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2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17-28层、B座1-4、15-19层。负责人：李振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喜红，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开纯，女，1970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县***********，公民身份号码：510************982。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聚江，广东冠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华蓉，广东冠杰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志华，男，199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公民身份号码：511************13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神鹏国际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三联社区**********。法定代表人：孙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敏琥，广东融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广东融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深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开纯、付志华、深圳市神鹏国际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鹏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2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开纯起诉请求：1.付志华、神鹏公司、人财保深圳公司向罗开纯支付赔偿款共计1130422.95元（损失包括：医疗费225831.85元、后续治疗费用72000元、残疾器具费用124898元、营养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700元、护理费71100元、完全护理依赖576490元、误工费10778.04元、残疾赔偿金819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0990元、鉴定费5558元、交通费5000元）；2.诉讼费由付志华、神鹏公司、人财保深圳公司负担。原审法院判决：一、人财保深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罗开纯811159.93元；二、驳回罗开纯对付志华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罗开纯对神鹏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罗开纯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7487元，由人财保深圳公司负担5372元，罗开纯负担2115元。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2939号民事判决。人财保深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人财保深圳公司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肇事司机付志华未取得道路货物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是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一）本案肇事司机未取得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2019年6月12日公布和实施的《交通运输部关于修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令2019年第18号）(以下简称“第18号令＂）第五十条规定使用总质量4500千克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的驾驶人员，不适用本规定。但本案事故发生于2018年12月20日，即在第18号令颁布之前，司机应当持有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才能从事相应的货物运输但事故发生时司机并未取得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二）商业险条款对于上述事由免责有明确的约定。人财保深圳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明确约定；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司机未取得道路货物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这一交通主管部门要求的必备证书，完全属于上述条款所约定的免责事由。二、人财保深圳公司的免责条款内容明确具体，无歧义，且人财保深圳公司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一）上述免责条款内容明确，指向具体，不产生歧义。按照《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第6条第三款“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的规定，驾驶货运车辆的司机应当取得道路货物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可见，道路货物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系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对从事道路货物运输人员所要求的必备证书。上述条款中“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分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所指向证书的具体名称、种类、范围是法律有明确规定，不是一个内容含糊、指向不明的条款，保险人将这种具有明确指引性质的条款作为免责条款并不会产生歧义，一审法院以保险人未向投保人说明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具体名称、种类、范围而认定上述条款无效，是对上述条款内容的错误理解。（二）人财保深圳公司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人财保深圳公司的免责条款是在单独成章，且用黑体加粗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履行提示义务的要求，可认定人财保深圳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人财保深圳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在投保人签章一栏明确记载投保人声明内容，投保人神鹏公司盖章予以确认，由此可以认定人财保深圳公司已经就相关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人财保深圳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适用。综上，本案驾驶员未取得法律所规定的道路货物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属于商业险免赔的情形，人财保深圳公司的免责条款内容明确具体，无歧义，且人财保深圳公司就相关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人财保深圳公司可以据此免赔，一审法院判决人财保深圳公司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应予纠正。三、按照同等责任认定事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摩托车司机刘绍友至少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本案中，付志华的过错为“转弯的机动车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为一处A类过错。刘绍友“醉酒、无证驾驶无号牌摩托车、上路行驶未带安全头盔”，其行为是A类过错。即使无法判断是否负同等责任，刘绍友醉酒驾驶也应加重一档责任而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以交警部门在进行责任划分时已对付志华、刘绍友、罗开纯导致的交通事故的过错行为进行充分考量而予以采纳交警部门的责任划分认定相关赔偿，明显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刘绍友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未结合相关事实及法律规定，就予以采纳该交通警察大队的责任划分结果，判决人财保深圳公司承担同等责任，不具有公平性。四、一审法院采纳了罗开纯的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该鉴定是罗开纯治疗结束前进行的，鉴定结论不准确。罗开纯还在住院期间就进行鉴定，临床效果未稳定，鉴定时间明显过早，不符合鉴定时间要求。鉴定机构据此作出的鉴定结论不能真实反映罗开纯的伤情，不具有客观性。且庭审前后，罗开纯未提交住院治疗材料及出院记录，无法反应出院时真实情况。五、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罗开纯的残疾辅助器具费79898元过高，应改判为18870元。一审法院采纳罗开纯提交的《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按照我国人口平均寿命76年计算罗开纯的残疾辅助器费所需年限为27年，共计残疾辅助器具费79898元显然过高。根据罗开纯处于植物生存状态需完全护理依赖，应暂计算5年较合理，费用为18870元。六、罗开纯医疗费未实际支付，故其无权主张未实际支付的医疗费。庭审前后人财保深圳公司建议罗开纯提供相应的医疗费清单，其亦未提供，导致人财保深圳公司无法核实医疗费中是否含有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仅根据欠费说明判决医疗费全部由人财保深圳公司承担，明显不合理。神鹏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二、人财保深圳公司主张免责，神鹏公司认为该免责条款前提不能成立。涉案车辆使用的性质是货运，并没有注明是营业性车辆（见行驶证）。神鹏公司的经营范围是食品冷冻仓储运输服务及普通道路货运。其将自己的货物运输至仓库，不属于营业性质，因此，人财保深圳公司主张适用营业性车辆条款对涉案车辆不成立。三、人财保深圳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其主张免责条款理由不能成立。人财保深圳公司的免责条款即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明显是选择性条款而不是并列性条款，营业性车辆只要有交法部门颁发的资格证或必备证书，两项拥有一项即可。该许可证与交通事故无关，只是交管部门需要，并不是导致保险合同免责的事由。该第二十四条第（二）项并没有界定，具体是指驾驶证、上岗证、健康证或从业资格证，范围明确。该条款是格式条款，当格式条款可以作多种理解，应对条款提供方作不利解释。涉案车辆驾驶员具备驾驶证可以解释为必备证书，其他证书是否为必备证书，涉案驾驶员也可以提供。原行政机关对营业性车辆要求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但很快又在2019年6月12日予以取消，说明行政机关对自己之前的要求认为是错误的才予以取消。且涉案司机在神鹏公司取得了上岗证，该上岗证可以视为人财保深圳公司所理解的必备证书。罗开纯答辩称：虽人财保深圳公司在保险投保单中注明投保人声明（黑体字）并不能证明人财保深圳公司尽到格式条款的详细说明义务，此条款与被保险人利益有重大关联，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应当让被保险人亲笔书写并确认，因此，该免责条款不对被保险人有约束力。其余意见与神鹏公司的意见一致。付志华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分析如下：人财保深圳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务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或操作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条款属于人财保深圳公司的免责条款，其字体加黑加粗，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同时，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记载：“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投保人签名/签章处有加盖“深圳市神鹏国际冷链物流有限公司”的公章，时间为2018年2月26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人财保深圳公司已对该免责条款尽了明确告知及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生效。案涉投保单已载明车辆的使用性质为营运性货运。交通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国家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在本案诉讼中，事发时付志华并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依据保险条款约定，人财保深圳公司对本案交通事故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义务。付志华是神鹏公司的司机，其在履行职务行为导致罗开纯受到伤害，需由神鹏公司对罗开纯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人财保深圳公司对此上诉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本案事故责任认定、采纳罗开纯的鉴定意见、罗开纯残疾辅助器具费与医疗费处理的说理充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确认。人财保深圳公司对此上诉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财保深圳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对人财保深圳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29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293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三、深圳市神鹏国际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罗开纯811159.93元；四、驳回罗开纯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罗开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487元，由深圳市神鹏国际冷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372元，由罗开纯负担21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12元，由深圳市神鹏国际冷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因该11912元已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预交，由深圳市神鹏国际冷链物流有限公司直接迳付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魏 术审判员 邹凤丹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廖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