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93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中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优胜南路26号6楼609室。法定代表人：张栋豪，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鼎，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鹏，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德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第四大街167号03号楼9507室。法定代表人：彭新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钢，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中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德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2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鹏，被上诉人德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烨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豫0191民初261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中烨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律师费等由德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称德美公司对目标公司“注册资本已到位”明显错误，德美公司从目标公司抽逃出资5,000万元，其从中烨公司处借款633.50154万元补缴注册资本金，引发本案诉讼。德美公司一审自认从中烨公司取得633.50154万元补缴注册资本金。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中烨公司提供资金1192余万元供德美公司补缴目标公司注册资本金，与本案借款非同一笔款项。二、中烨公司已举证证明本案的借款事实存在，完成举证义务，德美公司的抗辩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烨公司提交了借款的银行转账凭证和证人证言。三、案涉股权转让价款的确定与注册本金无关，一审判决关于此的“本院认为”部分却将其相互关联，违背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四、本案中目标公司的资产并未增加，中烨公司在目标公司的所有者权益亦未增加。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双方均明知德美公司抽逃出资的行为，德美公司有补缴注册资本金的法定义务。德美公司补缴注册资本金使用的是从中烨公司取得的借款。五、德美公司以支付银行中间费用的方式欺诈中烨公司，不当获取了50万元，应返还给中烨公司。（一）德美公司以交纳第二批银行贷款中间费用名义要求中烨公司支付5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中亦明确为专款专用。（二）德美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关于50万元系分担服务费的抗辩不能成立。300万元缴费凭证无银行印章，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300万元服务费发生在2016年6月，针对的是目标公司的第一笔贷款。（三）德美公司以欺诈手段，使中烨公司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中烨公司有权要求德美公司返还上述50万元。综上所述，一审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违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请求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中烨公司的上诉请求。德美公司辩称：一、关于诉争的633.50154万元。1、该款项与双方间股权转让款无任何关系，即股权转让款不包括该款项，依据如下：（1）根据双方所签《补充协议》第二条的约定，股权转让价款系依据土地+房产+经营费用等资产减去双方财务审计认可的应当由目标公司偿还的债务最后确定为9,477万元，即股权转让款与注册资本金的多少及原股东是否出资到位没有关系，德美公司无需补交出资款，所以不存在德美公司借款补交出资款的理由，之所以如此走银行流水就是为解决出资不到位的瑕疵问题，故该633余万元银行流水并未形成债务，当然不包括在协议约定的债务清单中。（2）退一步讲如果该633余万元包含在债务清单中，则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1款的约定应由目标公司承担，仍然与德美公司无关。2、该款项更不是德美公司向中烨公司的借款。（1）从举证责任看，借款法律关系原告需举证双方形成借款法律关系的合意，且履行出借义务，整个证据体系均不能看出双方借款的合意，事实上双方也不存在借款法律关系。（2）中烨公司诉请的633余万元实质系作为收购方提供资金用于弥补目标公司注册时出资不到位的瑕疵，该款实际通过德美公司账户转入目标公司账户后，由中烨公司通过取得目标公司的所有股权最终实际取回上述款项。二、关于50万元的问题。案涉的50万元也非德美公司占用或挪作他用而系中烨公司分担的工商银行郑州南阳路支行收取的承诺服务费并已经支付给银行方。依据如下：1、2016年6月20日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与工商银行郑州南阳路支行签署合同编号为（2016年郑工银字第1号）的《承诺服务协议》，约定由银行按2016年（林州）字00027号借款合同项下的未提款额度为目标公司准备相关资金，目标公司提供承诺服务费300万元。2、随后由经办人袁彩虹向银行支付了300万元上述服务费，银行存单显示存款人为目标公司（见我方证据清单），故此我方并未占用或挪作他用。3、中烨公司仅分担了50万元并已在《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1款及附件1债务清单中明确由目标公司承担。本案背后的原因是双方矛盾激化，中烨公司通过诉讼查封了已经支付的股权款项制造矛盾，拖延收购进程。中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美公司向中烨公司偿还借款6,335,015.4元及资金占用费（以6,335,015.4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德美公司向中烨公司返还合同欺诈款5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以5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德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0日，德美公司（甲方）与中烨公司（乙方）及河南省生产力促进中心（丙方）、刘朝纲（丁方）、张栋豪、王永增（戊方）签订《关于收购林州863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股权的框架协议》，约定：甲方、丙方系863公司的股东，合计持有863公司100%的股权，甲方合法实际持有863公司85%的股权、丙方合法实际持有863公司15%的股权，并均已全部实缴到账。乙方拟收购甲方持有863公司40%的股权，丙方对此表示同意。本次863公司40%股权全部转让价款为4000万元，本协议签订三个工作日内甲方过户给乙方40%股权，乙方应在股权过户和公章共管十日内日支付甲方4,000万元整（包含前期已支付2,700万元整），乙方每逾期一天，按应支付金额的千分之二向甲方支付滞纳金。同日，德美公司（甲方）与中烨公司（乙方）及河南省生产力促进中心（丙方）、刘朝纲（丁方）、张栋豪、王永增（戊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收购863公司100%股权。资产估值计算方式为东地块作价10,161.5万元；西地块作价1,978.8万元；西地块已建成房产34,175.41平方米，甲方已销售17,644.24平方米（以房产局登记面积为准），未销售部分16,531.17平方米，每平方米2,200元，合计3,636.86万元；乙方同意补偿甲方前期经营费用500万元整；863公司除已售房产和已联合开发土地（见附件）以外，总计估值为16,277.16万元。截止协议签订之日863公司债务为6,800万元（以双方财务审计为准），即乙方收购863公司100%股权全部费用为9,477万元（以实际双方审计为准），该费用即为乙方收购甲方和丙方百分之百股权的全部价格和费用。乙方一期以现金4,000万元收购甲方40%股权；该协议签订两年内丙方将所持15%股权无偿过户给甲方，乙方同意并知晓该事项，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并无条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至此甲方持有863公司60%股权；该协议签订两年内，乙方累计支付甲方863公司剩余60%股权的股权转让款5,600万元，甲方保证将863公司剩余60%的股权全部过户给乙方。2017年8月22日至11月22日期间，中烨公司向德美公司支付6,335,015.4元；德美公司将上述款项支付至863公司作为补缴注册资本。2018年10月30日，德美公司（甲方）与中烨公司（乙方）及河南省生产力促进中心（丙方）、刘朝纲（丁方）、张栋豪、王永增（戊方）、863公司（戌方）签订863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乙方以8,319.04万元收购甲方及丙方100%股权。截至本协议签订前，乙方已支付甲方股权转让金3,265万元，甲方已过户给乙方百分之四十股权。甲方、丙方同意将其合计持有863公司60%的股权（甲方45%、丙方15%）转让给乙方及其指定的受让人，乙方同意受让该股权，本次股权转让价款总额为5,054.04万元。甲、乙、丙三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当日由乙方向甲方无偿提供资金1,192.1068万元，并由甲方将该笔款项汇至戌方，作为其补缴的注册资本，乙方不得要求甲方、丙方偿还提供的资金，甲方也不得要求戌方返还补缴的注册资本。另查明，德美公司（甲方）与中烨公司（乙方）及河南省生产力促进中心（丙方）签订863公司前期债务明细清单（附件1），约定：其中（三十二）条为支付给甲方50万元用于支付工商银行第二批贷款中所收费用。2016年6月20日，863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南阳路支行签订承诺服务协议，约定该行向863公司按照2016年（林州）字00027号已签订借款合同项下的未提款额度为863公司准备相关资金，863公司向指定账户支付300万元承诺服务费。2019年8月25日，中烨公司与德美公司签订承诺书，约定：中烨公司应于2019年8月10日向德美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5540,400元，因中烨公司已经逾期付款，现承诺在2019年8月27日向德美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85,000元；2019年9月2日向德美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554.04万元及逾期利息63,250元，如中烨公司不按承诺书承诺的付款日期、金额支付，德美公司有权要求按照2018年10月30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调整股权转让款；本承诺书仅对2019年8月10日应付的该笔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作出变更，原“股权转让协议”仍有效。张栋豪、王永增、863公司在担保人处签字盖章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烨公司、德美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股权所对应的价款系按公司现有资产减去相应债务的净资产确定的。补缴注册资本后，公司的净资产会相应地增加，而中烨公司、德美公司双方并未对股权价格作相应调整。另结合中烨公司提供款项交由德美公司支付至863公司补缴注册资本，由此所产生的863公司净资产增加部分所对应的所有者权益仍为863公司股权的受让方即本案中烨公司所享有，故对于德美公司辩称的案涉款项实际系双方为解决注册资本已到位的银行流水问题而支付的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中烨公司主张双方就此款项形成借贷关系证据不足，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对于中烨公司要求德美公司偿还借款6,335,015.4元及资金占用费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德美公司与中烨公司及河南省生产力促进中心三方签订的863公司前期债务明细清单载明应向德美公司支付50万元用于支付工商银行第二批贷款中所收费用，故对于德美公司辩称的该款项系中烨公司分担的工商银行郑州南阳路支行收取的承诺服务费的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中烨公司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德美公司构成欺诈。故对于中烨公司要求德美公司返还合同欺诈款5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河南中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646元，减半收取计29,82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4,823元，由河南中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基础事实，不仅包括款项的实际支付，更应包括双方存在借款合意。本案中，双方对涉案2017年8月22日至11月22日期间中烨公司向德美公司支付的6,335,015.4元，由德美公司支付至863公司作为补缴注册资本的事实不持异议；中烨公司未能提交针对此款项与德美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如果该6,335,015.4元为借款，2018年10月30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按照常理股权转让价款应当扣减此款项，而该股权转让协议并未表明扣减该款项，反而约定中烨公司需无偿向德美公司提供1,192.1068万元，由德美公司汇至863公司补缴注册资本，中烨公司不得向德美公司、签约丙方偿还提供的资金，也不得要求863公司返还补缴的注册资本。另外，中烨公司、德美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双方对863公司注册资本未到位的事实是明知的；股权所对应的价款系按公司现有资产减去相应债务的净资产确定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需由863公司老股东补缴注册资本；补缴注册资本后，公司的净资产会相应地增加，而中烨公司、德美公司双方并未对股权价格作相应调整；综上中烨公司关于涉案6,335,015.4元为借款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关于中烨公司上诉要求德美公司返还因欺诈获取50万元的问题，中烨公司提交相关证据不足以认定德美公司构成欺诈，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河南中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646元，由河南中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马常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