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赔终1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梧州市龙圩区龙圩镇龙城南路108号。 法定代表人廖毅斌，区长。 委托代理人甘清华，广西益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炳坤，男，195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振源，男，198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长洲区。 委托代理人廖宗骐，广西东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圩区政府）因钟炳坤、钟振源诉其行政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4行初8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上诉人龙圩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甘清华，被上诉人钟炳坤、钟振源及委托代理人廖宗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苍梧县中虹水泥构件厂是钟炳坤与钟振源共同投资的普通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为钟振源。2015年10月9日，梧州市住建委作出梧建行决字〔2015〕32号《建设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钟炳坤、钟振源未取得市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核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于2012年擅自在本市龙圩区龙圩镇恩义村河口组深咁冲建设砖墙钢架结构新瓦盖顶的铁棚，构成违法建设事实，严重影响城市规划实施，梧州市住建委作出如下行政处罚：一、责令停止在上述地点的一切违法建设活动；二、限当事人自接到本处罚决定书之日起三日内无条件自行拆除违法建设的4584.09平方米建筑物。逾期不拆除的，由有关部门依法强制拆除。2015年11月25日，梧州市住建委和龙圩区政府联合向原告钟炳坤、钟振源发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催告书》，限原告钟炳坤、钟振源在接到催告书之日起二日内自行拆除，逾期拒不拆除的，有关部门将依法组织实施强制拆除。送达该催告书时，由于原告钟炳坤、钟振源不在现场，故送达人员将该催告书张贴于建筑物作留置送达，并拍照存档。2015年11月27日，龙圩区政府组织有关部门对原告的违法建筑进行了强制拆除。为解决苍梧县中虹水泥构件厂的搬迁问题，原告钟炳坤、钟振源与梧州市苍海项目龙某区指挥部搬迁安置分指挥部曾进行过协商。为确定被搬迁资产的补偿金额提供咨询参考意见而评估被搬迁资产的价值，梧州市苍海项目龙某区指挥部搬迁安置分指挥部与苍梧县中虹水泥构件厂共同委托中联资产评估集团广西有限公司对搬迁涉及的建（构）筑物、设备及留守人员补助费进行了评估，中联资产评估集团广西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中联桂评资字[2015]第0027号《资产评估咨询报告》（以下简称《27号资产评估报告》），经评估，机器设备搬迁补偿评估价值48387.00元。在测绘和评估公司登记后，原告钟炳坤、钟振源开始对生产设备进行搬迁。原告钟炳坤、钟振源以龙圩区政府的强拆行为对其造成损失为由提起本案诉讼。2016年9月26日，梧州市苍海项目龙某区指挥部（甲方）与梧州市中虹水泥构件厂（乙方）达成企业搬迁补偿协议，补偿协议约定搬迁补偿款342192.00元，该款包括房屋建（构）筑物补偿金额、机器设备搬迁补偿金额、停产期间留守人员值班补助金额三项，其中机器设备搬迁补偿金额为48387.00元，搬迁补偿款支付办法为：甲方在签订企业搬迁补偿协议后支付171096.00元，第二笔搬迁补偿款在完成机器设备搬迁，交完企业相关材料后10日内支付。2016年9月30日，前述款项已支付完毕。另查明，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3日受理原告钟炳坤、钟振源诉梧州市住建委作出的建设行政处罚决定及因强拆造成其厂房和设备损失要求赔偿一案，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2016）桂0405行初11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原告钟炳坤、钟振源撤销梧州市住建委梧建行决字〔2015〕32号《建设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赔偿经济损失1287477元、精神损害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钟炳坤、钟振源不服，向该院提起上诉，该院受理后，于2016年12月26日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为由作出（2016）桂04行终5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16）桂0405行初11号行政判决，并发回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重审。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驳回原告钟炳坤、钟振源诉讼请求的行政判决，原告钟炳坤、钟振源不服，又向该院提起上诉，该院已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之后，原告钟炳坤、钟振源以龙圩区政府的强拆行为对其造成损失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再查明，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广西梧州分公司作出国宏信（桂·梧州）（价）字【2019】第029号价格评估报告，评估损失价值为832863元，残值价值是47053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建筑经梧州市住建委梧建行决字〔2015〕32号《建设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为违法建筑物，该《建设行政处罚决定书》经一审、二审，已发生法律效力。对于违法的建筑物，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做出强制执行决定”。本案中，龙圩区政府对原告的建筑物实施强拆前，虽然在2015年11月25日进行了催告，但没有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且该催告只给予原告二日的自行拆除期限，该期限过短，与当事人需要履行的行为不相符，龙圩区政府2015年11月27日实施强拆的时间仍然为自行拆除期限。因此，龙圩区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的法定程序，其所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属违法行政行为。 龙圩区政府2015年11月27日组织强拆，在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16年4月13日受理原告诉梧州市住建委建设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中，原告已就强拆造成其厂房和设备的损失要求梧州市住建委赔偿，因强拆行为与行政处罚是不同类型的行政行为，行为实施主体不同，在该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桂04行终5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16）桂0405行初11号行政判决，并发回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重审后，原告另行提起本案诉讼，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期限，对被告提出原告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龙圩区政府是对原告违法建筑强制拆除的主体，对被告龙圩区政府提出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请求厂房及机器设备、生产线损失赔偿的请求是否合法的问题。虽然原告的厂房属于违章建筑，但违法建筑中可利用价值材料以及机器设备、生产线属于其合法财产，被告在通知原告搬迁机器设备及生产线时存在违法行为，没有给予合理的搬迁期限就强拆了原告的厂房及机器设备、生产线，造成了原告的损失，应当给予赔偿。原告提出机械设备、生产线及厂房可利用材料价值损失赔偿的请求是合法的，该院予以支持。经过法院委托的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广西梧州分公司做出的价格评估报告，评估损失价值为832863元，残值价值是47053元。经过质证，原告要求自行处理被破坏的机器设备，因此原告的损失为832863元-47053元＝785810元。对于原告超出785810元以外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中联资产评估集团广西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的《资产评估咨询报告》评估机器设备搬迁补偿价值48387.00元，该费用属于搬迁费用，不是对机器设备和生产线的损失赔偿。在测绘和评估公司登记后龙圩区政府强拆前，原告开始对生产设备进行搬迁，用去了部分搬迁费用。根据企业搬迁补偿协议，补偿款是在原告完成机器设备搬迁、交完企业相关材料后10日内支付完毕，该补偿款也已实际支付完毕。对于机器残值的搬迁费用可以用剩余的搬迁补偿费用进行补偿，因此被告不需再支付机器残值搬迁补偿价值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政府于2015年11月27日对原告钟炳坤、钟振源建设的位于梧州市龙圩区龙圩镇恩义村河口组深咁冲建设砖墙钢架结构新瓦盖顶的铁棚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二、被告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政府赔偿原告钟炳坤、钟振源各项损失785810元。 龙圩区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的建筑经梧州市住建委梧建行决字（2015）32号《建设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为违法建筑物，故上诉人强制拆除的是违法建筑，是合法的行政行为。二、上诉人的违法建筑被强制拆除符合法律规定。梧州市住建委作出的梧建行决字（2015）32号《建设行政处罚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上诉人与梧州市住建委共同作出的《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催告书》符合法律规定。三、被上诉人租赁土地的行为无效，且在集体土地上建设厂房明显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和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与河口组所签订的租赁土地合同无论在内容上还是程序上都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租赁土地的行为属无效行为。并且其在未办理用地手续的情况下，就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上建设厂房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违法建设。四、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上诉人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受委托执行，上诉人不是本案的赔偿主体，被上诉人被强制拆除的是违法建设的建筑物，并不是其合法财产，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不产生行政赔偿。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仅仅提供了其自行制作的物品清单，无其他证据佐证各种物品具体的损失情况及损失金额，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形，其提出赔偿的诉讼请求也得不到法律的支持。苍梧县人民政府在2012年4月13日就已就被上诉人的违法建设行为下发了《建设行政执法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被上诉人停止违法建设行为，但被上诉人不予理睬，继续进行违法建设及违法经营行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钟炳坤、钟振源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龙圩区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了法定程序，其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属违法行政行为的认定完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决。2、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机器设备损失为832863元，残值价值市47053元，被上诉人的损失为832863-47053元=785810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的机械设备损失价值就是832863元，不应再扣减残值价值，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核定更正。3、本案对被上诉人机器设备损失进行鉴定的评估费用为17657元，一审法院并未就该笔费用作出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将上述鉴定费用判决由一审被告人龙圩区政府承担。 龙圩区政府提起上诉，但并未提交新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并经双方予以认可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据此，本院经审查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对本案上诉人强拆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本案被上诉人钟炳坤、钟振源所建设的涉案被强拆的钢结构厂棚已经梧州市住建委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的梧建行决字〔2015〕32号《建设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擅自建设，属违法建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的规定，本案上诉人龙圩区政府作为县级人民政府，具有对本行政辖区内涉及违反城乡规划法的违法建（构）筑物、设施等实施强制拆除的法定职权。龙圩区政府强制拆除被上诉人涉案厂棚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有关规定进行。龙圩区政府在对涉案厂棚实施强制拆除前，向被上诉人发出了《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催告书》，但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及第四十四条“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规定的程序进行。龙圩区政府在实施强拆前虽然进行了催告，但仅给予涉案建筑所有人二日的自行拆除时间，且在二日自行拆除时间未满的情况下就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法定程序，属违法行政行为。龙圩区政府上诉认为其强制拆除行为是合法的行政作为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 二、关于本案龙圩区政府是否是适格被告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本案涉案强拆行为是龙圩区政府作出，龙圩区政府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但其不能举证证明有其他主体实施了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故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三、本案中龙圩区政府因违法强拆行为造成被上诉人涉案被强拆厂棚内的机器设备损失该如何赔偿的问题。本案上诉人龙圩区政府强制拆除被上诉人钟炳坤、钟振源涉案的钢结构厂棚的行政行为因违反法定程序属违法行政行为，涉案被强拆的钢结构厂棚为被上诉人违法建设，不属于其合法财产。但该厂棚内的机器设备属被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龙圩区政府应对被上诉人因强拆行为被损坏的机器设备的损失进行赔偿。根据经法院委托的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广西梧州分公司作出的国宏信（桂·梧州）（价）字【2019】第029号价格评估报告，评估机器设备的损失价值为832863元，残值价值是47053元，该评估意见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因被上诉人要求自行处理被破坏的机器设备，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机器设备的损失为832863元-47053元=785810元。但经查明，2016年9月26日，梧州市苍海项目龙某区指挥部（甲方）与梧州市中虹水泥构件厂（乙方）达成企业搬迁补偿协议，补偿协议约定搬迁补偿款342192.00元，该款包括房屋建（构）筑物补偿金额、机器设备搬迁补偿金额、停产期间留守人员值班补助金额三项，其中房屋建（构）筑物补偿金额253605元、机器设备搬迁补偿金额48387.00元、停产期间留守人员值班补助金额40200元，上述款项已于2016年9月30日支付完毕。梧州市中虹水泥构件厂的厂房即本案被上诉人钟炳坤、钟振源涉案被强拆的厂房，该厂房建筑已经梧州市住建委确认为违法建筑，不属于合法财产，本案被上诉人对该违法建筑被强拆不应获得国家赔偿。梧州市苍海项目龙某区指挥部在涉案厂房及相关的机器设备被强制拆除后与梧州市中虹水泥构件厂签订搬迁补偿协议并支付违建厂房及机器搬迁补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被强拆厂房内的机器设备已于签订补偿协议前一年就已被毁损，不存在机器搬迁的情况。龙某区指挥部向梧州市中虹水泥构件厂支付已被认定为违法建筑的房屋补偿金253605元及机器设备搬迁补偿金48387.00元，明显不当，依法应当返还给支付人并在本案中予扣除。一审判决未查明该情况，未将上述款项从龙圩区政府应赔偿款项中扣除，属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本院认定龙圩区政府因违法强拆钟炳坤、钟振源涉案厂房造成其机器设备损失的赔偿金额为832863元-47053元（机器设备残值）-301992元（已领取的厂房补偿费及机器搬迁费）=483818元。另，本案对涉案被损毁的机器设备进行评估所需的评估费用共17657元，该笔费用为查清上诉人违法强拆行为对被上诉人财产所造成损失的必要支出，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已先行支付该笔评估费用，上诉人应将该笔评估费用返还被上诉人。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龙圩区政府于2015年11月27日对钟炳坤、钟振源建设的位于梧州市龙圩区龙圩镇恩义村河口组深咁冲建设砖墙钢架结构新瓦盖顶的铁棚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正确；但认定的赔偿金额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4行初89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即“确认被告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政府于2015年11月27日对原告钟炳坤、钟振源建设的位于梧州市龙圩区龙圩镇恩义村河口组深咁冲建设砖墙钢架结构新瓦盖顶的铁棚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 二、变更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4行初89号行政判决第二项“被告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政府赔偿原告钟炳坤、钟振源各项损失785810元”为“上诉人龙圩区政府赔偿被上诉人钟炳坤、钟振源各项损失483818元，并返还上诉人已支付的评估费用17657元，共计50147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钟炳坤、钟振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中权 审 判 员 麦济艰 审 判 员 古华强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 黄海铭 书 记 员 韦泉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