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205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秀花，女，196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常山农场常山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友梁，福建铁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巍武，福建铁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志龙，男，196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友梁，福建铁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巍武，福建铁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志君，男，196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彩虹，女，196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东山英东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东山经济技术开发区石坛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李彩虹。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胜，男，1970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再审申请人陈秀花、吴志龙因与被申请人陈志君、李彩虹、东山英东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东公司）、王**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6民终2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秀花、吴志龙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应当再审。（一）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涉讼借条上陈志君签署的“陈志君，2017.12.24”是对补充约定“月利率2%”的确认，而非因诉讼时效进行的重新签名确认，且涉讼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原审认定陈志君的重新签名是用于确认诉讼时效而非双方对利息的约定，是错误的。2.原审仅以陈志君与李彩虹没有结婚登记认定其二人非夫妻关系，而忽略了其二人存在事实婚姻关系，是错误的。福建省东山县公安局陈城派出所出具的人口基本信息显示陈志君的妻子系李彩虹，陈志君对此的表述前后不一。一审诉讼中显示，陈志君与李彩虹的居住地相同，陈志君还代为提交李彩虹的答辩状。据了解，陈志君与李彩虹还共同生育一子一女。以上事实说明陈志君与李彩虹系夫妻关系。3.涉讼借条上担保人“王**胜”的名字系王**胜未经陈秀花同意单方划掉的，该事实有福建省东山县公安局出具的关于陈秀花报警情况说明予以证明。（二）原审适用法律有误。1.英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彩虹系陈志君的妻子，股东陈文丁、陈丁平是陈志君弟弟，该公司的公章由陈志君持有。陈秀花有理由相信陈志君系英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有权代理人。陈志君在涉讼借条上加盖英东公司公章的行为，应由该公司承担后果。2.即使认定英东公司债务的加入无效，但公司债务的加入合同无效的处理规则应参照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有关规定处理，故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条的规定，认定该公司对陈志君不能清偿本案债务的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原审未适用该法律依据，是错误的。综上，请求再审本案。 本院经审查查明：1.涉讼借条打印字体主文后，手写标注“月利率2%”并捺印；该借条右下方借款人处有手写的“陈志君”，下方打印“2016年3月9日”，前述手写“陈志君”的右上侧另有手写“陈志君2017.12.24”；借款人处还盖有英东公司公章；借款人左侧有担保人签字，但已被涂掉。 2.2018年11月6日福建省东山县公安局西埔派出所向陈秀花出具的《报警回执》载明：陈秀花的报警事项即借条上的担保人私自涂掉自己名字由该局承办。 3.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当事人做出如下陈述：陈秀花称，涉讼借条上“月利率2%”是陈志君写的，其上的指纹系陈志君按捺。陈志君手写的“陈志君2017.12.24”就是确认上述月利率的约定。涉讼借款是出具借条当时陈秀花与吴志龙以现金方式交付给陈志君的。涉讼借条上担保人王**胜的签名是在其将借条拿给陈志君盖章的时候，陈志君拿给王**胜，王**胜涂掉的，其已经就此向公安机关报警，但公安机关受理后没有做出处理，建议其到法院起诉。其只知道两年时间到了要重新签订。 陈志君称，“月利率2%”是陈秀花自行添加的，上面的手印并非其按捺。其之所以在借条上手写“陈志君2017.12.24”，是因为“2016年3月9日的借条以后拖到2017年12月24日原告（注：系陈秀花）说要重新确认”。涉讼借款是陈秀花出借给案外人陈永丽的，因陈永丽无法偿还，其还欠陈永丽40几万元，陈秀花就要求其代陈永丽偿还涉讼借款。涉讼借条上的担保部分笔迹不是王**胜的笔迹，王**胜的签名为何被涂掉其不知情，因为借条原件由陈秀花持有。至于其与李彩虹的关系，只是凑合，没有办理过结婚登记。 4.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当事人做出如下陈述：陈秀花称，涉讼款项是出借给陈永丽的，但陈永丽经济出现问题，就把钱转给陈志君，当时在茶楼进行的现金交易。借条上的字是其同学写的，陈志君签名捺印确认。王**胜称不想再做涉讼借款的担保人，其要求陈志君的妻子担保，陈志君同意妻子李彩虹签名并盖英东公司的公章，王**胜将名字涂掉后，陈志君在借条上盖了公章。 陈志君称，其是按照陈秀花的要求在该借条上盖英东公司的公章的，如果不盖，陈秀花就起诉，但其盖章后，陈秀花还是起诉了。 5.一审第三次庭审中，证人陈某称，涉讼借条上“月利率2%”是其写的，陈志君按手印，并在旁边签字捺印以示确认。其签字时，借条上还没有盖英东公司公章，但有担保人签字，且未被涂掉。 陈志君称，之所以在借条上签“陈志君2017.12.24”，是因为原告说怕诉讼问题重新拿给其确认。 6.一审第四次庭审中，陈秀花称，陈志君用英东公司公章在涉讼借条上盖章，就是起到担保作用。 7.二审庭审中，当事人做出如下陈述：英东公司称，陈志君并非该公司员工或股东，该公司仅就委托陈志君办理保留土地用途变更行政审批手续，授权陈志君代表公司对外从事民事行为，陈志君在涉讼借条上盖其公章行为系无效行为。涉讼借款系陈志君个人借款，与该公司无关。 8.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定，涉讼借条上“月利率2%”并非陈志君所写，其上指印无法鉴定是否系陈志君按捺。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认定涉讼借款系无息借款是否有误；原审认定王**胜与英东公司无须承担担保责任是否有误；原审认定涉讼借款并非陈志君与李彩虹夫妻共同债务是否有误。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关于原审认定涉讼借款系无息借款是否有误的问题。原审查明，涉讼借条虽载有手写“月利率2%”的内容并捺印，但陈志君主张该利率系陈秀花、吴志龙自己填写，并非双方约定的，且《鉴定意见书》做出的鉴定意见为该“月利率2%”并非陈志君书写字迹，其上捺印已无法鉴定。上述事实说明前述“月利率2%”并非陈志君的意思表示。陈秀花、吴志龙主张该借条上的“陈志君2017.12.24”系陈志君对双方于2017年12月24日约定月利率为2%的确认，但陈志君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其上述签字是因为“2016年3月9日的借条以后拖到2017年12月24日原告（注：系陈秀花）说要重新确认”，该陈述与陈秀花在原审中称“其只知道两年时间到了要重新签订”的内容一致，说明该签字确系对涉讼借款的重新确认。况且，涉讼还款协议书亦未体现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鉴于此，在陈秀花、吴志龙并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原审认定涉讼借款系无息借款，并无不当。 其次，关于原审认定王**胜与英东公司无须承担担保责任是否有误的问题。涉讼借条上王**胜作为担保人的签字已被涂掉，陈秀花虽就该涂抹事宜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并未对此做出处理，故无法认定王**胜作为担保人的签字被涂掉系违背陈秀花、吴志龙的意思表示。况且涉讼借条原件由陈秀花、吴志龙持有，其二人虽主张王**胜是在其二人将该借条交给陈志君盖章时，王**胜趁机将名字涂掉并表示不再承担担保责任的，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陈志君对此亦不予确认。陈秀花、吴志龙在一审庭审中还称，“王**胜称不想再做涉讼借款的担保人，陈秀花要求陈志君的妻子担保，陈志君同意其妻子签名并盖英东公司的公章，王**胜将名字涂抹后，陈志君在借条上盖了公章。”说明其二人对王**胜不再做担保人的意思表示是明知的，并提出将担保人由王**胜变更为李彩虹。鉴于此，原审认定王**胜并非本案的担保人，无须承担担保责任并无不当。涉讼借条上虽有英东公司的公章，但陈志君并非英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持有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陈秀花、吴志龙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志君是英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得到英东公司的授权，故陈志君在早已形成的案涉借条上加盖英东公司的公章，属擅自确认由英东公司向债权人陈秀花、吴志龙表示愿意加入债务的行为，该行为没有合法依据，构成越权代表。陈秀花、吴志龙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英东公司加入债务时对英东公司董事会决议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进行了审查，及同意决议的人数和签名人员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陈秀花、吴志龙不构成善意，故英东公司债务加入的合同无效。鉴于此，英东公司对涉讼借款不负担保责任。 再次，关于涉讼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原审查明，陈志君与李彩虹并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陈志君与李彩虹并非夫妻。陈秀花与吴志龙以双方共育儿女、曾居住在一起、代为签收法律文书等为由，主张陈志君与李彩虹系夫妻关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关于“要求结婚的男女双方必须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进行结婚登记。符合本法规定的，予以登记，发给结婚证。取得结婚证，即确立夫妻关系。未办理结婚登记的，应当补办登记。”的规定，故陈秀花、吴志龙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鉴于此，陈秀花、吴志龙主张涉讼借款系陈志君与李彩虹的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陈秀花、吴志龙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秀花、吴志龙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黄晓文 审 判 员 高晓嵘 审 判 员 林峥峥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 涛 书 记 员 陈建珍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