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决 定 书 （2019）浙委赔监32号 申诉人（赔偿请求人）：张德明，男，195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天台县。 委托代理人：陆浩东、陆德将，浙江仁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赔偿义务机关）：天台县人民法院，住所地浙江省天台县始丰街道和合北路。 法定代表人：葛利江，院长。 申诉人张德明因错误执行赔偿申请天台县人民法院国家赔偿一案，不服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8）浙10委赔8号国家赔偿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审查，案件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现已审查终结。 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查明：天台县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天台县城市信用合作社与被执行人金国公司、服装厂借款合同案件中，查封了被执行人服装厂和金国公司的财产，包括服装厂所有的坐落于天台县××路××号××房地产和金国公司所有的设备装饰等财物。该院对上述财产委托评估，天台县价格认证中心于2001年10月28日作出天价认〔2001〕308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评估总价取整人民币350万元，包括飞霞路18号房地产（实测土地使用面积1830.76平方米，建筑面积2432.7平方米）评估价格为人民币2767721.3元（用地性质为工业，但按商业、居住评估），其他财物价值为人民币730038元。该院以人民币3351100元（扣除变压器148900元）为起拍价委托进行公开拍卖，经两次降价，赔偿请求人张德明于2002年2月8日以人民币286万元价格竞得。之后，台州市汇通拍卖有限公司与张德明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该成交确认书第三条约定，在签订成交确认书次日向拍卖人缴纳拍卖成交金额的30%价款86万元，2002年2月25日前付清拍卖余款200万元。但张德明未按照成交确认书的约定付款。2002年6月20日，天台县人民法院向张德明发出通知，限张德明在2002年7月2日前付清全部价款，逾期不付的将依法没收定金，并再次委托进行公开拍卖。2002年12月12日，天台县银安农村信用社提出申请，要求在优先偿还该社抵押贷款的前提下将涉案房地产进行出租。2002年12月13日，天台县人民法院出具“关于金国娱乐有限公司房屋（即针织服装厂房地产）我院同意出租，租费用于支付金国娱乐有限公司的执行款”的书面材料。同日，天台县人民法院收款100万元（该款系张德金代交，票面交款人张德明）。张德明出具保证书，保证余款156万元在2003年4月30日前付清；如不付清，已交纳的130万元作为金国公司执行款。但张德明未按保证书载明的期限付款。2003年12月24日，天台县人民法院收款40万元（该款系张德金代交，票面交款人张德明）。2005年3月31日，张德明直接向天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银安信用社缴款15万元。2007年12月26日，天台县人民法院收款13.7919万元（该款系张德金代交，票面交款人张德明）。至此，张德明支付给拍卖公司和信用社的款项合计45万元；张德金代交但以张德明名义开具执行票据的款项合计153.7919万元，两者合计198.7919万元。天台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8日询问了张德明，告知其扣除735080.92元土地出让金后，拍卖款尚未足额支付。2013年9月10日，天台县人民法院作出（2000）台天执字第2223号执行裁定，将涉案飞霞路18号房地产所有权及附属设施确权给张德明所有。2013年9月23日，天台县人民法院找张德明谈话，告知土地出让金由其缴纳，确权裁定先下达，拍卖款不足款项在该房地产处分时从处分款中先行提取。针对确权裁定，张德金先提出执行异议与执行异议之诉，天台县海博经贸有限公司后提出执行异议，但均被驳回。2018年2月1日，天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1023执监1号执行裁定，认为买受人未按时足额支付拍卖款，应当认定拍卖合同未全部履行而不予确认效力，并以该院在未足额收取拍卖款的情况下作出确权裁定错误为由，撤销（2000）台天执字第2223号裁定。2018年5月14日，张德明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要求天台县人民法院赔偿其损失1757.768万元。 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判决、裁定及其他生效法律文书执行错误，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害的，赔偿请求人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赔偿。因此，本案首先需要明确天台县人民法院是否存在执行错误问题。其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拍卖、变卖被执行人的财产成交后，必须即时钱物两清。”本案中，张德明于2002年2月8日以286万元的价格竞拍成功，但其未按照成交确认书的约定支付拍卖款。2002年6月20日，天台县人民法院书面通知其付款后，张德明仍未支付拍卖款。2002年12月13日，张德明不履行其出具的保证书，未付清拍卖款。在此情形下，天台县人民法院未及时采取措施，而是在此后数年时间内陆续收取拍卖款，应属于执行错误。其二、虽然按照竞买须知，土地出让金从拍卖款中支出，但并不意味着张德明可以不用全额支付286万拍卖款。况且，土地出让金的具体数额应由土地主管部门依法确定，天台县人民法院与张德明自行确定土地出让金数额，并将该款从拍卖款中直接扣除，允许张德明自行交付，属于执行错误。其三、至2013年9月10日，张德明仍未足额付清拍卖款。在此情形下，天台县人民法院作出（2000）台天执字第2223号执行裁定，将涉案飞霞路18号房地产所有权及附属设施确权给张德明所有，且允许张德明在处分拍卖物时再足额支付拍卖款亦属于执行错误。综上，在拍卖物能够确权给张德明的情况下，天台县人民法院前述执行错误行为均有利于张德明，不会给张德明的权益造成损害，但在拍卖物无法确权给张德明的情况下，则另当别论。天台县人民法院在（2018）浙1023执监1号执行裁定中认定，“法院强制拍卖中买受人逾期付款应当从严认定拍卖有效，买受人未按时足额支付拍卖款，应当认定拍卖合同未全部履行而不予确认效力”。据此，天台县人民法院既然不确定拍卖合同效力，但之前又陆续收取了张德明支付的拍卖款，应依法给予赔偿。其次，关于本案应该如何赔偿问题。张德明竞拍成功后，本应依法足额付清拍卖款。张德明未依法、依约付清拍卖款是导致本案拍卖不予确认效力的主要原因，故对此造成的损失，张德明应承担主要责任，天台县人民法院应承担次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及其工作人员在民事、行政诉讼过程中，具有本解释第二条至第五条规定情形，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并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天台县人民法院对其收取的张德明拍卖款应予以返还，同时支付相应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从查明的事实看，张德明共支付了198.7919万元拍卖款，扣除拍卖佣金14.3万元后，剩余184.4919万元，天台县人民法院应予以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应当返还的财产系现金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以作出生效赔偿决定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利息从张德明各款项支付之日起开始计算，计算至作出赔偿决定之日止。另，以金国公司名义交付的28万元，并非张德明支付的拍卖款，张德明在本院质证过程中，再三明确该款不是拍卖款，与本案无关。故该28万元不属返还之列。张德明主张赔偿逾期归还另案执行款利息损失145.77万元、房屋变卖贬值损失268.5万元没有依据；因张德明未足额付清拍卖款，其不能享有拍卖标的物所有权，故张德明所主张的租金损失630万元、涉案土地增值可实现利益损失487.498万元也没有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最后，张德明虽主要针对天台县人民法院（2018）浙1023执监1号撤销裁定提出赔偿，但其在赔偿申请书中载明就“天台法院违法拍卖导致其已付拍卖本金、利息以及不能实现拍卖标的物损失等提出赔偿”。本院在质证过程中，经释明，张德明表示其赔偿实质是就“在执行过程中支付了拍卖款以后不能享受执行标的”而提起赔偿。天台县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不属于国家赔偿立案条件的理由不成立，其作出的（2018）浙1023法赔1号决定错误，应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决定：㈠撤销天台县人民法院（2018）浙1023法赔1号决定书；㈡天台县人民法院返还张德明人民币本金184.4919万元及赔偿相应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㈢驳回张德明的其他赔偿请求。 申诉人张德明申诉称：1.本案拍卖标的物系被执行人金国公司资产。1993年12月18日金国公司股东天台县针织服装厂与案外人徐珍珍合资设立天台县金国娱乐有限公司时，以涉案房地产作价28万美元出资。因此涉案房地产为金国公司所有。申诉人参加拍卖程序合法，并依据天台法院同意缴纳拍卖款没有任何过错。⑴2002年2月8日拍卖成交后，至2002年12月13日申诉人付款130万元，对余下应付款156万元（包括应付土地出让金735080元）经协商法院书面同意将拍卖房产交由申诉人出租，用预收租金缴纳拍卖款。但天台法院没有将拍卖标的物交由申诉人出租，改为陆续交付拍卖款。天台法院以陆续收取拍卖款的事实，认可申诉人陆续交款的事实。至2007年12月26日实际支付2267919元，加上依据当时拍卖须知缴纳土地出让金规定，应由申诉人办证过户时缴纳国土局土地出让金735080元，累计已交付3002999元，超出应付拍卖款142999.92元。⑵历史形成的事实应当以历史时期法院习惯操作来衡量。不能以目前的拍卖规定来对待16年前的拍卖行为。如果照此重翻历史案件会制造新的不公正！也对社会稳定不利。依据天台法院历史上的执行拍卖对类似于本案的执行不止一、两件。天台法院单一对当年经过自己认可的执行措施，现在又无故推翻确实有损人民法院公信力。2.本案拍卖行为发生在17年前，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以及买受人至今均无异议，证明了各方认可本案拍卖，天台法院没有理由挑起事端。⑴案外人张德金、天台县海博经贸有限公司，均就本案提出异议，天台法院和台州中院分别作出6份裁定，驳回异议。⑵天台法院（2013）台天执异字20号执行裁定书，是生效的法律文书，该裁定确认“天台法院作出的（2000）台天执字第2223号执行裁定书合情、合理、合法”。而（2018）浙1023执监1号执行裁定在没有否定（2013）台天执异字20号这一生效法律文书前提下，却撤销（2000）台天执字第2223号执行裁定——同一法院其矛盾的法律文书令申诉人质疑法官的公正性。3.（2013）浙1023执监1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拍卖中变卖财产的规定》（法释〔2004〕16号）是2004年10月26日最高院审委会通过，2004年11月15日发布，2005年1月1日施行。而本案拍卖发生在2002年2月8日，本案裁定适用该司法解释违反了法无溯及力的原则。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9条第一款“拍卖、变卖被执行人的财产成交后，必须即时钱物两清”，是对执行工作的要求，并非拍卖标的物效力要求。综上，申诉人认为天台法院（2018）浙1023执监1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造成无过错申诉人合法权益严重受损。相关损失赔偿列表计算如下：①已付拍卖款本金2267919元应依法返回；②申诉人借款支付拍卖款产生的利息145.77万元；③因被申诉人未将拍卖标的物移交，致使申诉人租金损失630万元；④因不能实现拍卖标的物，无法实现土地增值的预期利益损失计4874980元；⑤因被申诉人拖延16年的司法不公，造成申诉人因他案被变卖家产损失268.5万元。上述损失累计17577680元，均与被申诉人的不公正司法有直接因果，应当依法赔偿。4.台州中院赔偿委员会的《国家赔偿决定书》存在事实认定错误。⑴2014年12月20日，以金国公司名义交付的28万元，因原审没有释明是金国公司名义开具发票，申诉人在当时理解为金国公司与申诉人交款无关。经庭后查账才发现是申诉人委托陈绮华代为向法院交纳，说的是金国公司的拍卖款。法院工作人员即把交款名称开成金国公司，当即依台州中院法官要求重新确认。因此该两笔计币28万元应计算在申诉人的拍卖款数额。其次，金国公司于2002年9月24日注销，怎么可能在2004年12月20日交款？该笔款项已经进入法院账户，不是拍卖款收入又怎么能分配给申请执行人？⑵台州中院赔偿委员会《国家赔偿决定书》的赔偿过错认定有失公正。依据《拍卖法》规定，拍卖是一种交易，双方应当诚实守信。双方在履行过程中遵循意思自治，允许协商变更。申诉人的交付拍卖款行为，得到天台法院的认可，也即各方都是自愿的。结合当时天台的经济环境是贫困县，且得到申请执行人的同意，申诉人尽力配合法院工作没有任何过错。原决定要申诉人承担主要责任，实在有失公正！请求撤销（2018）浙10委赔8号国家赔偿决定，支持赔偿申诉人因被申诉人错误裁定导致申诉人合法财产受损计人民币1757.768万元。 被申诉人天台县人民法院答辩称：1.张德明逾期交付拍卖款的行为明显，不能取得拍卖标的物所有权。根据拍卖标的物的拍卖公告、拍卖须知及成交确认书，张德明应当在签订成交确认书次日交付拍卖成交金额的30％计86万元，并在2002年2月25日之前付清余款200万元，逾期不付清将视为违约，没收保证金，同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本案中，张德明于2002年2月8日以人民币286万元竞得拍卖标的后，根本没有按照拍卖须知及成交确认书要求的付款金额进行付款，甚至在答辩人发出通知之后也未及时付款。在本院执行听证会上，问及付款经过及付款金额，张德明均以年代久远记不清来搪塞，让其提交支付凭证原件也不予提交。而在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听证会上，张德明自认其中45万元由其支付，其余款项均系张德金支付，或在不能自圆其说时又改口委托张德金代交，对金国公司交付的28万元多次表明与拍卖款无关，可是在向贵院提交的国家赔偿申诉书中，张德明却推翻原来自认的事实。即使将张德金缴款视为张德明缴款，答辩人收到包括拍卖保证金在内总额为183.7919万元，至今仍未付清拍卖款，张德明的逾期付款违约行为十分明显，依法不应当取得拍卖标的物所有权，因此其赔偿请求中主张租金损失630万元以及土地增值可实现利益损失487.498万元没有任何依据。本案中，金国公司是执行案件被执行人，答辩人收到金国公司的28万元款项作为执行款支付给申请执行为无可厚非。故张德明主张该28万元款项系拍卖款也不成立。2.（2018）浙1023执监1号执行裁定书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拍卖中变卖财产的规定》（法释〔2004〕16号）虽然是2005年1月1日开始实施，但张德明未支付拍卖款的行为一直持续至今，因此该司法解释对本案有约束力，答辩人适用该司法解释作出（2018）浙1023执监1号执行裁定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法释〔1998〕15号）对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的一些事项作出规定，其中就包括了拍卖标的物的处理。该解释第49条规定的“钱物两清”显然就是对于标的物转移的规定。本案中，张德明的行为显然不符合“钱物两清”的要求，答辩人参照该司法解释作出（2018）浙1023执监1号执行裁定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3.张德明的国家赔偿请求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⑴本院撤销（2000）台天执字第2233号执行裁定书是因为张德明作为买受人未能足额缴纳拍卖款。在买受人没有足额交付价款前，人民法院不能作出拍卖成交裁定并送达买受人，而张德明作为案涉财物买受人，自2002年参与拍卖竞得案涉房地产至今未能足额缴纳拍卖款，故本院启动执行监督程序，作出（2018）浙1023执监1号执行裁定对（2000）台天执字第2233号执行裁定予以撤销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不存在对判决、裁判及其他生效法律文书执行错误的情形。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申请赔偿的，应当在民事、行政诉讼程序或者执行程序终结后提出。本案的执行程序并未终结，对服装厂房地产的处置还没有最后确定，张德明尚不能申请国家赔偿。请求依法驳回申诉人的赔偿请求。 本院赔偿委员会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决定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在民事诉讼、行政诉讼过程中，违法采取对妨害诉讼的强制措施、保全措施或者对判决、裁定及其他生效法律文书执行错误，造成损害的，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的程序，适用本法刑事赔偿程序的规定”。据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在民事诉讼过程中，对判决、裁定及其他生效法律文书执行错误，侵犯公民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害的，方属于国家赔偿案件受案范围。同时该司法解释第五条对执行错误的情形作出规定。申诉人张德明以“法院违法拍卖导致其财产受损”为由申请国家赔偿，并称被申诉人作出（2018）浙1023执监1号执行裁定错误。经查，该执行裁定撤销了（2000）台天执字第2223号裁定将案涉房屋归申诉人所有的执行裁定，理由是申诉人未足额支付拍卖款，该裁定于法有据。另被申诉人在执行（2000）台天执字第2223号案件过程中，与申诉人自行确定土地出让金数额，允许申诉人自行交付，该做法没有法律依据。被申诉人在规定期限内申诉人未付清拍卖款的情况下继续收取拍卖款，并于2013年9月10日作出的（2000）台天执字第2233号执行裁定，均违反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被申诉人应承担前述错误执行行为的赔偿责任。即在（2000）台天执字第2223号将案涉房屋裁定归申诉人所有的执行裁定被撤销的情况下，被申诉人应返还申诉人已支付的拍卖款。 关于申诉人提出其已超额支付拍卖款的问题。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经审查认定申诉人仅支付198.7919万元，符合在案证据。申诉人认为其还支付了28万元拍卖款，且其与被申诉人约定另有70余万元的土地出让金由其自行向土地管理部门缴纳。经查，被申诉人于2004年12月10日收到以被执行人金国公司名义缴纳的28万元。申诉人向法院缴纳的其他拍卖款从未以金国公司的名义缴纳，且在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对本案进行质证的过程中，申诉人明确表示该28万元与其没有关系。故申诉人申诉提出该28万元也是其缴纳，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说法，该说法缺乏事实依据。 关于申诉人提出（2018）浙1023执监1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经查，（2018）浙1023执监1号执行裁定撤销的是2013年作出的（2000）台天执字第2233号执行裁定，可以适用2005年1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申诉人就此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 关于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决定赔偿项目及数额的问题。申诉人申请赔偿的项目是：⑴涉案拍卖款本金226万元；⑵造成赔偿请求人逾期归还另案执行款利息损失145.77万元；⑶租金损失630万元；⑷因涉案土地增值可实现利益损失4874980元；⑸赔偿请求人房屋变卖贬值损失268.5万元；共计1757.768万元。关于第一项、第二项拍卖款本金及利息，申诉人实际支付的198.7919万元，在减去其应支付的拍卖佣金14.3万元，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决定返还其184.4919万元，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应当返还的财产系现金的，以作出生效赔偿决定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申诉人要求以年利率6％计算利息，与前述规定不符。关于第三项租金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在2013年9月10日（2000）台天执字第2233号执行裁定作出之前，申诉人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而在前述裁定作出当天，申诉人因另案执行而被查封案涉房屋，不存在被申诉人迟迟不交付房屋的情况。申诉人的此项赔偿请求不能成立。至于第四项土地增值损失及第五项房屋贬值损失，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 综上，申诉人张德明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的应当重新审理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本院赔偿委员会决定如下： 驳回张德明的申诉。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