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25民终13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某，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内蒙古誉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内蒙古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锡林浩特分行。 法定代表人：李某，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 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银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某、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锡林浩特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2018）内2502民初4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银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被上诉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被上诉人中国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银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某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王某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基本事实未查清。本案中,中银保险公司拒绝赔付及抗辩的理由同样是曲振良的行为构成违法犯罪行为,一审法院审理的争议焦点其中一项为曲振良发生意外是否属于保险公司免责条款事由,但一审中对于该事实并未审查,判决书中也未作出明确说明。纵观本案，曲振良死亡的事实导致了保险事故的发生,经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内25刑初3号刑事判决书确认了曲振良与苏越打架殴斗的事实。斗殴是指对立双方或多方，以对他人产生身体造成伤害为目的的一种主观意识行为。不论这种行为起因、目的如何,都是一种违法犯罪行为。本案中死者为曲振良,而按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已经死亡的人人民法院不再进行刑事审判,故也就不能再对其作出是否有罪的判决。但这并不等同于曲振良没有违法犯罪行为。因此，中银保险公司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认为曲振良的违法犯罪行为属免责事由,符合双方合同第第八条（七)款的约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于上述事实未查清,在没有说明任何理由的情况下不予采纳上诉人的抗辩理由显然违反了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自治原则,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本案的案由为保险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约定,王某、曲振良为本案的投保人，中国银行为第一受益人。保险理赔应当由保险人直接向第一受益人理赔。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才是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权利主体。一审法院将投保人列为原告,受益人列为第三人,判决由上诉人直接向受益人中国银行支付保险金,这与一审原告无利害关系,这显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第三人分为两类:一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二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对他人之间的诉讼标的,不论全部或者一部分，以独立实体权利人的资格,提出诉讼请求而参加诉讼的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对他人之间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的实体权利,只是参加到当事人一方进行诉讼以维护自己权利的人。具体到本案,一审第三人并未向一审法院提出任何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直接基于一审原告的诉请判决由一审被告直接向一审第三人履行义务显然违反了民事诉讼法设置第三人的意义,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中“不告不理”的审判原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基本事实未查清且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请求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银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曲振良的行为不属于保险公司免责事由。投保人曲振良系被苏越用刀刺伤致死,死亡原因是因苏越的违法犯罪行为所导致,投保人本身并不追求死亡结果的发生，且结果是曲振良意志以外的原因所致。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保险条款中有关违法犯罪行为作为除外责任含义的批复》(保监复[1999]168号)中指出:“在保险条款中,如采用‘违法犯罪行为’的表述方式,应理解为仅指故意犯罪行为”。参照上述批复关于有利于被保险人利益解释的精神,《中银保险有限公司个人贷款抵押房屋综合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八条(七)款规定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条款中的“违法犯罪行为”,应理解为仅指故意犯罪行为。投保人并不存在故意犯罪的严重违法行为导致死亡。没有造成对他人健康的损害构成故意犯罪的行为,因此,本案不属于中银保险公司所述的免赔范围。二、中银保险公司对该免责情形的免责条款并没有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中银保险公司只向作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的曲振良提供了保险费收据一份，并没有提供投保单、保险合同或保险合同条款等,也没有说明免责条款的内容。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保险合同签订前或签订后均有免责事项的提示及说明。因此，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三、王某有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死者曲振良是“个人贷款抵押房屋综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依法享有本案还贷保证保险的保险金请求权。但因曲振良已死亡,曲振良至死亡时起不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而作为曲振良继承人,王某有权代替曲振良参加诉讼，行使保险金请求权。且王某为投保人曲振良的妻子,是抵押房屋的共有人,与本案处理有直接关系,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一审诉讼虽由王某提起，要求保险公司向第三人支付保险金。一审时第三人同意该请求,对此也未提出提议。《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综上,中银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国银行辩称：针对中银保险公司提出的与一审原告王某无利害关系,我行认为王某为该笔住房贷款的共同借款人,与我行为借贷关系,其申请保险理赔代其偿还我行贷款,符合法律规定。 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银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向本案第三人中国银行支付保险赔偿金188321.5元,并承担后续所产生的罚息。2.由中银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王某的丈夫曲振良因房屋买卖在第三人中国银行处贷款200000元,贷款期限10年用于购买西苑小区住宅一套,曲振良与中银保险公司于2016年6月3日签订了《个人贷款抵押房屋综合保险合同》。约定,保险金额为2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6年6月14日起至2026年6月13日止;还约定第一受益人为该案的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锡林浩特分行。一审法院认为,王某的丈夫曲振良与中银保险公司双方签订的《个人贷款抵狎房屋综合保险合同》系双方真是意思表示,不违法律规定,合同真实有效，该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焦点为:王某是否具有诉讼资格及其丈夫曲振良发生的意外是否属于保险公司免责条款中的事由。该案中王某与投保人为夫妻关系,也是保险房屋的共同所有人,与系争保险合同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具有诉讼资格。中银保险公司辩称的王某的丈夫曲振良死亡原因为与他人打架斗殴系违法犯罪属免责条款范围不予赔偿保险金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向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锡林浩特市分行支付保险赔偿金159305.25元用于冲抵王某所欠购房贷款剩余本金金额。如果未按该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利息。二、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保险合同的效力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王某主体资格问题，涉案保险是否适用免责条款。 关于主体资格问题，王某与投保人为夫妻关系,也是保险房屋的共同所有人,与系争保险合同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具有诉讼资格。根据涉案保险条款第二十八条：“发生还贷保证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后，保险人将保险赔款直接支付给贷款银行”规定，原审判令保险公司将保险赔偿金向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锡林浩特市分行支付并无不当。 关于涉案保险是否适用免责条款问题，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25刑初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曲振良系被苏越故意伤害致死，且不属于保险公司所称的保险责任免除情形。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有才 审判员  吉晓娟 审判员  程鹏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石佳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