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蒲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卫昌路293号2幢10235室。法定代表人：聂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上海理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秋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叶榭镇叶旺路1号三楼。法定代表人：余永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濮家良，上海金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蒲兴，男，197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原审被告：赵国均，男，197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上诉人上海蒲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蒲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秋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秋有公司）及原审被告蒲兴、赵国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8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蒲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原审秋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是涉案合同已明确约定付款时间是待第一批30万米钢管送完后90天内支付，现秋有公司未履行完毕送货义务，故付款时间尚未到。二是涉案合同已确定收货人为赵国均，故对于其他收货人均不予认可。三是蒲弋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要求秋有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秋有公司辩称，不同意蒲弋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秋有公司提供的合同表明付款时间系以第一批送货单日期算起90天内付清款项，蒲弋公司已逾期付款。蒲弋公司、蒲兴、赵国均无法提供合同原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蒲兴述称，同意蒲弋公司的上诉请求。赵国均述称，同意蒲弋公司的上诉请求。秋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1、判令蒲弋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608,171.20元；2、判令蒲弋公司偿付违约金（以3,608,171.20元为本金，自2019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二计算）；3、判令蒲弋公司偿付秋有公司律师费损失180,000元；4、判令蒲兴、赵国均对蒲弋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7月16日，蒲弋公司作为需方，秋有公司作为供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蒲弋公司就其开发承建安装的位于安徽省毫州市蒙城县鲲鹏路与经士四路交口的XX项目向原告采购钢管及配件，双方约定：......二、付款方式和钢材价格为，1、第一批采购数量叁拾万米及十二万粒配件（根据实际情况而定），款项90天内结清全部货款（送货单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二批采购每批预付总款项30%；余款90天内结清全部货款；全部供货总量期满30天内付清所有全部未结款项，市场行情价在定价基础上浮动超过每吨100元，实行价格相应随行就市调价上行浮动机制，实际发货及单价以送货单签收同具同等法律效力。2、货物名称、合同总额、总量、单价、计量方式等如下图：脚手架管（第一批）规格型号φ48X2.75X6米，数量30万，单价16，总价480万元，分批发货/每米3.84理计；脚手架管（第二批）规格型号φ48X2.75X6米，数量70万，单价15.5，总价1,085万元，分批发货/每米3.84理计；脚手架管（分批）规格型号为扣件、直接、万象，数量50万粒，单价7.5，总价375万元，分批发货/粒重1.7KG理计......三、计量方式......2、蒲弋公司对货物数量有异议应在货到工地交接当日并保持原包装的情况下提出，货物数量一经签收，双方无异议；四、供货及验收，1、蒲弋公司需至少提前15天将所需钢材数量、规格以短信、微信或书面形式（传真或电子邮件）下达秋有公司，秋有公司须即时按量将钢材送到工地，确保蒲弋公司施工......4、蒲弋公司指定赵国均为收货人，以其签字确认的收货单据（收货单据上必须注明货物的规格、吨位、单价、总金额及付款日期等）同具作为法定有效结算凭据；蒲弋公司如需变更收货人，应出具书面委托函并加盖公章。五、违约处罚及担保责任......2、蒲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清秋有公司全部货款或在合同履行期限内找其他供货商供货，则视蒲弋公司违约，秋有公司有权停止供货，拉回所供材料（包括蒲弋公司从第三方采购的钢材）抵充所欠货款，蒲弋公司应从违约之日起按欠款总额以日千分之贰向秋有公司支付违约金，直到付清全部款项为止，蒲弋公司在未付清欠款前所供材料不得转入其他地方使用......4、由于前期垫资较大，秋有公司为蒲弋公司唯一供应商；5、本合同中的各方担保人愿为蒲弋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保证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调查取证费等；担保人的保证期限为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合同签章处除秋有公司、蒲弋公司加盖公章及代表人签字外，在“以下为无限连带担保责任人签字盖章页”下方蒲兴、赵国均在“担保人签字”处签名并备注身份证号码。合同签订后，赵国均代表蒲弋公司与秋有公司员工林敏明通过微信联系沟通发货事宜。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及当庭陈述，双方交易过程为：赵国均通过微信告知林敏明需要的钢管、扣件数量，林敏明向钢管、扣件供应商采购后安排发货并提前向赵国均告知送货司机信息，再通过微信图片发送秋有公司送货单供赵国均卸货时核对规格、数量，货到现场后由秋有公司向供应商付款后方可卸货，赵国均卸货核对规格数量后在微信发送确认收货信息，林敏明再将书面发货单邮寄给赵国均，由赵国均再次进行书面签收确认后寄回给林敏明。赵国均书面签收送货单情况如下：2019年7月20日签收五份开单日期为2019年7月19日的送货单，送货物资均为48MMX6M脚手架管11,466米，21件（91支）不含税价值183,456元，合计917,280元；2019年7月22日签收开单日期为2019年7月21日的送货单一份，送货物资为脚手架扣件，十字扣31,000个，对接7,000个，转向3,000个，均为一包25个，不含税金额307,500元。另，签收开单日期为2019年7月29日的送货单一份，送货内容为48MMX2.75X5M脚手架管10,920米，不含税价值174,720元；签收开单日期2019年8月5日的送货单一份，送货内容为48MMX2.75X2.5M脚手架管2,502.5米、48MMX2.75X2.7M脚手架管8,108.10米、48MMX2.75X4M脚手架管728米，含税13%，合计价值199,559.36元；签收开单日期2019年8月26日送货单一份，送货内容为48MMX2.75X2.7M脚手架管10,810.80米，不含税价值172,972.80元。上述单据记载金额合计1,772,032.16元。另有赵某签字送货单五份，分别为：1、开单日期为2019年9月20日，送货内容为48MMX2.75X3.2M脚手架管7,571.20米、48MMX2.75X3M脚手架管3,003米、48MMX2.75X6M脚手架管546米，含税价值199,559.36元的送货单；2、开单日期为2019年9月21日，送货内容为脚手架十字扣31,000个，对接8,000个，转向3,000个，不含税价值315,000元送货单；3、开单日期为2019年9月24日，送货内容为48MMX2.75X4.5M脚手架管4,504.5米、48MMX2.75X2.7M脚手架管6,633.9米，含税价值为196,035.84元送货单；4、开单日期为2019年9月24日，送货内容为48MMX2.75X2.7M脚手架管1,474.20米、48MMX2.75X2.5M脚手架管2,502.5米、48MMX2.75X3.2M脚手架管6,988.8米，含税价值为192,992.80元送货单；5、开单日期为2019年10月17日，48MMX2.75X4.5M脚手架管5,733米、48MMX2.75X2.7M脚手架管5,160米，不含税价值174,283.20元送货单。上述送货单记载金额合计为878,311.84元。另有肖某签收送货单四份，分别为：1、开单日期为2019年10月9日，送货内容为48MMX2.75X4.5M脚手架管4,504.5米、48MMX2.75X4M脚手架管2,184米、48MMX2.75X3M脚手架管1,638米、48MMX2.75X2.7M脚手架管2,702.7米，不含税价值176,467.20元送货单；2、开单日期2019年10月11日，送货内容为脚手架十字扣30,000个，对接8,000个，转向3,000个，不含税价值307,500元送货单；3、开单日期2019年10月15日，48MMX6M脚手架管10,920米，不含税价值174,720元送货单；4、开单日期2019年10月17日，48MMX2.75X6M脚手架管10,920米，不含税价值174,720元送货单。上述送货单记载金额合计为833,407.20元。2019年10月11日，因双方另有工字钢供货，林敏明开始向赵国均提出结算货款，后双方就款项结算问题产生纠纷。2019年10月30日，为提起本案诉讼，秋有公司与上海金亭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律师办案代理费180,000元。11月20日，蒲弋公司委托律师向秋有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秋有公司支付延期供货违约金并继续供货。同年12月，上海金亭律师事务所向秋有公司出具总金额180,000元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二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货款的付款期限是否届满；二、被告实际收货数量。关于争议焦点一付款期限问题，秋有公司提供的钢材购销合同第二条“付款方式和钢材价格”第一款在“款项90天内结清全部货款”前有手写添加“以第一批送货单日期算起”，故秋有公司主张2019年7月20日第一次送货，蒲弋公司应于10月20日支付第一批货款。蒲弋公司提供其留存的一份没有手写添加内容的钢材购销合同，以证明双方对于以第一批送货单起算并未达成合意。秋有公司质证后认为，各方共同签订了四份钢材购销合同，因秋有公司签完合同觉得条款虽然约定了付款期间但不够明确故签约第二天再次至蒲弋公司手写增加了该内容，但由于一份合同已邮寄至涉案工地，故现场秋有公司仅在三份合同上添加内容；且根据合同约定，秋有公司、蒲弋公司、蒲兴及赵国均应各持一份，现蒲弋公司、蒲兴、赵国均无法提供另外两份合同，故应由蒲弋公司、蒲兴、赵国均承担不利后果；不论有无手写内容，结合前后条款内容，对于第一批货物付款约定均为自送货后90天付款。蒲弋公司及蒲兴对秋有公司主张的合同签订过程不认可，并表示因蒲弋公司、蒲兴签完合同后，四份合同均由秋有公司带至工地交赵国均签字，而后秋有公司又带走了三份，故蒲弋公司、蒲兴、赵国均处仅有一份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合同签订过程主张不一且均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根据现有证据，秋有公司持有的一份合同有手写添加内容，而蒲兴公司持有一份未经添加的合同；若如秋有公司所述手写内容系在蒲弋公司处当着蒲兴面增加，理应由蒲弋公司或者蒲兴再次盖章或签字对手写内容加以确认；现蒲弋公司提供的文本没有该条款，秋有公司持有文本亦无蒲弋公司对添加内容的确认，故无法证明该手写内容系各方意思一致，手写添加内容对蒲兴公司不发生效力。在此情况下，双方对于约定付款期限的解释不同，蒲兴公司认为该条款系指第一批采购结款需待30万米脚手架管及12万粒配件全部供货完毕后90天，秋有公司则认为该条款意为每批送货后90天付款。一审法院采纳秋有公司的意见，理由如下：首先，结合合同中对于不同批次单价及付款方式的约定，第一批采购单价为16元，付款方式为“款项90天内结清全部货款”，第二批采购单价为15.5元，付款方式为“每批预付总款项30%，余款90天内结清全部货款”，两批供货单价相差甚微，而第二批每批送货需支付30%预付款，故相较而言，秋有公司对第一批货款结算期限为每批次送货后90天的解释更为合理。其次，就双方交易模式，系秋有公司全额向供应商付款后由供应商直接向蒲弋公司供货，秋有公司实际需要垫付资金。照秋有公司解释其承担的是每批供货90天的垫资；而根据蒲弋公司解释，秋有公司则需要对“30万米脚手架管及12万粒配件”总货款570余万元进行垫资，且垫资期限完全取决于蒲弋公司采购的进度，而从2019年7月首批供货至11月秋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蒲弋公司认可的秋有公司供货仅为100余万元；即便如蒲弋公司所称考虑到账期较长，双方约定之单价高于市场价，但要秋有公司在不确定何时能完成全部30万米脚手架管及12万粒配件供货前的相当长一段时间内进行巨额垫资，显然有违商业主体趋利避害的原则，也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法院采信秋有公司的主张，货款结算期限为每批次送货后90天内结清。首批送货发生于2019年7月19日，故秋有公司主张被告应于2019年10月20日支付货款，于法有据，被告逾期不付已构成违约。关于争议焦点二收货数量问题，蒲弋公司抗辩合同明确约定蒲弋公司指定收货人为赵国均，未出具书面委托函情况下不得变更收货人，故只确认赵国均签收的送货单，对赵某、肖某的签收的送货不予确认。秋有公司则认为，送货单所列全部送货已完成，秋有公司先将送货单图片发送给赵国均，并由其通过微信方式确认收货，但因赵国均并非每天都在工地，故后期由赵某、肖某在送货单上进行书面签收，且赵国均也曾明确告知过赵某、肖某系蒲兴认可的收货人，故该二人签收有效，为此提供赵国均与林敏明微信聊天记录。蒲弋公司质证后表示，经与赵国均核实，确认聊天记录真实性，但非赵国均签收的送货，赵国均本人不在现场，其无法确认，且秋有公司发送图片收货单到赵国均收货时间很短，证明没有一一清点数量，只能证明到货。一审法院经核对微信聊天记录，确认秋有公司工作人员林敏明与赵国均关于赵某、肖某签收的送货单对应货物的送货情况沟通过程如下：1、开单日期为9月20日的送货单，实际9月21日早上到工地，林敏明告知“过去接下，看下货有没有问题，没问题和我说下，我这边安排货款才能卸货”，并于早上10:06向赵国均发送送货单图片，赵国均10:29回复“货物已验货，无误，未过磅”，之后便催促林敏明向厂家付款，至下午13:26林敏明告知“卸货吧，没问题了”，双方之后就案外工字钢的发货问题进行协商，赵国均于9月22日中午12:31表示“林总后面的材料赶紧安排哈谢谢”。2、开单日期为9月21日的送货单，实际林敏明于9月23日中午12:47告知赵国均扣件还有一个多小时到，并于13:47发送图片送货单，赵国均于下午14:09发送“货物确认，现下货”，至15:26发送图片并发送语音称“林总，林总，我这个扣件的货已经卸完了，你要把那个款打给人家啊”。3、开单日期为9月24日的送货单，实际9月27日早上7:19赵国均回复“货已验，达标”，林敏明发送两张图片送货单要求签收，赵国均回复“货物已确认，准备下车”，林敏明于12:42再次发送图片送货单并告知“第一车按照这个单子签收”。4、开单日期为10月9日的送货单，实际林敏明于10月9日早上8:32发送三张送货单图片，其中第一张即肖某签收的脚手架管送货单，另两张系案外工字钢送货单，赵国均于8:50回复“货质量达标，数还没点”，并于稍后表示这批管子比之前出问题的好多了，林敏明询问“数量点出来没有”，赵国均称“还没有，要下货才能点”、“马上下”并催促林敏明尽快打工字钢的款，不然不让卸货，林敏明11:04回复“打了，卸货”，赵国均于13:52发送了肖某的名片。5、开单日期为10月11日的送货单，10月10日早上10:47赵国均催促“你给我看一下那个扣件车到哪地方啦，怎么现在还没到啊，你不是说早上到吗，现在都下午了”，10月11日早上6:58林敏明表示“等上班时间再卸货吧，对方要款到卸货”，赵国均回复“我知道，我知道，你跟那个师傅讲一下，先卸掉，我们先用吧，等一下，我们又不卸完，等一下你给他打款不就行了吗，这个又不开玩笑的啦，拉来回去的对吧，怎么可能不给钱呢对不对，现在过来我们等着用啊这个”，7:02又发语音称“林总，林总，你把那个货单发给我，我的没有，或者你把货单发给肖某也可以”，“肖某在工地上收货，你把货单发给他吧”，之后又发送大量照片和视频反映质量问题。林敏明于8:36发送扣件送货单图片，赵国均8:42回复“货已清点数量无误，确定下货”，10:15林敏明告知已打款可以卸货，赵国均表示已经在卸了。6、开单日期为10月15日的送货单，10月15日早上10:39赵国均发送视频并语音“老板老板，你要把那个送货单发给我呀，你送货单不发给我，我怎么收货呢”，林敏明回复“2019年10月15日，赵国均签收48X2.75X6M架子管一车总米数10,920米”，赵国均10:51回复“货物确认，已开始下货”。7、开单日期为10月17日的送货单，赵国均于10月16日晚上表示钢管急用催促林敏明尽快供货并表示“你反正先给我搞过来，我这边加工嘛，你那边不好加工的话”、“......不管长的短的，你先把它发过来，我这边加工，你把扣件给我一下哦，我这边确实等着用”。林敏明回复尽快后于10月17日早上8:03告知赵国均司机电话并称“车到了、安排一下”，赵国均回复好的，林敏明于8:11发送“2019年10月17日48X2.75X6M架子管一车20件共10,920米”，后又于11:07发送送货单图片。聊天内容还反映：1、2019年9月24日林敏明语音询问赵国均快递的之前三车货的送货单有没有收到，赵国均表示“收到了，收到了，我明天有空的时候签了再给你转回去吧，好吧”；后秋有公司收到的四份送货单均由赵某签收，而非赵国均。2、林敏明于2019年10月1日晚上21：48分发送已签收送货单图片询问赵国均是否是其签字，赵国均回复“这个是工地上负责材料的人收的，蒲总认可的收料人，我那两天没在工地”，林敏明表示“时间也没写，合同上的收货人是你呀”，赵国均称“现在工地上我不管材料了，没事的”，同时发送了一份“名邦·鲲鹏水岸架业组”的通知图片，内容为“今日起，鲲鹏水岸工地架业所有主材、辅材进出场必须由蒲兴认可方为有效，送货单必须由工地现场管理赵某点数签字认可方位（为）有效。赵某为蒲兴认定工地收货人，其余人员签字均为无效”，落款为金利架业赵国均，日期为2019年8月9日。林敏明表示“合同没改签收人我这边只会认你的”，赵国均称“合同后面的要改的，因为后面是我师父一个人所有了”，林敏明回复“恩，让他们去对接，弄好了再说吧”。3、10月14日，林敏明再次要求赵国均发一下肖某收货的证明，赵国均回复“现在XX材料必须肖某签收，蒲兴认可”，林敏明表示“蒲总没和我们这边落实，我们现在只能认你的签字”、“合同没有重新签”，赵国均回复“你问一下薄（蒲）总”、“你问一下他，他认可”，林敏明发送补充协议文件称“你看看，我们做个补充协议，如果没有问题，你让他们打印签字盖章，然后寄给我”，赵国均回复“你给薄（蒲）总看看”。此后双方未实际签订补充协议。另，赵国均于2019年10月16日下午16:16向林敏明发送图片一份，内容包括2.7米1,999条5,397.3米，4米1,454条5816米，1.2米5,000条6,000米，1米6,000条6,000米等规格长度钢管、扣件及工字钢的订货需求，并发语音表示“林总，按照这个发啊，我现在上面这个要急用的，你看一下啊。”、“......今天下午开的，发给你那个单子急用，那个四米的改到四米五，给我下四米五的单啊，急用，你赶快给我下啊，我这边等啊”后秋有公司向被告提供了2.7米及4.5米规格钢管。10月20日，林敏明通过微信告知肖某送货司机电话并称“车到了在你们工地附近，你联系一下”，肖某回复“好的”。秋有公司称当时因双方对于货款支付已有争议，故17号下午到货的钢管最终是在秋有公司股东亲自至工地现场跟蒲兴沟通后于20日卸货，并由工地上的赵某签字确认收货。根据上述林敏明与赵国均的聊天记录，可以体现双方从订货到发货、收货及签收的基本过程，对于每批次到货的种类及数量的清点均由合同约定的蒲弋公司指定收货人赵国均通过微信形式加以确认。而纸质送货单并非现场签收凭证，而是在赵国均确认收货后秋有公司再寄送给赵国均由其再次书面确认。部分送货单由赵某及肖某签收仅是再次书面确认；根据一审法院向赵某及肖某的核实，两人亦确认收到相应货物；对于收货数量，赵国均、赵某及肖某签收后均未曾对实际收货数量提出过异议，蒲弋公司虽不确认秋有公司送货数量，但对实际收货数量始终无法明确，在法院要求核实的情况下，仍表示不清楚。故一审法院认为秋有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聊天记录与赵某、肖某等陈述可以相互印证、形成比较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秋有公司已经交付货物不含税价3,608,171.20元，与送货单总额差异为部分送货单记载金额系含税金额。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秋有公司与蒲弋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秋有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后，蒲弋公司理应及时支付货款。在蒲弋公司拒不支付的情况下，秋有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秋有公司起诉前未通知蒲弋公司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应于本案第三次庭审，即2020年4月28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完成供货的，蒲弋公司应承担3,608,171.20元货款的实际履行责任及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责任，秋有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按每日千分之二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且要求蒲弋公司偿付律师费180,000元，蒲弋公司抗辩违约金过高且未提供律师费支付凭证，故在秋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购销合同的约定、分批履行的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律师服务费的约定等综合因素，酌情认定蒲弋公司偿付秋有公司违约金160,000元。关于担保责任，蒲兴、赵国均明确在合同担保责任人处签名确认承担担保责任，故秋有公司主张蒲兴、赵国均对蒲弋公司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赵国均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系其自愿放弃质证、答辩等诉讼权利之行为，应承担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上海秋有实业有限公司与上海蒲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6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于2020年4月28日解除；二、上海蒲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秋有实业有限公司货款3,608,171.20元；三、上海蒲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海秋有实业有限公司违约金160,000元；四、蒲兴、赵国均对上海蒲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述第二、三项的债务履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蒲兴、赵国均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已承担部分向上海蒲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6,945元，减半收取，计18,472.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3,472.50元，由上海蒲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蒲兴、赵国均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建筑工程施工脚手架劳务分包合同书》，用以证明涉案工程工期15个月，并不如一审法院所述被上诉人无期限垫资。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两原审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钢材购销合同》手写部分是否对蒲弋公司有效？二是若手写部分不能约束蒲弋公司，则如何理解合同中所载“第一批采购数量叁拾万米及十二万粒配件（根据实际情况而定），款项90天内结清全部货款……”的含义？三是合同约定赵国均为收货人的情况下，其他人签字的收货数量是否应计入被上诉人的交付数额中？四是涉案合同应否予以解除？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持有的《钢材购销合同》中有手写部分的约定，但上诉人持有的《钢材购销合同》中并无该手写部分的约定。本院注意到该合同第六条第3款，约定本合同一式四份，上诉人、被上诉人、两原审被告各持一份，现两原审被告称无法提供合同原件，当时并未收到，该解释明显与合同约定相违背。但不能基于该节事实直接得出不利于上诉人的推定，仍旧需要就双方是否达成手写部分的意思表示一致进行查明。由于被上诉人持有的合同文本的手写部分处并无对方的签字或盖章确认，故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就该手写约定达成意思表示一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认定该手写部分的法律效力，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钢材购销合同》第二条第1款约定第一批货物付款时间为“款项90天内结清全部货款”，该条款并未明确约定付款的起算时间，导致约定不明。在诉讼中，上诉人主张自30万米及12万粒配件交付完毕后的90天结清，被上诉人则主张自每批货物送货后90天内付清，双方无法达成补充协议。根据法律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约定不明确，且当事人无法协议补充的，按照合同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首先就合同条款而言，一审法院已指出同一条文中，第二批货物的付款时间以每批货物为准，因此就整个条文的理解，第一批货物亦以每批货物为准。其次就交易习惯而言，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的订单发货，若按照上诉人的理解，供货量未到30万米及12万粒配件即付款条件不成就，而具体订货多少由上诉人来掌控，故可能发生上诉人未要求供货30万米及12万粒配件，导致上诉人可以迟迟不予付款的情况发生。因此，上诉人的主张有违交易习惯。且该条中亦约定第一批采购数量根据实际情况而定，表明供货数量亦会发生变化，上诉人主张的付款条件存在不确定性，难谓构成法律所肯认的附条件。因此，一审法院综合合同条款和交易习惯，采信被上诉人的主张，有其相应的依据。即使退一步而言，从合同条款及交易习惯仍无法确定付款时间，则根据法律规定，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因此，上诉人亦应在收货时付款。上诉人至今未支付任何货款，已构成逾期付款，属违约行为。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尽管合同约定了收货人为赵国均，但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聊天记录来看，双方以行为变更了原有合同约定。一审法院综合在案证据，认定被上诉人的交货数量，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如上所述，上诉人逾期未支付款项，被上诉人庭审中明确坚持解除合同，双方已无再合作的基础。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合同解除，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可。由于上诉人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综合案件事实，违约的情况，实际损失，当事人过错程度等，确定违约金为160,000，尚属合理，本院予以肯认。综上所述，上海蒲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945元，由上诉人上海蒲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吴慧琼审判员  刘丽园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须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