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8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凯旋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西四路与嘉祥路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温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萍，山东加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秀斌，男，197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东营市东营区村民，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浩浩，山东钧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温涛，男，198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山东凯旋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经理，住东营市东营区。 上诉人山东凯旋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旋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秀斌、原审被告温涛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初5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凯旋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萍，吴秀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浩浩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温涛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凯旋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吴秀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庭审中，凯旋物流公司不仅提供了王新君、温巨凯签订的《院落场地租赁合同》，而且也提交了吴秀斌与王某1签订的《土地转租协议》，该转租协议明确记载吴秀斌已经在2008年将涉案土地院落转租给王某1，租期一直到2023年10月1日，王新君作为证明人进行了签字确认。后，王新君根据王某1的授权，与凯旋物流公司签订了《院落场地租赁合同》，凯旋物流公司派时任公司经理的温巨凯在合同中代表公司签字。王某1委托王新君以及家人收取凯旋物流公司租金，双方一直处于正常的合同履约中。凯旋物流公司与王某1之间的转租合同，多年来吴秀斌是知情并认可的，因此，吴秀斌无权超越合同的相对性要求凯旋物流公司搬离。2.本案中涉及到案外人王某1以及王新君的继承人王玲珑、田寿芳等人的利益，而且他们对于查清整个案件事实至关重要，法院应依职权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3.一审判决认定凯旋物流公司向吴秀斌支付占地使用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凯旋物流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向合同相对人王某1交纳了土地占用费，一审判决判令凯旋物流公司再行继续向吴秀斌交纳使用费，支付双重使用费，显失公平。 吴秀斌答辩称，凯旋物流公司无权占有涉案土地，应当向涉案土地合法占有人即吴秀斌予以返还，并按照市场价格支付土地占有期间的占用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凯旋物流公司上诉，维持原判。 温涛未出庭陈述，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吴秀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温涛、凯旋物流公司返还吴秀斌位于东营市东营区以南、西四路以东、王桓台承包地以北、永达化工以西面积为4430.8平方米（100.7米×44米）的土地一宗；2.依法判令温涛、凯旋物流公司支付吴秀斌土地占用费137500元及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按照75000元／年的标准计算）；3.诉讼费、保全费由温涛、凯旋物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6日，吴秀斌与西现河村委会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吴秀斌占用西现河村委会位于北邻嘉祥路、西为西四路、南为王桓台承包地、东为永达化工的土地，土地期限为5年，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3年1月1日止；土地占用费为每年每平方米5元，100.7米×44米×每年每平方米5元，合计每年22154元。2018年12月20日，吴秀斌向西现河村委会交纳租赁费22514元。 2013年4月26日，王新君(甲方)与温巨凯(乙方)签订院落场地租赁合同一份，合同中对院落场地位置无明确约定，院落场地院子面积长99米，宽46米，共计4554平方米，租赁期限从2013年4月26日始至2023年5月30日止，年租金为85000元。 2013年4月26日，王新君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2013年4月26日至2014年4月26日温巨凯场地租金85000元。 2017年5月5日，田寿芳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凯旋运输2017年5月至2019年5月房租费共170000元。 2018年8月30日，温巨凯将其持有的凯旋物流公司10%的股份转让给徐玲玲，此前代表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如场地租赁合同，继续有效，凯旋物流公司仍是合同的主体。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吴秀斌与西现河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能够认定吴秀斌取得了涉案土地2018年1月1日至2023年1月1日期间的土地使用权。凯旋物流公司主张其对涉案土地属于合法占有使用，其享有的土地使用权来源于王某1从西现河村委会取得的土地使用权，但凯旋物流公司提交的院落场地租赁合同相对方王新君、温巨凯，并不能证明吴秀斌与王某1之间存在租赁关系，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两份收条是由王某1授权，故凯旋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王某1有权占有该土地的事实，进而导致凯旋物流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基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因此，凯旋物流公司应向吴秀斌返还该土地，并赔偿由此给吴秀斌造成的损失。吴秀斌要求温涛承担民事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凯旋物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秀斌位于东营市东营区以南、西四路以东、王桓台承包地以北、永达化工以西面积为4430.8平方米（100.7米44米）的土地一宗；二、凯旋物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秀斌土地占用费137500元，以及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按每年75000元标准计算）。三、驳回吴秀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50元，减半收取1525元，由凯旋物流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 凯旋物流公司向本院提交王某1身份证复印件及个人声明一份，刘奎忠、宋玉勤夫妻两人的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以及声明书一份，证明：2008年9月23日，王某1与吴秀斌签订转租协议，王某1与王新君合伙承包租赁涉案院落场地，并交纳租金给吴秀斌，期限至2023年10月1日，租期共计15年。合同签订后，2013年凯旋物流公司指派公司经理温巨凯与王新君签订院落场地租赁合同，自2013年4月26日取得涉案场地的使用权，使用期限至2023年5月30日，凯旋物流公司对涉案场地的使用是合法的，也是受法律保护的。 吴秀斌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声明属于证人证言，王某1本人应出庭予以说明。同时吴秀斌与王某1、刘奎忠、宋玉勤就涉案土地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吴秀斌从未将涉案土地转租给王某1，也从未收到王某1任何土地租赁费用。同时需要说明，凯旋物流公司在一审中陈述，王新君与凯旋物流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是经过王某1的授权，而凯旋物流公司在一审中既未要求王某1出庭作证，也没有出具王某1的相关授权，更没有王玲珑、田寿芳的任何说明。在凯旋物流公司提交的个人声明以及凯旋物流公司在一审中的陈述，一直主张王某1授权将土地租赁，但是王某1本人却一直未出现，被授权人王玲珑、田寿芳也无法联系，足以说明凯旋物流公司所称的吴秀斌与王某1之间存在着土地租赁关系是不真实的。并且王某1与田寿芳存在亲戚关系，在没有明确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其所作出的声明和证言均无法作为证据使用。 凯旋物流公司同时申请证人王某1、王某2出庭作证，证实：王某1于2008年9月23日与吴秀斌签订土地转租协议，合同签订后，王新君又与凯旋物流公司签订院落场地租赁合同，凯旋物流公司是合法占用使用土地。 吴秀斌质证后认为，两证人系本案利害关系人，其所作陈述系虚假陈述。同时该两证人完全可以在本案一审中出庭作证，而凯旋物流公司未予配合，且证人证言与一审中凯旋物流公司的陈述存在矛盾，其出庭陈述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 本院认为，凯旋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及证人王某1、王某2陈述能够与当事人陈述相互印证，与本案事实有直接关联，对该证据以及证人证言本院予以采信。 吴秀斌、温涛二审中未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一审中，吴秀斌陈述，吴秀斌在2008年开始租赁胜利街道西现河村委会涉案院落场地，吴秀斌交纳租赁费用，租赁后，吴秀斌又将院落场地转租给王新君，没有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仅是每年由王新君向吴秀斌支付租赁费。2016年10月王新君去世后，吴秀斌想要收回土地，但王新君的亲属占有土地拒不返还，凯旋物流公司也主张与王新君签订合同为由拒不搬离，至2018年根据上级指示进行清三资确定土地租赁人，吴秀斌才于2018年3月6日与胜利街道西现河村委会签订书面租赁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胜利街道西现河村委会将涉案院落场地租赁给吴秀斌，期限为5年，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3年1月1日止，土地占用费为每年22154元。2018年12月20日，吴秀斌向西现河村委会交纳租赁费22514元。 2008年9月23日，东营区西现河村吴秀斌、吴秀强与渤海物资小区王某1、刘奎中、宋玉勤签订土地转租协议，吴秀斌、吴秀强将在胜利街道西现河村委会租赁的涉案院落场地转租给王某1使用，租赁期限15年，自2008年10月1日至2023年10月1日止，使用费每5年为一交款期，第一个五年每年1.5万元，合同签订时付前三年费用4.5万元，三年到期后再付2年使用费3万元；第二个五年使用费每年1.8万元，第一个五年到期后一次付清第二个五年使用费9万元，第三个五年每年使用费2万元，第二个五年到期后一次性付清第三个五年使用费10万元。合同一式三份，双方以及证明人各一份，吴秀斌、吴秀强作为合同甲方签字，王某1作为合同乙方签字，王新君作为证明人签字。合同签订后，2008年9月23日，王某1直接将前三年租金4.5万元交付原承租人吴秀强，吴秀强出具收到土地租金4.5万元的收条一份，吴秀斌以及王新君在收到条中作为证明人签字确认，备注中写明:王某13万元，王新君1.5万元。2013年10月10日，吴秀强收取王某1交来2013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1日的租金9万元并出具收到条一份。 2013年4月26日，王新君(甲方)与温巨凯(乙方)在凯旋物流公司办公室签订院落场地租赁合同一份，温巨凯当时系凯旋物流公司经理并持有公司10%股份，约定租赁期限10年，自2013年4月26日始至2023年5月30日止，年租金为85000元。2013年4月26日王新君收取2013年4月26日至2014年4月26日凯旋物流公司场地租赁费85000元，并出具收到条一份。2017年5月5日，王新君妻子田寿芳收取2017年5月至2019年5月凯旋物流公司场地租赁费17万元并出具收到条。 王新君系王某1表姐夫，王新君于2016年10月去世。王某1二审中出庭作证，证实其与王新君两人共同合伙租赁涉案院落场地，刚开始的租赁费用4.5万元是王某1交纳的，当时也没有约定明确的比例。2008年其委托王新君对外出租，具体其不再参与，签订合同也是委托王新君签订，租赁给凯旋物流公司使用其知情并同意的。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凯旋物流公司是否合法占有使用涉案土地，一审判决认定凯旋物流公司无权占有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根据吴秀斌与胜利街道西现河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吴秀斌与王某1签订的土地转租协议以及王新君与温巨凯签订的院落场地租赁合同，可以证实吴秀斌将其承租的胜利街道西现河村委会院落场地租赁给王某1，王某1又将其承租的院落场地再行转租给凯旋物流公司的事实。凯旋物流公司实际占有使用涉案院落场地具有合同依据，吴秀斌主张温涛、凯旋物流公司无权占有并返还涉案院落场地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凯旋物流公司无权占有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凯旋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初599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吴秀斌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减半收取1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均由吴秀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玉芬 审 判 员 王 芳 审 判 员 李 静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 李静静 书 记 员 李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