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422民初150号 原告：李庆志，男，1969年8月16日出生，满族，住新宾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辰，辽宁纯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住所抚顺市顺城区浑河北路18号。 主要负责人：朱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峰，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侃，女，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告李庆志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20年3月17日、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时，李庆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辰、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峰、鲍侃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二次开庭时，李庆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辰、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庆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给付李庆志保险金81万元（死亡赔偿金59.402万元、丧葬费3.45465万元、被扶养费人生活费34.2368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医疗费1,994.47元，总计107.292897万元，因李庆志赔偿李某家属81万元，故要求人保公司赔付8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5日，李庆志所有的辽Ｄ×××××号货车停放于兴旺牧业厂区内，该车辆意外失控后退将正在此处经过的行人李某撞在墙上，造成李某死亡。事故发生后李庆志向新宾县交通警察大队报案，交警队出警后认为，该车辆无人驾驶，是车辆自身原因导致后退将行人撞死，且未发生在道路上，所以不在交警部门处理范围内，无法出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后李庆志与李某的父母达成赔偿协议，共计赔偿李某父母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1万元。李庆志因其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向人保公司追偿，但该公司认为此事故未经交警队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而拒绝赔付，故李庆志提起诉讼。 人保公司辩称：本案肇事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为2018年10月21日至2019年10月20日，投保人为宋德才。保险合同是补偿性合同，如果有证据证明死者李某是涉案车辆溜车导致死亡，人保公司可以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补偿责任。事故发生后，李庆志并没有第一时间告知人保公司事故发生的真实经过及车辆驾驶人员等相关事宜，导致人保公司无法进行理赔。另外，李某的死亡与本案事故车辆是否有因果关系没有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且交警队未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无法确定是否是交通事故导致李某死亡，没有责任比例划分，无法确定事故责任，故保险公司对李庆志提出的单方赔偿及赔偿数额不予认可。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如下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李庆志提供的买卖车辆协议书、李某户口注销证明、抚顺市中心医院的医疗费收据13张、永陵医院医疗费收据1张、肇事车辆的行驶证、交强险保险单、商业三者险投保单。人保公司提供的交强险保险单、商业三者险投保单、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内部工作流程。 有争议的证据有李庆志提供的：1、新宾县公安局出具的李某的亲属关系证明，证明李某系李长平、吴俊英的长子，李鹤为李某妹妹，且已经达成了赔偿协议。人保公司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李某的亲属关系情况，无法证明其已履行了赔偿义务；2、2019年5月15日，永陵派出所出具的死亡证明，证明涉案车辆发生的事故经过及李某死亡的原因。证明主要内容为：“2019年5月5日，牌照号为辽Ｄ×××××货车溜车将行人李某撞死。车辆所有人为李庆志。经现场勘查该车辆停放于兴旺牧业厂区内，车辆发生事故时并无启动痕迹，车上并无司乘人员，车辆自身失控导致车辆后退，行人李某路经此处，被该车辆后车厢挤在墙上，造成李某死亡，该事故应属于意外事件，现李庆志已对李某家属进行了赔偿。”人保公司对该证据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人保公司在2019年5月6日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察，事故现场并没有任何目击证人及录音录像、监控设备，无法证明事故发生的详细时间、地点、过错责任、李某死亡是否存在其他的可能性，该证据只能证明李某的死亡时间及此事故属于意外事件，如果有原始图片及相关证人予以佐证，人保公司可以在车辆意外险启动赔偿责任；3、2019年5月8日，永陵派出所对李某的父亲李长平及厂长宋宜迎做的询问笔录，证明李某是被涉案车辆溜车挤压致死。李长平主要陈述内容为：“我是李某的父亲，李某在李庆志经营的孵化鸡厂打工，主要从事修理工作，事故当天听说李某被车给挤了，我到抚顺市中心医院时，李某没有跟我说上话，人就死亡了，其他事情不清楚了”。宋宜迎：“我是兴旺牧业的厂长，老板是李庆志，事故当天员工王凤娟给我打电话说李某让车压了，让我赶紧过去，我过去看李某在地上坐着呢，头上有血，一台半截子顶到坡下面的墙上。有人扶着他，我问他咋样，他说没事，过两天就能上班，休息了几分钟后，房鑫开车将他送到了永陵医院。”人保公司认为证人与李庆志有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李某的死亡原因应结合医疗机构出具的死亡证明综合判断；4、赔偿协议书、农业银行转款凭证2份、收款收据，证明李庆志已经履行了赔偿义务，赔偿死者李某家属81万元的事实。人保公司认为该证据系李庆志单方作出的赔偿，如果人保公司需要承担责任，将重新核对各项损失数额；5、永陵医院门诊病历复印件1份、检查报告单4份、抚顺市中心医院的抢救记录一份，证明李某系被车辆挤压受伤，导致髂骨翼骨折、侧耻坐骨骨折，因骨盆骨折造成失血性休克导致死亡的事实。人保公司因该病历系复印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检查报告、抢救记录无法证明涉案车辆与李某死亡存在因果关系；6、视频影像资料及事故现场照片8张，证明李某死亡是因本案涉案车辆挤压致死。人保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视频、图片有可能进行技术处理，且不是案发当时的影像。本院对以上证据的证明力将结合本院调取的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予以论述、认定。 本院依职权调取的抚顺市中心医院出具的李某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推断书显示，直接死亡原因为不慎高空坠落。李庆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推断书中“李长平”并不是其本人签名、“孟庆峰”亦不是本人签名、死亡原因的论述与事实不符。人保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可以证明李某死亡与涉案车辆没有因果关系，李庆志隐瞒李某真实死亡原因且对人保公司隐瞒相关证据，该份死亡推断书具有法律效力，应按其书写的死亡原因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依职权分别于2020年4月1日、6月3日对抚顺市中心医院李某的主治医生孟庆峰做的两份询问笔录，主要陈述内容为：“事发当天下午5点10分，李某来到医院时已经濒临死亡，当时查体，看出骨盆分离挤压实验为阳性，CT头部无明显异常，X线显示为骨盆粉碎性骨折，之后实施抢救，5点25分，患者无自主呼吸，6点06分抢救无效后临床死亡，死亡原因为骨盆骨折造成的失血性休克导致死亡。无法判断患者伤是怎么造成的，但是致命伤为骨盆骨折，没有其他大的受伤。抢救记录属实，死亡推断书是ICU的值班医生贾红雨书写的，“孟庆峰”的签名也是贾红雨代写的，但死亡是真实的。”李庆志对该询问笔录没有异议，证明李某是外力挤压致死。死亡推断书不是主治医生本人出具，故对死亡推断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人保公司对该询问笔录没有异议，李某系正常人，溜车速度不快，完全可以躲避，故李某的死亡原因应系高空坠落而非溜车致死；本院依职权对抚顺市中心医院ICU病房医生贾红雨做的询问笔录，其陈述的主要内容为：“该份死亡推断书是事故发生后第三天即5月7日填写的，李某的家属拿着李某的身份证、户口本来办的证明，内容是根据家属陈述书写的，因为该证明只是用于办理户口注销、丧葬费等事宜，所以就按家属陈述书写的，从医学上并不能证明李某的伤是怎么造成的。”李庆志对该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办理死亡证明时并未陈述伤是怎么造成的，另，该份死亡推断书并不是根据医学上的鉴定得出的死亡原因，故高空坠落受伤与事实不符。人保公司对该份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同时可以证明李某系高空坠落受伤导致死亡；本院依职权对永陵医院李某的主治医生杨宇做的询问笔录，其陈述的主要内容为：“事故当天下午3点40分，李某来到永陵医院，当时其神志是清醒的，我询问李某怎么了，患者及家属描述说是被车挤的，所以我就在病历本主诉中书写：头面、腹部及髋部挤压伤约1小时。现病史：患者于1小时前被车挤伤，伤及头面、腹部及髋部等多处，伤后疼痛，自述腰痛较重，无昏迷，无明显呼吸费力，急被送来医院就诊。通过初步检查，患者神志尚清，查体欠合作，问话不回答，抬入病房，血压测不清，双瞳孔等大正圆，光反射存在，双手见多处伤口，腹稍胀，肠音减弱，双下肢肌力稍差，感觉差，髋部触痛明显，双上肢活动尚可。初步诊断：头面外伤，腹部挤压伤，腹部脏器破裂不除外，骨盆骨折，失血性休克。然后就简单处理了一下要求患者立即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上述检查治疗的过程均写在了病历中。”李庆志对该询问笔录没有异议。人保公司认为病历的形成是李某及家属陈述，并没有单一指向李某个人陈述，如果是车辆挤压，不可能头面部多处外伤。 本院依职权对厂内员工王凤娟做的询问笔录，王凤娟陈述的主要内容为：“事发当时，我听到有声响，我就从远处看到李某坐在事故地点，脸上有血，车辆贴在坡下的墙上，且墙上有溜车的划痕。我就喊李某的名字，李某答应了一声。然后我就给厂长打电话。视频中显示的就是溜车后的现场。”李庆志对该询问笔录无异议。人保公司认为该询问笔录只能证明溜车的事实及李某受伤的事实，但无法证明二者具有因果关系；本院依职权对厂内员工房占石做的询问笔录，房占石陈述的主要内容为：“我在厂内主要负责开箱货将鸡蛋运到孵化基地，都在厂内开车。涉案车辆一直由董亚忠驾驶，他主要负责拉鸡饲料。李某在厂内主要负责维修工作。事故发生后听说李某被车给碰了。视频中显示的就是溜车后的现场。”李庆志对该询问笔录没有异议，人保公司认为房占石陈述的事发经过系传来证据，无法证明事故与李某死亡有因果关系；本院依职权对厂内员工董亚忠做的询问笔录，董亚忠陈述的主要内容为：“我在厂内负责运送鸡饲料，事故车辆确实由我负责驾驶的。事发当天下午一点左右，我将车辆开到第12鸡舍，鸡舍门口有坡，我便将车辆倒入坡上，车头冲坡下，停好车后拉紧手刹后下车，不然车也停不住。然后我就到第9鸡舍干活去了。大约过了2个小时，我出来后看到车已经撞在了墙上，我听说溜车了，李某也受伤了。因为李某是负责维修的，我车上有维修工具，李某应该是要到车上拿工具。当天晚上我就把事故经过告诉了老板李庆志，我有合法的驾驶证和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视频中显示的就是溜车后车撞墙的现场。”李庆志对询问笔录没有异议。保险公司称勘查现场时，保险公司询问厂内工作人员时称没有视频录像等证据，故对董亚忠的证言内容及视频内容不予认可。 本院依职权调取的新宾交警大队报警记录一份。李庆志对该证据无异议。人保公司认为案情是报警人口述，并不是调查后形成的真实情况；本院依职权要求永陵派出所出具的关于出具死亡证明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2019年5月5日22时许，新宾交警大队打电话称附近发生一起交通事故需要协助出现场，勘查完现场后我们一同离开。之所以在2019年5月15日出具死亡证明是因为当天双方带着达成的协议书，并且通过民警对双方的询问后，在没有收到死亡推断书的情况下，根据调查材料出具的李某系在农场工作期间被车碾压致死的死亡证明。”李庆志对该情况说明没有异议。人保公司认为应该结合死亡推断书来确定死亡原因；本院依职权调取的2020年4月16日永陵派出所对宋宜迎、房鑫做的询问笔录。宋宜迎陈述的主要内容为：“我是第一时间询问李某怎么回事，李某陈述说溜车了，我问他感觉怎么样，他说休息两天就能上班，后来房鑫给他送到了永陵医院，永陵医院说挺严重的，我当天下午开车拉着李某的父母到的抚顺市中心医院，在路上我把情况跟他父母说了，刚到医院，医生就说李某不行了，李某的父亲李长平就进监护室了，之后李某就去世了。我们一同回来将李某拉到了新宾殡仪馆。”房鑫陈述的主要内容为：“事故当天，厂长宋宜迎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我说在厂子呢，他说你来一下，李某受伤了，然后我就开车去接李某，当时李某捂着肚子在那坐着，地上有一摊血，但是不多，手、脸都有擦伤，腹部一侧有划伤。我就问他怎么弄的，他说疼，也不知道哪疼，就是一直疼。我就自己开车将李某送到永陵医院检查，永陵医院说伤势太重治不了，需要转院，120给送到抚顺市中心医院，之后的事情就不清楚了。”李庆志对询问笔录没有异议。人保公司认为证人陈述均是猜测行为，不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李庆志系新宾满族自治县兴旺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旺牧业公司）的股东之一，现任兴旺牧业公司的执行董事。宋德才为该公司监事。兴旺牧业公司成立于2018年11月5日，住所地在。经营范围为家禽养殖、孵化、销售等。李某系兴旺牧业公司雇佣的员工，主要负责维修方面的工作。案外人董亚忠系兴旺牧业公司的司机，主要负责驾驶李庆志名下的辽Ｄ×××××号货车在厂区内各鸡舍之间运送鸡饲料。辽Ｄ×××××号货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12.2万元；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10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0月21日0时起至2019年10月20日24时止。 2019年5月5日13时左右，案外人董亚忠驾驶辽Ｄ×××××号货车至第12鸡舍，鸡舍门前有一段坡路，董亚忠将车辆停放在坡上离开。后该车辆自行溜车，将路经此处的李某撞伤。事故发生后，厂区内工作人员发现李某受伤后，将李某送至永陵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头面外伤、腹部挤压伤、腹部脏器破裂不除外、骨盆骨折、失血性休克。因伤势较重，经医嘱立即转至抚顺市中心医院进行救治。经查体，骨盆分离挤压实验为阳性即骨盆粉碎性骨折、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后于当日死亡。花费医疗费1,994.47元。 事故发生当日21时32分，厂长宋宜迎向交警队报警并向人保公司报险。22时许，交警队与永陵派出所共同出现场进行勘察。交警队认为此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未出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人保公司于21时32分接到报案，案件号为RDAA2019210400000009331，于21时40分将该案件分配给查勘员冯晓东进行查勘，在2020年5月6日进行人伤首次跟踪。2019年5月8日，永陵派出所对李某的父亲及厂内工作人员进行调查、询问并结合现场勘察情况及双方达成的赔偿协议内容等材料，于2019年5月15日出具死亡证明一份：“2019年5月5日，牌照号为辽Ｄ×××××号货车溜车将行人李某撞死。车辆所有人为李庆志。经现场勘查该车辆停放于兴旺牧业厂区内，车辆发生事故时并无启动痕迹，车上并无司乘人员，车辆自身失控导致车辆后退，行人李某路经此处，被该车辆后车厢挤在墙上，造成李某死亡，该事故应属于意外事件。现李庆志已对李某家属进行了赔偿。” 另查明，李某，男，1980年1月27日出生，住。家庭成员有父亲李长平，1955年3月26日出生、母亲吴俊英，1957年12月3日出生、妹妹李鹤，1984年11月22日出生。李长平、吴俊英均在居住。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应为102.292897万元，其中医疗费1,994.47元、死亡赔偿金59.402万元（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701万元/年×20年）、丧葬费3.45465万元、父亲李长平被扶养人生活费：16.0485万元（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全体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1398万元×15年÷2人）、母亲吴俊英被扶养人生活费：18.1883万元（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全体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1398万元×17年÷2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 再查明，2019年5月8日，李庆志与其妻子房秀梅作为甲方、李长平与吴俊英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甲、乙双方就5月5日下午3点，李某在兴盛家庭农场工作期间被车碾压致死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人民币81万元，乙方以后不允许提出任何无理条件。二、乙方积极配合甲方办理一切相关善后手续，乙方给李某办理的保险归乙方所有。三、甲方办理的一切保险费用等归甲方所有。四、甲方笔下一次性给乙方人民币71万元，甲方欠乙方10万元，等此事处理完以后，一次性付乙方。此协议双方共同遵守，不可违约，立字为证”。甲乙双方分别签字按捺。担保人张志富、夏勇光、李平签名按捺。当日，李庆志通过农业银行永陵支行账号为95×××14向李某的父亲李长平账号为62×××14转入71万元，2019年8月10日，李庆志再次向李长平转入10万元。李长平两次收到款项后均向李庆志出具了收据。李庆志赔付经济损失后向人保公司理赔，人保公司以没有证据证明李某死亡与溜车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且交警队未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为由，拒绝赔付，故李庆志诉讼来院。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其一李某死亡与涉案车辆溜车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其二此事故是否属于交通事故。 关于争议焦点一，李某死亡与涉案车辆溜车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抚顺市中心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推断）书中虽然写明李某死亡原因系高空坠落，但出具该证明书的并非李某的主治医生，且其推断高空坠落没有切实依据，故该证明（推断）书不能证明李某的死亡原因。相反从李某首诊医院的病志及两级医院主治医生的陈述再结合李某受伤的部位、治疗的过程、临床死亡的原因来看，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李某系车辆挤压致骨盆骨折、失血性休克导致死亡，故人保公司称应以死亡证明（推断）书记载的内容认定李某的死亡原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通过相关医疗机构出具的材料及永陵派出所当日现场勘查、调查情况，事故现场的视频资料、照片及本院对事故现场人员做的询问笔录等，能够相互印证李某系涉案车辆溜车导致死亡的事实，二者具有因果关系。人保公司辩称事故发生后未在第一时间报险导致无法查清事故原因。本案中，事故发生后，李庆志厂内员工第一时间用于抢救伤者，并于当日向交警队报警，且于当日通知了人保公司。现通过大量证据之间的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事故发生的原因以及李某死亡与涉案车辆溜车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人保公司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是否属于交通事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中，事故虽然发生在厂区内，但从事故现场的视频资料、照片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该事故地点是通往该鸡舍的公共通道，该通道是厂区平时运输鸡雏、鸡饲料等到达该鸡舍的必经之路，是允许行人及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并没有禁止相关车辆、人员出入的警示标示，因此涉案事件发生的地点符合法律规定的有关“道路”的定义范围，故本案应当认定为道路交通事故。人保公司辩称事故未经交警部门处理，不属于交通事故而不予理赔，因事故是否经过交警部门处理，不是认定道路交通事故的必要条件，故对人保公司的此项辩解，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责任比例及赔偿数额问题。李庆志所有的涉案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的，如果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李某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溜车并非瞬间发生的事件，李某明知车辆停在坡上有溜车的危险仍靠近，置可能存在的危险于不顾，对自身损害的后果存在一定过错，可以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案机动车一方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应为102.292897万元，其中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照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计算，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依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万元。现李庆志已经赔付完李某的家属，作为保险利益的受益人，要求人保公司对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的损失在保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给付保险金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承担医疗费用1,994.47元、死亡伤残补助费用11万元，其中包括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91.09345万元的70%即63.765415万元，以上共计74.964862万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庆志保险金74.964862万元。 如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900元，由李庆志负担88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负担11013元，此款随上述款项的给付期限一并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秀娜 人民陪审员  马明禄 人民陪审员  杨 亮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刘汶佩 书记员王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