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9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波，男，198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萍萍，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昱钦，男，199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荣成市，现下落不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菁，女，198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四方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海燕，男，196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四方区。上诉人刘波因与被上诉人王昱钦、王菁、周海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三项，改判由王菁、周海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王菁、周海燕在庭审中虚假陈述，请求依法追究其责任。事实和理由：1.依据刘波与王菁之间的通话记录，王菁在一审庭审中称没有陈述要以房抵顶系虚假陈述；2.王菁、周海燕在一审中均称周海燕是借款的见证人并非担保人，但其在一审中也承认在20万元的借条中名字是签订在担保人名下，且周海燕在录音中也认可了其担保人的身份并诬陷刘波恶意要账，并且王菁、周海燕称刘波朋友刽家慧可以作证其是见证人的事实，但其二人并没有实际的举证证明。综合录音证据来看，周海燕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王菁、周海燕虚假陈述、扭曲事实导致刘波无法主张权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追究其虚假陈述的法律责任，并依法判决周海燕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菁、周海燕辩称，刘波的上诉请求与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王菁的弟弟王昱钦向刘波借钱，王菁与周海燕之前均不认识刘波，该借款与王菁、周海燕无关；2.在刘波抓住王昱钦到青岛王菁家之后，刘波要求王菁为王昱钦的涉案借款提供担保，王菁作为王昱钦的姐姐认为其弟弟理亏，故王菁同意并以担保人名义在借条上签字。后刘波要求周海燕也以担保人名义签字，周海燕拒绝，在刘波朋友刽佳慧的说服下，周海燕以见证人名义在借条最底下签名见证；3.刘波所称的王菁同意以房抵债，是在王昱钦无力还款之后，王菁与刘波协商以王菁公公的一套房子抵顶，刘波不同意，称除了该处房产还需要另支付刘波50万元，故此事双方未达成一致；4.周海燕自始至终未表示要为涉案款项担保，只是在见证人处签字。其中一份20万元的借条周海燕在担保人处签字，是因为没看清，签错了地方。在王菁以担保人名义签字之后，刘波多次携朋友到王菁家砸门要钱，王菁三次报警；5.刘波在只与王昱钦认识两个多月的情况下，借给刚满18周岁的王昱钦涉案巨额款项，目的不纯。王昱钦现下落不明，王菁在签过涉案担保之后至今未联系到王昱钦。王昱钦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刘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昱钦偿还刘波借款本金共计206万元及利息（以206万元为基数，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王菁、周海燕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由王昱钦、王菁、周海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菁、周海燕系夫妻关系，王昱钦系王菁弟弟。刘波与王昱钦通过玩摩托车结识为“摩友”，自2019年3月起王昱钦以帮助买摩托车、家里生意需要资金、购房等理由向刘波借款，刘波向王昱钦转款情况分别为：2019年3月25日支付现金20万元、4月13日支付现金16万元、4月18日通过工商银行转款50万元、4月24日通过中国银行转款100万元、5月17日通过青岛银行转款80万元，共计266万元。同年6月24日刘波找到王昱钦，经协商，王昱钦向刘波出具了上述五笔借款的五张借条，同时出具还款协议一份，载明：现王昱钦名下奥迪Q7一部价值65万元，用于抵押担保款；我本人王昱钦已向我姐姐王菁、姐夫周海燕沟通且经过姐姐姐夫同意现抵押山东省青岛市四方区天怡景院小区C区4号楼2单元102室，价值240万元（需由王昱钦提供房屋所有权证明）；共计305万元。双方约定于2019年6月30日前偿还借款266万元，逾期不还按照同期法院最高利率24%年利率计算。如本人王昱钦按照约定期限内即（2019年6月30日）偿还刘波266万元，刘波放弃2019年4月13至2019年6月30日所产生的利息。本协议在甲乙双方都按时履行本协议应尽义务与责任后自动失效，并且双方放弃互相追究权利。刘波、王昱钦分别在甲方、乙方处签名按印。当日，王昱钦将奥迪Q7车辆交付刘波，由于车辆登记在王菁名下，后王菁协助将车辆转移登记至刘波名下，王昱钦、王菁、周海燕共同与刘波协商，车辆作价60万元抵顶借款。车辆交付时，车上留有金项链一条、镶金手链一条，一审庭审中，刘波将项链、手链带到法庭，经王菁、周海燕辨认确系王昱钦留在车上的物品，一审法院安排工作人员带双方到商场首饰专柜进行了现场称重和询价，经称重金项链重126.54克、镶金手链上的镶金重约3克，当日金首饰回收价格为每克310元至330元，经刘波与王菁、周海燕共同协商，同意金项链抵顶40500元、镶金手链抵顶1000元，共计41500元。同年7月初，刘波开车载王昱钦到王菁居住的青岛市四方区天怡景院小区，王菁打电话给周海燕，周海燕亦赶到现场，经协商，王菁在五张借条上签写了“担保人：王菁（身份证）”，并按印。周海燕在五张借条上签名并按印，其中2019年3月25日的借条周海燕在担保人下方签名按印，其余四张借条周海燕均在借条下方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刘波提供的借条、还款协议、银行交易明细等，认定刘波与王昱钦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同意以奥迪Q7车辆抵顶60万元，庭审期间刘波与王菁、周海燕协商将金首饰抵顶41500元，为减少双方诉累，予以准许，扣除后王昱钦尚欠刘波借款本金2018500元，刘波要求王昱钦偿还，依法予以支持；双方出借款项时未约定利息，但王昱钦向刘波出具的还款协议明确约定2019年6月30日前偿还借款，逾期不还按照24%年利率计算利息，故对于刘波主张的利息请求，支持自2019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王菁自愿为王昱钦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菁辩称系受胁迫签名，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但王菁仅在五张借条上签名担保，并未在借款协议上签名担保，故王菁的担保范围应当认定为对借款本金担保，不包括约定的逾期利息部分。周海燕虽然在五张借条上签名，但其中四张借条上的签名并非在担保人位置上，考虑到周海燕系同一天在该五张借条上签名的事实，一审法院采信其当时签名并非作为担保人身份，仅系见证人身份的辩论意见，故对于刘波要求周海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刘波之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昱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波借款2018500元及利息（以201850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王菁对王昱钦上述借款本金20185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王昱钦追偿；三、驳回刘波对周海燕的诉讼请求；如王昱钦、王菁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52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均由王昱钦、王菁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周海燕在涉案借条上签名的性质是否系担保人方面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刘波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2019年7月11日王菁、周海燕与刘波的通话录音，拟以证明在该录音中周海燕一直强调签订担保的时间在借款发生之后，并通过“属实、真心属实”等词语明确认可其对于涉案借款的担保人身份；2019年8月20日王菁、周海燕与刘波的现场录音，拟以证明周海燕向办案民警声称其在涉案借款中作为担保人签字系被胁迫，表明周海燕认可其涉案借款的担保人身份，但周海燕无充分证据证明系受胁迫；证据二，开庭笔录复印件一份，拟以证明周海燕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原告当时让签字的时候，他跟他朋友一直让我签字，我与我老婆是夫妻，不需要再签，他非要我签字，最后我签了”，该陈述表明周海燕对其签字行为及性质的认可，即首先认可签字系其本人所签，其次是周海燕认为夫妻就不需要再签，即表明其签字性质与其妻子王菁签字性质一致，即均系担保人。证据三，（2018）豫10民终1067参考案例打印件一份，拟以证明担保责任不应仅通过借条上担保人的签字来判断，应当通过其他事实推定其承担担保责任。王菁、周海燕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及待证事实均有异议。刘波在王菁、周海燕不知情的情况下录音，且是断章取义，周海燕与刘波的通话录音是在刘波与王菁通话过程中，周海燕接过电话顺着王菁的话说的，周海燕是替王菁说的，并非认可其是担保人；在第二份录音中，办案民警是顺着刘波的话说的，并非认可周海燕系担保人。周海燕与王菁是夫妻，对外说话以“我们”陈述符合常理，并不能以此认定周海燕与王菁都是涉案借款担保人；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待证事实不认可，该证据更能证明周海燕不同意在担保人处签字，在刘波一再要求下，周海燕同意在见证人处签字。如果周海燕系担保人，会在签名之前加上“担保人”三字；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清楚，与本案无关。王昱钦未予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待证事实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证据三不属于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所规定的证据，不予采信。2.王菁、周海燕在涉案借条上签名的时间在2019年6月。刘波二审称，2019年6月26日王菁从青岛到威海时没签担保，仅是协商如何偿还借款；周海燕当时真不想签字，其怕承担责任，在刘波称报警的情况下，周海燕以担保人的身份签了字。3.二审期间，王昱钦两次向本院说明相关情况。第一次王昱钦由刘波带到法庭，王菁、周海燕均不在场，王昱钦称其认可并同意偿还涉案借款，并称王菁与周海燕作为其姐姐、姐夫是在得知王昱钦款项无法偿还的情况下，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字；第二次在本院通知各方当事人均到场的情况下，王昱钦则称其同意原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决；王菁与周海燕在涉案借条上签字时，由于场面混乱王昱钦不清楚具体情况，是王菁在担保人处签了字，周海燕好像只在借条下面签了字。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刘波主张周海燕系以担保人身份在涉案借条上签字，在其中四张借条上周海燕的签名明显与作为担保人的王菁的签名位置不一致，且未明确载明系担保人，周海燕本人亦不认可的情况下，刘波对其上述主张仍承担举证责任。刘波二审提交的其与周海燕的通话录音，周海燕、王菁、刘波与办案民警的谈话录音及一审庭审笔录中周海燕的陈述，周海燕、王菁解释周海燕系代其妻子王菁的陈述，周海燕本人并未有作为担保人的明确意思表示。王昱钦二审期间对于周海燕签名性质作出了前后相反的陈述，亦表明王昱钦对周海燕签名的法律行为性质认识不清。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认为刘波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关于周海燕系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的主张。同时，周海燕、王菁系在涉案借款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前后、王昱钦明显缺乏偿还能力的情况下在涉案借条上签字，刘波在二审庭审中也称周海燕当时真不想签字、怕承担责任，以及周海燕自始至终否认系以担保人身份签字，周海燕、王菁与王昱钦的身份关系等情节，本院认为，刘波主张的周海燕以担保人身份在涉案借条上签字证据不足，亦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支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应遵循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保证条款是否成立，应以保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前提，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使本院确信周海燕系以保证人身份在涉案借条上签字。虽然周海燕在其中20万元借条上在作为担保人的王菁下方签名，但原判决鉴于周海燕系同一天在涉案五张借条上签名，对其签名性质的一致性予以确定，即采信周海燕关于其签名系见证人身份的抗辩意见，并无不当，予以确认。综上，刘波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52元，由上诉人刘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进荣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安姣姣书记员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