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27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宝阳，男，196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天津市滨海新区，现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立莉，天津晟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天津晟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百成，男，1973年6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天津市宁河区，现住天津市宁河区。上诉人侯宝阳因与被上诉人马百成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1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宝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马百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马百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没有表明涉诉款项应给付马百成。2．双方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约定如被国家集体征用，侯宝阳只退还相应年限承包金，不负责任何赔偿。另约定，如国家集体占用鱼池，马百成无条件退回侯宝阳所有权，一切事物由侯宝阳处理，马百成无权干涉，只能返还实际亩数的承包金。国家集体赔偿的青苗损失双方各占一半。可见双方采取包干加例外的模式约定了除青苗损失外地上物的全部补偿款应侯宝阳享有。故，侯宝阳不应给付马百成虾苗标粗大棚、活动彩钢房补偿款。3．青苗补偿款应给付6,000元，一审认定6,500元错误。马百成辩称，大棚和彩钢房系马百成修建，其补偿款应给付马百成，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百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侯宝阳向马百成返还地上物（虾苗标粗大棚1个和活动彩钢房1间）补偿款共计76,100元及利息（以76,1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侯宝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0日，天津市滨海新区杨家泊镇高庄村村民委员会与侯宝阳签订《鱼池承包合同》，该《鱼池承包合同》约定：乙方（侯宝阳）承包甲方（高庄村委会）鱼池（面积合计60亩）；2014年3月20日，侯宝阳与马百成签订《鱼池承包合同》，该《鱼池承包合同》约定：“乙方（马百成）承包甲方（侯宝阳）承包的上述鱼池（面积合计60亩）；每亩承包金1,100元，承包金66,000元分三次付清；承包期限为10年（2014年3月20日至2024年3月20日）；如该鱼池被国家、集体占用，乙方（马百成）无条件退回甲方（侯宝阳）所有权，甲方（侯宝阳）不负责赔偿乙方（马百成）任何经济损失；《鱼池承包合同》到期后，乙方（马百成）添加的财产设备甲方（侯宝阳）不负责经济补偿。”该《鱼池承包合同》签订后，侯宝阳按约将上述鱼池（面积合计60亩）交付给马百成承包经营；侯宝阳承包经营上述鱼池（面积合计60亩）期间，在该鱼池土地中建造诉争虾苗标粗大棚（1个）和活动彩钢房（1间，约24平方米）；2017年3月1日，侯宝阳与马百成再次签订《鱼池承包合同》，该《鱼池承包合同》约定：“乙方（马百成）承包甲方（侯宝阳承包的）鱼池（面积合计60亩）；承包期限为两年（2018年1月至2020年1月）；每亩承包金650元，承包金78,000元一次性付清（2017年4月30日前）；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终止2014年3月20日签订的原《鱼池承包合同》；如该鱼池被国家、集体占用，乙方（马百成）无条件退回甲方（侯宝阳）所有权；如果国家、集体赔偿各种苗青损失，甲、乙双方各占苗青费用的50%，甲方（侯宝阳）不干预赔偿。”。2018年，因实施光伏一体项目，马百成承包的上述鱼池土地（面积合计60亩）被国家征用；2018年12月4日，天津市滨海新区杨家泊镇高庄村村民委员会与侯宝阳签订《终止合同》，该《终止合同》约定：天津市滨海新区杨家泊镇高庄村村民委员会与侯宝阳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因实施光伏一体项目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协商同意该《鱼池承包合同》于2018年12月5日予以终止；天津市滨海新区杨家泊镇高庄村村民委员会按相应补偿标准对侯宝阳承包的诉争土地（鱼池60亩）的地上物予以补偿。2018年12月10日，马百成得知上述情况后，找到高庄村委会申明诉争虾苗标粗大棚（1个）和活动彩钢房（1间，约24平方米）均系其个人建造，诉争虾苗标粗大棚（1个）和活动彩钢房（1间，约24平方米）的补偿款应归属马百成，高庄村委会为此向马百成出具书面《证明》，证明高庄村委会已将马百成应得的补偿款（大棚补偿款60,000元、活动彩钢房补偿款9,600元和青苗补偿款6,500元）全部打入侯宝阳的个人银行账户。马百成多次要求侯宝阳向其返还诉争地上物（虾苗标粗大棚1个、活动彩钢房1间和青苗）补偿款均无果；2020年1月10日，双方因就诉争地上物（虾苗标粗大棚1个、活动彩钢房1间和青苗）补偿款的返还问题未能协商一致，马百成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马百成与侯宝阳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签订的合同，双方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有效，不违反我国法律规定，并已实际履行，应确认为有效合同，依法予以保护。该《鱼池承包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该《鱼池承包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予以履行。关于双方诉争的鱼池地上物（虾苗标粗大棚1个和活动彩钢房1间）所有权的归属问题，马百成主张诉争地上物（虾苗标粗大棚1个和活动彩钢房1间）均系其个人在承包经营上述鱼池（60亩）期间建造，侯宝阳对此并无异议，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侯宝阳抗辩主张依据双方签订的第一份《鱼池承包合同》的相关约定，诉争地上物（虾苗标粗大棚1个和活动彩钢房1间）应归侯宝阳所有，马百成无权主张诉争地上物（虾苗标粗大棚1个和活动彩钢房1间）的所有权，马百成对此不予认可；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侯宝阳提交的证据2（双方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虽证实双方在双方签订的第一份《鱼池承包合同》中约定“《鱼池承包合同》到期后，乙方（马百成）添加的财产设备甲方（侯宝阳）不负责经济补偿。”，但马百成提交的证据2和侯宝阳提交的证据2均证实双方在双方签订的第二份《鱼池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终止2014年3月20日签订的原《鱼池承包合同》；”，双方在双方签订的第二份《鱼池承包合同》中对诉争地上物（虾苗标粗大棚1个和活动彩钢房1间）的权属并未进行约定，诉争地上物（虾苗标粗大棚1个和活动彩钢房1间）的所有权应归属马百成；侯宝阳主张诉争地上物（虾苗标粗大棚1个和活动彩钢房1间）归其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侯宝阳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土地承包人在国家征收其所承包的土地后，有权就其承包土地上的青苗和附着物获得补偿。马百成在其承包的土地（鱼池60亩）被滨海新区人民政府征收后未能获得足额的经济补偿，因此马百成依法享有请求滨海新区人民政府相关部门给予其相应经济补偿的权力；侯宝阳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能证实其占用诉争地上物（虾苗标粗大棚1个、活动彩钢房1间和青苗补偿款6,500元）补偿款系其合法取得，且马百成主张的经济损失与侯宝阳取得上述不当利益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侯宝阳占用的诉争地上物（虾苗标粗大棚1个、活动彩钢房1间和青苗补偿款6,500元）补偿款及利息应属不当得利，侯宝阳依法应将其所占用的诉争地上物（虾苗标粗大棚1个、活动彩钢房1间和青苗补偿款6,500元）补偿款及利息返还给马百成。案外人高庄村委会将案涉鱼池（60亩）地上物补偿款（包含马百成应得的地上物补偿款和青苗补偿款共计76,100元）全部打入侯宝阳的个人银行账户后，侯宝阳没有及时将马百成应得的地上物补偿款和青苗补偿款（共计76,100元）返还马百成，是形成此纠纷的根本原因，侯宝阳对此应承担全部民事责任。马百成主张侯宝阳应向其返还诉争地上物（虾苗标粗大棚1个、活动彩钢房1间和青苗补偿款6,500元）补偿款（共计76,1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马百成的此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双方诉争的侯宝阳是否应向马百成偿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马百成主张侯宝阳未及时向马百成返还诉争地上物（虾苗标粗大棚1个、活动彩钢房1间和青苗补偿款6,500元）补偿款（共计76,100元），侯宝阳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马百成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76,1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侯宝阳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侯宝阳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马百成经济损失，马百成主张侯宝阳按照法律规定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马百成的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马百成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9年12月1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予以计算）；侯宝阳依法应向马百成偿付上述逾期付款利息（以76,1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予以计算）。判决：“被告侯宝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马百成返还地上物（虾苗标粗大棚1个、活动彩钢房1间和青苗补偿款6,500元）补偿款共计76,1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6,1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予以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本院减半收取851元（该费用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侯宝阳负担（该费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侯宝阳提交付款凭证复印件3张，拟证明涉诉补偿款是村委会发放给侯宝阳的。马百成对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付款凭证不能实现侯宝阳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认定。侯宝阳另申请本院传唤高庄村村书记兼村长刘洪玲出庭作证。本院经审查认为，没有通知该证人出庭的必要，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二审庭审中马百成同意侯宝阳给付青苗补偿款6,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侯宝阳是否应给付马百成诉争补偿款。本案涉诉虾苗标粗大棚和活动彩钢房均系马百成修建，应属马百成所有，相应补偿款也应给付马百成。侯宝阳主张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可以推定除青苗损失外全部补偿款应侯宝阳享有，但双方合同中并未对此有明确约定，侯宝阳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青苗补偿款，侯宝阳主张应给付6,000元，马百成对此同意，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马百成同意侯宝阳给付其青苗补偿款6,000元，本院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1468号民事判决；二、侯宝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马百成返还地上物（虾苗标粗大棚1个、活动彩钢房1间）和青苗补偿款共计75,6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5,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予以计算）；三、驳回马百成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侯宝阳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3元，均由上诉人侯宝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 真审判员 解 童审判员 武耀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雯月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