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行再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乘村，男，1961年5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海县，现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委托代理人金振声，北京昆泰（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区房屋拆迁服务中心（原宁波市鄞州区房屋拆迁办公室），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新城区保丰路209号。法定代表人蔡德山，主任。出庭应诉负责人蔡德山，主任。委托代理人包建新。委托代理人王闽，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上诉人王乘村与原审被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区房屋拆迁服务中心（原宁波市鄞州区房屋拆迁办公室）房屋行政协议一案，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2日作出（2016）浙02行终483号行政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乘村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2019年12月9日，本院作出（2019）浙行申635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2020年3月16日，本院依法对本案立案再审，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乘村及委托代理人金振声，被申请人宁波市鄞州区房屋拆迁服务中心的负责人蔡德山及委托代理人包建新、王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依法延长了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现更名为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6日，王乘村与宁波市鄞州区房屋拆迁办公室及其委托的实施单位钟公庙街道房屋拆迁办公室签订《钟公庙街道庙堰村宁姜公路西侧地块房屋拆迁调产安置协议》《货币回购协议》各一份，双方约定：王乘村同意将坐落在庙堰村宁姜公路西侧地块的房屋交给宁波市鄞州区房屋拆迁办公室拆除，拆除有证房屋建筑面积140.66平方米，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用途为住宅，无证房屋建筑面积40.55平方米；宁波市鄞州区房屋拆迁办公室在王乘村腾空拆迁地块内所有建筑物、构筑物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王乘村所有款项等。经核算，王乘村货币回购补偿款金额为收2647235元，宁波市鄞州区房屋拆迁办公室已向王乘村支付1323694.21元，余额被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保全610000元，其余未发放。王乘村至今未腾空涉案房屋。王乘村于2016年4月8日提起诉讼，请求撤销2015年8月6日双方签订的《钟公庙街道庙堰村宁姜公路西侧地块房屋拆迁调产安置协议》及《货币回购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协议系新行政诉讼法实施后签订的协议，内容亦涉及到拆迁补偿问题，涉案协议属于行政协议，故应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钟公庙街道庙堰村宁姜公路西侧地块房屋拆迁调产安置协议》《货币回购协议》系王乘村本人与宁波市鄞州区房屋拆迁办公室所签，虽王乘村诉称签协议时存在误解，但无证据证明该事实，故该两份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两份协议合法有效。现王乘村也已领取50%的补偿款，余款因王乘村未腾空房屋以及其他案件被法院保全而未发放，可视为该协议已在实际履行中。至于王乘村诉称的土地使用权为国有，而协议中却按集体土地补偿方案进行补偿应为违法的主张。协议中注明了王乘村的土地性质为国有，王乘村自主选择了按集体土地补偿方案进行拆迁补偿，该协议未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王乘村也已领取了50%的补偿款，余款因王乘村自身债权债务原因被法院保全，以及王乘村未按约定腾空被拆迁房屋等原因而未予发放，且王乘村无证据证明该协议并非在自愿基础上所签，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王乘村要求撤销涉案两协议，但经审理未发现在涉案两协议签订过程中，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情况，亦不存在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或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的情况。故对于王乘村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乘村的诉讼请求。王乘村不服，上诉至二审法院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经二审调取的证据查明，王乘村的儿子王涌杰在2015年向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王乘村与宁波市鄞州区房屋拆迁办公室签订的《钟公庙街道庙堰村宁姜公路西侧地块房屋拆迁调产安置协议》（编号×××61）和《货币回购协议》（编号×××05）。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5）甬东行初字第222号一审行政裁定，驳回王涌杰的起诉，王乘村系该案的第三人。后王乘村和王涌杰均对该案一审裁定提起上诉。2016年3月21日，该院作出（2016）浙02行终46号二审行政裁定，驳回王乘村和王涌杰的上诉，维持了该一审裁定。2016年4月8日，王乘村又对上述钟公庙街道庙堰村宁姜公路西侧地块房屋拆迁调产安置协议和货币回购协议向本案一审法院再次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作出了本案的一审判决。二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所羁束的”。根据查明的事实，王乘村在本案中所诉的钟公庙街道庙堰村宁姜公路西侧地块房屋拆迁调产安置协议和货币回购协议已经被生效的（2015）甬东行初字第222号、（2016）浙02行终46号的一审、二审行政裁定所羁束，王乘村对上述两份协议再次起诉，依法应当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所羁束的事实，而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五）项及第七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撤销奉化市人民法院（现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2016）浙0283行初8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人王乘村的起诉。王乘村不服该终审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再审申请人王乘村在宁波市鄞州区××庙街道庙××村施家塘有一套三层国有土地住宅，建筑面积139.23平方米。一家六个人居住，因再审申请人与前妻性格不合，在离婚时双方同意将此房赠予正要结婚的儿子王涌杰。2015年被申请人下属钟公庙街道拆迁办通知要将此套房屋拆迁，打着国家征用拆迁旗号，叫再审申请人父子二人到拆迁办签订了房屋调产安置协议。由于再审申请人不知是否国家批准征用，就盲目与其签字，并领取了部分款项。但事后听众人讲协议违法，一方面房子已赠送儿子，王乘村无权签字；另一方面，涉案房屋为国有土地房屋，却以集体土地拆迁。因此，再审申请人儿子王涌杰向法院起诉，分别被驳回起诉、上诉。后来，再审申请人认为房屋所有权人是王乘村并未改变，遂以自己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再审申请人认为，国务院对国家征用土地问题，明确规定需要征用土地涉及房屋拆迁必须要县级人民政府批准，但被申请人违反上述规定。再审申请人的主要再审理由如下：一、原一二审裁判适用法律错误。王涌杰为原告提起的解除协议，因王涌杰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其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驳回起诉，二审维持均没意见。第二次即本案诉讼是房屋所有人王乘村为原告，主体合法。且涉案房屋征用未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属非法拆迁。拆迁部门以国家没有批准征用的房屋签订拆迁协议是非法的。奉化市人民法院判决拆迁协议有效错误。再审申请人上诉后，二审法院认为不属行政诉讼范围错误。二审法院还认为本案是重复起诉，完全违反最高法院关于重复起诉的司法解释，故二审法院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起诉违反法律规定。二、关于征用拆迁问题。被申请人的下属单位钟公庙街道房屋拆迁办公室，既不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也未通知再审申请人自行腾空，给再审申请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综上，请求本院：1.撤销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2行终483号行政裁定书；2.准予起诉确认再审申请人的征地拆迁协议和回购合同无效。再审庭审中，王乘村将再审请求表述为：1.依法认定被申请人不具备拆迁人资格以及违法签订协议；2.撤销涉案协议。被申请人宁波市鄞州区房屋拆迁服务中心答辩称：一、再审申请人的起诉属于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的情形，二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王乘村于2016年4月8日就签订的《钟公庙街道庙堰村宁姜公路西侧地块房屋拆迁调产安置协议》《货币回购协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但在2015年，再审申请人的儿子王涌杰已经对上述协议提起了行政诉讼，王乘村作为第三人参与案件的审理，该案经一审裁定驳回王涌杰的起诉，二审对一审裁定予以维持。由此可见，涉案的两份协议已经为生效裁判所羁束。再审申请人再就两份协议提起诉讼，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的情形。因此，被申请人认为，二审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王乘村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二、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合法有效。2015年8月6日，再审申请人、被申请人签订《钟公庙街道庙堰村宁姜公路西侧地块房屋拆迁调产安置协议》《货币回购协议》，约定再审申请人房屋交由被申请人拆迁，被申请人给予安置补偿。协议签订后，再审申请人领取了50%的安置款，剩余的款项由于再审申请人与案外人经济纠纷被人民法院财产保全及再审申请人没有履行搬迁腾空房屋义务等其自身原因而无法发放。被申请人认为，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签约的主体合法有效，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反映，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三、协议书对再审申请人的可安置面积等相关要素的认定准确合理。根据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甬房权证鄞州区字第2××0号）记载，房屋的登记建筑面积为139.23平方米。后经实际测绘，面积为140.66平方米。双方确认，再审申请人的可安置面积为140.66平方米；此外，另有40.55平方米的房屋由于没有任何权属证书及建造审批文件，双方同意对该部分面积进行一次性经济补偿。宁波荣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被拆迁房屋进行评估。在此基础上双方签订协议。据此，被申请人认为，协议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设定公平合理。综上，二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再审申请人的起诉属于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的情形，其诉讼请求难以成立，请求再审法院维持二审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再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二审法院以受生效裁判羁束为由驳回王乘村的起诉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等审理重点进行了质证与辩论。经审理，本院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所羁束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亦规定，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再审申请人王乘村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其儿子王涌杰已就涉案《钟公庙街道庙堰村宁姜公路西侧地块房屋拆迁调产安置协议》和《货币回购协议》提起诉讼，王乘村系该案的第三人。该案一审（2015）甬东行初字第222号行政裁定作出后，王乘村与王涌杰均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作出（2016）浙02行终46号行政裁定。综合上述事实，原二审法院认定涉案两份协议已经被生效的（2015）甬东行初字第222号和（2016）浙02行终46号裁定所羁束，王乘村再行就涉案两份协议提起本案诉讼依法应当不予受理，具有相应依据。再审申请人王乘村的再审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本案王乘村原审的诉讼请求为撤销涉案两份协议，其再审请求中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部分，可以另行寻求救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维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2行终483号行政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马国贤审 判 员 刘家库审 判 员 徐亮亮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穆咏梅书 记 员 刘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