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关某，女，197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舜保，男，195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195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柏山，男，195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系李某1的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6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男，198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诉人关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某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诉争房屋虽为张玉莲的福利房，但房款系上诉人交纳，诉争房屋系上诉人与李环宇的夫妻共同财产，三被上诉人对诉争房屋没有继承权。2、李环宇所立遗嘱合法有效，上诉人对诉争房屋享继承权。李某1辩称：1、张玉莲购买诉争房屋半年后，上诉人才与李环宇结婚,因此，张玉莲购房与上诉人无关。2、张玉莲购买的是岳阳楼区粮食局职工福利房,李环宇是岳阳市二中职员,不具备购房条件。3、张玉莲购房时已81岁,其委托李环宇代为签订合同，但房款系张玉莲支付。4、李环宇病逝后,上诉人领取了李环宇的住房公积金48000元、丧葬补助金18500元、抚恤金29280元，并将安葬李环宇收取的人情13000元及张玉莲退休金17450元占为己有。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李某2辩称：诉争房屋系其母亲的遗产，李环宇先于母亲去世，上诉人对诉争房屋没有继承权。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李某3辩称：诉争房屋系张玉莲购买的单位福利房，三被上诉人为张玉莲遗产的法定继承人，上诉人没有继承权。关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位于岳阳市岳阳楼区东边的房屋归原告所有；2、原告对诉争房屋享有继承权；3、由被告李某2、李某3、李某1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被继承人张玉莲生前生育有原告关某的丈夫李环宇及被告李某2、李某1三个子女。被告李某3系李环宇与前妻之子。李环宇和前妻离婚后，于××××年××月××日和原告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原告和李环宇结婚后，两人和张玉莲在位于岳阳市岳阳楼区的诉争房屋中共同生活。2013年11月28日，李环宇因病死亡。自2014年6月前后，李某1将张玉莲接到自己家中居住。2014年11月18日，张玉莲去世。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诉争房屋购买人的确定。2009年12月10日，张玉莲（乙方）和所在单位岳阳市岳阳楼区粮食局（甲方）签订了一份《单位住房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面积为53.05平方米的诉争房屋以15692元的价格出售给乙方，由乙方自行办理房屋、土地权属证书，并承担办证费用。该合同乙方处有张玉莲、李环宇的签名。合同签订当日，岳阳市岳阳楼区粮食局向张玉莲出具了收到购房款15692元的收款收据。诉争房屋至今未办理权属证书。原告主张，诉争房屋系李环宇借用张玉莲的名义购买，《单位住房买卖合同》由张玉莲、李环宇本人亲笔签名，购房款由原告和李环宇支付。原告提供了一份张玉莲同日出具的《请求办理房产证手续的报告》，载明：“我是张玉莲，是粮食系统退休职工。2009年按政策享受了福利分房，购房资金是我儿媳妇交的，由于发票写成了我的名字，我同意将该房产的产权人改为关某，请有关部门办理房产手续”。三被告主张，诉争房屋是张玉莲向所在单位购买，委托李环宇代签的《单位住房买卖合同》，张玉莲在合同签订的当天就出具报告将房屋产权人变更为原告，不合情理，而且当时原告未与李环宇结婚。一审法院认为，诉争房屋系由岳阳市岳阳楼区粮食局向本单位职工出售，《单位住房买卖合同》上虽有李环宇、张玉莲两人签名，但李环宇并非该局职工，收款收据也是向张玉莲开具的；如果《请求办理房产证手续的报告》和收款收据确系同时形成，张玉莲当时就可以要求更改，完全无须另外出具报告，而且，当时原告未与李环宇结婚，张玉莲就在报告中称原告为儿媳妇并同意将房产过户至其名下的行为，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同时，按“2009年按政策享受了福利分房”的汉语语境分析，是对之前已完成事实的认可，不符合对正在发生事实进行陈述的汉语语境。故此，对《请求办理房产证手续的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定，诉争房屋系由张玉莲购买。2.诉争房屋是否存在遗嘱继承。原告主张，基于李环宇配偶的身份及赡养张玉莲的事实，其对诉争房屋享有继承权。原告提交了下列证据：（1）张玉莲2011年5月16日出具的《声明》，载明：“我住的房子是李环宇和关某出钱买的，一切财产归他们夫妻所有，其他任何人都没有份”。该声明为打印体，其上有张玉莲本人及证明人黎某、钟某签名。（2）李环宇2011年5月11日出具的遗嘱，载明：“如果本人不幸因某些原因去世，一切财产归关某所有”。该遗嘱为手写体，其上有李环宇本人及证人黎某、彭某签名。（3）黎某、钟某2019年11月3日出具的《证明》，证明两人于2011年5月16日上午去看望李怀（环）宇时，李怀（环）宇说要交代后事，当着他们的面写了一个声明，两人在声明上签了名。（4）钟某出庭作证，证明2011年5月11日其和黎某一同去李环宇家吃饭，吃饭的过程中，李环宇说其死后的所有财产都给原告，并当场写下书面声明，其和黎某作为证明人签了名。三被告否认原告举证证据的真实性。三被告主张，张玉莲生前立有遗嘱，诉争房屋交由李某2、李某1继承。三被告提供了张玉莲2014年5月26日出具的《遗嘱》，载明：“我叫张玉莲，清贫一世，清白一生，现已八十七岁高龄，家庭唯一财产是现在居住的楼区粮食局职工宿舍（一室一厅一厨一厕）。如我在世没有办理好房产手续，我去世后，房产手续由次子李某2到楼区粮食局办理。房产继承权由儿子李某2、女儿李某1继承”。该遗嘱为打印体，有张玉莲本人及证人李某4、梁某、蒋某签名。（2）证人梁某出庭作证，证明张玉莲《遗嘱》的证明人签名是在李某1家中进行的，当时张玉莲已完成《遗嘱》的签名。原告认为，张玉莲《遗嘱》上的签名与《声明》上的签名笔迹不同。一审法院认为，证人钟某证明其在2011年5月11日在李环宇家中吃饭时，李环宇当面写下《声明》，但《声明》为打印体、声明人为张玉莲、落款时间为2011年5月16日，钟某出庭作证的事实为2011年5月11日李环宇书写遗嘱时的事实，其时间记忆错误可以理解，但签名在张玉莲出具的《声明》上而非在李环宇的遗嘱上，则无法解释。证人梁某等人未亲自见证张玉莲在《遗嘱》签名，不能证明张玉莲《遗嘱》的真实性。而且，《单位住房买卖合同》、《请求办理房产证手续的报告》、《声明》、《遗嘱》中张玉莲的签名，笔迹均各自明显不同。故此，对原告举证的《声明》、李环宇的遗嘱及三被告举证的《遗嘱》，均不予采信，应认定张玉莲对诉争房屋没有遗嘱。一审法院认为，诉争房屋由被继承人张玉莲向所在单位购买，虽然尚未办理房屋权属证书，但张玉莲对该房屋享有债权。原告关某或其丈夫李环宇对诉争房屋没有债权合同，原告不可能在债权合同履行后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故对原告要求确认诉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诉争房屋的债权为张玉莲的遗产，因其生前未立遗嘱，应按法定继承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即原告的丈夫李环宇和被告李某2、李某1继承，但在继承开始前，李环宇先于张玉莲死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的规定，李环宇的继承份额，应由其子即被告李某3代位继承；原告虽有权继承李环宇的其他遗产，但不能因配偶身份取得对李环宇继承诉争房屋的继承权。李环宇死亡后，张玉莲主要和李某1共同生活，和原告共同生活的时间较短，原告不符合丧偶儿媳对公婆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可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的法定条件。故此，原告要求对诉争房屋行使继承权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至于三被告主张原告应返还李环宇住房公积金、抚恤金、丧葬费的问题，因三被告未提出反诉，对该资金是否属于遗产及该如何分割的问题，本案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关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关某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诉争房屋是否为张玉莲的遗产，关某有无继承权。诉争房屋系岳阳市岳阳楼区粮食局向其单位职工张玉莲出售的房改房，《单位住房买卖合同》上虽有李环宇、张玉莲两人签名，但李环宇并非该局职工，不具备购买诉争房屋的资格，且岳阳市岳阳楼区粮食局仅向张玉莲出具了收款收据，未向李环宇出具收据。因此，诉争房屋系张玉莲所购买，为张玉莲的遗产。关某虽持有岳阳市岳阳楼区粮食局向张玉莲出具的收款收据，但其未提供购房款系其支付的证据，且张玉莲购房时，关某与李环宇还未结婚，因此，关某主张诉争房屋系其与李环宇的夫妻共同财产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诉争房屋为张玉莲的遗产，张玉莲生前未立遗嘱，本案应按法定继承，张玉莲的遗产由李某1、李某2及李环宇继承。因李环宇先于其母亲张玉莲去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规定，李环宇的继承份额，由其子李某3代位继承。李环宇去世后，张玉莲主要和李某1共同生活，关某不符合丧偶儿媳对公婆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可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的法定条件，关某对诉争房屋不享有继承权。综上，关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关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鹏审判员 李明霞审判员 曹 维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周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