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26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彦增，男，1990年2月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安徽健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争，安徽健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二健，男，1977年9月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英亮，安徽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彦增因与被上诉人梁二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3民初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当事人均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本院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彦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梁二健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梁二健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协议合法生效。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成立但未生效不当，案涉协议项下的权利和义务均已履行完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不仅成立而且生效。2、案涉协议不存在可解除情形。在一审庭审中梁二健明确将诉请解除案涉协议变更为确认案涉协议无效。另，从案涉协议第一条、第二条内容看，该协议名为债权转让，实为射幸合同，双方交易的是债权、车辆使用权并约定永不反悔，且从案涉协议第六条和案涉车辆初始登记市场价值、拍卖成交价格及双方转让价格看，梁二健对涉案车辆的权利状况及风险是明知且接受的。故，案涉协议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可解除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案涉协议不当。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梁二健诉请确认合同无效情况下，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一审法院仅判决解除案涉协议及王彦增返还梁二健28万元，但未判决梁二健返还案涉车辆或赔偿王彦增损失，适用法律明显错误。 梁二健辩称，王彦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王彦增在未取得授权的情况下转让且没有得到权利人追认，合同不生效。一审中梁二健有主张解除合同且在代理词中明确提出合同效力问题，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正确。射幸合同是指购买彩票等交易行为，而本案系购买车辆，案涉协议不属于射幸合同。王彦增从事车辆买卖，给梁二健设置套路。法院已查封案涉车辆且李某等人无权质押转让，案涉协议成立但未生效。综上，一审判决结果及适用法律均正确。 梁二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梁二健、王彦增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判令王彦增返还梁二健价款28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彦增从事车辆中介业务，通过朋友联系，得知顾全处车辆转让信息。随后李某出面与王彦增接头并安排看车，相关事宜谈妥后，王彦增打入顾全账户240000元（朋友提供的账户）；同时，李某将签名为“吴一刚”、落款日期为2017年4月28日的空白“车辆质押合同、债权转让合同、委托书”等材料转交王彦增。2019年1月22日，梁二健、王彦增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王彦增将享有的质押债权及附带物浙Ｇ×××××号车辆使用权以32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梁二健。见证人李某在协议上签名承诺“该车辆债权清晰无套路”。协议签订当天，梁二健支付给王彦增320000元（后王彦增返还4万元，实际支付28万元），王彦增将案涉车辆转交梁二健。2019年6月27日，案涉车辆在梁二健使用过程中，被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查封、扣押。案涉车辆属吴一刚所有。吴一刚因在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贷款，于2013年10月23日将该车抵押给银行，并办理车辆抵押登记手续。2015年3月31日，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因与吴一刚等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向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起诉。2015年11月19日，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金义商初字第2106号民事判决，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就抵押物（案涉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判决生效后，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依法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7月8日，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782执6353号执行裁定，对吴一刚的案涉车辆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二年。因该院仅对查封的车辆限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该车下落不明，2016年7月11日，该院作出终结执行的裁定。2019年6月6日，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发现案涉车辆线索，申请恢复执行，后案涉车辆被查封、扣押、拍卖。 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7月8日，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对案涉车辆予以查封时，仅对该车“封户”，未能直接或间接控制车辆，车辆查封没有完成，否则被查封、扣押的车辆不会再被质押。在此情况下，如果王彦增取得了质权，且经过出质人同意转质，那么转质协议合法有效，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王彦增辩称车辆质押权从顾全处转让取得，但无证据证明顾全取得了质权，顾全也无权对车辆转质，继而王彦增也无法取得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本案中，王彦增与梁二健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将案涉车辆转交梁二健，由于王彦增没有取得质权，无权转质，转交的车辆不属于质押财产，该转质协议成立，但未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以机动车辆抵押的，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该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本案中，案涉车辆于2013年10月23日办理抵押登记，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对该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此，吴一刚作为抵押人不得再对该车辆设定质权，不得再将该车辆质押给他人。即使王彦增等人属于善意第三人，也不能依法取得质权，交付的车辆也不属于质押财产。综上，梁二健、王彦增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成立但未生效，依法应予解除；梁二健支付的价款，王彦增应全部返还。据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梁二健、王彦增于2019年1月22日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二、王彦增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梁二健价款280000元；三、驳回梁二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王彦增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合同的性质；二、一审判决解除案涉合同及返还合同价款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 虽然案涉合同名为《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从合同条款看不出转让的是谁的质押债权及债权数额。结合合同约定“购买车辆不能办理过户”，双方约定的合同标的并非案涉车辆的所有权，梁二健支付王彦增280000元，获得案涉车辆的使用权。二审中，经释明，双方当事人认可合同目的是转让车辆使用权。故，案涉合同名为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实质是双方当事人转让车辆使用权的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合同义务，应为有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抵押车辆不得再行设定质押权，进而认定双方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成立但未生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查明事实后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二 审理查明，案涉合同为转让车辆使用权，转让方应当保证受让人对车辆的使用权不受影响，否则即构成违约。2016年7月8日，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已经对案涉车辆予以查封，2019年6月6日案涉车辆被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依法拍卖。由于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致使本案双方当事人转让案涉车辆使用权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解除案涉合同并无不当。二审中，王彦增认为梁二健诉讼请求是确认案涉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案涉协议不当，并主张梁二健返还车辆或赔偿王彦增损失。审理认为，一审法院并没有支持梁二健案涉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案涉合同因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已经实际解除。案涉车辆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事实已无返还可能，对此梁二健并无过错，根据双方合同应属王彦增违约。关于赔偿王彦增损失，因梁二健无过错，是王彦增自身违约所致，且王彦增在一审没有反诉。故，王彦增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彦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王彦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强 审判员  姚强 审判员  王磊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崔玉凤 书记员王思嫚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