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3民终10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志平，男，196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满娥，女，196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系上诉人吴志平之妹。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武，系上诉人吴满娥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玄光，男，195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 上诉人吴志平、吴满娥因与被上诉人刘玄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志平、吴满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玄光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玄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五十二条，国务院《现金管理条例》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四条的规定进行审理。（二）刘玄光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应予驳回。涟源市新万煤矿（以下简称新万煤矿）于2012年11月22日在《娄底日报》第四版刊登的《涟源市新万煤矿解散、清算、债务公告》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刘玄光认为该公告侵害了自己的权益，应在知道或应该知道该公告起一年以内行使撤销权，但刘玄光并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该公告，其撤销权已经消灭，该公告已经对刘玄光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11月，由涟源市财政局、安平镇人民政府组成的清算组发布公告后，刘玄光没有在公告确定的时间内申报本案所涉债权，应承担不申报债权的重大过错责任。（三）吴满娥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经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组织鉴定，涟源市新万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万煤矿有限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资料上吴满娥的签名不是其亲笔所签，刘玄光也认可这一事实，且对鉴定结果无异议，故相关工商注册材料对吴满娥不发生效力，吴满娥无须承担责任。（四）刘玄光于2019年5月16日向本案一审法庭提交了撤诉申请书，本案应该按撤诉处理。（五）刘玄光起诉了三个被告，且三被告均参加了庭审，但一审判决书中只载明了两个被告，一审法院擅自变更诉讼主体，程序违法，仅以两个被告为主体进行判决也是错误的。（六）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与庭审笔录不符。（七）刘玄光是新万煤矿的合伙承包人。对此一事实，吴志平、吴满娥提供了《涟源市新万煤矿股东散伙资产清算表》《涟源市新万煤矿解散、清算、债务公告》、刘玄光以股东身份亲笔签名的《通知》《新万煤矿合伙承包经营股东会议决议》《新万煤矿合伙承包经营股东会议决议（二）》《新万煤矿合伙承包经营股东会议（三）》《协议书》、涟源市人民法院的（2015）涟民二初字第1039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八）一审法院没有采信吴志平、吴满娥提交的还款凭证及涟源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新万煤矿款项的相关证据，故意歪曲事实，偏袒刘玄光。（九）案涉借款事实不成立，并且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借款合同无效。刘玄光提交法院的2010年4月10日的100万元现金借据没有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系以现金方式支付，但该支付方式有违《现金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应认定该100万元借款合同无效，借款事实不成立。刘玄光于2011年8月30日通过湖南湘丰机电股份有限公司转账支付吴志平20万元，该转账凭证已在（2015）涟民二初字第496号案中作为刘玄光支付吴志平其他借款的证据提交，同一笔借款不能重复主张，且该借款支付方式违反了银保监发［2018］10号《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及《现金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借款合同无效。2011年9月7日刘玄光通过银行转账支付50万元到新万煤矿出纳颜建华账户，新万煤矿向刘玄光出具40.8万元的借据，该借款合同亦因违反了国务院颁布的《现金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十）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对新万煤矿的环境治理备用金账户采取冻结的保全措施违法。 刘玄光辩称：新万煤矿欠刘玄光800万元。上诉人伪造了2009年10月23日的合伙合同上刘玄光的签名，之后通过涟源市人民法院（2015）涟民二初字第496号民事判决认定刘玄光为新万煤矿股东，该事实认定已被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3民再69号民事判决纠正。本案中，经司法鉴定，该合伙合同上刘玄光的签名是假的。刘玄光借钱给新万煤矿，双方于2010年4月11日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如果新万煤矿有利润，刘玄光才同意转为煤矿股东，但新万煤矿一直没有利润。上诉人完全是想侵吞刘玄光近800万元的巨额借款。 刘玄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各被告共同偿还借款190.8万元及利息；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2010年4月10日，吴志平向刘玄光出具了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刘玄光先生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吴志平2010.4.10”的借条一张。涟源市新万煤矿在该借条上加盖了公章，并注明：如煤矿产生效益按原股东同点偿受（如没有产生效益的按月息2%计息）。2010年4月11日，吴志平向刘玄光出具了内容为：“今借到刘玄光人民币壹佰万整，￥1000000元，借款用途：借款期限一年，月息两分，到期本金利息一次付清，若出借人刘玄光一年后决定转为股金，则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办理”的借据一张，在该借据借款人处加盖了涟源市新万煤矿财务专用章，会计处有刘强签名，出纳处有颜建华签名。当天，刘玄光（甲方）与涟源市新万煤矿（乙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从出借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乙方以后产生利润，如甲方愿意将借款转为股金，那乙方必须无条件同意，从转为股金之日起，甲方享受原股东的同等权利和义务，但甲方的前期借款不计算利息。 涟源市新万煤矿于2011年8月30日向刘玄光出具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刘玄光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元，借款用途：按月息3%计算利息。”的借据一张，在该借据借款人处加盖了涟源市新万煤矿财务专用章，吴志平在借据的主管人处签名，借据的会计处有刘强签名，出纳处有颜建华签名。2011年9月1日，刘玄光通过湖南湘丰机电股份有限公司从建行账户支付了20万元给吴志平。 2011年9月7日，涟源市新万煤矿向刘玄光出具了借据一张，借据内容为：“今借到刘玄光肆拾万零捌仟元整（￥408000元），借款用途：按月息3%计算利息。”借据的借款人处加盖了涟源市新万煤矿财务专用章，吴志平在借据的主管人处签名，借据的会计处有刘强签名，出纳处有颜建华签名。2011年9月8日，刘玄光通过工商银行转账支付50万元至新万煤矿出纳颜建华的账户上。 二、涟源市新万煤矿系涟源市新万村的集体所有制企业，该企业由吴志平承包经营。为解决煤矿资金困难问题，吴志平拟将该煤矿改制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4月，吴志平为办理改制登记手续向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现名为湖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了相关资料，其中的《企业申请办理设立变更登记资料真实性确认书》中有“吴满娥”的签名，在该确认书经办人意见一栏中还写有“上述签名系本人携带身份证，在涟源市签署，真实有效”，并有经办人签名及盖有“涟源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四古工商所”的印章。 2013年11月14日，原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涟源市新万煤矿”改制登记为“涟源市新万煤矿有限公司”，其中吴满娥出资600万元，持股30%，吴志平出资1400万元，持股70%。后来，涟源市新万煤矿被政府责令关闭。2016年2月29日，涟源市新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清算组。2016年8月1日，涟源市新万煤矿有限公司出具了《清算报告》，《清算报告》的内容如下：“涟源市新万煤矿有限公司，由吴志平、吴满娥共同出资组建，于2006年11月1日登记注册，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号：430000000104802，注册资本人民币贰仟万元，经营期限：长期，经营范围：煤炭生产、销售。根据2016年2月26日公司会议决议，本公司注销，并于2016年2月29日成立清算组。现将清算工作报告如下：（一）清算工作步骤：1.本清算组由吴志平担任组长，吴满娥、吴国平为成员，清算日期自2016年3月11日开始，至2016年7月31日结束。2.清算组对经营终止日本公司的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账面情况进行了核查。企业共有资产1217.6万元，欠职工工资280.6万元、农赔190万元、工伤186万元、应交税款28万元、还债务人521.6万元，净资产11.4万元。净资产按比例吴志平分配进8万元，吴满娥分配进2.4万元。（二）公告情况：本公司清算根据《公司法》规定，于2016年3月11号在《湖南日报》刊登了清算报告。（三）资产及负债清理情况：本公司的应收、应付款已结清，也已经处置了固定资产，没有欠税情况，也没有欠职工工资等情况，已无任何债权债务。若有未清偿的债务由出资人按出资比例承担。”2016年12月15日，为注销涟源市新万煤矿有限公司，吴志平与吴满娥一同前往原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了注销申请书、《清算报告》等和注销登记所需相关材料。同日，原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涟源市新万煤矿有限公司。 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刘玄光申请对2009年10月23日签订的《新万煤矿承包经营合伙合同》刘玄光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吴满娥申请对2016年8月1日的涟源市新万煤矿有限公司《清算报告》和2016年1月25日的《合伙人会议》上吴满娥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吴志平申请对签有刘玄光名字的2012年1月11日和2012年1月12日出具的领据上“刘玄光”的字样与签有刘玄光名字的于2009年10月23日签订的《新万煤矿承包经营合同》上“刘玄光”的字样是否是同一人所签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结果分别为：1.湘迪安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4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标注时间为“二○○九年十月二十三日”、合同签订地点为“娄底市娄星区东方茶酒楼”的《新万煤矿承包经营合伙合同》尾页上“合伙人签名处：”“刘玄光”的签名字迹与送检的样本（刘玄光的签名字迹等）上“刘玄光”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2.湘迪安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47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1.送检的标注时间为“2016年8月1日”的《涟源市新万煤矿有限公司清算报告》上“清算组全体成员签字：”处“吴满娥”的签名字迹与送检的样本（吴满娥的签名字迹等）上“吴满娥”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2.送检的标注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25日”、落款单位为“涟源市新万煤矿有限公司”的《合伙人会议》上“合伙人签字：”处“吴满娥”的签名字迹与送检的样本（吴满娥的签名字迹等）上“吴满娥”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3.2020年2月25日，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向一审法院出具湘迪安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479-3号《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终止鉴定告知书》，内容如下：对2016年8月1日的涟源市新万煤矿有限公司清算报告和2016年1月25日的合伙人会议上“吴满娥”的签字同一性以及对2012年1月11日和2012年1月12日出具的领据上“刘玄光”的签名同一性鉴定一案，现因无法补充刘玄光的签名样本，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决定终止此案对“刘玄光”签名同一性的鉴定工作。刘玄光、吴满娥分别支付鉴定费1.03万元、0.63万元。 四、2015年，涟源市新万煤矿有限公司以原告的身份，将颜建华、刘玄光作为被告向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提起合同纠纷之诉，以该公司的登记股东是吴志平、吴满娥，吴志平未征得吴满娥的同意，无权处理该公司应得的煤矿关闭资金，请求撤销吴志平以涟源市新万煤矿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颜建华、刘玄光于2015年4月30日就涟源市新万煤矿应得的煤矿关闭奖补资金如何处理签订的《协议书》。吴文武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参与诉讼。 2018年3月5日，吴满娥作为原告，以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作为被告，以涟源市新万煤矿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就工商行政登记向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讼请求：撤销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违法办理的涟源市新万煤矿有限公司所有公司登记。之后于2018年6月5日申请撤回起诉，该院裁定予以准许［见（2018）湘0103行初35号行政裁定书］。2018年7月16日，吴满娥作为原告，将湖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原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作为被告，以该局不履行法定职责为由提起行政诉讼。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2018）湘0103行初8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吴满娥的诉讼请求，吴满娥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3日作出（2019）湘01行终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满娥作为原告，以涟源市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作为被告，以涟源市新万煤矿（涟源市新万煤矿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于2019年3月1日就行政登记向涟源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吴满娥诉称：原告从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3行初87号行政判决书中得知被告下属四古工商所2013年4月22日作出的涟源市新万煤矿《企业申请办理设立变更登记资料真实性确认书》和2016年8月5日作出的涟源市新万煤矿有限公司《企业申请办理注销登记资料真实性确认书》是假的，原告完全不知情，该确认书上的签名不是原告本人的亲笔签名，被告的确认事项不真实，侵害了原告的民事权益，请求法院判决撤销。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湘1382行初2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吴满娥的起诉。 涟源市新万煤矿和吴志平作为原告，以刘玄光作为被告，于2019年5月20日向涟源市人民法院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2019年11月11日，该案两原告申请撤诉，涟源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湘1382民初21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予以准许。 五、湖南湘丰机电有限责任公司（曾用名称湖南湘丰机电股份有限公司），于2008年3月26日登记成立。2009年6月5日进行股权变更，由湖南湘圆技术有限公司出资450万元，湖南省娄底市兆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550万元，变更为湖南省娄底市兆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550万元，湖南湘丰技术有限公司出资450万元。2018年4月30日，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由2股东实际出资500万元，变更为3股东实际出资1000万元。2013年7月1日，进行了股权变更和名称变更登记，股权由湖南湘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390万元，湖南湘丰技术有限公司出资110万元，刘玄光出资500万元，变更为刘玄光出资610万元，湖南湘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390万元，公司名称由湖南湘丰机电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湖南湘丰机电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7月8日，公司进行了股权变更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公司股权由湖南湘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390万元，刘玄光出资610万元，变更为湖南湘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390万元，娄底市玖久洪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资610万元，法定代表人由刘玄光变更为周聪林。2014年2月18日，公司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由湖南湘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390万元，娄底市玖久洪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资610万元，变更为刘玄光出资390万元，娄底市玖久洪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资610万元。 六、刘玄光于2015年6月8日向涟源市人民法院就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吴志平，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9.1万元及利息，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在涟源市新万煤矿的第二批奖补资金中偿付。法院查明：该借款系刘玄光于2011年8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0万元给吴志平和湖南湘丰机电股份有限公司交给吴志平的金额为30万元转账支票，2014年2月份双方经结算本息后由吴志平向刘玄光出具了109.1万元的借据。 七、吴满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抗辩称刘玄光系职业放贷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龙勇梅与刘玄光、颜爱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民事调解书；2.肖世兵与谢平、周聪林、湖南湘丰机电有限责任公司民间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3.李仁斌与刘玄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4.唐远与刘玄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5.梁惠玉与刘玄光、颜爱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6.陈国祥与湖南湘润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刘玄光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裁定书；7.杨小中与湖南湘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刘玄光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裁定书；8.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分行与湖南湘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9.湖南湘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黄雄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裁定书；10.湖南湘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邬建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执行裁定书；11.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开发区支行与娄底市玖久洪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裁定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吴志平、吴满娥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二、本案原告刘玄光是否是涟源市新万煤矿的股东，刘玄光与涟源市新万煤矿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刘玄光是否提供了借款，其债权是否得到了清偿；三、本案原告刘玄光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四、原告刘玄光是否职业放贷人。 关于焦点一，涟源市新万煤矿进行企业改制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时，公司注册登记的两股东吴志平、吴满娥的注册出资额是以原涟源市新万煤矿资产评估价值进行登记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涟源市新万煤矿于2013年以其资产作为注册资本改制为涟源市新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后，其债权债务承担应该由改制后的企业即涟源市新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继受和承担。2016年涟源市新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因关闭注销清算时，本案原告主张的债权未列入债务清算范围，被告吴志平、吴满娥作为涟源市新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取得了公司一定数额的资产，并对外承诺若有未清偿的债务由出资人按出资比例承担，故被告吴志平、吴满娥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其提出的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从涟源市新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工商登记来看，原告从未登记为股东，被告亦未举证证明原告是隐名股东或参与过分红，原告虽参加过股东大会，但亦未明确其股东地位，故被告称原告系公司股东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原告债务是否清偿，被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加盖涟源市新万煤矿公章的于2010年4月10日出具的借条写明收到现金，可以认定原告通过现金支付方式提供了借款。2011年8月30日出具的50万元借据，原告提供了20万元银行转账流水，可以认定提供了20万元借款。2011年9月7日出具的40.8万元的借据，原告有提供借款的银行转账流水，可以认定提供了该笔借款。 关于焦点三，第一笔借款虽然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但之后原告一直没有放弃追讨，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后两笔借款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原告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被告称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观点不能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四，被告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原告除本案民间借贷外，另有其他民间借贷，并不能证明原告系职业放贷人，被告称原告系职业放贷人的观点不能予以支持。 综上，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被告应依法承担清偿责任。因原告提供的证据只证明其就本案借款提供了160.8万元借款，故对原告主张的本金只能支持160.8万元。原告主张的利息，依照法律规定只能支持按24%的年利率计息。关于鉴定费用的承担，结合申请鉴定的目的及鉴定结果，本案发生的鉴定费用应由吴志平、吴满娥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吴志平、吴满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刘玄光借款本金1608000元,并按24%年利率支付利息到清偿之日止（其中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0年4月10日开始计算利息，200000元从2011年9月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408000元从2011年9月8日起开始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刘玄光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1972元，由原告刘玄光负担2772元，被告吴志平、吴满娥共同负担192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吴志平、吴满娥共同负担，鉴定费16600元，由被告吴志平、吴满娥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吴满娥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娄底市玖久洪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信息资料；2.湖南湘丰机电有限责任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信息；3.2016年9月29日刘玄光委托其儿子刘雄杰在涟源市财政所领取新万煤矿关闭奖补资金的《领据》及刘雄杰的身份证复印件；4.《新万煤矿债务登记表》、涟源市经济发展办公室2016年元月8号发布的《涟源市新万煤矿有限公司债务申报、清算、偿还公告》、涟源市财政所提供的2016年元月18号的《涟源市新万煤矿有限公司债务申报情况核实表》；5.《新万煤矿股东应进款折算公告表》；6.湖南湘丰技术有限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信息表。证据1、2拟证明：湖南湘丰机电股份有限公司的大股东是娄底市玖久洪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刘玄光并非湖南湘丰机电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非娄底市玖久洪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湖南湘丰机电有限责任公司向吴志平转账的凭证不能作为本案借款证据，借款事实不成立。证据3、4拟证明刘玄光到涟源市申报了债权，对《涟源市新万煤矿有限公司债务申报、清算、偿还公告》无异议，并按公告内容领取了相关款项，刘玄光应该承担未及时申报债务的重大过错责任。证据5拟证明涟源市人民法院的两份协助执行通知书即依据此表作出的。证据6拟证明刘玄光提交的证据不合法，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吴志平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刘玄光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2不予认可，刘玄光借钱给新万煤矿是在2010-2011年之间，这段时间刘玄光是湘丰机电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股89%，其股权至2013年6月23日才转让给娄底市玖久洪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刘玄光提供了工商登记资料及转让协议等证据证明这一事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新万煤矿欠刘玄光800多万元，该次仅领取了5万元；对证据4的公告不知情；因吴志平个人欠刘玄光119万元，还有另外两名合伙人各欠刘玄光50万元，所以刘玄光总共申报了219万元，这是个人债务而不是新万煤矿的债务，当时吴志平要求刘玄光申报其个人债务，吴志平故意把个人债务和公司债务混淆；刘玄光没有收到过《涟源市新万煤矿有限公司债务申报情况核实表》，对此不知情；对证据5的公告不知情；对证据6不予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二审期间，刘玄光向本院提交了湖南湘丰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2013年以前刘玄光是湘丰机电股份有限公司的大股东，刘玄光有权通过湘丰机电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转账。吴志平、吴满娥经质证认为：经网上公开信息查询，湖南湘丰机电股份有限公司与湘丰技术有限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法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经审查，本院对吴满娥提交的证据1-5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吴满娥提交的证据6及刘玄光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中，吴志平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查，确认原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如下： 一、刘玄光是否为新万煤矿的合伙人，2012年11月22日娄底日报刊登的《涟源市新万煤矿解散、清算、债务公告》是否对其有约束力，刘玄光是否应承担未按规定申报债权的不利后果 吴志平、吴满娥主张，刘玄光系新万煤矿的合伙承包经营“股东”，2010年4月10日出借的100万元借款已于2011年8月16日应刘玄光的要求转为“股金”。经审查：2009年10月23日的《新万煤矿承包经营合伙合同》上刘玄光的签名经鉴定不是其本人所签。按照相关借条和借款合同的约定，如新万煤矿产生利润，则刘玄光有权将借款转为“股金”。本案中，吴志平、吴满娥未举证证明2011年8月16日之前新万煤矿产生了利润，也不能证明刘玄光提出过将借款转为“股金”的要求，记账凭证上仅有“将刘玄光借款100万转为股金”的记载，凭证上无任何人员签名，凭证后所附借据亦非原件。从常理而言，如将借款转“股金”，应将借据收回换发出资证明，但借据原件仍由刘玄光持有。故吴志平、吴满娥提出2010年4月10日的100万元借款已转“股金”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吴志平、吴满娥还主张，合伙组织解散清算后，于2012年11月22日在娄底日报刊登《涟源市新万煤矿解散、清算、债务公告》，其中对各合伙人的投资、亏损及应进款项情况进行了公告，刘玄光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撤销之诉，该公告已对其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11月，由涟源市财政局、安平镇人民政府组织的清算组发布公告后，刘玄光没有在公告确定的时间内申报本案所涉债权，应承担不申报债权的重大过错责任。经审查，吴志平、吴满娥未提交证据证明刘玄光参与了合伙清算并同意《涟源市新万煤矿解散、清算、债务公告》的相关内容，故不能以该公告已在报纸上刊登为由认定该公告对刘玄光发生法律效力。至于2015年11月由当地政府部门牵头组织的清算，双方均认可刘玄光未申报本案所涉债权，也不能因此而免除新万煤矿及相关人员的偿还责任。 二、案涉三笔借款是否实际支付，相关借款合同是否有效 关于2010年4月10日的100万元借条所对应的借款。吴志平、吴满娥上诉主张，该笔借款没有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依法不能认定借款事实成立。刘玄光主张该笔借款系以现金方式支付。经审查，本案一审中，吴志平、吴满娥没有对该笔借款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仅提出该笔借款已转为刘玄光参与新万煤矿合伙经营的投资款，结合借据中“今借到刘玄光先生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的记载及相应借款合同上新万煤矿各合伙人均在乙方（借款人）署名处签字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该笔借款已实际支付的事实。 关于2011年8月30日的50万元借条所对应的借款。一审判决仅认定刘玄光转账支付了20万元，即2011年9月1日，刘玄光通过湖南湘丰机电股份有限公司从建行账户支付了20万元给吴志平。吴志平、吴满娥主张，该转账凭证已在（2015）涟民二初字第496号案中作为刘玄光支付吴志平其他借款的证据提交，本案系重复主张。经审查，根据（2015）涟民二初字第49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该案所涉的50万元借款系刘玄光于2011年8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0万元给吴志平，并由湖南湘丰机电股份有限公司交给吴志平金额为30万元的转账支票。该两笔款项与本案一审认定的前述款项在支付时间、金额、支付方式上均不同，不能认定为重复主张。吴志平、吴满娥还主张，刘玄光并非湖南湘丰机电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实际控制人，湖南湘丰机电有限责任公司向吴志平转账的凭证不能作为本案借款证据。经审查，根据《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的记载可知，2011年刘玄光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结合该笔款项的转账凭证现由刘玄光持有且新万煤矿出具了借条的事实，可以认定2011年8月30日的50万元借条中的20万元已实际支付。 关于2011年9月7日的40.8万元借据所对应的借款。刘玄光提交了2011年9月8日通过刘玄光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0万元至新万煤矿出纳颜建华账户的转账凭证。吴志平、吴满娥提出该转账凭证在一审未予质证。经审查，一审庭审笔录中载明刘玄光提交的证据中包括了该凭证，吴志平、吴满娥对刘玄光提交的证据发表了总体的质证意见，且本案第一次一审时，刘玄光亦提交了该转账凭证，吴志平、吴满娥对该凭证发表了具体的质证意见，故吴志平、吴满娥的前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认定该笔借款已实际支付。 关于前述三份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吴志平、吴满娥主张，案涉借款均没有转入新万煤矿的银行账户，违反了国家关于“企业超过1000元的交易往来必须经银行转账”的强制性规定，借款合同无效。经审查，虽然案涉借款未直接转入新万煤矿的银行账户，但均支付给了新万煤矿的负责人或财务人员，新万煤矿在借条上加盖公章予以认可，虽有违企业资金管理的相关规范，但相关规范系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能因此认定借款合同无效。 三、吴满娥是否本案的适格被告 吴满娥主张其不是涟源市新万煤矿有限公司的股东，新万煤矿有限公司工商注册登记资料上吴满娥的签名不是其亲笔所签。经审查，涟源市新万煤矿进行企业改制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时，公司注册登记的股东为吴志平、吴满娥；2016年涟源市新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注销清算时，吴满娥仍以新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身份签署了相关注销登记资料。虽然新万煤矿有限公司《清算报告》和2016年1月25日的《合伙人会议》上吴满娥的签字经鉴定非其本人所签，但根据新万煤矿有限公司工商注册登记资料及注销登记资料的记载，该公司申请办理注册登记时提交了资料真实性确认书，吴满娥对改制申请中提交的相关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由涟源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四古工商所的工作人员予以证明；新万煤矿有限公司申请办理注销登记的资料真实性确认书中有吴满娥的签名及新万煤矿有限公司盖章确认，且办理公司注销登记时，吴志平、吴满娥一同到了湖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本案中，吴满娥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定其新万煤矿有限公司股东身份。涟源市新万煤矿于2013年以其资产作为注册资本改制为涟源市新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后，其权利义务由涟源市新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承继。新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清算时，吴志平、吴满娥作为涟源市新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取得了公司一定数额的资产，并对外承诺若有未清偿的债务由出资人按出资比例承担，而刘玄光主张的债权未列入公司债务清算范围，故吴志平、吴满娥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吴满娥提出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四、案涉借款本息是否清偿 吴志平、吴满娥上诉主张，其在一审中提交了还款凭证及涟源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新万煤矿款项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没有采信。经审查，一审中，吴满娥提交了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1份、转账凭证2份、涟源市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1份、协助划拨（提取）存款通知书2份，拟证明新万煤矿于2012年1月5日通过宋茂涨（煤矿的包工头）的银行账户还款30万元，2012年1月13日通过颜建华的银行账户还款20万元，2012年1月15日通过颜建华的银行账户还款50万元；2016年2月3日涟源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了刘玄光在新万煤矿处的债权66.8734万元。吴满娥主张，上述款项加上刘玄光从安平镇政府领取的6.413万元，新万煤矿已共计偿还175.2864万元,案涉借款本息已清偿。刘玄光主张，其与新万煤矿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前述转账支付的款项系偿还其在涟源法院另案起诉的300万元借款本息，该案中，刘玄光仅请求新万煤矿偿还236万元借款本息，已扣除了64万元借款本金，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对于涟源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况，刘玄光表示不知情。经审查，虽然前述转账情况属实，但因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往来，吴满娥没有证据证明前述转账支付款项系偿还案涉借款本息，故上述转账款项在本案中不予抵扣；涟源市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等证据不能反映出实际执行到位的标的额，亦不予抵扣。 五、吴志平、吴满娥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是否成立 吴志平、吴满娥主张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与证据不符，理由是一审判决查明的第四、五点事实中关于相关行政诉讼及湘丰机电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情况，双方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经审查，一审判决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相关行政判决书及裁定书等证据未经当事人质证，确属程序违法。一审案卷中装有相关裁判文书，二审中，吴志平、吴满娥对于这些裁判文书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部分证据所对应的行政诉讼的相关事实仍予确认。至于湖南湘丰机电有限责任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情况，二审中，吴满娥提供了湖南湘丰机电有限责任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信息，其内容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故本院对该部分事实亦予确认。 关于吴志平、吴满娥主张本案应按撤诉处理的问题。经审查，一审中，刘玄光撤回了对吴国平的起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吴志平、吴满娥主张应按全案撤诉处理、一审法院存在未送达变更申请书、判决书变更诉讼主体等程序问题，均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吴满娥、吴志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398元，由上诉人吴满娥、吴志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继强 审判员  童赞辉 审判员  魏正宇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法官助理王晶晶 代理书记员邬娜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