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30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宝亮，男，195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荣昌育种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无棣县海丰十八路土地大厦8楼。法定代表人：吴文，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红，山东棣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宝亮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荣昌育种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昌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3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宝亮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违反合同约定，改变土地农用性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流转的土地为用于耕种的基本农田，应当用于基本农业建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受让土地经营权的流转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本合同的订立，毁坏了大量适耕土地，影响了国家耕地安全，造成了事实上农村耕作土地的流失，严重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与签订本合同时的目的不符，应当依法确认为无效。二、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无棣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关于种猪扩繁场建设项目使用设施农用地的备案批复》中明确载明：“不得采用钢筋混凝土修建地基基础和永久性建筑物，不得使用水泥预制等措施硬化道路和实施其他严重破坏耕作层的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在耕地上建房、取土的行为。本合同的签订和被上诉人的履约行为，违反了行政执法部门的审批要求，严重背离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有效要件，合同关系自始不成立。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依法确认为无效。三、被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隐瞒其真正目的，未将其对耕地的改造和建设计划明确告知上诉人，利用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信任。上诉人也从未知晓被上诉人要在其承包土地上开展何种工程项目，被上诉人隐瞒了重要事实，导致上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署了《土地流转合同》，应当认定为合同欺诈行为，依法确认无效。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订《土地流转合同》中明确约定，流转土地用途为猪养殖用地及农业生产用地，被上诉人擅自在流转的土地上用大型挖掘机施工，浇筑重约百吨的混凝土地磅，并建设了永久性房屋。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明确超出了猪养殖正常生产的需要，其对流转土地不可逆的破坏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以其履约行为表明，该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继续履行势必会对涉案土地造成进一步破坏，导致不可挽回的损失。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本合同的签订与履行，明显违背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违背社会公共利益。应当依法确认为无效。荣昌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上诉人提起的诉讼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而在本案中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在签订合同后答辩人如约将土地流转承包费全部向上诉人进行了支付，上诉人已经收到全部土地流转承包费，在一审中答辩人已经提交汇款票据，上诉人对承包费已经付清没有异议。在双方签订土地流转合同时，上诉人所在的村委会同意并在土地流转合同上签字盖章，相关合同也已报乡镇人民政府备案。故此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依法成立，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况，涉案合同依法属于有效合同，故上诉人的诉求依法不能成立。二、答辩人在本案中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情况，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土地流转的用途为“在承包土地上建设与猪养殖及农业生产有关的生产、生活设施”，答辩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猪的养殖，并在土地上建设了相应的附属设施，答辩人的行为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答辩人的项目经过上级有关批准，国家鼓励养殖生猪，并采取了多项政策鼓励养猪项目，其中国务院及农业农村部已经发文明确“生猪养殖圈舍、厂区内通道及绿化隔离带等生产设施用地，根据养殖规模确定用地规模，增加附属设施用地的规模，取消15亩上限规定，保障生猪养殖生产的废弃物处理等设施用地需要”。由上可得上诉人的上诉与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三、答辩人建设的养猪附属设施并没有在流转的上诉人土地上，答辩人的养殖项目是流转承包了多家土地，上诉人没有有效证据证实答辩人在流转的上诉人的土地上建设了养猪的附属设施，上诉人仅提供证人证言（均未到庭）和其他无法确认真实性和没有效力的证据，答辩人对此不予认可。四、在本案中上诉人违背诚实和公序良俗的原则，上诉人无权提起本案的诉讼。答辩人流转上诉人的部分土地，为了更加照顾上诉人的利益，在签订流转合同后，答辩人聘用上诉人为其法律顾问每月工资6300元。答辩人实施生猪养殖项目建设附属设施，上诉人在答辩人处担任法律顾问是明确知情的。后来解除合同关系后，在劳动仲裁裁决五万多元的情况下，鉴于上诉人又进一步提出用地的情况，当时为了平息上诉人和与上诉人和睦相处，答辩人支付给上诉人8万元。双方并签订了协议，协议约定上诉人今后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答辩人主张权利，该协议书已经提交一审法院。故上诉人更加无权提起本案的诉讼。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无理无据，依法应予驳回。吴宝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于2016年4月5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限期拆除在流转土地上建造的大型地磅和房子及其他构筑物等设施，将毁坏土地恢复原状；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5日，原告吴宝亮（甲方）与被告荣昌公司（乙方）签订《土地流转合同》，约定原告将5.55亩土地流转给被告使用，土地用途为猪养殖用地及农业生产用地，承包经营期限为15年（自2016年3月31日起至2031年4月1日止），乙方可在承包土地上建设与猪养殖及农业生产有关的生产、生活设施，合同解除时，乙方应拆除建筑物，并保证达到复耕条件。吴宝亮在该合同甲方处签字捺印予以确认，荣昌公司在该合同乙方处盖章予以确认，佘家镇王家村委会在见证单位处盖章予以确认。2017年2月14日，无棣县国土资源局向被告出具《关于种猪扩繁场建设项目使用设施农用地的备案批复》，其中第一条第3项规定不得采用钢筋混凝土修建地基基础和建设永久性建筑物，不得使用水泥预制等措施硬化道路和实施其他严重破坏耕作层的建设。第二条规定不得改变土地用途，禁止擅自或变相将设施农用地用于其他非农建设。2020年5月31日，原告提交的照片显示在流转土地上建有房子及其他建筑物等设施，有水泥预制硬化地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作为平等的民事主体，双方之间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合同签订之时不存在法定的无效或可撤销的事由，因此该合同自成立起即具有法律效力。故原告请求确认《土地流转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该诉求前提，原告诉求判令被告限期拆除流转土地上建造的建（构）筑物，并将土地恢复原状等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流转土地用途为养殖用地及农业生产用地，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违反合同约定改变土地农用性质行为构成违约。因被告的违约行为原告享有诉权，在本案中未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宝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吴宝亮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土地流转合同》的效力问题。吴宝亮上诉主张案涉合同因荣昌公司在履行过程中改变土地农用地性质无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在成立时不存在法定无效或可撤销事由的，自成立时已经生效。双方在签订土地流转合同时约定案涉土地用途为猪养殖用地及农业生产用地，并未约定改变土地农业用途的内容，荣昌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这些违约行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也不能以此否定已生效合同的效力，当事人对于合同履行问题的争议可以另行依法处理。至于吴宝亮以荣昌公司在订立合同时隐瞒真正目的存在欺诈主张合同无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对于以欺诈手段订立的合同，受害方可以请求变更或撤销合同，本案中吴宝亮以合同订立存在欺诈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宝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吴宝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海永审判员  方月伦审判员  刘连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郭芙书记员路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