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民终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潮州市潮安区水也美水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潮州市潮安区*******刺竹岭下。法定代表人：王东明,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生，广东建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湘丽，广东建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东亮，男，198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湘桥区**************，公民身份号码：445************359。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秀娜，广东捷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付萍，广东捷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东明，男，197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湘桥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14。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生，广东建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湘丽，广东建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潮州市潮安区水也美水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也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东亮、原审第三人王东明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5103民初1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也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谢东亮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水也美公司不存在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水也美公司一直有不定期召开股东会议，只是由于公司的业务经营范围单一，故没有制作正式的会议记录。公司董事之间并不存在直接冲突或者矛盾，谢东亮没有举证证明其与王东明之间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水也美公司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所列举的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水也美公司管理、运作一切正常，账目清楚，且一直处于盈利状态。水也美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遵法公开，谢东亮作为股东，其权利一直受到保障，完全可以进行查阅。王东明也多次要求谢东亮一同管理公司，并进行对账，但谢东亮均拒不理睬。（二）一审法院理解、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解散公司有两个要素，包括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害，以及通过其他途径仍然不能解决的。本案中，谢东亮没有就其利益遭受重大损害进行举证。作为公司股东，谢东亮完全可以通过知情权、表决权及分红权的行使来实现其权益。谢东亮在起诉之前并未穷尽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公司问题，更未举证证明其所认为公司经营管理出现僵局状态已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一审法院错误理解法条，没有依据穷尽其他途径后才可认定僵局的法律规定而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中，谢东亮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归于水也美公司有误。（四）一审法院仅凭谢东亮陈述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支持谢东亮的诉讼请求，判决没有据实依法，存在枉法裁判的嫌疑。谢东亮辩称，（一）水也美公司未在法定的上诉期限内提起上诉，一审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虽表示上诉但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上诉状，是否作为上诉案件受理问题的批复》的规定：“（三）当事人在法定的上诉期限内仅表示上诉，既未递交上诉状，又未请求延期的；或者请求延期但未获人民法院准许而且在法定的上诉期限内又未递交上诉状的；或者请求延期获准后在延长的期限内仍未递交上诉状的，原审判决或裁定在法定上诉期限或准许延长期限届满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不服该判决或裁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作为申诉处理，而不应作为上诉案件受理。”水也美公司既未在法定期间递交上诉状，也未申请延长上诉期限，一审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应以申诉案件进行处理。水也美公司未及时提出上诉应自行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二）谢东亮与王东明长期冲突不断，水也美公司股东会机制失灵，内部管理陷于僵局状态，一审法院认定水也美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东明不断以各种方式损害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利用担任法定代表人、经理兼执行董事之便为自身谋取利益。具体表现在：1.王东明联合案外人丁煌伪造股东会会议记录，将谢东亮父亲谢衍轩的股权变更登记在丁煌名下，并聘任王东明为公司监事；2.王东明与丁煌以公司名义向潮州市**信用联社凤新信用社借款共计514万元，后来款项被二人私下转出，公司目前仍对外负债200多万元；3.王东明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水电费155491元；4.王东明擅自以公司名义与潮安区登塘镇平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平林村委会）签订合同书一份，后将平林村委会汇入公司账户的30万元投资款转出，该款项至今去向不明；5.王东明侵占应交付给潮安区古巷镇水美村的土地租金3万元；6.王东明拒绝与谢东亮就公司财务状况进行对账，至今未向谢东亮分配公司利润；7.王东明以借款、工资、备用金等名义侵占公司账户款项，暂计算至2019年6月，王东明已从公司账户私自转出392000元。谢东亮多次信访、控告，并就王东明侵占公司电费一事提起诉讼，经一审、二审判决，王东明应给付水也美公司电费款155491元及利息。2019年4月29日，谢东亮致函王东明要求召开股东会及提供财务会计报告，王东明置之不理。经此，王东明严重损害了谢东亮的知情权、表决权和分红权，其声称与谢东亮不存在直接冲突或矛盾有误。谢东亮与王东明之间矛盾不断激化，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程度。王东明自2018年开始没有召开过股东会，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事项作出有效决议。水也美公司的股东人数及谢东亮、王东明之间的持股比例也意味着即使能够召开股东会，股东之间也难以就某一事项作出达到法律、章程规定比例的表决。水也美公司的权利机构、运行机构陷入瘫痪状态，内部管理存在严重障碍，依法可认定经营管理发生困难。（三）王东明单独控制水也美公司的经营管理权、财务管理权，谢东亮无法参与水也美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监事一职形同虚设。王东明擅自将谢东亮保管的U盾进行挂失，进而以借款、工资、备用金等名义将公司账户金额转出。谢东亮多次与王东明交涉，要求停止侵占公司款项的行为，但王东明躲避谢东亮，又不召开股东会，谢东亮作为水也美公司股东、监事却无法享有经营决策、管理和监督的权利。水也美公司与王东明在一审中对是否有按期制作会计报表的问题表示不清楚，却在又陈述水也美公司的账目清楚、谢东亮可以进行查阅，前后说辞自相矛盾。而且水也美公司上诉状中陈述的“水也美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一同管理公司，并进行对账，被上诉人均不予理睬。”等情况，完全是倒打一耙。（四）谢东亮的投资收益权益持续受损，水也美公司继续存在会造成谢东亮的利益损失扩大。王东明在一审中承认以公司名义向潮州市**信用联社凤新信用社借款的事实，并承诺自行承担该笔债务，然而至今未以实际行动清偿债务。2018年1月至今，王东明未就公司的财务收支与谢东亮进行过对账分红，相反是继续侵占公司账户款项。水也美公司被拥有经营管理、财务管理大权的王东明掌控，实质变为单方股东控制的一人公司。王东明的行为已经显著削弱公司经营能力和偿债能力。王东明与谢东亮因各种冲突无法继续共同经营公司，预期经营目的无法实现，水也美公司持续存在会造成谢东亮的利益损失扩大。（五）水也美公司用尽内部权利救济手段仍无法化解股东间的矛盾，谢东亮在一审阶段曾建议双方通过回购股份、转让股权等方式解决纠纷，王东明对此不予回应。综上所述，水也美公司的内部管理机制无法正常运转，股东会机制长期失灵，股东间的矛盾无法调和，公司经营管理陷入僵局，且通过内部救济措施仍无法解决实际存在的矛盾、纠纷，依法可认定水也美公司的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请二审法院驳回水也美公司的上诉请求。王东明辩称，其意见与水也美公司一致。谢东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水也美公司解散；2.本案受理费由水也美公司和王东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水也美公司的登记情况。该公司原为潮安县水也美水电有限公司，于2006年2月23日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公司现有登记股东二人，股东王东明登记持有60%的公司股权，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股东谢东亮登记持有40%的公司股权，系公司监事。谢东亮在诉讼过程中主张上述公司二股东分别持有50%的公司股权，王东明对此予以承认。该事实有谢东亮提供的工商基本信息、股东名册、合作补充协议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事实清楚，可予认定。2.关于水也美公司召开股东会的情况。该公司《章程》第十九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每月召开一次。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谢东亮主张公司没有召开股东会议，王东明主张公司不定期召开股东会议，但没有正式的会议记录，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召开股东会议的事实。该项事实有谢东亮提供的公司《章程》、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事实清楚，可予认定。3.关于水也美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情况。公司《章程》第十一条对公司财务会计制度进行了规定，其中第二十九条规定：“公司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财务、会计制度。”水也美公司、王东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是否有按期制作会计报表的问题表示不清楚，需庭后询问当事人，但在庭后一直没有对该问题予以回复，对此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谢东亮、王东明均承认公司有一名会计人员，没有设置出纳员，日常资金由谢东亮、王东明进行处理，在二人发生纠纷后，自2018年2月起谢东亮不再参与处理公司经营资金问题。该事实有谢东亮提供的公司《章程》、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事实清楚，可予认定。4.关于谢东亮与王东明在经营公司过程中发生纠纷的情况。谢东亮于2017年11月25日、2017年12月7日和2017年12月11日向潮州市公安局潮安分局信访提出潮安区水也美水电有限公司原股东王东明、丁煌涉嫌侵占公司信用社借款324万元、假借公司名义侵占扶贫款30万元，王东明侵吞公司电费收入155491.1元、侵吞（挪用）公司租赁土地应付租金3万元。潮州市公安局潮安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于2018年1月18日答复谢东亮：“你所信访事项，经调查了解就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潮安区水也美水电有限公司股东王东明及丁煌的行为涉嫌构成职务侵占罪或挪用资金罪。”谢东亮在收到公安部门答复后，向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检察院予以反映，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检察院在潮安检控申控复字［2018］4号《答复函》中答复谢东亮：“经我院侦查监督部门审查，拟对可能涉嫌犯罪的线索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并跟踪监督查处情况。”谢东亮于2018年9月17日就其与王东明、水也美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立案受理并进行审理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8）粤5103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判决：王东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水也美公司电费款155491元及利息（计算方法：自2017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王东明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后维持原判。谢东亮于2019年7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水也美公司在经营期间没有定期、不定期召开股东会议，王东明主张公司有不定期召开股东会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认定。水也美公司、王东明对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的相关问题不予直接回答，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已经履行公司章程规定的财务会计制度规定的义务，对此应由水也美公司、王东明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谢东亮与王东明之间长期就公司的经营管理问题存在纠纷，谢东亮自2018年2月起没有再参与公司管理事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的规定，因水也美公司的股东会机制长期失灵，内部管理有严重障碍，已陷入僵局状态，依法可以认定为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谢东亮、水也美公司及王东明在诉讼过程中未能通过协商股权收购或者其他途径解决纠纷，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谢东亮要求解散水也美公司，事实清楚，理由充分，依法可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水也美公司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解散。案件受理费50元，由水也美公司负担，该款已由谢东亮预交并垫付，水也美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迳付还谢东亮。二审期间，水也美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19年度水也美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年报。拟证明2019年度水也美公司经营管理正常，处于盈利状态。谢东亮经质证认为，首先，水也美公司已经过了举证期限提交本资产负债表。其次，谢东亮于2018年2月开始便未能参与水也美公司的经营管理，对于此份资产负债表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院在第八号指导案例（2012）民申字336号》民事裁定书中，判断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严重困难应当从公司股东会、董事会或执行董事及监事、或监事会的运营状况进行分析。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侧重点在于公司管理方面存在严重内部障碍，如股东会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的，不应理解为公司仍在盈利就不存在公司经营管理存在严重困难。公司是否处于盈利状况不是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存在严重困难的必要条件。王东明表示对上述证据没有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均系水也美公司单方出具，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水也美公司的经营状况。二审法庭调查结束后，水也美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2017年1月至2020年6月《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二）2017年度、2018年度水也美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年报。拟证明水也美公司依法按时纳税，一直呈现盈利的状态。谢东亮经质证认为，1.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税收是水也美公司收取南方电网支付的电费所产生的税费。2.对于水也美公司的资产负债表（适用执行小企业会计准则的企业）及利润表年报（适用执行小企业会计准则的企业）的三性不予确认。谢东亮从2018年开始就无法参与水也美公司的经营管理，无法得知公司的收入与支出情况。这些报表是第三人王东明自行制作，无法真实反映水也美公司的财务情况。且水也美公司在扣除基本的税费、工人工资之后，每月均有利润可分配。但公司每月的收入均被王东明以各种名义挪用。谢东亮自2018年至今没有收取过公司利润分红。3.公司有所盈利，不应作为衡量公司是否出现严重经营困难的唯一标准。王东明表示对上述证据没有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加盖有国家税务总局潮州市税务局电子征税专用章，其中清楚载明水也美公司的纳税记录，可确认水也美公司依法按时纳税的事实。证据（二）系水也美公司单方出具，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采纳。二审期间，谢东亮、王东明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谢东亮请求水也美公司解散应否予以支持。谢东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水也美公司解散，并提交水也美公司内档材料（公司章程、工商基本信息、股东名册等）、2015-2017年关于水也美公司的《对账记录》、中国农业银行单位账户明细《对账单》、《通知函》及其妥投状态查询页面、潮州市公安局潮安分局信访事项导入程序《告知书》、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检察院《答复函》、（2018）粤5103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书》、《合作补充协议书》、《执行裁定书》、《商函》等证据。对此，水也美公司抗辩称，公司经营管理活动正常，处于盈利状态，股东权利一直得到保障。结合本案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水也美公司于2006年2月23日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水也美公司现有登记股东二人，股东王东明登记持有60%的公司股权，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股东谢东亮登记持有40%的公司股权，系公司监事。谢东亮在诉讼过程中主张上述公司二股东分别持有50%的公司股权，王东明也予以承认。故对于该部分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谢东亮作为持有50%的公司股权的股东，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所规定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10%以上的股东，满足提起公司解散之诉的先行条件。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可见，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申请公司解散还需满足的条件是：1.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2.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遭受重大损失；3.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而对于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的判断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可见，公司经营管理上的严重困难侧重点在于股东僵局和董事僵局造成公司处于事实上的瘫痪状态，体现公司自治的公司治理结构完全失灵，不能正常进行经营活动，如果任其继续存续下去，将会造成公司实质利益者即股东利益的损失，在这种情形下，应当赋予股东提起解散公司诉讼、保护其合法权益的救济渠道。经查，从水也美公司治理结构来看，谢东亮陈述公司股东关系紧张，内部管理僵化，谢东亮无法参与公司治理，公司治理结构形同虚设。但根据谢东亮一审提交的证据，其中《通知函》载明谢东亮要求王东明提供分红及财务报表。根据谢东亮提供的查询页面显示，该《通知函》被他人签收，难以确认《通知函》是否已被王东明知悉。退一步讲，即使王东明确实清楚知晓《通知函》的内容，也不足以认定公司治理结构被王东明架空。作为公司股东的谢东亮可以通过行使股东权利参与公司治理。而谢东亮提供的2015-2017年关于水也美公司的对账记录仅能体现在2015年到2017年间，王东明通过书面方式向谢东亮出具水也美公司的相关收支记录，无法据此推断自2018年以来王东明存在阻挠谢东亮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损害股东知情权的行为。至于谢东亮所述，水也美公司未召开股东会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的规定，不能仅仅以没有召开股东会作为股东会机制失灵，内部治理陷于僵硬状态的唯一标准，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水也美公司无法召开股东会。谢东亮提供的其他证据也未能体现水也美公司出现内部管理僵化的情形。从水也美公司的经营管理及股东权益来看，谢东亮陈述王东明滥用职权，挪用资金，导致水也美公司欠下巨额债务，水也美公司无法正常进行对外的经营活动，继续存续将损害股东权益。但从潮州市公安局潮安分局出具的《处理涉法涉诉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载明：“……无法认定潮安水也美水电有限公司股东王东明及丁煌的行为涉嫌构成职务侵占罪或挪用资金罪。”且本案中，虽水也美公司确欠债务，但公司的经营管理并不因此出现困难。相反，根据水也美公司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可见水也美公司近三年来均有按时履行纳税义务，也从侧面佐证水也美公司的经营管理正常进行。谢东亮作为股东，其声称无法了解水也美公司的经营状况，股东权益受损。但实际上谢东亮完全可以通过行使股东知情权来维护自身的权利。且谢东亮持股比例达50%，依照公司章程的约定，其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权利可以得到一定程度的保障。谢东亮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充分证明公司存续将使其作为股东权益受到损害的事实，故对于谢东亮该部分陈述，本院不予认定。第三，根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在出现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时，仍应寻求其他可能途径予以解决。本案中，谢东亮在认为水也美公司存在需要解散的事由后，应积极与股东王东明沟通，寻求救济公司的渠道，例如协商同意由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份等方式解决公司问题。但谢东亮在起诉之前并未究尽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公司问题而是直接付以诉讼。虽谢东亮陈述其已向水也美公司提出股权内部转让等救济途径但水也美公司不予回复，现有办法均不能解决现有公司僵局。但实际上，在此情况下，谢东亮与水也美公司仍可采取对外转让股权、提议公司减资等途径积极寻求解决，而非一旦股东产生矛盾，就内部股权转让无法达成一致，股东即可以此为由主张已穷尽其他救济途径而诉诸司法解散，这与公司长久性存续特征和司法解散制度立法本意并不相符。综上，一审认定水也美公司达到解散条件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水也美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由于本院是依据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作出改判，故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5103民初135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谢东亮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潮州市潮安区水也美水电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已由谢东亮预交并垫付；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谢东亮负担，该款已由潮州市潮安区水也美水电有限公司预交并垫付，法院不另作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慕成审 判 员 杨 桦审 判 员 陈 烨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佘敏琪书 记 员 姚穗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