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2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嵊州市拓诚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嵊州市经济开发区浦慧路8号。 法定代表人：金海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浙江泽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明，浙江大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二环路西三段181号15楼21号。 法定代表人：郭轩，执行董事兼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恒盛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沈高镇冯庄村。 法定代表人：常正福，执行董事兼经理。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军，江苏江豪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绘杰，江苏江豪海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嵊州市拓诚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旭公司）、泰州市恒盛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盛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3民初7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拓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拓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将本案钢材“加价款”认定为违约金完全错误，本案钢材“加价款”应当是合同价款的组成部分。理由和依据是：1.本案“加价款”是合同价款的组成部分，既是双方合同明文约定，也是双方履约过程中一直在贯彻执行的事实；2.案涉钢材“加价款”是合同价款的组成部分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超越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超越合同约定，把“加价款”曲解为是违约金性质，是肆意改变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东旭公司违背合同诚信原则，在合同订立事先、事中、事后均认同“加价款”是合同价款的组成，但在拓诚公司起诉后把“加价款”狡辩为违约制裁金，显然是极不诚信的做法。二、一审计算未付款的金额存在严重错误，包括拖欠的原价款本金及拖欠的利息计算错误，没有把加价款计算进货款本金。三、国内惯例和主流观点倾向于钢材“加价款”是合同价款的组成部分。钢材买卖业务中，为了保障卖方自身的利益，出卖人往往在合同中约定钢材买卖的“加价款”，作为合同价款的组成部分，加价款是钢贸企业钢材买卖合同中普遍存在的条款，在不是现货现款交易的情况下（赊销情况下），如果双方在签订钢材买卖合同时仅约定固定价格的话，对交易双方来说都有极大的风险，因此，钢材购销合同中一般会约定基准价格和加价款，基准价格按照提货时的钢材网站上的价格来确定，加价款作为价格的变量来影响价款结算金额，这种做法己经成为国内钢铁买卖的惯例。四、司法判例主流观点倾向于加价款是合同价款的组成。从拓诚公司查阅的最高法院裁判文书网关于与“钢材加价款”有关的案例中，最高法院判例支持比例大概是60%；各地高级法院的支持比例大概是72.97297%。持赞同“加价款”是合同价款的组成，其主要理由可以归纳为四点：1.是当事人的一致真实意思表示，法院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法官不宜轻易干预；2.该价格约定没有违反我国价格法等有关法律规定；3.“加价款”是钢材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之一，且买受人对迟延付款的后果有明确的认识，应按照合同约定价格履行；4.“加价款”的约定是对钢材交易价格的特别约定，是对钢材企业的特殊保护，不能简单地把一方违约导致当事人权利义务变动的违约行为都归类到违约责任。持不赞同“加价款”是合同价款的组成，其理由为：1.合同直接写明“加价款”是违约金条款；2.“加价款”是弥补卖方大额货款被买方长期占用所造成的损失，其本质应当是对买方逾期付款行为的惩罚，应认定为违约金。五、拓诚公司对本案归纳性结论。事实认定方面：1.案涉“加价款”置于合同价款约定条款；2.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一直把“加价款”结算为合同价款；3.承诺书中也再次确认“加价款”为合同价款组成。法律适用方面，本案加价款显然不属于对违约行为的制裁或惩罚约定，而是合同价款的约定，是对合同价款可以变量的约定，一审认定加价款约定有效，利息约定亦有效，但把两者混同一起，然后按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进行调整显属不当。在庭询中，拓诚公司对《钢材购销合同》的订立经过、《承诺书》的由来、本案成讼经过进行了说明，对一、二审数据计算误差进行了说明，补充内容为，2019年3月25日的对账记录记载，至2019年3月25日，东旭公司欠付拓诚公司货款7017649.54元（不含加价款），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10月30日继续供货301.61888吨，货值1367524.18元，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10月31日东旭公司一共支付货款370万元。根据上述记载，截至2019年10月30日，东旭公司尚欠货款至少为4685173.72元（不含加价款），欠付金额不可能只有3251620.65元。若根据东旭公司承认的未付吨位1098吨，即使按钢材原价款均价计算，未付款也达到1098吨×（22640378.58÷4954.75488吨）=5017228.15元。即使按照东旭公司自己提供的明细表记载，截至2019年10月19日，应付货款金额也有4756906.84元。 东旭公司、恒盛通公司辩称，一、所谓的“加价款”，实质就是迟延付款违约金。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加价款”适用条件为当月支付的基础上延后一个月支付，“加价款”不是固定的，而是随着迟延付款时间的延迟不断增加的，实际是迟延付款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不是钢材价格本身。东旭公司、恒盛通公司一审提供法庭参考的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2871号民事裁定书、（2015）民申字第2052号民事裁定书等均确认的所谓钢材“加价款”违约金的性质。二、从公平原则出发，不能对同一延迟付款行为，既计算“加价款”违约金，又计算利息违约金。无论如何，拓诚公司的融资成本都不会超过月利率2%的上限，拓诚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超过该上限。截止2019年10月30日，东旭公司已陆续支付19388757.93元，欠付钢材款仅为3251620.65元，迟延付款时间不到一年，而拓诚公司主张的“加价款”已达到2586928.96元，利息违约金1538562.92，违约金比例达到126.87%，远远超过我国法律规定的24%的最高民间借贷利息。东旭公司并非故意逾期付款，后续款项由于账户资金冻结及疫情影响未能及时支付。三、一审判决按承诺书计算迟延付款利息正确。承诺书对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责任重新作了约定，实际上改变了原合同中加价方式的违约金计算方法。承诺书中的钢材货款不包括所谓的“加价款”。四、本案中未付钢材货款金额及截止到2019年10月31日前按承诺书计算的利息数额，一审中已经双方确认，二审中拓诚公司无法改变其一审中的自认，二审也不应审查。拓诚公司在一审提供的2019年12月28日《东旭应收应付说明》备注说明一栏明确陈述“2018年3月13日截止2019年10月31日拓诚供货钢材给东旭累计4954.755吨，应付钢材原价款22640378.58元，已付19388757.93元”，依据上述说明，一审认定未付钢材款为3251620.65元。拓诚公司在一审中，故意将“加价款”计算进钢材款，并在已付货款中塞进“加价款”，从而人为增加未付款数额，同时故意撇开简单的总货款减去已付货款的计算方法，适用已付钢材吨数和未付钢材吨数的说法，意图混淆本案事实，二审又故技重施，不仅否认其一审提供的数据及庭审自认，也违背事实，不应得到支持。拓诚公司在一审提供的《东旭利息计算统计说明》中，明确了是根据承诺书计算的利息，利息总额为1452518.07元，但后来发现比东旭公司、恒盛通公司计算的利息数额低，后在一审开庭审理中要求按照东旭公司、恒盛通公司计算的利息数额确定，一审根据其自认依法确定该利息数额完全正确。东旭公司、恒盛通公司对拓诚公司二审中重新提供的表格中的数据不予质证，也不予认可，该数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也与拓诚公司一审中的多次陈述、自认相矛盾，二审对此不应审查。 拓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旭公司立即支付所欠钢材货款5890062.11元(包括原价款4756906.84元和“加价款”1133155.27元，计欠付1085.925吨钢材，不包括2019年11月交付的钢材)，对欠付的1098吨钢材自2019年11月起按每月每吨120元加付货款，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止的利息损失为1452518.07元，2019年1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实计算），并支付拓诚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1万元；2.判令恒盛通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18日，拓诚公司与东旭公司签订了一份浙江嵊州东旭.迎恩府项目钢材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拓诚公司向东旭公司供应建筑钢材（产品名称、商标、型号、厂家、数量、金额、供货时间及数量），钢材供货单价按绍兴地区西本网价格结算，当月结算；材料款押一个月结算，每押一个月材料款上浮120元／吨／月；第六条规定交提货方式及地点：（1）、交货时间：甲方向乙方报送计划，乙方在收到甲方计划后二日内配送货物至甲方项目所在地：甲方现场收货人1邱忠仁，收货人2黄瑞，（2）、交货方式：乙方为甲方配送至浙江省绍兴嵊州市××街××路××项且部；第十条规定付款方式：1、采取先货后款，采用当月结算、材料款押一个月结算或材料款押两个月结算之一方式结算。2、乙方（拓诚公司）为甲方（东旭公司）送货，记账周期为上月25日-当月24日，当月25日到30日对账完毕后，乙方按当期供货金额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未及时对帐确认的，以乙方提供的有甲方三人签字确认的对帐单作为确定价款的唯一依据。3、当月结算：下月10日之前支付上月材料款。4、材料款押一个月结算：在当月结算基础上顺延一个月。5、材料款押两个月结算：在当月结算基础上顺延两个月（以此类推）。2019年1月，东旭公司出具给拓诚公司一份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至今，本公司（东旭公司）至今结欠贵司嵊州迎恩府项目钢材货款（按合同约定结算），现承诺于2019年1月底前支付200万元，同年3月底前支付100万，4月底前付支付200万，5月底前付清全部货款。如任何一期逾期支付的，贵司可就全部货款一次性向本公司主张权利，且本公司应支付所有欠款从钢材交付日起至相应货款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且贵司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律师代理费、调查费等）均由本公司承担。恒盛通公司自愿对东旭公司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主债权、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所有费用（范围同上），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恒盛通公司在保证单位栏盖章。 上述合同签订后，拓诚公司自2018年3月31日至2019年10月19日间，共向东旭公司供应钢材4954.75488吨，共计货款22640378.58元；东旭公司自2018年5月10日至2019年8月6日止先后共向拓诚公司支付货款19388757.93元，尚欠货款3251620.65元。另查明，自2018年3月至2019年10月止的每月对账单除2018年9月30日、11月30日和2019年4月30日、5月31日、6月30日、7月31日、10月31日外没有东旭公司对账员签名，其余对账单均有黄瑞、邱忠仁或常预根、何丽、于龙宝等人的签名。该对账单记载钢材数量、单价、金额和加价金额；自2018年6月30日起的需增加支付材料款对账单上载明日上浮每日每吨4元。审理中，拓诚公司主张“加价款”系货款组成部分；东旭公司主张“加价款”系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的材料款上浮每月每吨120元即“加价款”的性质及违约金应否予以调整？该院评析如下：首先，从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第一条、第十条约定的内容来看；（1）第一条约定钢材单价含运费按绍兴地区西本网价格，故该价格系基准价格；（2）第十条约定：采取先货后款，当月结算、材料款押一个月结算或材料款押两个月结算之一方式结算；当月25日到30日对账完毕；当月结算为下月10日之前支付上月材料款；材料款押一个月结算为在当月结算基础上顺延一个月；材料款押两个月结算为在当月结算基础上顺延两个月(以此类推)。该表述是当事人之间对需方不能按约支付货款而违约应赔偿对方损失的一种计算方法的约定，其本质是对需方违约时应承担违约金的规定。故超过一个月以上产生的逾期“加价款”的性质应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其次，从东旭公司出具给拓诚公司的一份《承诺书》的内容来看；（1）该《承诺书》仅写明东旭公司尚欠拓诚公司钢材货款，并未写明该货款是否包括“加价款”，仅仅注明按合同约定结算；（2）东旭公司愿意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即如逾期支付，对所有欠款从钢材交付日起至相应货款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这说明《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加价款”其实质是违约金的性质；该《承诺书》是对合同约定的“加价款”作出调整或者变更为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如按拓诚公司主张的“加价款”是货款不是违约金，这既要求东旭公司支付“加价款”，又要以尚欠货款和“加价款”为计算基础一并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则显然加重东旭公司的责任，有违公平原则。综上，该院认为，《钢材购销合同》上记载的“加价款”应当认定为当需方违约时应承担违约责任的计算方法，其实质是违约金性质；基于违约金的补偿功能，逾期“加价款”及《承诺书》约定的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根据公平原则，对上述违约金应予以调整，即对东旭公司未付清货款，应按月利率20‰计算支付违约金。该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及东旭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合同约定“加价款”外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拓诚公司已按约向东旭公司供货，但东旭公司应按约支付而至今未付清拓诚公司货款，已显属违约，除向拓诚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外，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对尚欠货款3251620.65元及至2019年10月31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损失1538562.93元事实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拓诚公司要求东旭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及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损失之诉请，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该院予以支持。拓诚公司要求东旭公司支付“加价款”和按月利率20‰计算的违约金，其违约金的计算超过法律规定，对超过部分，应予以驳回。据此，东旭公司应支付货款3251620.65元及积欠利息1538562.93元，并自2019年11月1日起以3251620.6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损失。恒盛通公司作为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在东旭公司未支付货款及利息时，应当按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至于拓诚公司主张因诉讼产生律师代理费21万元之诉请，东旭公司以律师代理费过高要求调减之抗辨；该院认为，该律师代理费符合双方约定，但鉴于本案案情较为清晰，权利义务关系明确，该院酌情确定律师代理费15万元。综上，该院对拓诚公司诉请中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东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应支付拓诚公司货款3251620.65元及积欠利息1538562.93元，共计4790183.58元，并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以3251620.6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0‰计算的违约金；二、东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拓诚公司律师代理费150000元；三、恒盛通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恒盛通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东旭公司追偿；四、驳回拓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拓诚公司在庭询中向本院提供货款及利息计算方法供参考，东旭公司、恒盛通公司对该计算方法不予认可。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的钢材“加价款”性质应如何认定；二、一审对违约金能否予以调整及调整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从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合同约定：钢材供货单价按绍兴地区西本网价格结算，当月结算；材料款押一个月结算，每押一个月材料款上浮120元/吨/月。该结算价格是根据市场价格来确定的，双方当月结算的，无需采取“加价款”的方式给予拓诚公司价格补偿。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钢材“加价款”适用条件为当月支付的基础上延后一个月支付，因此钢材“加价款”是随着迟延付款时间不断增加的，实际是迟延付款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并非钢材价格本身。从东旭公司出具给拓诚公司的《承诺书》的内容来看，该《承诺书》仅写明东旭公司尚欠拓诚公司钢材货款，并未写明该货款是否包括“加价款”，仅仅注明按合同约定结算。因此，一审认定超过一个月以上产生的逾期“加价款”的性质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东旭公司出具给拓诚公司的《承诺书》中承诺，如逾期支付，对所有欠款从钢材交付日起至相应货款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拓诚公司既要求东旭公司支付“加价款”，又要以尚欠货款和“加价款”为计算基础一并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明显过高。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当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所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拓诚公司并未提供其损失方面的证据，双方在一审中对尚欠货款3251620.65元（不含“加价款”）及至2019年10月31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损失1538562.93元事实无异议，一审予以认定并据此对违约金进行调整并无不当。 综上，拓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27220元，由上诉人嵊州市拓诚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冯 莹 12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