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5民初6787号原告（反诉被告）:刘玉文，男，198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南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琪瑶，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吴焕贞，女，196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国，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敏，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告（反诉被告）刘玉文诉被告（反诉原告）吴焕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独任审判员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刘玉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琪瑶，被告（反诉原告）吴焕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国、郑晓敏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刘玉文诉称，2019年4月30日被告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请求借款，原告同意后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借款给被告55万元，期限为60个月，从2019年4月30日起至2024年4月29日止，借款利息为月息1.69%。为了保障债权的实现，被告与原告签订了一份《抵押合同》，约定被告以其名下的广州市海珠区同福中路293号之三802房为该笔债权提供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原告在2019年5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支付了55万元。现该笔借款已经到期，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偿本付息，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现起诉要求，1.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518543.78元；2.被告向原告偿还逾期利息，利息以本金518543.7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9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本息为止；3.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21741元和担保费1500元；4.依法处置被告名下的抵押房屋广州市海珠区同福中路293号之三802房，当被告未按约偿还上述债务时，对抵押房屋处置价款优先偿还原告的借款本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不足部分由被告继续清偿；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被告（反诉原告）吴焕贞答辩并反诉称，被告因资金周转需要经鼎熙金服商务信息（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熙金服公司）介绍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当日因原告资金不足由鼎熙金服公司介绍案外人林永香代向被告支付了45万元，2019年5月8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了55万元，被告将林永香的45万元还给了鼎熙金服公司的业务员陈媚的账户，并多支付了8100元作为介绍费。收到原告支付的55万元后被告向鼎熙金服公司的业务员郑海燕和股东梁启辉分别转账支付了27500元和65832元作为借款介绍费，后来梁启辉退回了22000元。被告在鼎熙金服公司签订的还款计划中每月向梁启辉的账户支付2750元管理费。被告已经向原告还款83716.68元，向梁启辉支付了管理费54832元。经查询原告曾多次向不同对象发放贷款，根据判决书可见，被告在两年内向不特定的人出借资金10次以上，符合非法放贷的特征，属于职业放贷。因此本案的借款合同应当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非法放贷数额应当以实际出借给借款人的本金金额认定，非法放贷行为人以介绍费、咨询费、管理费、逾期利息、违约金等名义和以从本金中预先扣除等方式收取利息的，相关数额在计算实际年利率时均应计入。被告已经偿还的83716.88元以及向鼎熙金服公司支付的介绍费和管理费90432元共计174148.68元均应属于对本金的偿还，剩余未付本金仅为375851.32元。由于借款合同无效，所约定的律师费和担保费由被告负担也属于无效。主合同无效，抵押合同无效，原告应当协助被告办理房屋抵押涂销手续。故反诉要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2.原告协助被告涂销为借款合同担保的广州市海珠区同福中路293号之三802房抵押登记；3.本案诉讼费由原告负担。原告刘玉文对被告吴焕贞的反诉请求答辩称，原告从事汽配生产行业，有正当的职业，并非职业放贷人。被告所述的标准是非法经营罪的标准，不是职业放贷人的标准，被告提供的判决主要是2017年的案件，原告在出借本案款项时没有非法放贷人的标准，不能混淆。借款合同有效，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30日原告与被告共同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提供周转资金55万元，借款时间2019年4月30日至2024年4月29日，借款人按月利率1.6925%计算利息并按月支付，被告每月以相等的额度偿还借款本息的方式偿还，每月还款日偿还本息合计14666.67元，共偿还60个月，合共偿还本息88万元；还款银行民生银行深圳分行华强北支行，户名刘玉文，账号**×××61；原告可以通过原告或第三方的账户将出借款项汇入被告指定的收款账户；被告逾期偿还借款本金、支付任何一期利息的，即视为被告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立即偿还全部本息；被告提前还款违约金为借款本金的5%，逾期滞纳金为借款本金的0.1%/天；因发生纠纷需要法院裁决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及评估鉴定费）由被告承担，等。被告还向原告签署了借据，借据上记载，本人吴焕贞向刘玉文借到55万元，借款期限60个月，从2019年4月30日起至2024年4月29日止，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6925%，等。同日被告向原告签署了《收据》，表示收到出借人刘玉文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55万元等。同日原告与被告还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被告以广州市海珠区同福中路293号之三802房作为借款抵押，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等。2019年4月30日签署上述借款凭证当天，被告的银行账户收到案外人林*香汇入的45万元。2019年5月6日房屋管理部门对广州市海珠区同福中路293号之三802房出具了不动产登记证明，上面记载房屋抵押权人为本案原告刘玉文。2019年5月8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支付了30万元和25万元，共计55万元。同日被告向案外人郑*燕转账支付了27500元，向梁*辉转账支付了65832元，随后梁*辉向被告退还了22000元，被告向案外人*媚转账支付了408100元，次日被告又向*媚转账支付了50000元。诉讼中被告称，被告因资金需要通过鼎熙金服公司借款，2019年4月30日签署借款凭证当天原告称资金没有到位，通过林永香在当天向被告支付了45万元，2019年5月8日被告收到原告支付的55万元后将林永香的45万元退还回去，在退回林永香款项时发生转账失败，鼎熙金服公司的陈媚称可以将款项转给她，于是被告在2019年5月8日向陈媚转账支付了408100元，第二天又转账支付了50000元，多支付的8100元是介绍费（或者利息、业务费）；2019年5月8日转账给郑海燕27500元和转账给梁启辉的65382元是鼎熙金服公司的业务员费用。原告确认自己是通过梁启辉介绍与被告认识的。2019年6月至11月期间被告陆续向原告偿还了83716.68元，具体明细为：2019年6月8日还款14666.67元，2019年7月10日、11日分别还款5166.67元和10000元，2019年8月15日、17日分别还款8200元和2000元，2019年8月19-21日分别还款3216.67元、2300元和2800元，2019年9月18日还款5600元，2019年9月23日还款1100元，2019年9月29日还款4200元和1100元，2019年10月1日还款14666.67元，2019年11月8、18日分别还款4600元和4000元。2019年6-10月期间被告还四次向案外人梁*辉的银行账户转账2750元（共计11000元），被告称该2750元是鼎熙金服公司收取的账户管理费。被告提供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企业报告显示，鼎熙金服商务信息（广州）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秋明，登记股东为梁启辉和刘秋明。另查，根据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29278号民事判决查明，刘玉文作为出借人以民间借贷案件纠纷在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案件有（2019）粤0304民初44274号-44283号等11宗案件，在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案件有（2018）粤0304民初6367-6371号、12354-12355号7宗案件，等。该案判决认定，刘玉文向不同的自然人发放了多笔借款，且所涉借贷均约定了较高的利息，原告的借款目的具有经营性，属于“职业放贷人”，其行为属于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的非法金融业务行为，违反了商业银行法等国家金融管理法律中的强制性规定等。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查封了被告名下的房屋产权份额。原告为申请财产保全提供了某保险公司的担保，为此支付了担保费1500元。另外原告为提起本案诉讼委托了律师提供法律服务，支付了律师费21741元。本院认为，原告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其出借行为已经生效判决认定构成职业放贷，原告基于借款收取高息目的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因为违反了商业银行法等国家金融管理法律中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属于无效。据此，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依法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还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无效，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本金，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占有使用费标准在2019年11月18日前参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酌定按年利率4.35%计算，之后的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关于被告向鼎熙金服公司所支付的8100元、27500元、43832元（65832元-22000元）以及11000元（2750元*4），其中，8100元是45万元往来产生的费用，与本案原、被告之间发生的55万元借款没有直接关系，收款主体也不是原告，被告主张作为本案的还款，本院不予采纳；27500元和43832元，根据被告的陈述，被告明确知道该费用是鼎熙金服公司所收取的业务费或介绍费，从该两笔款项的收取主体和收取名称可以看出，被告应当知道该两笔费用不属于出借人即本案原告收取的费用，该两笔费用的发生与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因此，被告主张该27500元和43832元作为向本案原告的还款，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账户管理费11000元，虽然该笔费用是支付到梁启辉的银行账户，不过考虑到是属于被告分期还款的内容，公平考虑，本院将该笔费用作为向原告的还款处理。如前所述，合计被告共向原告偿还借款94716.68元（83716.68元+11000元），扣减按实际用款时间和按年利率4.35%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后余额冲抵本金（计息时间从2019年5月9日起算），经核算，截至2019年11月18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67122.97元。被告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467122.97元，并从2019年11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给原告。关于原告支付的律师费和担保费，考虑到因借款合同无效，本院已依法对原、被告约定的借款利率进行了调整，根据公平原则，该两笔费用按照尚欠借款本金的胜负比例进行分摊，经核算，被告需向原告赔偿律师费19585元和担保费135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因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因此，双方所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合同》依法应属无效，原告诉请要求对广州市海珠区同福中路293号之三802房的处置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反诉要求原告协助办理广州市海珠区同福中路293号之三802房的抵押权涂销手续，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五）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4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二、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467122.97元，并从2019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资金占用费给原告；三、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赔偿律师费19585元和担保费1351元；四、原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协助被告办理广州市海珠区同福中路293号之三802房的登记抵押权涂销手续；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9058元（其中本诉受理费942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333元，反诉受理费6300元），由原告刘玉文负担7989元（其中本诉受理费124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41元，反诉受理费6300元），由被告吴焕贞负担11069元（其中本诉受理费817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89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许丽群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程琛琦周彦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