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8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颖艳，女，196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莘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朝军，男，196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下岗职工，住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亚，山东瀛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科，山东瀛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凤，女，194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户籍地莘县，住莘县。 委托诉讼代表人：尹贵良，男，194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莘县，系刘玉凤丈夫。 原审被告：刘记存，男，196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下岗职工，住莘县。 上诉人尹颖艳、杨朝军因与被上诉人刘玉凤、原审被告刘记存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4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颖艳、杨朝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1522民初4756号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玉凤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证据不足以说明其借名买房的事实。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与约定。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借名买房的约定，而且也从未对房屋的归属权进行过任何其他的约定。2.在没有排除所有合理怀疑和存在其他直接证据佐证的情况下，“高度盖然性”原则不能作为民事诉讼判决的直接依据。二、一审法院的几个未调查清楚的地方。1.1984年本案房屋还没有进行房改，只是职工宿舍，不能转移为个人所有。2.上诉人尹颖艳已将户口迁于被上诉人家中，且与被上诉人共同生活多年，为被上诉人实质养子女身份，在我国民法原则中，虽然没有法律直接规定，但父母购买房屋，登记在子女名下，其已经可以作为一种赠与，一审法院并没有对该情节进行调查，法庭调查存在瑕疵。3.对于原审被告刘记存对房屋的居住和使用，1996年房改前是公有住房，房屋不归个人所有，1996年后只能证明上诉人尹颖艳没有向其主张权利，并不能推断其对房屋的居住和使用与本案的焦点即所有权归属有任何关联。4.被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明其丈夫具备享受房改资格的条件，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声称其用上诉人的身份购买房屋，是为了避免对其丈夫之后房改产生影响，但其未证明其丈夫可以享受房改资格。在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确实为了避免房改不利影响而借上诉人的名义买房的事实，不能排除其并没有房改资格而只是恶意使用上诉人房改资格的情况。但一审法院并未就该问题有过任何调查，属于认定事实不充分。三、关于本案的证据问题。1.尹先菊和刘记存均为被上诉人的亲属，且上诉人曾经因为他人诱骗签下了涉及证人利某的拆迁声明，这时再让该声明利某相关人作证，于情于理均存在做假证的动机。2.关于上诉人签订的声明问题，该声明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予以撤销。且涉案房屋应为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该声明为单方声明，并不能代表权利另一相关人的意思表示。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玉凤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是正确的，纵观上诉人在向拆迁办报告和答辩状、上诉状所陈述的理由都是不一致的，原报告当中称其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房屋是自己分得的福利住房，一审答辩状中称房改时购买的房屋是被上诉人用其做裁缝时的钱款购买的，在上诉状中又说是被上诉人赠与的，自己说的理由和根据自相矛盾，每一个理由都没有证据。 刘记存答辩称：同刘玉凤方的意见。 刘玉凤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莘县土产公司的房改房（产权证号莘房权证城镇字第××号）及基于该房屋产生的拆迁权益补偿财产权益归原告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玉凤与尹贵良系夫妻关系，尹颖艳与杨朝军系夫妻关系，尹颖艳系刘玉凤的侄女，刘记存系尹贵良侄女尹先菊的丈夫。尹颖艳曾帮原告照看过孩子，尹颖艳原姓刘，后将户口迁至原告家并改姓尹。原告刘玉凤系莘县土产公司职工，后尹颖艳以原告子女的身份也被安排到莘县土产公司工作。大约1985年莘县土产公司将系争房屋分配给原告作为职工宿舍，原告交纳了房屋改造款1000元。1996年，莘县土产公司进行房改，原告称担心以自己的名义参加房改，会对原告丈夫单位进行房改时产生不利影响，故以被告尹颖艳的名义购买了房改房。原告的丈夫尹贵良填写了购买公有住房申请书、职工购买公有住房资格审批表等并交纳了购房款，公有住房申请书、职工购买公有住房资格审批表上填写的申请人姓名均为尹颖艳。2002年，原告办理了系争房屋的所有权证，房屋产权面积43.75平方米，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审批书及房屋的所有权证登记姓名为“尹颖燕”，该房屋所有权证一直由原告保存。被告尹颖艳庭审中对房屋款项由原告交纳及房改手续均由原告方办无异议，但主张系原告对被告尹颖艳的赠与，房屋登记在尹颖艳名下，房屋就属于尹颖艳所有。另查明，大约自1988年、1989年起至拆迁前涉案房屋一直由原告丈夫尹贵良的侄女尹先菊及其丈夫刘记存居住，尹先菊作证时称系经原告同意一直住在涉案房屋，尹先菊、刘记存从未向原、被告交纳过房租。涉案房屋现已拆迁，2018年拆迁时，尹颖艳为莘县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出具声明一份，声明：“一、声明人系外贸片区(二期)棚改房屋产权人，测量编号：TC-1-021，测量登记姓名：刘记存，房产证号城镇3755，证载姓名尹颖燕，房屋坐落土产公司。二、声明事项：因此房地产权1990年出售给刘记存无异议，现请莘县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与刘记存签订补偿协议，棚改补偿的全部权益归刘记存享有，声明人保证不对该房屋、土地以及相关棚改补偿权益主张任何权利，且永不反悔。……。声明人尹颖艳”。尹颖艳称其是在被欺骗的情形下签署的上述声明，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告称因刘记存曾购买了涉案房屋的相邻房屋，2018年拆迁时，为了凑够一套楼房，原告同意将涉案房屋的拆迁权益转让给刘记存，并由尹颖艳向莘县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出具上述声明，为填表方便使用了“出售”的说法，但尹颖艳签署声明后反悔，并向莘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享有拆迁权益，后原告提起本案确权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与被告尹颖艳之间就涉案房屋是借名买房还是赠与的问题。原告主张借名买房，尹颖艳主张赠与。因双方均未提交关于借名买房或是赠与书面约定的情况，应当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情况，结合查明的事实进行推定。本案中，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中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尹颖艳，原告称之所以将涉案房屋登记在尹颖艳名下是担心其丈夫尹贵良单位之后也进行房改，影响分房资格，而尹颖艳又以原告子女的身份分配到原告单位工作，因此借尹颖艳之名买房。原告为证明其拥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举证证明了以下事实：1.原告交纳了涉案房屋的改造款、房款；2.涉案房屋的公有住房申请表及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审批书等均由原告丈夫尹贵良办理，尹颖艳本人并未参与；3.涉案房屋的房产证一直由原告持有；4.涉案房屋在拆迁前约30年的时间里一直由尹先菊、刘记存居住使用，尹先菊、刘记存从未向原告或被告交纳过房租，尹先菊作证时也表示其系经原告许可居住使用涉案房屋，被告尹颖艳、杨朝军从未因该房屋与尹先菊、刘记存发生过交涉。而尹颖艳主张赠与的依据是原告把房屋登记在其名下即为赠与，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综合上述事实，另结合原告与被告尹颖艳之间的亲属关系及尹颖艳在拆迁前为拆迁办出具了声明等。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原告因担心影响其丈夫尹贵良分房资格而借名买房存在高度盖然性。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应为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薄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的物权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对原告请求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的诉求，依法予以支持。因涉案房屋现已拆迁，原告要求确认诉争房屋的拆迁权益、补偿财产权益归其所有，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位于莘县土产公司房改房(产权证号莘房权证城镇字第××号)的拆迁补偿财产权益归原告刘玉凤所有。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尹颖艳、杨朝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1996年涉案房屋房改时莘县私有房屋申报表复印件一套七张以及2002年房屋所有权登记审批书复印件一套，申请人处出现的签字均与上诉人实际的姓名不符，最后一个字均写成“燕”，而非“艳”，拟证明上诉人虽然知道该房屋是自己的房屋，但在房改时和房屋登记时，均有人冒充其姓名签订文件，其始终不知道房产证的存在，因此房产证一直在被上诉人处存放。2.上诉人的结婚证一份，拟证明尹颖艳同杨朝军于1991年3月15日结婚，该结婚日期发生在涉案房屋房改和登记之前，因此该房屋在房改前已属于夫妻共有，尹颖艳在拆迁办签订的声明书无效，即使存在借名买房的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签订声明书的行为也只能针对尹颖艳一方，不能针对杨朝军的部分。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据一不能证明房屋是上诉人的，这个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从一开始对房改问题就是不关心的，始终没有参与；对于证据二，房屋不是上诉人方任何一个人的，不能共有，签署声明时尹颖艳没有异议，而后其丈夫得知声明的重要性所以不再签字。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改房归其所有，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莘县土产公司房改房的拆迁补偿权益应归谁所有。涉案房屋系莘县土产公司分配给被上诉人刘玉凤的职工宿舍房改后获得，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款项由被上诉人交纳及房改手续均由被上诉人方办理无异议，故该房屋实际所有人为被上诉人。上诉人主张系赠与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结合被上诉人一直掌握房产证及房屋实际支配权的事实，被上诉人亦没有赠与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据此认定涉案莘县土产公司房改房的拆迁补偿权益应归被上诉人刘玉凤所有于法有据。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尹颖艳、杨朝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雷 审判员 范晓静 审判员 贾 琼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巧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