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建华西路60号。负责人：赵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志，山东舜天（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淑始，山东舜天（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绍伟，女，197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雨秀，女，199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强，男，198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志然，山东鼎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绍伟、马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481民初24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即不服金额为151258.15元；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已经对免除责任条款尽到了明确的说明义务，上诉人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马强通过电子投保，上诉人通过网页等形式对保险人免责条款予以提示和说明。在电子投保过程中，投保人通过自主填写手机号码并选择发送“发送投保单”即刻接受到投保单，点击免责事项说明书按钮，用手机对免责事项说明书进行逐页浏览，勾选“我已阅读”按钮后点击“已查阅并同意以上信息”，投保人通过手机输入姓名并提交，显示“恭喜您已完成电子投保单确认”。因此，在电子投保过程中，自主获取投保单并阅读免责事项说明书是完成投保的必经程序，被上诉人马强在完成电子投保时应当收到投保单以及阅读并同意免责事项说明书。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机动车免责事项说明书是在被上诉人马强在电子投保过程中形成的，也能印证在电子投保过程中，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的说明义务。二、上诉人将法律禁止的“逃逸”情形作为保险合同条款的免责事由，仅需尽到一般的提示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马强在事故发生后逃逸，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上诉人已经对上述免责事项尽到了提示和告知义务。三、因被上诉人马强的逃逸行为，才导致被推定为全责，加重了上诉人的负担，商业三者险部分的赔偿应由被上诉人马强自行负担。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只对机动车驾驶员驾驶机动车的实际过错大小承担受害者的直接损失。逃逸不是机动车驾驶员违反驾驶机动车操作规范的行为，它是肇事者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其因逃逸加重的责任及损失，不是交通事故直接造成的损失，依法应由肇事者自己承担。《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推定”被上诉人马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即可能因逃逸加重了责任，对加重的责任和损失，依法应由被上诉人马强承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在认定涉案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错误，依据法律相关规定应于纠正。为此提出上诉，希望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闫绍伟未到庭答辩。马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投保涉案保险时没有履行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没有提交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已履行明确告知说明的义务，对逃逸的事实被上诉人马强对此认定有异议，因事故发生后，马强为了避免与伤者发生冲突，将车留在现场，并没有逃避法律责任的情形，即使认定是逃逸，作为肇事车辆保险人对投保时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仍应尽到说明提示的义务，上诉人未尽义务。责任认定书中的推定与加重责任是不同的概念，上诉人混淆了推定和加重责任的概念来逃避自己应尽义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闫绍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77338.15元（残疾赔偿金166105.8元、医疗费64640.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12000元、护理费13391.4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700元、车辆损失10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日23时50分许，被告马强驾驶鲁Ｄ×××××号轿车沿滕州市永昌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文昌路路口东路段时，与原告闫绍伟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电动自行车驾驶人原告闫绍伟受伤，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被告马强逃逸。滕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被告马强承担该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闫绍伟无事故责任。原告闫绍伟受伤后于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4天，由其女儿钟雨秀护理，支出医疗费64640.95元（含被告马强垫付21000元）。2019年11月12日，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伤后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出具司法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闫绍伟多发肋骨骨折、左肩关节活动功能部分受限分别构成九级、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闫绍伟后续治疗（内固定取出）费用需人民币8000-10000元。3、被鉴定人闫绍伟伤后误工期限建议为120日、护理期限建议为60日、营养期限建议为60日。”原告支出鉴定费2700元。原告闫绍伟为滕州市龙泉叁胖子涮羊肉店员工，月工资收入3000元；护理人员钟雨秀系个体工商户，从事美容服务业。山东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日均收入223.19元。被告马强于2018年12月12日通过手机为鲁Ｄ×××××号轿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0000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期间从2018年12月28日00时起至2019年12月27日24时止。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经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马强驾驶机动车辆与原告闫绍伟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后逃逸，滕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被告马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闫绍伟无事故责任，并无不当，该院予以确认。该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被告马强投保时是否已就商业险免责条款对被告马强进行了提示。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已就商业险免责条款对被告马强完成了告知义务，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无法查证是否为被告马强本人签名且无日期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一份、被告马强电子保单一份、时间为2019年5月18日字样公证书一份（后附大部分无法确认文字信息手机截屏内容）。该院认为，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提交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告马强在使用手机投保商业险时，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向被告马强进行了提示，且被告马强又否认保险人对商业险免责条款向其进行了提示，故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对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首先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范围外损失由被告马强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有关规定，结合原告诉请，该院对原告闫绍伟的各项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64640.95元；2、误工费12000元（参考司法鉴定时间支持原告误工120天，原告月工资3000元，误工费计算为3000元/月÷30天/月×120天）；3、护理费13391.4元（参考司法鉴定意见，支持原告伤后护理60天，护理人员钟雨秀收入按从事其他服务业日均收入223.19元/天支持，护理费计算为223.19元/天×6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原告住院34天，按30元/天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元/天×34天）；5、营养费1800元（参考司法鉴定意见营养期限支持60天，按30元/天计算，营养费为30元/天×60天）；6、交通费支持300元；7、伤残赔偿金166105.8元（原告居住在滕州市城区，身体分别构成九级、十级伤残各一处，原告收入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年计算，伤残赔偿金计算为39549元/年×20年×21%）；8、后续治疗费用9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10、鉴定费2700元。原告上述损失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误工费12000元、护理费13391.4元、交通费300元、伤残赔偿金81308.6元，合计120000元；交强险赔偿不足医疗费54640.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营养费18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伤残赔偿金84797.2元，合计151258.15元，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鉴定费2700元，由被告马强承担。被告马强垫付医疗费21000元，在判决实际履行中予以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责任保险、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闫绍伟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赔偿金等损失共计271258.15元；二、被告马强赔偿原告闫绍伟鉴定费2700元；三、驳回原告闫绍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告马强为原告闫绍伟垫付医疗费21000元，在判决实际履行中予以扣减。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被告马强负担。二审中，平安保险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枣庄市鲁南公证处出具的（2020）鲁枣庄鲁南证民字第1267号公证书一份，该公证书是对电子投保的流程进行的公证，包含了身份认证、银行卡验证、人脸识别、手机号运营商等认证方式，并在投保过程中向投保人马强发送了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告知书，马强对已收到保险条款和告知书进行了确认，证明上诉人已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的告知义务。马强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形成于2020年6月22日前后，只能证明上诉人在2020年6月通过电子投保的方式向投保人履行了自己应履行的程序，在具体的案件中是否履行无法证实，涉案保单在2018年12月12日投保的，上诉人没有对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履行说明告知的义务，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成立。本院对该证据认证意见为，该公证书公证的事项并非是对被上诉人马强就案涉保险的投保过程，故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平安保险公司援引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内容主张拒赔，但是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对该免责条款进行加粗加黑的标识和特别提示，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拒赔缺乏依据。综上，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锋审判员 邵明伟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吴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