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6民初3095号原告：江克松，男，汉族，1962年7月4日出生，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浩，湖北浩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迪，湖北浩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高艳慧，女，汉族，1984年8月27日出生，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蓓蓓，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幸福九号养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上海市虹口区水电路688号临301室。法定代表人：王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鹏，湖北兼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敦齐，湖北兼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磊，男，汉族，1985年3月7日出生，住山东省黎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鹏，湖北兼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敦齐，湖北兼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克松诉被告高艳慧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受理后，同年4月12日经被告高艳慧申请，本院追加上海幸福九号养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幸福九号公司）、王磊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由审判员卢丹涛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同年5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高艳慧申请对被告幸福九号公司、王磊提交的证据进行笔迹鉴定。同年10月30日，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同年12月19日本案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2019年12月30日，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组成合议庭。2020年8月7日，本案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克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浩、被告高艳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王蓓蓓、被告幸福九号公司及王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敦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克松向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撤销原、被告订立的《代持协议书》；2、依法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入股资金本金及利息共计162415.07元（其中本金15万元，利息自2018年2月26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暂计算至起诉之日12415.07元，实际应计算至款项退还完毕之日）；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25日，被告向原告表示幸福九号公司有一个原始股东要退股，原告只需向其交纳15万元，就可以成为幸福九号公司的原始股东，该股份由被告代持。被告同时向原告承诺，原告任何时候想退股，被告随时向其退还入股资金，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支付利息。2018年2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由被告提供的《代持协议书》。当天上午，原告便按被告要求，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的方式将15万元分三笔汇入被告的银行账户。后因原告经济拮据，要求退股，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原告不得已与幸福九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磊取得联系，要求公司出面解决此事。结果王磊明确告诉原告，被告没有将15万元交给他或公司，被告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被告高艳慧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的纠纷应该是不当得利纠纷，不属于股权合同纠纷；高艳慧属于职务代持行为；高艳慧并不存在欺诈的事实，是按照被告二、三的安排为公司代持或者为王磊代持；高艳慧收款账户是属于被告二、三在武汉大区经营的公账，转入的15万元高艳慧并未使用，相关资金去向由被告二、三在使用；原告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不符，在举证环节加以证明。被告幸福九号公司、王磊辩称，幸福九号公司及王磊并未收取江克松的“入股款”，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无需向江克松承担责任；高艳慧并非幸福九号公司股东，不持有该公司股权，其无权以股东身份对外转让或者代持该公司“原始股份”；高艳慧收取“入股款”是个人行为，与幸福九号公司及王磊无关，其主张自己是代替幸福九号公司收取“入股款”不符合股权转让及代持的基本特征；高艳慧不是幸福九号公司的员工或代理人，其与幸福九号公司之间存在的是特许经营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收取“入股款”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原告江克松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被告主体适格。2、武汉市不动产权登记信息查询单、武汉市不动产抵押记载信息单。证明被告在武汉市拥有房产并居住于该房产。3、《代持协议书》。证明原告在被告虚构事实、虚假承诺后签订《代持协议书》。4、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原告于2018年2月26日分三次将15万元转入被告个人银行账户。5、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向被告主张“退股”，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不退还。6、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截至2019年1月11日被告并不是上海幸福九号养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被告采取虚构其为上海幸福九号养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股东的事实，骗取原告与之签订《代持协议书》并要求原告将15万元人民币转入被告的个人银行账户。被告高艳慧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1、上海幸福九号总公司营业执照。证明王磊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幸福九号武汉通讯录、高艳慧工作证、高艳慧奖状。证明翟江霞系幸福九号武汉财务经理，高艳慧系武汉总经理，高双宾系武汉财务。3、代持协议。证明原告本人签署了上海幸福九号养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股份代持股份协议，应当明知上述资金系用于投资，投向上海幸福九号养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明知高艳慧的行为是职务代持行为。4、高艳慧与财务经理翟江霞的电话通话录音、高艳慧在移动公司打印通话记录的录像与照片、高艳慧通话记录、高艳慧与会计高双宾的电话通话录音、高艳慧在移动公司打印通话记录的录像、高艳慧与高双宾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高艳慧建设银行尾号为987与559的两张建行卡实际为幸福九号公司在武汉办公经营使用，两张卡的U盾在公司会计高双宾手中，该两个银行账户是公司借用高艳慧名义开立，管控权属于公司，并不属于高艳慧个人管理使用；原告的投资款转入上述公卡账户中是幸福九号集团公司在使用并不是高艳慧个人在使用。5、高艳慧尾号为987与559的两张建行卡流水。证明幸福九号公司和王磊为原告投资资金的最终控制人和使用人，高艳慧的行为为职务行为，最终的责任应由公司或者资金最终占有方承担。6、高艳慧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90的工资流水。证明高艳慧在幸福九号集团担任武汉区总经理期间2014年10月以前固定工资为1万元，于每月中旬发放，由王磊和王磊当时的财务余丹所发放；高艳慧在幸福九号集团担任武汉区总经理期间2014年11月至2017年2月固定工资为每月2万元，于每月中旬发放，由高艳慧放在幸福九号集团公司王磊管控的公卡，两张建行银行卡尾号987和559银行账户发放到高艳慧个人银行卡尾号190，而且发放工资的日期基本相同都是每月中旬那几天发，哪里有自己给自己固定发工资的，也不符合常理；进一步证明高艳慧两张建行银行卡尾号987和559银行账户是处于幸福九号集团公司和王磊的控制之下并使用，进一步证明高艳慧的身份属于幸福九号集团公司在武汉地区的经营的总经理。7、幸福九号公司福建泉州大区总赵兵、山西晋中区总吴献辉、石家庄大区总张慧杰、连云港大区总王福军、新疆大区总郝志坤、上海浦西大区总江劲松幸福九号公众号新闻报道文稿；上海幸福九号公司相关宣传视频和材料；高艳慧与幸福九号菏泽区总张中梅、安阳区总田中旭、新乡区总王广利、苏州区总张聪杰、上海区总江劲松、厦门区总赵兵、秦皇岛区总李宗彬、晋中区总吴献辉、石家庄区总张慧杰、连云港区总王福军、新疆区总郝志坤杰电话录音。证明上海幸福九号公司总裁王磊向全国各大地区总经理进行宣讲，以“出售公司原始股份”的名义面向全国各个地区进行融资，且各个地区的经理可以购买，由各个地区的总经理代持。各地区的总经理向自己区域的经理人宣传，大部分地区都进行了宣传，而且全国有大量的经理进行了投资，最后的资金均是转入到了王磊个人账户。而且目前幸福九号经营不善，各地区的很多投资的经理要求退还入股资金，幸福九号公司和王磊仅在最开始退还了一部分，目前处于暂时未处理的状态。8、上海幸福九号集团公司注册的微信公众号（微信号：×××、Xingfu999meihao）发布的关于高艳慧身份属于武汉大区总经理、负责人、华中区总经理以及其他大区负责人身份的新闻报道下载文稿。证明高艳慧2007年在石家庄唯创公司王振、王磊的指导下工作，2008年后王振、王磊调到武汉任总经理开拓市场，后王振、王磊又注册成立上海幸福九号集团公司，高艳慧继续任武汉大区的总经理，所以新闻报道多次证明其身份为幸福九号集团公司武汉大区总经理、负责人、华中区总经理。9、高艳慧建设银行62×××90账户流水。证明高艳慧每月领取固定工资，高艳慧建行987和559银行卡银行账户处于幸福九号和王磊控制之下并使用，证明高艳慧的身份是幸福九号集团公司在武汉地区的总经理。10、高艳慧建行尾号987卡收到第一批经理人120万、第二批20万元投资入股款去向银行流水。证明所收款项已转入王磊账户，高艳慧对收款银行卡无管控权。11、（2019）鄂0106民初1932号民事判决书及王磊转款到高艳慧的银行流水、高艳慧建行987和559号银行卡收到幸福九号和王磊退还部分经理人入股款银行流水明细、高艳慧建行62×××59账户2017年3月24日至2017年8月4日的银行流水。证明高艳慧只是职务行为，没有收投资经理人的入股款，个人银行卡被公司在经营使用，个人无管控权。12、2017年1月16日王磊银行账户收到马浩转入的浦东市场12位经理人95万元投资款银行流水、2017年4月17日王磊退回上海浦东经理人30万元、武汉经理人15万元投资人到高艳慧、马浩卡上的银行明细及流水。证明幸福九号公司上海浦东市场和武汉市场一样也有经理人入股，王磊已退回上海和武汉部分投资人入股款；本案退回投资款的责任应该由王磊和幸福九号公司负责。13、高艳慧建行尾号987银行卡部分流水明细及高艳慧与建行中南二路支行工作人员聊天视频。证明该卡银行账户转给王磊的钱都是武汉财务人员翟江霞、高双宾提供优盾电子渠道操作，与高艳慧个人无关联。14、高艳慧建行尾号987卡、尾号559卡与江克松的交易往来银行流水。证明公司借款给江克松，江克松转给高艳慧的15万元是偿还借款，并非入股款。15、证人耿某、魏某证言。高艳慧是幸福九号公司员工和武汉地区的总经理，翟江霞、高双宾是幸福九号武汉分公司的财务人员，幸福九号公司宣传上市、原始股的行为。被告幸福九号公司、王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1、特许经营合同、特许经营备案证明。证明高艳慧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合法有效，其为幸福九号公司加盟商。二者是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高艳慧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2、上海幸福九号养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工商信息。证明高艳慧并非幸福九号公司股东，不持有该公司股权，其无权以股东身份代持该公司股份。3、对账单及邮件截图、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证明高艳慧尚欠付幸福九号公司及王磊个人大量款项。侧面印证高艳慧不属于员工，二者只是加盟关系。4、武汉润德恒通商贸有限公司工商信息。证明高艳慧、马浩系该公司股东，结合987银行流水2018年2月28号从高艳慧987卡转入559卡备注高总借恒通运营款也能证明二人实际控制者987和559的银行卡。5、上海翊臻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工商信息。证明高艳慧系该分公司负责人，与559的银行流水结合证明559实际由高艳慧控制使用，与幸福九号无关。且其违反特许经营合同竞业限制约定，本身就是存在违规情形，给公司造成了不利影响。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本院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予以判断和采信。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8年2月26日，江克松（甲方）与高艳慧（乙方）签订《代持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实际出资人江克松，名义出资人高艳慧，乙方以拾伍万元出资，持有上海幸福九号养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份；双方在此确认，上述乙方出资中的拾伍万元为甲方提供，该份额由乙方代持；。”。同日，江克松提供银行转账向高艳慧建行6217002870037143987卡分三笔共计付款150000元。后江克松要求高艳慧退款，高艳慧回复让其找幸福九号公司及王磊商量解决。被告上海幸福九号养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王磊提交的证据幸福9号特许经营合同上高艳慧的签名并非高艳慧本人书写。现因江克松要求高艳慧退款未果，江克松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本院认为，原告江克松与被告高艳慧签订《代持协议书》后，江克松向高艳慧交付了15万元入股资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之规定，江克松与高艳慧股权代持合同成立。关于高艳慧收取江克松15万元入股资金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还是履行幸福九号公司职务行为的问题：高艳慧并非幸福九号公司员工，不存在履行职务行为的身份前提；高艳慧亦无证据证明其受幸福九号公司或王磊委托收取款项，不具备委托代理的形式要件，不足以使江克松相信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高艳慧与江克松订立合同并收取江克松15万元入股资金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关于原告江克松与被告高艳慧签订的《代持协议书》是否成立生效的问题：股权代持，是指实际出资人与他人约定，以他人名义代实际出资人履行股东权利义务的一种股权或股份处置方式；高艳慧既不是被告幸福九号公司股东，也没有被告幸福九号公司股东授权，其没有权利与原告高艳慧签订《代持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之规定，高艳慧收取江克松入股幸福九号公司股份款项并代持系无权处分，未经幸福九号公司股东追认，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告江克松主张高艳慧退还入股款本金1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江克松与高艳慧签订《代持协议书》并向高艳慧转账15万元时，未核实高艳慧的股东身份，没有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其自身也存在过错，其主张高艳慧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高艳慧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江克松返还入股本金15万元。二、驳回原告江克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高艳慧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48元、保全费1334元，由被告高艳慧负担。鉴定费3000元，由被告上海幸福九号养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卢丹涛人民陪审员  何红艳人民陪审员  杨小彬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华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