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恒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钱江路75号。法定代表人：谢选宗。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乐，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少芳，女，198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卜音英，上海中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恒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少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3民初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蔡少芳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蔡少芳负担。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一、恒泰公司一审中提交了国家电网每月的缴费单，证明国家电网通过尖、峰、谷的分段计算的方式来收取电费，但本案双方未就如何实施分段计算作出约定，各实际用电人也均未安装分段计算表，一审径行按支付比例计算返还金额，未考虑分时电价及分时段用电量的区别，不具有合理性。按一审的计算方式，恒泰公司非高峰段用电，却需承担高峰用电部分的电费，显属不公。二、一审认定2017年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恒泰公司从蔡少芳及其他案外人处实际收取的合计电费扣除恒泰公司向电力部门缴纳的电费金额的差额为多收取的电费，错误。1、恒泰公司对蔡少芳不负有代扣代缴电费的义务，恒泰公司收取的金额与国家电网的电费单所列之金额存在的差额不能简单认定系多收取的电费。2、蔡少芳用电系由恒泰公司专用变压器提供，恒泰公司对于该供、配电设备存在管理、维修义务，即蔡少芳委托恒泰公司指派相关人员对电力设备依据相关规定进行保养、维护、更换零配件等，由此产生的各种费用以及用电设备存在的铜、铁、锌及线路产生的损耗理应由各实际使用人分摊。电力设备的使用上，恒泰公司从未给予蔡少芳无偿使用的权利。一审计算得出的多余部分并非多收取的电费，而系蔡少芳使用恒泰公司的专属用电设备应分摊的管理及维修费用。3、一审无视本案双方当事人以及蔡少芳与次承租人、恒泰公司与次承租人多年来实际形成的交易习惯，不探究各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作出错误认定。合同中虽未明确该费用如何分摊，但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蔡少芳对该费用的分摊是明知且认可的。在每月的水电结算明细中，恒泰公司都将当月使用配电设备、线路产生的损耗费用计入单价，蔡少芳对此明知且无异议。蔡少芳与次承租人签订的合同中，均约定有公摊费用，各次承租人在每月支付的电费中亦认可含有相应的公摊费用。可见恒泰公司、蔡少芳以及次承租人对恒泰公司收取的电费中含有公摊费用均明知且认可，双方在履行租赁合同中就电费、日常管理和维修费用形成了合意，不能仅仅因结算明细表上未单列管理和维修费用的形式瑕疵而否认该合意的存在。若恒泰公司所收取的电费及日常管理、维修费用明显不符合承租房屋的商业惯例或当地的同等水平，则蔡少芳及其他案外承租人早已发生纠纷或解除租赁合同了，而实际情况是，除本案外，在长达七年的租赁过程中从未发生任何纠纷。三、一审存在明显的计算错误。1、蔡少芳实际缴纳电费为2016年12月至2019年10月，一审却根据2017年1月至2019年11月电费金额计算应缴纳电费，明显有违基本常理。2、恒泰公司提交的2016年12月至2019年10月的国家电网缴费单显示电费合计为2735459.49元，根据蔡少芳提交的双方均认可的《水电结算明细单》可知，恒泰公司收取的费用包括水费和电费，由于蔡少芳无法提供2017年1月至6月期间的水电结算表，一审将蔡少芳支付的全部款项直接作为本案电费计算，没有考虑到该金额中还含有水费，明显错误。由于蔡少芳支付水、电费及日常管理和维修费用时并未作明确区分，蔡少芳2017年1月至6月期间总计支付525896.6元，按上一年度同时期的水电费比例即2016年度1月至6月期间蔡少芳支付的水电费13.45：86.55的比例计算，可得该时期支付的除水费外金额约为455163.51元。由此可得，2017年全年恒泰公司收取的除水费外的款项约为1473516.35元（7月至12月期间847550.23元+1月至6月期间蔡少芳约455163.51元+1月至6月期间案外人叭歌KTV142802.61元+1月至6月期间恒泰公司原审法院酌定金额28000元）。2017年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恒泰公司总收取金额合计为4147113.64元，扣除恒泰公司需承担的2017年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的金额合计239197.81元（2017年1月至6月按一审法院酌定28000元+7月至12月59362.48元+2018年全年84491.37+2019年1月至11月67343.96元），争议金额应确定为1172456.34元（2017年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总收取金额4203985.38元-国家电网缴费2735459.49元-恒泰公司239197.81元）。蔡少芳于2017年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向恒泰公司支付了合计3280100.74元（包括案外次承租人支付的相应费用），按一审法院的计算方法，蔡少芳应以927337.72元向恒泰公司提出返还请求。3、蔡少芳作为原审原告对付款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现其无法提交本应其保管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将恒泰公司所承担部分的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期间、2018年1月的电费及公摊费用金额作低于往年平均数的酌定，且再次将2017年1月至6月期间作低于平均数的酌定，有违公平。四、蔡少芳以恒泰公司违约为由起诉恒泰公司返还款项，但恒泰公司在庭审中称其不存在违约行为，要求返还款项的诉请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不对蔡少芳所称的违约事实和依据进行查明和判断，且在未向当事人释明的情况下将争议款项认定为恒泰公司的不当得利并判令恒泰公司返还，系突袭性裁判，属审理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且变相剥夺了恒泰公司的辩论权利。五、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本法所称电价，是指电力生产企业的上网电价、电网间的互供电价、电网销售电价。”该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中的电价、电费系特针对电力生产企业的上网电价、电网间的互供电价、电网销售电价，即直供电，而本案类似于此类转供电的情况。转供电与直供电的区别在于，转供电的电费总额中除了基本电费外，还包括铜铁损和功率因数据调整费用、公共服务设施用电以及设施运行维护费用等。涉案租赁合同，约定合同期限内由蔡少芳负责承租房屋水、电及管道、配电设备等的日常管理和维修义务并承担相关费用，合同履行过程中蔡少芳未承担上述义务，而由恒泰公司代为进行日常管理和维修，为此，恒泰公司支付相关电力设备维护人员工资、电及管道、配电设备款及各种维修费用等，最终这些费用折算入双方结算的电费价格中。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不适用于本案。2、涉案租赁合同在政府相关部门的定价的基础上考虑日常管理、维修费用及损耗摊销等因素确定电费价格，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有效。蔡少芳主张2010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超过政府标准结算电费，系对上述合同内容的撤销，应在一年的除斥期间内实行撤销权。蔡少芳在合同签订10来年后主张，撤销权显然已经丧失，其已付的电费及相关费用属自然之债，无权要求返还。综上，请求支持恒泰公司的上诉请求。蔡少芳辩称：一、任何单位不得加收电费，《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适用于本案。二、本案不存在转供电的情形，恒泰公司不符合转供电的要求。三、本案不存在对合同内容的撤销问题。四、一审法院计算电费的主要依据正确，蔡少芳提供的有关已付电费金额的证据恒泰公司在一审中均予以确认。五、蔡少芳代表浙江锐思特公司自2010年10月1日与恒泰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自那时起恒泰公司就多收电费，蔡少芳只主张2015年开始的多收取金额，法院也只支持2017年开始的多收取金额，因此，恒泰公司实质上多收的电费远远不止这些。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少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泰公司返还蔡少芳自2010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超政府标准多支付的电费1765659.00元（最终以实际调查结果为准）；2.恒泰公司支付逾期支付上述电费的利息（以1765659.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恒泰公司承担。庭审中蔡少芳明确诉请为1.恒泰公司返还蔡少芳自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超政府标准多支付的电费1638528元（最终以实际调查结果为准）；2.恒泰公司支付逾期返还上述电费的利息损失（以1638528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恒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8日，恒泰公司与案外人锐思特酒店签署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恒泰公司将自有坐落于温州经济开发区，建筑面积约4728平方米的房屋出租给锐思特酒店，租期自2010年10月1日起2025年12月14日止。2010年12月27日，案外人林赞伟、蔡海华签订一份《房屋楼层租赁合同》，林赞伟为甲方，蔡海华为乙方，约定，甲方将位于温州经济开发区温州恒泰有限公司第二层805平方米租赁给乙方，作为开网吧，租期5年，至2015年12月27日止，乙方每年按规定时间一次性全额缴纳租金、其它公摊费用等，合同期内，甲方提供现有水电供应，水电费按月按表国家水电部门收费标准向乙方收取甲方代缴（公摊费用由各单位实际用量进行分摊）；以及其他内容的约定。而后，乙方在工商登记名称为温州市珠峰网吧。2015年2月15日，蔡少芳与案外人蔡海华签订《房屋楼层租赁合同》，蔡少芳为甲方，蔡海华为乙方，约定，甲方将位于温州经济开发区温州恒泰有限公司第二层805平方米租赁给乙方，作为开网吧，租期5年，至2020年3月13日止，乙方每年按规定时间一次性全额缴纳租金、其它公摊费用等，合同期内，甲方提供现有水电供应，水电费按月按表国家水电部门收费标准向乙方收取甲方代缴（公摊费用由各单位实际用量进行分摊）；以及其他内容的约定。2012年5月27日，案外人锐思特酒店、谌雪平之间签订一份《房屋楼层租赁合同》，锐思特酒店为甲方，谌雪平为乙方，约定甲方将落于温州经济开发区第三层805平方米租赁给乙方，作为足浴养生会所使用，租期10年，至2022年5月26日止，乙方每年按规定时间一次性全额缴纳租金、其它公摊费用等，合同期内，甲方提供现有水电供应，水电费按月按表国家水电部门收费标准向乙方收取甲方代缴（公摊费用由各单位实际用量进行分摊）；以及其他内容的约定。而后，乙方在工商登记名称为温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馆。2012年10月16日，案外人锐思特酒店、朱建珍之间签订一份《房屋楼层租赁合同》，锐思特酒店为甲方，朱建珍为乙方，约定甲方将落于温州经济开发区第一层中店铺370平方米租赁给乙方，租期5年，至2017年12月26日止，乙方每年按规定时间一次性全额缴纳租金、其它公摊费用等，合同期内，甲方提供现有水电供应，水电费按月按表国家水电部门收费标准向乙方收取甲方代缴（公摊费用由各单位实际用量进行分摊）；以及其他内容的约定。而后，乙方在工商登记名称为温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喜食多快餐店。2016年12月15日，蔡少芳与朱建珍签订一份《房屋租赁补充合同》，蔡少芳为甲方，朱建珍为乙方，约定租期8年，至2024年12月14日止，合同期内，甲方提供享有水电供应，水电费按约按表并按本物业房东的水电收费标准向乙方收取由甲方代缴（公摊费用由各单位实际用量进行分摊），以及其他内容的约定。2013年12月15日，蔡少芳、恒泰公司及锐思特酒店签订三方协议，约定由蔡少芳继受案外人锐思特洒店在上述《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的全部权利义务。同日，原、恒泰公司重新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恒泰公司为甲方，蔡少芳为乙方，约定，甲方将其拥有的座落于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钱江路75号房屋，建筑面积约4728平方米的房屋出租给乙方，乙方所租房屋用于开办宾馆、餐饮、娱乐等项目，并须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的经营范围内经营；租赁期限为十二年，自2013年12月15日起至2025年12月14日止，租金自2014年12月15日起开始计算；甲方保证电力供应达到315KVA，以供乙方正常使用，甲方目前已提供，甲方协助乙方办理所出租的电力容量的申请办理及报批手续，以满足乙方经营使用需求；租赁期间因乙方租赁经营行为产生的水费、电费及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但须按政府相关部门的定价收取；乙方对一楼部分、二、三楼有自主转租权；乙方在本合同租赁期限内，负责承租房屋水、电及管线、配电设备等的日常管理和维修义务并承担相关费用；以及其他权利义务的约定。2013年11月26日，恒泰公司出具一份《产权人同意转租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本单位（人）同意承租人温州锐思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将其向本单位（人）承租的坐落于温州经济开发区温州恒泰有限公司第一层房屋（约170平方米）转租给靳灼栋经营餐饮之用同意转租期限从2013年12月27日至2018年12月26日。特此证明，证明单位：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恒泰实业有限公司（该公章），日期：2013年11月26日”。2013年12月27日，案外人锐思特酒店、靳灼栋之间签订《房屋租赁（外租）合同》，将本案涉争租赁房屋第一层170㎡转租给靳灼栋开办餐饮店，约定租期为5年，期限至2018年12月26日止，以及其他内容的约定。而后，靳灼栋在工商登记名称为温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明徽私房菜馆。2018年12月27日，蔡少芳与案外人靳灼栋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期为6年，期限至2024年12月14日止，以及其他内容的约定。约定靳灼栋在经营期间所产生的水电费、物业管理费等一切费用，由靳灼栋承担。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恒泰公司每月分别将各承租人及电力使用人的用电量加损耗率、损耗量、单价、金额制作表格交由蔡少芳工作人员张丰申（电工），蔡少芳根据恒泰公司每月提供的表格里应付金额，至2018年2月份止，除恒泰公司外，均由蔡少芳向其他各次承租人收取后向恒泰公司交纳电费。2018年3月份起，除恒泰公司及锐途旅店外，向其他各次承租人收取后再足额向恒泰公司交纳电费，2018年10月份起，蔡少芳和恒泰公司及其他次承租人均自行向恒泰公司交纳电费。经核算1、蔡少芳在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25日期间，汇付恒泰公司的银行账户或恒泰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恒泰公司的银行卡尾数1567及李爱珍的银行卡尾数4267）合计3545948.42元，其中2017年1月份至2019年11月份期间电费，蔡少芳汇付恒泰公司的银行账户或恒泰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恒泰公司的银行卡尾数1567及李爱珍的银行卡尾数4267）合计为1807693.40元；2、温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锐途旅店在2018年3月12日至2019年12月23日期间，期间陆续汇付恒泰公司的银行账户或恒泰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恒泰公司的银行卡尾数1567及李爱珍的银行卡尾数4267）合计655134.20元；3、案外人温州爱客思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5年1月至2019年11月份期间陆续汇付恒泰公司的银行账户或恒泰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恒泰公司的银行卡尾数1567及李爱珍的银行卡尾数4267）合计1646160.33元，其中2017年1月份至2019年11月份期间，案外人温州爱客思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陆续汇付恒泰公司的银行账户或恒泰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恒泰公司的银行卡尾数1567及李爱珍的银行卡尾数4267）合计884298.51元；4、恒泰公司自用2015年1月至2019年11月份期间电费约350000元（其中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恒泰公司未提供，根据前后年份电费酌定70000元计算），其中2017年1月份至2019年11月份期间恒泰公司自用电费约239195元（2017年1-6月恒泰公司未提供，据历年情况本院酌定28000元）。2018年10月份起至2019年11月份期间，温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喜食多快餐店（瓯越食堂）的朱建珍汇付恒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谢选宗银行账户内合计447702元。根据恒泰公司每月通过的电量电费结算明细及恒泰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温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明徽私房菜馆的火锅店向恒泰公司应交纳97424元。根据恒泰公司每月通过的电量电费结算明细，温州市珠峰网吧向恒泰公司应交纳98906元。该期间，温州市珠峰网吧、瓯越食堂、火锅店合计自行向恒泰公司交纳电费644032元。恒泰公司2015年1月份至2019年11月份期间合计收到上述各承租人或次承租人及自用电费总计为6821274.95元（即蔡少芳汇付3545948.42元+锐途旅店2018年3月12日起自行向恒泰公司交纳655134.20元+2018年10月份起温州市珠峰网吧、瓯越食堂、火锅店自行向恒泰公司交纳电费644032元+温州爱客思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自行向恒泰公司交纳1646160.33元+恒泰公司自用电费330000元），其中2017年1月份至2019年11月份期间，恒泰公司已收到电费款为合计4230353.11元（即蔡少芳汇付1807693.40元+锐途旅店2018年3月12日起自行向恒泰公司交纳655134.20元+2018年10月1日起温州市珠峰网吧、瓯越食堂、火锅店自行向恒泰公司交纳电费644032元+温州爱客思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1月份至2019年11月份期间自行向恒泰公司交纳884298.51元+恒泰公司2017年1月份至2019年11月份期间自用电费约239195元）。2019年11月，蔡少芳发现恒泰公司均以电表电量加损耗比率计算损耗量、自拟单价等方式向蔡少芳及其他承租人结算多收电费，蔡少芳与恒泰公司协商无果，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1、恒泰公司厂房出租时在国家电网温州供电公司申报用电容量为315KVA，2013年底增加用电容量为630KVA，登记的客户编号为3919001220，增容费用已由蔡少芳及案外人支付；2、恒泰公司向国家电网温州供电公司缴纳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止电费为4480798.75元，其中2017年1月份至2019年11月份的电费为2749277.80元，恒泰公司已收到电费款为合计4230353.11元，差额达1481075.31元；3、温州爱客思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及恒泰公司亦使用同一的电力设施设备。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就本案而言，争议焦点是：1、恒泰公司按合同约定收取蔡少芳的电费是否有依据、是否应退回多收的电费；2、蔡少芳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蔡少芳对次承租人权益是否可代为向恒泰公司主张。1.恒泰公司按明显高于电力公司价格收取蔡少芳电费是否有依据、是否应退回多收的电费的问题。依法规定，任何单位不得超越电价管理权限制定电价。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电费中加收其他费用；但是，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按照规定执行。经营者因价格违法行为致使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多付价款的，应当退还多付部分；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恒泰公司在收取电费的过程中，按电表电量加损耗比率计算损耗量、自拟单价等方式，高于国家核定的价格收取蔡少芳的电费，其行为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此，蔡少芳以恒泰公司多年来多收了其电费为由，要求恒泰公司退回多收的电费的主张，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恒泰公司提出其收取蔡少芳的电费是基于租赁合同的约定的抗辩理由，但未明确约定电费具体金额。故恒泰公司此答辩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蔡少芳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依法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蔡少芳从2010年5月起，以恒泰公司每月均电表电量加损耗比率计算损耗量、自拟单价等方式，高于国家核定的价格向恒泰公司缴交电费，恒泰公司在收取电费后都出具《收款收据》，应当认定蔡少芳从承租的次月起就应已知权利被侵害的事实，其部分主张确已超过三年，因双方当事人实际是以月为单位缴交电费，应以每个月实际多收电费事实按月适用诉讼时效。因此，蔡少芳的诉讼请求，应从其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1月7日往前倒推三年，即从2017年1月份开始计算，2017年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恒泰公司多收电费按各承租人缴纳金额的比例计算后予以退回，此前多收的电费因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予支持。恒泰公司对电费的诉讼请求已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部分采纳。3.关于蔡少芳对次承租人权益是否可代为向恒泰公司主张问题。由于本案系原、恒泰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根据合同当事人的相对性原则，蔡少芳基于合同向恒泰公司提出请求，包括对次承租人权益。据此，蔡少芳可就其他次承租人多付电费一并向恒泰公司主张。综上，核算后，蔡少芳应从恒泰公司处退还电费1087732.61元【即（1807693.40元+655134.20元+644032）/总额4230353.11元×差额1481075.31元】、案外人温州爱客思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从恒泰公司处退还电费309598.90元（即884298.51元/总额4230353.11元×差额1481075.31元）、恒泰公司自结电费83743.79元（即239195元/总额4230353.11元×1481075.3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恒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蔡少芳电费款1087732.61元；二、恒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蔡少芳逾期退还电费款1087732.61元的利息损失（从2020年1月7日起至判决生效确定偿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蔡少芳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91元，减半收取10345.50元，由蔡少芳负担3050.50元，恒泰公司负担7295元。二审期间，蔡少芳未提供新的证据。恒泰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恒泰公司相关人员工资汇总及银行回单，证明2017年至2019年恒泰公司支付电力工作人员工资总计855892元；2、收款收据及销货清单，证明2017年至2019年恒泰公司为维护电力设备向五金店购买材料支付的费用；3、变压器发票，证明2018年恒泰公司为购买变压器支出29800元。蔡少芳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系恒泰公司的经营管理性支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且电力维护应是恒泰公司应尽的义务，不应由蔡少芳承担这些支出；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一审中蔡少芳已经提供证据证明爱客思公司支付了部分变压器费用。经审查本院认为，恒泰公司提供的证据1收款人身份不明，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汇款的实际用途，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可以证明恒泰公司为购买变压器支出相关费用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认定，本案审理期间，双方均未向法院提供2017年1月至2017年6月期间恒泰公司通知蔡少芳缴费的水电结算明细；2017年7月至2019年11月期间恒泰公司通知蔡少芳缴费的水电结算明细显示，恒泰公司确定的各个月份的电费单价均不相同，其中最高的月份电费单价为1.1985元，最低的月份电费单价为1.1628元。二审中，谌雪平、朱建珍、蔡海华、靳灼栋均向本院表示其同意由蔡少芳在本案中一并主张其承租的部分多交的电费，不要求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为合法、有效，正确。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正确的问题。蔡少芳的一审诉讼请求包含了案外人谌雪平、朱建珍、蔡海华、靳灼栋实际承租部分多交的电费，因此本案的处理结果与上述四人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未追加其参加诉讼，系遗漏当事人。二审中，谌雪平、朱建珍、蔡海华、靳灼栋均表示认可由蔡少芳在本案中一并主张其实际承租部分多交的电费，不要求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故此，本案一审的程序瑕疵已得到弥补。关于一审实体处理是否正确的问题。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蔡少芳未提起上诉，本案二审仅需对2017年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恒泰公司收取的电费是否合理的问题进行审理。首先，关于恒泰公司向承租人收取电费的电费单价是否合理的问题。蔡少芳与恒泰公司于2013年12月1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因乙方租赁经营行为产生的水费、电费及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但须按政府相关部门的定价收取；乙方对一楼部分、二、三楼有自主转租权；乙方在本合同租赁期限内，负责承租房屋水、电及管线、配电设备等的日常管理和维修义务并承担相关费用”，从前述合同内容可知，蔡少芳除应承担电费外，还需承担因用电产生的设备维护、损耗等费用，而在租赁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除电费外蔡少芳没有另行向恒泰公司支付设备维护、损耗等费用，故上述费用应包含在蔡少芳支付的电费中。一审将恒泰公司向国家电网支付的电费和各实际承租人及恒泰公司支付的电费的差额认定为恒泰公司多收取的电费，系否认了蔡少芳及各实际承租人承担用电设备维护、损耗的合同义务。且各实际承租人承租房屋系用于经营餐饮、娱乐等行业，其用电量多集中于晚上，双方实际执行的电费单价在电力部门公布的尖、峰、谷电费单价合理范围内，具有一定合理性。现蔡少芳主张恒泰公司收取的电费单价过高，但未能举证证明其在尖、峰、谷期间实际的用电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蔡少芳以恒泰公司收取的电费单价过高要求退还多交的电费，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恒泰公司向承租人收取电费的电量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核对，恒泰公司向承租人发送的水电费结算明细中记载的总用电量（包含损耗量在内）普遍存在超出当月恒泰公司向国家电网缴纳电费的电量的情况，但由于部分月份的电量数据缺失，且国家电网抄表时间与恒泰公司抄表时间不完全一致，故本案无法准确核算出恒泰公司多收取电量的实际数额。根据本院测算的部分时间段恒泰多计电量的大致比例，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并基于平衡双方利益的考量，本院酌情确定恒泰公司多收取的电量比例为17%。综上，蔡少芳主张恒泰公司以虚增电量的方式多收电费，理由成立，对于多收取的电费恒泰公司应予退还。再次，关于一审认定2017年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恒泰公司向承租人收取的电费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二审中，双方对于一审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20年1月7日往前倒推三年均未提出异议，故只要蔡少芳的支付行为发生在2017年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其要求退还多支付的电费均未超出诉讼时效，至于缴纳的为哪个期间的电费，对于诉讼时效的判断并无影响。恒泰公司以蔡少芳2017年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支付的电费实际上发生于2016年12月至2019年10月为由主张一审认定的2017年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恒泰公司向承租人收取的电费金额有误，理由不能成立。恒泰公司在一、二审中均对蔡少芳提供的银行流水提出异议，但均未明确指出其系对其中的哪几笔款项有异议，也未提供足以反驳上述银行流水的证据，且恒泰公司在二审中明确表示不要求对电费收取情况进行审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2017年1月至2017年6月的水电结算明细双方均未能提供，蔡少芳称其在计算电费时已根据财务记账数据扣除了银行流水中水费的部分，对此，恒泰公司主张蔡少芳在计算上述期间的电费时扣除水费金额过低，但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恒泰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恒泰公司应退还的电费金额为528166.13元（3106859.6元×17%）。蔡少芳要求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恒泰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3民初170号民事判决；二、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恒泰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蔡少芳电费528166.13元并赔偿蔡少芳逾期退还电费款的利息损失（以528166.13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7日起至判决生效确定偿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蔡少芳的其他原审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691元，减半收取10345.50元，由蔡少芳负担5804.50元，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恒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5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89.59元，由蔡少芳负担5508元，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恒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90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萌审 判 员  蔡蓓蓓审 判 员  曾 慧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婷婷代书记员  徐彬妮?*ArabicDash?-26-??*ArabicDash?-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