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4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有智，男，1956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醉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大楼201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30631593690。 法定代表人：陈立灶，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良星，男，公司法务。 上诉人徐有智、浙江醉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醉美公司）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3民初5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有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协议书》由徐有智、陈立灶亲笔签名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约定了200万元是徐有智在公司成立之前为公司项目的支出和相应的补偿。2012年6月份开始，徐有智为金华市金义都市区醉美中华民族音乐风情园项目作了大量工作，取得相关部门审批。因陈立灶不能履行《协议书》约定的多出资500万元的义务，才导致项目最终未完成。200万元不是判决书认为的14天时间内产生的费用，而是2012年6月份开始至2013年2月21日期间的费用。徐有智、陈立灶作为醉美公司的发起人，双方签署了《协议书》即已对账目进行确定，没有必要再在具体支出账目中重复记录。原审法院认为徐有智主张的代垫付费用200万元，其真实性、合理性较低，但原审法院未理清公司内部与外部的法律关系。《协议书》各项条款是陈立灶、徐有智两人合作办公司的发起人协议，属于办公司的基础约定，不应当随意否定。徐有智、陈立灶有权对公司开办之前为公司利益发生的财务进行确认，属于公司内部管理行为，只要股东确认，公司即应当承担责任，司法不宜过多干涉当事人之间对权益的分配和对权利的处分。二、原审法院引用《协议书》第五条，认为没有陈立灶签名确认的情况下，结算单的真实性存疑有误。结算单中费用支出真实、合法，且经公司有权确认，应当予以支持。徐有智提交的2014年9月12日的《会议记录》，第一句话就写明“股东同意公司权利全权由杨家梅负责一切事务”，会议记录有陈立灶签名，《会议记录》是醉美公司的股东之间，对公司决定权的重新分配，合法有效。因此，杨家梅对后续公司产生的支出有确认权。原审法院明知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引用《协议书》来否认杨家梅签署的《费用开支结算单》的效力，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具有重大瑕疵。2014年9月16日，徐有智和杨家梅对项目费用开支进行结算，签字人是徐有智与杨家梅，确认了徐有智为公司垫付的款项。根据《会议记录》，杨家梅签字结算对醉美公司具有法律效力。这部分垫付款是徐有智个人为公司的垫付款，应当由公司返还。原审判决以一份醉美公司认为是杨家梅书写的《费用开支结算单》复印件，且没有杨家梅签字确认，反驳徐有智提交的有杨家梅签字确认的《费用开支结算单》原件的证明效力，属于重大瑕疵。复印件本就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而原审判决认为：“被告称该字眼系杨家梅书写，本院与杨家梅联系，其在电话中承认该字样系其书写……”。原审法院主动替一方当事人通过电话的方式向证人取证，首先不能确认电话那头就是杨家梅，其次将证人必须出庭作证的法律规定架空，这属于重大程序违法。在同一张《费用开支结算单》中，杨家梅一方面对自己的开支予以承认，一方面又对徐有智的开支予以否认，足以说明《费用开支结算单》是真实的。杨家梅已经签字确认的《费用开支结算单》，在没有足以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就应当予以认定。 针对徐有智的上诉，醉美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除判决24万元多外，其他内容都是正确的。一、2013年2月21日徐有智与陈立灶签订的协议书第3条“乙方必须比甲方出面多借款伍佰万，作为公司前期费用，利息由公司统一结算，等财团进来由公司统一把以前所借来的钱和开支费用全部还清”，醉美公司从成立开始，至今没有经营过，也没有任何收入，更没有所谓的财团进来过，不应判决支持醉美公司支付徐有智任何款项。二、徐有智在一审中提供虚假证据，在开庭之前杨家梅已经提供给我们一份证据，徐有智叫其伪造工程项目。一审法院对徐有智及代理人没有进行处理。三、一审法院判决24万多，其中有16万系办理工商登记的款项，而办理工商登记根本不需要这么多钱，应当全案驳回。 醉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徐有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徐有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起因是徐有智妻子陈玉星将醉美公司以其名下购买并登记在其名下的一套房产擅自处分，并将所得款项据为己有，醉美公司起诉陈玉星，最终经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胜诉后，醉美公司向婺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徐有智为此事而怀恨在心，向人民法院提起包括本案在内的多案诉讼。二、原审判决醉美公司支付徐有智代垫款248050元违背双方于2013年2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第六条的约定，返还条件尚未成就。三、一审判决代垫款248050元里面有一笔徐有智支出费用16万元，是包括了工商注册代理费15万元及工本费共计16万元，应当提供支出的凭据。 针对醉美公司的上诉，徐有智答辩称，一、关于起因，醉美公司当时把一套房子登记在徐有智老婆陈玉星名下，另一套登记在陈立灶的老婆庞华平名下。庞华平名下的房子也卖了，醉美公司没有要求庞华平还钱，也是违反协议书的第三条、第六条约定的。二、醉美公司目前已不再经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应当履行，该还给徐有智垫付的款项及承诺退回的款项都应该兑现。三、关于248050元，都是醉美公司财务做的账，而且也是公司以及陈立灶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亦经过陈立灶签名，248050元合法有效，应当予以支持。 徐有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醉美公司返还徐有智垫付款276805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醉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徐有智（甲方）与陈立灶（乙方）为发起设立醉美公司，于2013年2月21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甲方同意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给乙方任职。2.乙方同意甲方为公司执行董事，乙方为公司总经理。3.乙方必须比甲方出面多借伍佰万元，作为公司前期费用，利息由公司统一结算，等财团进来由公司统一把以前所借来的钱和开支费用全部还清。4.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用前期共同借来的资金给甲方购S350奔驰车一辆，以按揭方式进行，首付40%，留下来的二年银行按揭，每月按时由乙方先支付，等财团进来后用公司资金把账结清。5.公司的一切大小事务由甲乙双方商量决定，甲乙双方各自家属不得干涉，财会必须乙方先签字，再由甲方签字后生效。6.政府的10%报酬，甲方已垫付200万元，等财团进来后即算清扣回。7.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后生效，具有法律效力。”2013年2月28日，醉美公司依法成立，股东为：徐有智，占注册资本42.5%；陈立灶，占注册资本42.5%；杨家梅，占注册资本2.5%；赵虹，占注册资本10%；潘晓剑，占注册资本2.5%。陈立灶担任执行董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有智担任公司监事。后杨家梅、赵虹、潘晓剑陆续退股。在徐有智和陈立灶发起设立醉美公司期间及成立之后，双方对有关支出费用共同进行了核实并签名确认，即：至2013年2月6日止，陈立灶支出费用为219720元，徐有智支出费用为61550元。之后至2013年4月11日，陈立灶支出费用340675.68元，徐有智支出费用为16万元。2014年3月16日至7月13日，陈立灶个人垫付247406.10元，徐有智垫付26500元。以上徐有智三项合计为248050元。醉美公司成立后至今，没有经营收入。徐有智以醉美公司名义曾试图申报主办“醉美中华民族音乐风情园文化旅游项目”、“醉美嘟唻嘻积道山旅游风景区”项目、“中华美猴王文化城”等项目，并做了可行性研究报告，但最终无疾而终，项目无一成功。后醉美公司股东和相关人之间因借贷、公司资金买房等纠纷，相互间多次诉讼。现徐有智以醉美公司为垫付了各类支出费用为由诉来法院要求返还，驳回起诉后，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在设立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由设立后的公司承担。公司成立后，股东为公司垫付的支出费用，应由公司承担。本案中，徐有智作为公司发起人在醉美公司设立过程中支出的61550元以及该公司成立后徐有智为该公司所支出的16万元、26500元费用，三项合计248050元，均经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立灶和监事徐有智共同核对签名所确认，醉美公司应向徐有智支付该款项。但徐有智所主张的其余支出费用，证据不足，难以采信。对于徐有智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醉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徐有智代垫款2480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4805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7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同档次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徐有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72元（减半收取），由徐有智负担13000元，醉美公司负担1472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徐有智请求醉美公司返还垫付款的条件是否已成就。根据案涉2013年2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第6条的约定，“政府的10%报酬，甲方（徐有智）已垫付200万元，等财团进来后即算清扣回”，现该约定的条件并未成就，且徐有智所主张的垫付款，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醉美公司股东注册资金已按公司章程的约定实际到位，可能损害醉美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徐有智可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醉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徐有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3民初515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徐有智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4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944元，均由徐有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玲玲 审 判 员 钱 萍 审 判 员 叶金龙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周远秋 代书记员 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