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20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康志煌，男，197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亮，福建众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康志强，男，197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亮，福建众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步贤，男，196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勤良，福建昊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三明环球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含笑大道20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817593557209。 管理人：范纯文，重整清算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才谊，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勇梅，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康志煌、康志强因与被上诉人陈步贤、一审被告三明环球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481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志煌、康志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亮，被上诉人陈步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勤良，一审被告环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才谊、勇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志煌、康志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步贤对康志煌、康志强提出的一审诉讼请求，即改判康志煌、康志强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承包经营补充合同书》约定的保底条款为无效条款，陈步贤据此要求环球公司、康志煌、康志强共同偿还或支付所谓《承包经营补充合同书》约定款项中的余款20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环球公司与陈步贤系合伙经营项目，各占50%的股份。作为合伙人，双方依法应当对项目经营共同承担盈亏责任，但《承包经营补充合同书》却约定陈步贤收取所谓的股权固定收益的保底条款。该保底条款显然违背法律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及他人利益。而且事实上该项目已经停产并产生巨额亏损，目前正准备破产重组。因此，双方《承包经营补充合同书》的约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不得履行。故不管是否存在200万元款项未付的事实，陈步贤根据该协议主张并要求环球公司、康志煌、康志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法无据，应予以驳回。二、退一步来说，就根据《承包经营补充合同书》约定，环球公司存在200万元款项未付给陈步贤的事实，康志煌、康志强也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康志煌、康志强出具的《借条》不能作为认定债务加入或转移的依据和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也没有法律依据。首先，在《承包经营补充合同书》中康志煌、康志强均作为环球公司的代表签章。这一事实也得到一审法院的确认。其次，《借条》记载的内容并没有明确将股权收益款转为康志煌、康志强的个人借款。结合前述《承包经营补充合同书》中康志煌、康志强作为环球公司的代表签章的事实，《借条》中康志煌、康志强签章的身份显然仅仅是再次作为环球公司的代表签章，并非作为个人签章。而且，从《借条》表述内容，特别是记载前因，即“根据2017年4月17日签订的承包经营补充合同书约定”来看，双方仅仅是对原来的《承包经营补充合同书》的进一步约定或补充，并非是新的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新协议。双方在《借条》约定的仅仅是将原来环球公司与陈步贤在《承包经营补充合同书》中约定的股权收益款的性质和付款期限、逾期利率作出补充约定，即将股权收益款转为借款，以及约定逾期付款利率为2%，并再次明确新的付款期限。根据上述事实，本案应由陈步贤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债务转移或债的加入，否则，其主张依法不得支持。一审判决不但没有要求陈步贤进一步举证，反而要求康志煌、康志强举证，明显偏袒陈步贤。故一审判决认定《借条》是康志煌、康志强同意加入债务或所谓债务转移，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本案存在债务的加入，另一方面又认定本案债务转移成立有效，并判决环球公司与康志煌、康志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显然认定事实和理由自相矛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陈步贤辩称，一、《承包经营补充合同书》第一条内容系环球公司与陈步贤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该约定履行权利承担义务。一审判决认定环球公司尚欠陈步贤股权收益款200万元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7年4月15日，陈步贤与环球公司签订《承包经营补充合同书》，约定将双方合伙的五洲凯旋门项目承包给环球公司经营，陈步贤收取一次性股权回报（其中现金支付1000万元）。该协议系合伙人之间对合伙项目的内部承包，约定自负盈亏并不是保底条款，更未违反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特别是，环球公司也按约定实际支付了800万元，尚欠200万元未支付，从而引发本案诉讼。康志煌、康志强作为项目实际控制人出具《借条》也对尚欠200万元股权收益款进行确认。因此，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一审判决康志煌、康志强与环球公司共同支付陈步贤尚欠的股权收益款200万元，与客观事实相符，于法有据。1.康志煌、康志强向陈步贤出具《借条》，构成债务加入或债务转移，与原债务人环球公司向陈步贤共同承担案涉股权收益款200万元的支付义务。本案中，康志煌、康志强作为第三人向陈步贤出具一张《借条》，确认了该笔债务，并约定了具体的还款时间，并在《借条》下方注明其本人为借款人。同时，康志煌、康志强出具《借条》也被陈步贤接受，符合债务加入的构成要件，康志煌、康志强作为债务加入人，与环球公司均有向陈步贤支付200万元的义务。2.康志煌、康志强向陈步贤出具《借条》的行为，系其个人意思表示。（1）根据一审证据环球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显示，从2016年12月20日起环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峰。康志煌、康志强系2018年9月19日出具《借条》，其无权也不可能代表环球公司对环球公司与陈步贤之间的债务进行再次确认。（2）康志煌、康志强在一审庭审及提交的代理词中均认可其在《借条》上签字不构成对环球公司的表见代理，明确是个人行为，系以个人身份向陈步贤出具《借条》。康志煌、康志强已自认系以个人身份向陈步贤出具《借条》，现上诉称系以环球公司代表身份签章与事实不符，也于法无据。（3）从《借条》内容来看，落款处仅签署康志煌、康志强，而无环球公司盖章，足以明确系康志煌、康志强以个人名义另行出具《借条》。环球公司与陈步贤签订《承包经营补充合同书》时，康志煌、康志强作为环球公司代表时，必须加盖环球公司印章，但该《借条》借款人落款处并未加盖环球公司印章。康志煌、康志强陈述《借条》上签字系作为环球公司的代表与签订《承包经营补充合同书》的习惯不一致，也有悖常理。该《借条》内容还载明系经过协商，将欠款转为借款，协商的主体是陈步贤与康志煌、康志强。三、本案中，无论康志煌、康志强是基于债务加入或债务转移，其均应与环球公司向陈步贤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由于《借条》并未载明免除原债务人环球公司的案涉债务，原债务人环球公司应与康志煌、康志强共同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环球公司辩称，一、本案系债务转移而非债的加入，案涉债务已经转移给新债务人康志煌、康志强，环球公司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环球公司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一）本案系债务转移，而非债务加入。康志煌、康志强出具《借条》记载，将环球公司对陈步贤的欠款转为借款，并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中签字。康志煌、康志强出具的《借条》清楚载明：根据2017年4月15日签订的承包经营补充合同书约定，应现金支付陈步贤股权收益款计人民币壹仟万元，截至2018年9月，尚欠股权收益款计人民币贰佰万元。经过协商，以上欠款转为借款。与陈步贤签订《承包经营补充合同书》并承担还款责任的是环球公司，而康志煌作为环球公司的董事长，依据章程规定，有权对公司事务行使处置权，由此表明该《借条》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环球公司同意将其对陈步贤所负债务转移给康志煌、康志强，而康志煌、康志强亦同意该笔借款转为其个人借款，并以个人身份承担该笔债务。这也意味着，环球公司退出该债务关系，故本案成立债务转移关系。陈步贤作为债权人不仅确认是债务转移，而且已明确表示同意债务转移给康志煌、康志强。陈步贤在起诉状中明确陈述，余款200万元转为康志煌、康志强的个人借款。《借条》出具后，康志煌、康志强未按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经陈步贤多次催讨，康志煌、康志强以该款已由环球公司投入公司经营为由，至今未予偿还。陈步贤在一审举证该《借条》时亦表述，环球公司未支付余款200万元转为康志煌、康志强的个人借款，陈步贤表示同意。陈步贤在一审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中亦陈述，2018年9月19日，该公司债务转移为康志煌、康志强的个人债务。（二）环球公司并非对一审判决无异议，系因客观原因导致无法上诉。一审判决作出的时间为2020年1月13日，此时环球公司已经陷入破产状态，公司停止经营、人员流失、各项事务混乱且无人管理，亦无力聘请专业人员处理诉讼事宜。二、案涉债务已经转移，环球公司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以及无需承担支付利息的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环球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 陈步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环球公司、康志煌、康志强共同支付尚欠的股权收益款200万元。2.环球公司、康志煌、康志强共同支付利息32万元（利息以尚欠的股权收益款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支付自2018年9月20日起至2019年5月20日止）。以上合计232万元。3.环球公司、康志煌、康志强继续以尚欠的股权收益款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支付自2019年5月1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4.环球公司、康志煌、康志强承担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6750元。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1.2017年4月15日，陈步贤与环球公司签订《承包经营补充合同书》，其中第一条承包方式约定：该项目乙方陈步贤拥有50%股权，甲方环球公司拥有50%股权，现此项目由环球公司承包经营，自负盈亏。乙方陈步贤的股权收益采用一次性补偿壹亿元整予以回报（现金加固定资产）。其中合同签订后甲方环球公司应在2017年4月17日支付100万元给乙方陈步贤；委贷通过放款后第三个月再支付300万元；第六个月再支付300万元，第九个月再支付300万元，合计应付1000万元给乙方陈步贤。其余玖仟万元采用此项目固定资产抵给乙方陈步贤作为固定回报方式。第七条违约约定：以上约定的周期时间甲方务必严格执行，如因甲方未按时给予配合办理，所拖延的时间按违约金比例，每月按2%利息支付给乙方的违约金。康志煌、康志强在《承包经营补充合同书》中均作为甲方代表签章。 2.2017年12月8日，环球公司经营的五洲凯旋门项目的风险化解委贷方案通过，兴业银行永安南区支行将委贷发放款壹亿捌仟万元转入永安市嘉和投资有限公司代持。 3.2018年9月19日，在委贷通过放款后的第九个月，环球公司未按《承包经营补充合同书》的约定支付300万元。康志煌、康志强写下借条一张，载明：“根据2017年4月17日签订的承包经营补充合同书约定，应现金支付陈步贤股权收益款计壹仟万元，截止2018年9月尚欠股权收益款贰佰万元。经过协商，以上欠款转为借款，月利率2%计算，并于2019年1月31日前归还。借款人：康志煌、康志强”。但康志煌、康志强未按借条约定履行还款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环球公司尚欠陈步贤股权收益款200万元的事实客观存在，康志煌、康志强同意加入债务的关系，将环球公司尚欠股权收益款200万元转借款与原债务人环球公司共同承担同一债务，应认定债务转移成立有效，康志煌、康志强与原债务人环球公司对债权人陈步贤承担连带责任。对于陈步贤主张的按月利率2%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30％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故本案违约金利息的诉请应调整为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30%计算。陈步贤要求承担保全担保费6750元的诉请，无合同依据亦不属必然产生的费用，不予支持。康志煌、康志强辩称环球公司将名下九千万元的资产通过私下的协议转移给陈步贤，这明显侵害到其他人的利益，陈步贤是以内部协议确认的隐名股东，隐名股东的投资款以《承包经营补充合同书》形式退出，会破坏公司的资本维持原则。但陈步贤不是环球公司的隐名股东，而是环球公司经营的其中凯旋门房地产项目的合作方，环球公司应支付的股权收益款是其受让股份应支付的对价，与其是否会为此破坏环球公司资本的维持原则，侵害到其他人的利益并无关联性。陈步贤变更诉讼请求是在康志煌、康志强第一次庭审提出反驳提供相应证据的期限内及在第二次庭审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符合民事诉讼法及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环球公司、康志煌、康志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陈步贤尚欠的股权收益款200万元；二、环球公司、康志煌、康志强应以尚欠的股权收益款20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30%计算支付自2018年9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陈步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360元，减半收取126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680元，由陈步贤负担2680元，环球公司、康志煌、康志强负担15000元。 二审中，康志煌、康志强、陈步贤、环球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环球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环球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拟证明康志煌担任环球公司董事长，康志强担任环球公司监事。环球公司的股东为福建五洲集团有限公司、卢国清、王淑珠、杨惠敏、杨晓熙。 2.环球公司章程，拟证明环球公司章程规定董事长可以对公司事务行使符合法律规定和公司利益的特别裁决权、处置权。 3.福建五洲集团有限公司工商信息记录，拟证明本案《借条》出具时，康志煌系福建五洲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表明康志煌还是环球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4.《中共永安市委办公室永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环球公司重整清算组的通知》，拟证明一审判决作出时，环球公司已陷入破产。 5.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永安市人民法院决定书，拟证明一审判决作出时，环球公司已陷入破产。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5日受理环球公司破产重组一案。永安市人民法院指定环球公司重整清算组为环球公司管理人。管理人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 经质证，康志煌、康志强对环球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中证据2，特别说明本案并不是债务转移。陈步贤对环球公司提交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进一步证实环球公司从2016年12月20日起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峰。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章程仅在环球公司股东之间发生效力，与陈步贤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环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2016年12月20日已变更为**峰，康志煌、康志强系以第三人身份加入债务。对证据4、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康志煌、康志强与陈步贤对环球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证实环球公司的主张将综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康志煌、康志强与陈步贤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另查明： 1.环球公司股东包含福建五洲集团有限公司、卢国清等。康志煌任环球公司董事长，康志强任环球公司监事。环球公司原章程第二十二条约定，董事长在特殊情况下，可以对公司事务行使符合法律规定和公司利益的特别裁决权、处置权，并在事后三日内向董事会或股东会报告等职权。 2.福建五洲集团有限公司股东包含康志煌、上海逸赫实业有限公司。2019年4月11日，福建五洲集团有限公司将公司董事、法定代表人由康志煌变更为蒋福锋。 3.2020年1月3日，《中共永安市委办公室永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环球公司重整清算组的通知》载明，环球公司成立重整清算组，由范纯文作为组长等。2020年3月25日，本院作出（2020）闽04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福建省闽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环球公司的重整申请。2020年5月18日，本院作出（2020）闽04破申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由永安市人民法院审理环球公司重整案件。2020年5月26日，永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闽0481破1号之一决定书，指定环球公司重整清算组担任环球公司管理人，其中组长为范纯文等。 4.环球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二审中认可管理人已接管环球公司财产，本案可以继续审理。 根据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承包经营补充合同书》约定的环球公司支付给陈步贤股权收益是否有效；2.康志煌、康志强是否应向陈步贤承担还款责任；3.环球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一、关于《承包经营补充合同书》约定的环球公司支付给陈步贤股权收益是否有效的问题 本院认为,案涉《承包经营补充合同书》约定，环球公司与陈步贤双方共同投资开发五洲凯旋门项目，双方各拥有50%股权，该项目由环球公司承包经营，陈步贤的股权收益采用一次性补偿的方式予以回报，陈步贤获取回报和收益外，不再享有该项目的收益，也不承担项目亏损。从该约定来看，系陈步贤将正在经营的合作项目中占有的投资权益转让给环球公司，由环球公司支付相应对价，不存在康志煌、康志强主张的陈步贤系收取固定收益的保底条款的情形，故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二、关于康志煌、康志强是否应向陈步贤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在环球公司与陈步贤签订《承包经营补充合同书》时，康志煌（环球公司的董事长）、康志强（环球公司的监事）均作为环球公司的代表参与合同签订过程，并在合同书尾部盖章、签名。环球公司的股东包含福建五洲集团有限公司（其占股55%）、卢国清等。在签订《承包经营补充合同书》时，福建五洲集团有限公司是康志煌作为自然人独资企业，康志煌还是福建五洲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在签订《承包经营补充合同书》后，环球公司依约向陈步贤支付了800万元，剩余200万元未支付。2018年9月19日，康志煌、康志强作为借款人向陈步贤出具《借条》，主要载明环球公司欠款200万元转为借款，月利率按2%计算，并于2019年1月31日前归还。康志煌、康志强向陈步贤出具的《借条》，将款项性质由环球公司的欠款变更为康志煌、康志强的借款，并约定了借款利率以及还款期限，改变了《承包经营补充合同书》的约定，应认定为康志煌、康志强与陈步贤约定将环球公司的债务转移给康志煌、康志强承担。康志煌、康志强主张出具《借条》系作为环球公司的代表，但该《借条》内容并未体现康志煌、康志强系作为环球公司的代表，且康志煌、康志强如作为环球公司的代表出具《借条》，没有必要约定将环球公司的欠款转为借款，故康志煌、康志强该主张不能成立，应对该200万元债务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 三、关于环球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环球公司与康志煌、康志强共同向陈步贤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环球公司并未就此提起上诉。环球公司现辩称其不应承担还款付息责任，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不予审理。因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裁定受理福建省闽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环球公司的重整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规定，环球公司应承担利息应计算至2020年3月25日止。 综上所述，康志煌、康志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清楚，所作处理并无不当。由于环球公司已进行破产重整，故对环球公司应承担利息的截止时间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481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481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明环球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康志煌、康志强应以尚欠的股权收益款20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30%计算支付自2018年9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为“三明环球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康志煌、康志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以尚欠的股权收益款20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30%计算向陈步贤支付自2018年9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但三明环球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截至2020年3月25日”。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60元，由康志煌、康志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振泉 审判员  吴朝生 审判员  吴有强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吴珺伊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