获取的损失分担问题，该问题并不属于本案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后，行政机关所应承担的赔偿范围，对相关损失，上诉人可另寻途径予以解决。综上，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另，二审过程中，被上诉人自愿在支付上述赔偿数额基础上，再向上诉人补偿627,946元，该承诺于法不悖，且系行政机关对促进行政争议的实质性化解所作出的努力，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准许被上诉人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夏阳街道办事处自愿补偿上诉人上海西默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一次性补偿款人民币627,946元，由被上诉人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夏阳街道办事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上诉人上海西默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瑶华审判员  宁 博审判员  陈根强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汪 菲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