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黔26刑终159号一审公诉机关贵州省台江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一审被告人）汤忠洋，男，1971年10月14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台江县人，大专文化，住台江县。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9年2月27日被台江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辩护人况龙，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人杨斌，曾用名杨兵，男，1972年9月1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台江县人，高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台江县。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9年2月22日被台江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贵州省台江县人民法院审理台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审被告人汤忠洋、杨斌犯滥伐林木罪一案，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20）黔2630刑初6号刑事判决。一审被告人汤忠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讯问上诉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经邰某介绍，被告人汤忠洋、杨斌合伙购买台江县村民许荣泽家“脚亩”（地名）山林及许某家“叫母”（地名）山林内的马尾松林木，在办理了“脚亩”山林的《林木采伐许可证》，未办理“叫母”山林的《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雇请民工砍伐“脚亩”、“叫母”山林内的马尾松林木。经鉴定，台江县“叫母”（地名）山林马尾松林木被滥伐357株，立木蓄积为82.2615立方米。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杨斌、汤忠洋违反森林法规，在尚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滥伐林木，立木蓄积达82.2615立方米，数量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汤忠洋系犯意发起者、主要实施者，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杨斌系积极参与者，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汤忠洋系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被告人杨斌系接到公安机关电话后，告知公安机关其所在位置，并等候公安机关，二被告人均可以认定为主动到案。二被告人主动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但二被告人到案的主动性较低，在从宽处罚时，从严把握。“叫母”山林内的马尾松被滥伐后，已进行了更新造林，该情况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综合全案，被告人汤忠洋系林业部门职工，应当熟悉相关的森林法规及政策，但被告人汤忠洋在未看到“叫母”山林的《林木采伐许可证》，仅听邰某说办得证了的情况下，没有进行任何核实，为了谋取经济利益，便对“叫母”山林内的马尾松进行砍伐，主观恶性较大，决定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斌在实施滥伐行为时，虽然没有做到足够的谨慎，但却主要是基于对被告人汤忠洋身为林业部门职工的信任，主观恶性相对较小，决定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关于非法所得的认定，基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酌情认定非法所得为各人民币二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汤忠洋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被告人杨斌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三、被告人汤忠洋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杨斌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元，依法追缴，上缴国库。宣判后，一审被告人汤忠洋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本院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其主要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影响了对上诉人的量刑。⒈一审认定上诉人为台江县林业局职工有误。⒉本案属共同犯罪，但犯罪成员在犯罪过程中作用没有明显区别。⒊本案发生是因为轻信邰某，以为邰某已经办有采伐证才去采伐的。二、上诉人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⒈上诉人采伐的“叫亩”林地，不是水土保持林地，也不是公益林和保护区天然林，采伐后已按林业部门设计完成更新造林，犯罪后果较轻，危害性不大。⒉上诉人是因为轻信邰某，且严格按照踩界指认的范围进行采伐并及时组织植树造林，犯罪主观恶性不大。⒊上诉人因为林业事业造成终身残疾，人民法院应给予特殊照顾，减轻对上诉人的处罚。⒋上诉人一人工资要养活全家五口，望从人道主义对上诉人酌情减轻处罚。⒌上诉人系自首。⒍上诉人系偶犯、初犯。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上诉人滥伐林木是因为轻信邰某，事出有因，主观并不明知，主观恶性小，法院量刑时应考虑犯案的客观因素。二、本案犯罪后果较轻，社会危害性小。三、本案属共同犯罪，买山、出资、销售等都是大家共同实施的，行为没有主次之分。四、上诉人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⒈上诉人因2018年参与滥伐林木案现场踏查摔伤致右侧大腿骨骨折，有台江县森林公安局证明、台江县人社局《关于汤忠洋认定工伤决定书》和残疾人证证实，且上诉人一人工资要养活全家五口，法院量刑时应给予人文关怀，对上诉人酌情减轻处罚。⒉上诉人系自首。⒊上诉人系偶犯、初犯。请求对上诉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汤忠洋、一审被告人杨斌滥伐林木的事实清楚，有经过一审举证、质证的相关证据在卷予以证实，证据确实、充分，已形成证明链条，足以认定。据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之各被告人犯罪事实和相关证据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汤忠洋与一审被告人杨斌在本案犯罪中，除投资和开支外，各自分得林木款二万元。证明该事实的证据主要为二被告人的供述，结合本案滥伐林木的其他证据，在二被告人关于犯罪所得收益的供述数额不一致的情况下，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确定。针对上诉人所提主要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主要辩护意见，本院分析认证如下：一、关于二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自首的认定。经查，本案被告人汤忠洋于2018年12月12日在台江县排羊乡政府办公室、杨斌于12月13日在台江县森林公安局询问室接受公安民警询问，二人均称系邰某联系购买台江县许某位于“叫母”（地名）的山林，因为邰某无钱，后经由汤忠洋介绍杨斌个人购买并组织砍伐，并未如实交代二人共同出资购买“脚亩”“叫亩”（地名）山林以及合伙经营的事实；台江县森林公安局在掌握本案基本犯罪事实后，于2019年1月3日立案侦查，被告人杨斌于立案当日由台江县森林公安局电话通知到案接受询问，被告人汤忠洋于2019年2月11日由台江县森林公安局电话通知到案接受询问，二被告人始交代二人共同合伙出资购买许某“叫母”、许荣泽“脚亩”山林并采伐出售的事实；其后被告人杨斌于2019年2月22日接受台江县森林公安局讯问，被告人汤忠洋于2019年2月27日接受台江县森林公安局讯问，二被告人的供述与之前第二次接受询问时的陈述在共同犯罪的细节上前后均有不同。根据我国刑法的规定，二被告人既不属于自动投案，一开始并未主动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其后亦未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均不能认定为自首。因此，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二被告人在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的认定。如前所述，二被告人在两次接受公安人员询问和一次讯问过程中，对犯罪详细过程的交代均不能形成一致，加之本案侦查机关台江县森林公安局收集证据范围过窄，言词证据除二被告人供述外，仅对证人邰某、许某进行了询问，询问结果与二被告人的供述不能完整印证，致使无法对二人在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作出准确认定，因此，只能认定为共同犯罪，不区分主从。上诉人该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相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二被告人主观过错的认定。上诉人汤忠洋及其辩护人均提出，本案事出有因，系由于轻信邰某已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方导致滥伐林木，主观恶性较小。经查，其一，本案滥伐林木发生于2016年5月，台江县森林公安局对本案开展调查工作始于2018年年底即12月，中间间隔两年半，对于无证采伐“叫母”林地林木的事实，二被告人完全有时间向森林公安局投案自首，但二人并未主动投案交代问题；其二，在讯问前，二被告人均两次接受森林公安侦查人员询问，期间并未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其三，汤忠洋系，对国家林木采伐许可政策完全清楚，对于无证采伐的后果更加明白，但其在伐木过程中并未对是否已经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进行核实即行采伐数量巨大的木材。由上可知，二被告人在本案中属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且存在能够逃避处罚的侥幸心理，不能认定为主观恶性小。因此，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本案犯罪危害后果的认定。经查，除证人邰某证明“这两片山的马尾松全部砍完了，杨斌请民工砍伐完这两片山的林木后，杨斌已安排人去砍伐现场种植杉树苗了”和上诉人汤忠洋供述“当时我和杨斌砍完林木后，我们也积极地补种杉木树苗了”之外，本案全部卷宗内未检见滥伐林地已经补植的任何证明文书材料，杨斌、许某2019年10月24日、汤忠洋11月1日、邰某11月6日辨认现场的照片以及台江县森林公安局现场勘验照片能够明显看出滥伐林地杂草丛生，辨认笔录和现场勘验笔录均没有采伐现场已经补植林木的记载，即公安机关收集的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的刑事证据标准，不能证明被破坏的林地已经补植林木的事实，因此，本院对上诉人已经进行了补植，犯罪后果较轻，危害性不大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作出的“已进行了更新造林”的认定，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上诉人汤忠洋、一审被告人杨斌违反国家林业行政管理法规，无证采伐立木蓄积82.2615立方米的马尾松，数量巨大，其行为已经触犯刑法，构成滥伐林木罪。本案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地位相同，所起作用不分主次，如前所作分析认定，均不存在减轻处罚的法定量刑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依法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因此，上诉人即使具有情理上的可从轻情节，包括初犯、偶犯，家庭困难等，但在不具备法定减轻处罚情节的情形下，三年有期徒刑已经是法定最低刑。综合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和危害后果，无论是从主观方面还是客观方面，对于被告人均不宜宣告缓刑，故上诉人关于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一审被告人杨斌，则适用上诉不加刑原则。二被告人因为犯罪所得一切财物，应当依法予以追缴。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治安审判员  龙世红审判员  郭荣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杨程书记员郭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