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81民终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绥滨县粮食局，住所地黑龙江省绥滨县绥滨镇振兴大街中段北侧。法定代表人：贾兴东，该粮食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丽，黑龙江吉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邝学强，男，196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场职工，住黑龙江省萝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侠，黑龙江天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绥滨县粮食物资库，住所地黑龙江省鹤岗市绥滨县。法定代表人：孙长春，该物资库主任。上诉人绥滨县粮食局（以下简称粮食局）因与被上诉人邝学强、绥滨县粮食物资库（以下简称物资库）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宝泉岭人民法院（2019）黑8101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粮食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丽、被上诉人邝学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侠、被上诉人物资库的法定代表人孙长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粮食局赵广义9张志明9gzhi张蛟海利gjiao胡宝江aojaing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邝学强对粮食局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邝学强、物资库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物资库由粮食局出资，是全民所有制企业，是独立的企业法人。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物资库成立之初，粮食局授予其经营管理的财产已经远远超过其注册资本金1,630,000元。物资库完全自主管理，粮食局未参与，一审未查清粮食局授予物资库管理经营的财产数额、种类和价值。三、一审法院判决粮食局、物资库支付逾期利息无事实依据。水泥厂与物资库虽然买卖关系成立，但双方就付款时间没有约定，仅由物资库出具一份收条。收条视为水泥厂同意物资库迟延给付欠款，逾期利息起算点应按水泥厂有证据证明索要货款的时间节点起计算。两位证人樊某、刘某系水泥厂员工，与水泥厂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应采信。邝学强针对粮食局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邝学强的上诉请求。物资库针对粮食局的上诉请求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邝学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物资库给付水泥款166,020元，并以该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5年10月11日起至全部欠款还清时止给付利息；2．粮食局、物资库承担连带偿还义务；3．粮食局、物资库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至2001年，邝学强与黑龙江省延军农场签订租赁合同，租赁经营该农场下属企业水泥厂。租赁期间，邝学强除依约向农场上缴相关利费外，自主经营、自负盈亏。2001年6月至9月，邝学强租赁经营的水泥厂，多次与物资库发生业务往来，物资库多次赊购水泥厂的水泥，合计价款420,500元，买卖双方就货款给付时间未约定。至2005年10月11日，物资库支付邝学强货款合计254,480元，目前仍欠水泥款166,020元。双方核对账目后，物资库给邝学强出具对账单，但对欠款给付时间未约定，此款至今未付。此后，邝学强多次向粮食局、物资库索要，粮食局、物资库均未表示拒付。一审法院另查明，《企业档案》载明物资库系1989年由粮食局组建，企业性质为国有经济的下属单位，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发证日期为2002年4月26日，原注册日期为1989年7月1日。该《企业档案》中自2003年至今未有物资库企业年检相关情况的记载。《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显示物资库注册资本1,630,000元，股东信息一栏为粮食局，出资比例100%；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企业状态为拟吊销。庭审过程中，粮食局、物资库均未提供物资库的注册资本1,630,000元已全额认缴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邝学强租赁经营水泥厂期间，粮食局全额出资组建的下属企业物资库于2001年6月至9月间，向水泥厂多次赊购水泥，合计价款420,500元，尚有166,020元未付。水泥厂与物资库形成买卖合同民事法律关系，物资库未履行给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本案各方争议焦点是：邝学强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邝学强诉讼时效是否逾法定期限；粮食局应否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粮食局、物资库应否自2005年10月11日起至欠款还清时止，支付逾期给付的利息。认定邝学强是否适格，要看邝学强是否具有民事诉讼权利能力，或是与本案存在着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本案邝学强即具备民事诉讼权利能力，也与本案存在着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就本案而言，虽然邝学强未以个人名义与物资库签订买卖合同，但由于物资库与水泥厂发生买卖业务往来期间，邝学强与具有水泥厂出租资格的上级主管单位延军农场依法签订租赁合同，以个人名义租赁经营水泥厂，农场在诉讼过程中，也证实当年邝学强租赁经营水泥厂期间的权利义务均由邝学强享有或履行的客观事实，邝学强系水泥厂的实际经营权人，依承租合同而产生的收益债权，应当由邝学强依法享有。邝学强主张粮食局、物资库偿还水泥厂欠款的维权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因此，邝学强与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作为本案原告适格。邝学强诉讼时效是否逾法定期限，应从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来分析确定时效期间。买卖双方自2001年6月发生赊购业务往来之后，均未对货款给付时间进行约定，自此到邝学强诉至法院主张权利时间未超出法定的最长诉讼时间20年。邝学强在多次向粮食局、物资库索要过程中，直到物资库庭审举证主张邝学强诉讼时效逾期前，粮食局、物资库一直表示暂无力给付、有钱就给，从未明确表示拒付。以上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相关规定，即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粮食局、物资库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是在第一次庭审物资库举证时，因此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从2019年9月27日本案第一次庭审时起算，自欠款发生时起至粮食局、物资库明确表示拒付时止未超出最长诉讼时效20年。综上，邝学强的起诉系在法定时效期间内，符合法律规定。三、粮食局应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物资库债务承担连带清偿义务。邝学强提供的证据能充分证明物资库系粮食局全额出资设立的企业性质为全民所有制、经济性质为国有的下属企业。粮食局作为物资库的唯一全额出资人，未足额认缴注册出资资金，本案事发时没有对未全额出资人的违法行为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的法律规范，本案诉争的欠款行为发生在公司法实施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即因公司法实施前有关民事行为或者事件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如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时，可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因此，邝学强请求粮食局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物资库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四、关于邝学强请求粮食局、物资库自2005年10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全部欠款还清时止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该法律规定具有对不积极履行合同给付义务违约方的惩罚性。本案中应当承担给付义务的粮食局、物资库因多年未履行义务的违约行为，已经给邝学强造成催款费用、资金占用利息等诸多损失，邝学强仅要求粮食局、物资库支付自买卖双方核对账目之日起至欠款全部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给付利息，减轻了粮食局、物资库的给付义务，应予支持。判决：一、物资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尚欠邝学强水泥款166,020元，并支付自2005年10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至全部欠款还清时止；二、粮食局在其未缴出资范围内对物资库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620元，由物资库、绥滨县粮食局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焦点问题：一、粮食局针对案涉货款应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一审判决逾期利息支付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粮食局对案涉货款应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规定：“因公司法实施前有关民事行为或者事件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如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时，可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粮食局作为物资库的唯一全额出资人，未足额认缴注册出资资金，其上诉称在物资库成立之初，授予物资库经营管理的财产已经超过1,630,000元，该主张无有效证据证实。案涉争议欠款行为发生在公司法实施之后，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判决粮食局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二、逾期利息应否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粮食局、物资库逾期未向邝学强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邝学强有权以买受人违约为由向粮食局、物资库主张逾期付款损失。邝学强要求粮食局、物资库支付自买卖双方核对账目之日起至欠款全部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且未加重粮食局、物资库的给付义务，应予支持。综上所述，绥滨县粮食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20元，由上诉人绥滨县粮食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吉凤审判员  鲁 民审判员  苏 倡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于婧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