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江涛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珠龙镇文化站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511030665259852。法定代表人：江常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野，安徽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华，男，196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岩松，安徽安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飞翔，男，198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定远国家粮食储备库，住所地安徽省定远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5152825490B。法定代表人：葛红胜，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道宏，该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如杰，安徽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江涛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江涛水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德华、苏飞翔、安徽定远国家粮食储备库（下称定远国粮储备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5民初3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涛水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定远国粮储备库于2017年5月8日向江涛水利公司付款50000元不成立。一审对于因苏飞翔欠付江涛水利公司材料款发票而扣付的15000元不予认定，违背了公平原则。张德华辩称，江涛水利公司否认收到定远国粮储备库2017年5月8日的50000元工程款，与事实不符，该笔款项系原审法院依法已经查明的事实。苏飞翔和江涛水利公司之间签订的转包协议中已经约定了各项税费的承担比例，江涛水利公司也实际按照工程总价款扣除了1.5%的管理费、2%的税款、3000元地税税款及双方认可的10000元费用。因此，苏飞翔不应再承担所谓额外增加的15000元的税收支出。另外，定远国粮储备库已经按照审计价格支付给承建方江涛水利公司全部工程款，江涛水利公司扣除相关税费尚欠苏飞翔60351.45元工程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定远国粮储备库辩称，其系国有企业，已经将所有款项支付完毕。关于涉案的50000元，2017年5月8日经江涛水利公司出具委托书，其已根据江涛水利公司的授权委托将该款支付给朱瑞宏，江涛水利公司在委托书中明确认可。同时，在2019年7月8日最后一笔工程余款847823.12元结算时，双方已经认可结算完毕，江涛水利公司对之前的50000元也是认可的。请求依法判决。苏飞翔辩称，江涛水利公司于2017年5月8日向定远国粮储备库出具委托授权书，委托定远国粮储备库将涉案工程款中的50000元直接转入朱瑞宏账户，江涛水利公司予以认可。苏飞翔持委托授权书交定远国粮储备库并由该储备库负责人审批后将款项支付朱瑞宏，朱瑞宏系涉案工程的施工人员。委托授权书上江涛水利公司的印章是否如江涛水利公司所称的系伪造，其不清楚，该印章是江涛水利公司负责人加盖的。张德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苏飞翔支付工程款337300元以及利息（以欠付工程款3373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4日工程复核审计定案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时止）；2.判决江涛水利公司对上述债务在欠付苏飞翔的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决定远国粮储备库对上述债务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决苏飞翔、江涛水利公司、定远国粮储备库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定远国粮储备库将17个中心库“危仓老库”重点维修及改造升级项目工程发包给江涛水利公司建设施工，双方为此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地点为郭集、二龙、界牌、严桥、连江；签约合同价为2789143.97元；发包人支付进度款的期限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的50%，审计部门审核后付至审计价的90%，余款10%作为质量保证金，待质保期满后，一次性付清等。2015年4月13日，江涛水利公司将上述工程转包给苏飞翔施工，双方签订了《内部承包工程协议》，就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5年4月21日，苏飞翔将其从江涛水利公司转包的上述工程中的连江段工程分包给张德华施工，双方约定：施工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为450419.04元；竣工30日内，预留10%质保金一年，公司结清所有款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的50%，审计部门审核后付至审计价的90%，余款10%作为质量保证金，待质保期满后，一次性付清。2015年11月20日，定远国粮储备库17个中心库“危仓老库”重点维修及改造升级项目（包括张德华实际施工的连江段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安徽立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进行工程复核审计后，于2017年1月4日作出“皖立审结字（2017-02-3）号”复核审计成果报告，复核前述工程的总造价为3755313.54元。其中，连江段工程的复审审定金额为524072.29元。一审另查明：（一）定远国粮储备库于2015年12月24日向江涛水利公司付款1390000元，江涛水利公司于当日向苏飞翔付款1326350元。（二）定远国粮储备库于2016年9月13日向江涛水利公司付款70000元、9月14日向江涛水利公司付款634490.42元，共计704490.42元。江涛水利公司于2016年9月13日代苏飞翔向张树芳付款62000元，又于2016年9月19日向苏飞翔付款257353元、同日代苏飞翔向王俊刚付款200000元、于9月20日代苏飞翔向王世平付款44000元、于10月21日向苏飞翔付款50000元，共计付款613353元。（三）2017年1月26日，定远国粮储备库向江涛水利公司付款300000元。同日，扣除双方认可的相关费用10000元后，江涛水利公司向苏飞翔付款290000元。（四）2017年5月8日，定远国粮储备库向江涛水利公司付款50000元。（五）1.原审在执行（2018）皖1125执250号申请执行人李帮中与被执行人苏飞翔、江涛水利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向定远国粮储备库发出协助执行通知，国粮储备库于2018年5月29日将款项463000元汇入原审账户；2.原审在执行（2018）皖1125执2789号申请执行人董如林、周柳与被执行人苏飞翔、江涛水利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以及（2018）皖1125执2790号申请执行人张孝美、周柳与被执行人苏飞翔、江涛水利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二案中，定远国粮储备库为履行协助执行义务，于2019年7月8日将款项847823.12元汇入原审账户（前述二笔款项，均系江涛水利公司因承建定远县国粮储备库17个中心库“危仓老库”重点维修及改造升级项目从定远国粮储备库所得的工程款，亦系定远国粮储备库、江涛水利公司代苏飞翔向董如林、张孝美、周柳等实际施工人支付的工程款）。综上，截至2019年7月8日，定远国粮储备库已向江涛水利公司支付工程款3755313.54元（1390000元+704490.42元+300000元+50000元+463000元+847823.12元）。江涛水利公司已向苏飞翔支付工程款3550526.12元（1326350元+44000元+62000元+257353元+200000元+50000元+290000元+463000元+847823.12元）。扣除双方约定的总价款2%的税款75106.27元（3755313.54元×2%）、1.5%的管理费56329.7元（3755313.54元×1.5%）、地税税款3000元以及双方均同意扣除的费用10000元，江涛水利公司还应当向苏飞翔付款60351.45元（3755313.54元-3550526.12元-75106.27元-56329.7元-3000元-10000元）。苏飞翔在向张德华支付首笔工程进度款225209元（按照合同价450419.04元的50%计算）时，扣除双方均认可的相关费用（管理费6738元，按合同价450419.04元的1.5%计算）以及苏飞翔已支付的工程款，苏飞翔尚欠38437元未能支付。另，根据双方约定，张德华应承担的全部管理为7861.1元（按审核价524072.29元的1.5%计算），之前已扣6738元，故张德华还应当承担管理费1123.1元。综上，苏飞翔还应当向张德华支付工程款的金额为336177.19元[524072.29元-（225209元-38437元）-1123.1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张德华提出的诉讼请求，分项评判如下：一、关于张德华要求苏飞翔支付欠付工程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有权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江涛水利公司将其承建的安徽定远国家粮食储备库将17个中心库“危仓老库”重点维修及改造升级项目转包给苏飞翔，苏飞翔又将其中连江段工程分包给张德华施工，因转包、分包建设工程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且张德华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故苏飞翔与张德华签订的合同无效。现涉案项目包括连江段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和复核审计，张德华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苏飞翔按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扣除苏飞翔已经支付的款项和双方认可的管理费等，苏飞翔尚欠336177.19元未予支付，故对张德华要求苏飞翔支付前述欠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二、关于张德华要求苏飞翔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应当依法支付利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没有约定的，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本案中，张德华按照约定完成涉案工程，苏飞翔亦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根据双方约定，苏飞翔应当在2017年1月4日审计部门审核后付至审计价款的90%即471665.06元（524072.29元×90%），余款10%即52407.23元（524072.29元×10%）待质保期一年届满后付清。1.苏飞翔至今尚欠应付工程款283769.96元（336177.19元-52407.23元），应当自逾期之日即2017年1月4日起支付利息；2.关于质保金52407.23元，苏飞翔应当自逾期付款之日2018年1月4日起支付利息；3.张德华与苏飞翔未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依法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综上，苏飞翔应付利息的计算方式为：欠付工程款和质保金的利息分别计算，1.欠付工程款利息，以283769.9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7年1月4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2.质保金利息，以52407.2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1月4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三、关于张德华要求江涛水利公司对上述债务在欠付苏飞翔的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承包人应当独立完成其承建的相关工程，而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本案中，江涛水利公司与定远国粮储备库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系涉案项目的承建人。但是，江涛水利公司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将涉案项目转包给苏飞翔，苏飞翔又将其中的连江段工程分包给张德华施工，张德华完成涉案相关施工，实际上系为江涛水利公司完成工作任务。现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江涛水利公司至今尚欠苏飞翔工程款60351.45元。张德华不能从苏飞翔处获取工程价款，江涛水利公司应当在欠付苏飞翔工程款60351.45元的范围内对张德华负连带清偿责任。江涛水利公司辩称其已向苏飞翔支付全部工程款，但不能举证证明其辩称的事实，故对江涛水利公司的辩解，依法不予采信。四、关于张德华要求定远国粮储备库对上述债务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定远国粮储备库作为发包人，已向承建人江涛水利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张德华要求定远国粮储备库承担相关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张德华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其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或者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定远国粮储备库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苏飞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德华支付工程款336177.19元，并支付利息（欠付工程款和质保金的利息分别计算：1.欠付工程款利息，以283769.9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7年1月4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2.质保金利息，以52407.2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1月4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被告安徽江涛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苏飞翔工程款60351.45元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张德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60元，由原告张德华负担60元、被告苏飞翔负担6300元。二审中，张德华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据1、关于处理“危仓老库”重点维修及改造升级项目工程款的报告，证明：江涛水利公司同意将尾款分配给实际施工人张德华。证据2、协议书，证明：实际施工人就工程尾款847823.12元的分配达成协议，为张德华预留了169000元工程款。证据3、原审法院（2018）皖1125民初2959号、322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实际施工人通过诉讼确认的工程价款，作为分配工程尾款的依据。江涛水利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二审需要查明的事实没有关联性，与江涛水利公司收到多少钱、付了多少钱也没有关系。定远国粮储备库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证据2予以认可，可以看出工程尾款847823.12元已经支付完毕，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对证据3两份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述证据涉及的系工程款纠纷解决后的款项分配，系生效案件的执行问题，与本案诉讼阶段审查的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江涛水利公司对定远国粮储备库一审中提供的时间为2017年5月8日、加盖江涛水利公司印章的《委托授权书》（主要内容为：江涛水利公司委托定远国粮储备库从后者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中向朱瑞宏支付50000元）补充质证认为，该《委托授权书》不是其出具的，其也没有指令或同意定远国粮储备库将50000元支付给朱瑞宏。《委托授权书》加盖的印章系他人伪造，涉嫌诈骗。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江涛水利公司与苏飞翔之间及苏飞翔与张德华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无效，但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张德华有权请求支付工程款。关于定远国粮储备库是否已向江涛水利公司足额支付涉案工程款，定远国粮储备库在原审提供的由江涛水利公司于2019年7月8日向定远国粮储备库出具的《委托书》明确记载，江涛水利公司委托定远国粮储备库将其公司工程余款847823.12元转至定远县人民法院账户，至此其公司和定远国粮储备库的涉案工程款结算完毕。同日，定远国粮储备库已将该笔款项转至定远县人民法院账户。根据上述江涛水利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及该笔款项已转至定远县人民法院账户的事实，应当认定截至2019年7月8日，定远国粮储备库已经足额支付江涛水利公司涉案工程款。且原审对包括上述最后一笔工程款847823.12元在内的每笔付款的数额以及总额的认定正确。该总额亦含2017年5月8日支付给朱瑞宏的50000元。故江涛水利公司认为一审认定定远国粮储备库于2017年5月8日向其付款50000元不成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江涛水利公司对2017年5月8日《委托授权书》的补充质证意见，不能否定定远国粮储备库已经足额支付江涛水利公司涉案工程款的事实，本院对江涛水利公司的补充质证意见不予认定。因定远国粮储备库已经足额支付江涛水利公司涉案工程款，原审驳回张德华要求定远国粮储备库承担相关责任的诉请正确。关于江涛水利公司提出的因苏飞翔拖欠材料款发票而增加的税收支出15000元应由苏飞翔承担的上诉理由，原审已经参照双方的约定，在江涛水利公司应付苏飞翔的工程款中扣除了总价款2%的税款、1.5%的管理费、地税税款以及双方均同意扣除的费用，江涛水利公司要求该15000元由苏飞翔承担无事实依据。综上，江涛水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8元，由上诉人安徽江涛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奎审判员  刘勇审判员  王敏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吴敬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