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终12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再强，男，198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建华，男，196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市。 以上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广东金桥百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勇，男，197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 上诉人吴再强、欧建华因与被上诉人宁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20）湘0923民初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等形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再强、欧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被上诉人宁勇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再强、欧建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宁勇向吴再强、欧建华返还租赁费1155809元并由宁勇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案涉猪场应当认定为宁勇、吴再强、欧建华三合伙人按份共有财产。第一，案涉猪场系合伙财产，没有被登记或通过其他法定方式被确认为安化天铭农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铭公司”）的财产。第二，一审法院不能依据2014年12月25日和2015年2月1日天铭公司与吴再强、宁勇分别订立的《内部承包协议》推定案涉猪场的所有权归属，上述协议是在法律意识不强的情况下错误签订的。第三，案涉猪场是宁勇、吴再强、欧建华三人无偿提供给天铭公司使用的，一审法院不能依据2014年7月11日宁勇、吴再强、欧建华以安化县东阳牲畜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东阳牧业”）猪场为基础成立天铭公司从而推定案涉猪场的所有权归属。第四，2015年6月3日的《租赁合同》中，出租人是以案涉猪场按份共有人身份签订的合同，案涉猪场的所有权应当依据法定证据作出认定；2、一审案由定性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本案吴再强、欧建华系依据2015年6月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要求宁勇承担责任，一审案由定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错误。第二，吴再强代表自己和欧建华在案涉《租赁合同》上签名，据此享有租金收益权，故本案案由应为租赁合同纠纷。第三，本案不是合伙协议纠纷，只有在吴再强和欧建华没有作为出租人在《租赁合同》上签字的情况下，本案才是合伙协议纠纷。3、宁勇依据案涉《租赁合同》收取租金1946288元，支付土地租赁费212400元的事实双方没有争议。吴再强与欧建华有权按照共有财产份额66.66%的比例请求宁勇返还租金1155809元。 宁勇辩称：不认可吴再强、欧建华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再强、欧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宁勇返还代吴再强、欧建华收取的租赁费1023983.1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宁勇与案外人宁旭照、彭新跃共同出资在安化县建设猪场，并于2013年1月21日以宁勇为法定代表人成立了东阳牧业。2014年3月，吴再强、欧建华委托他人收购了宁旭照、彭新跃在东阳牧业66.66%的份额。2014年5月29日，吴再强、欧建华与宁勇签订《股权变更协议》。协议内容：根据天铭公司（原东阳牧业）发展需要，经吴再强、宁勇、欧建华三股东充分协商，公司现股权变更为：宁勇36%、吴再强38.4%、欧建华25.6%。2014年7月11日，以吴再强为法定代表人，吴再强、欧建华、宁勇三人以东阳牧业猪场为基础成立了天铭公司，并办理了营业执照。2014年12月25日，天铭公司作为发包方与吴再强作为承包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吴再强内部承包经营猪场。2015年2月1日，天铭公司又作为发包方与宁勇作为承包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宁勇内部承包经营猪场，承包期限为5年。2015年5月25日，欧建华向吴再强出具一份委托书，委托天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再强（也是东阳牧业实际股东之一）代为行使一切权利，但在庭审中欧建华陈述该份委托书不是2015年5月25日所出具的，出具时间为2019年，但追认吴再强从2015年5月25日之后代为行使一切权利。2015年6月3日，宁勇、吴再强（天铭公司）作为出租人、案外人周林泽作为承租人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用时间从2015年9月1日至2025年9月1日，租金50万元/年，租用现有猪场所有房屋设备和院内场地（葡萄园除外）。签订租赁合同后，出租方将天铭公司的账号、营业执照、猪场一并交由承租方使用至今。宁勇陈述收到了至2020年2月19日之前出租猪场的租金1946288元。 吴再强、欧建华庭审中主张涉案猪场系吴再强、欧建华与宁勇三人按份共有，是合伙财产，与案外人周林泽所签订的《租赁合同》系以合伙人个人名义所签，不是以天铭公司名义所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吴再强、欧建华主张涉案猪场系合伙财产，要求对合伙财产的收益进行分配，故本案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涉案猪场在天铭公司成立前系合伙，天铭公司成立后，先后两次将涉案猪场发包。且吴再强、欧建华在诉状中也称：2014年7月11日，上述三人以东阳牧业猪场为基础成立了天铭公司，还有吴再强、欧建华、宁勇作为出租方将天铭公司的账号、营业执照也交由承租方使用，作为出租人一方的吴再强后也用括号标注天铭公司。从庭审中所查明的事实，涉案猪场现无法确定猪场是吴再强、欧建华、宁勇三人合伙所有，还是天铭公司所有，吴再强、欧建华主张涉案猪场系吴再强、欧建华、宁勇三人的合伙财产，与吴再强、欧建华所提供的证据材料及吴再强、欧建华的诉称相互矛盾，吴再强、欧建华所提供的证据暂不能确定涉案猪场系吴再强、欧建华、宁勇三人的合伙财产。故对吴再强、欧建华主张涉案猪场系吴再强、欧建华、宁勇三人合伙财产，要求宁勇返还代吴再强、欧建华所收取的租赁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再强、欧建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16元，减半收取7008元，由吴再强、欧建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质证。吴再强、欧建华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拟证明天铭公司注册登记时，案涉猪场没有被登记为公司财产；证据二、《合作协议》一份，拟证明案涉猪场为吴再强、欧建华、宁勇按份共有财产。 宁勇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清楚，应当以工商部门出具的相关文件为准，如果该份证据是真实的，宁勇只认可最后三页；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因吴再强、欧建华未将原件提交本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二，因宁勇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故予采信，但不能证明案涉猪场为吴再强、欧建华、宁勇按份共有财产。 二审经审理查明，天铭公司的注册资本系认缴出资，至今未实际缴纳。天铭公司除案涉猪场外无其他财产。2015年2月1日承包给宁勇的猪场就是2015年6月3日的案涉《租赁合同》中出租的猪场，该《租赁合同》约定的出租人义务实际主要由宁勇履行。 还查明，2015年2月1日案涉猪场内部承包给宁勇时，仅有喂养200头母猪的栏舍规模。而2015年6月3日的案涉《租赁合同》中约定，作为租金对价，出租人提供的猪场栏舍要达到能够喂养800头母猪的规模，租赁物除了猪场现存房屋设备和院内场地还包括冷水机、保暖设备、人工授精配套设备，出租人还必须向承租人提供相关允许养猪的批示文件和土地使用文件，并全面负责猪场周边环境、人际关系、环保排污、道路畅通等事宜。 除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法律关系的确定；2、宁勇应否向吴再强、欧建华支付相关租金费用。 一、关于案涉法律关系的确定问题。本案并非承租人和出租人之间的权利义务纠纷，而是案外人即承租人周林泽向宁勇支付租金后，吴再强、欧建华认为自己基于合伙人的按份共有对租赁物享有收益权，故请求宁勇将所收租金按份额交付给吴再强、欧建华。吴再强、欧建华主张按照三人对案涉猪场所占财产份额比例进行租金分配，其请求权基础是案涉猪场是否是吴再强、欧建华、宁勇基于合伙关系的按份共有财产，进而确定吴再强和欧建华是否对租赁物享有收益权。故对吴再强、欧建华所提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立案时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但民事案件案由应当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吴再强、欧建华主张涉案猪场系吴再强、欧建华、宁勇基于合伙关系的按份共有财产，起诉请求按照共有份额对案涉猪场产生的租金收益进行分配，故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一审判决中将案由更正为合伙协议纠纷并无不当。 二、关于宁勇应否向吴再强、欧建华支付相关租金费用的问题。本案吴再强、欧建华起诉请求按照共有份额对案涉猪场产生的租金收益进行分配，但综合全案，其诉讼主张不足以得到支持。理由如下：第一，从本案现有情况来看，案涉猪场系天铭公司的经营财产而非三人合伙财产。案涉猪场虽未被天铭公司登记为注册资产，但根据吴再强、欧建华、宁勇的陈述，三人系以该猪场为基础成立了天铭公司，天铭公司的注册资本系认缴出资，至今未实际缴纳，除案涉猪场外无其他财产，现吴再强、欧建华否认案涉猪场为天铭公司财产的主张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公司法人设立条件和法人独立财产、独立经营场所的规定。且2014年5月29日，吴再强、欧建华与宁勇签订的《股权变更协议》中明确载明了天铭公司原系东阳牧业，三人在该协议签字认可的事实及两次以公司名义将涉案猪场内部发包的事实，足以认定吴再强、欧建华与宁勇曾达成了将东阳牧业对案涉猪场的合伙经营实质性变更为天铭公司对案涉猪场继续经营的合意。另，案涉《租赁合同》的出租人一方在宁勇和吴再强的姓名后以括号方式标注了天铭公司。且《租赁合同》签订后，承租方使用的账号、印章、营业执照等证照均由天铭公司提供，现吴再强、欧建华主张案涉猪场非天铭公司财产、《租赁合同》系以合伙名义将猪场对外出租与三人既往意思表示和交易习惯不相符。故对吴再强、欧建华主张案涉猪场系三人合伙按份共有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案涉《租赁合同》签订于宁勇内部承包案涉猪场期间，吴再强、欧建华不是该合同中的出租方。2015年2月1日，天铭公司与宁勇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宁勇内部承包经营猪场，承包期限为5年，吴再强、欧建华、宁勇均在该协议上签名。案涉《租赁合同》签订于2015年6月3日，尚在宁勇内部承包期间。宁勇在《租赁合同》上的签名应当认定为其在内部承包案涉猪场期间对外转租的行为，吴再强在《租赁合同》上的签名以括号方式标注了天铭公司，应视为吴再强作为天铭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对宁勇对外转租案涉猪场的行为予以认可。《租赁合同》中约定，作为租金对价，出租人提供的猪场栏舍要达到能够喂养800头母猪的规模，租赁物除了猪场现存房屋设备和院内场地还包括冷水机、保暖设备、人工授精配套设备，出租人还必须向承租人提供相关允许养猪的批示文件和土地使用文件，并全面负责猪场周边环境、人际关系、环保排污、道路畅通等事宜。但事实上，案涉猪场在2015年2月1日前还仅有喂养200头母猪的栏舍规模，吴再强、欧建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宁勇内部承包期间，其曾为履行案涉《租赁合同》与宁勇共同出资对案涉猪场进行扩建、设备增添、维护或存在其他共同管理、共负盈亏的情形。相反，根据吴再强在庭审中当庭陈述，《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出租人义务实际主要由宁勇履行，故不能认定吴再强、欧建华与宁勇合伙实际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出租人义务。对吴再强、欧建华主张依据吴再强在《租赁合同》上的签字享有租金收益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再强、欧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16元，由上诉人吴再强、欧建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光辉 审 判 员 陈运泉 审 判 员 昌 丹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孟 雨 书 记 员 高洁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