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2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铜陵建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县五松镇观湖大道1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721151264118M。 法定代表人：黄玉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志，男，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成军，安徽智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军，男，198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梁，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铜陵建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代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2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建鑫公司向代军支付劳务费13971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双方分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代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建鑫公司与代军最终结算单价为每平米27元没有事实依据。根据证据应当认定建鑫公司与代军协议确定的结算单价为每平方米25元。理由为，1.建鑫公司与代军分别提供了《施工劳务协议》，代军提供的签订时间为2012年12月1日，建鑫公司提供的签订时间为2013年10月19日，该两份协议除结算单价分别为每平米27元、25元外，其他条款约定内容基本相同，建鑫公司认为在两份协议系真实的情况下，应以后形成的协议文本内容认定结算单价，后形成的协议内容系对之前形成协议内容的变更。2.代军在张怀宝案件中作为证人证言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悖，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同时代军当时证言中没有确定结算单价是每平方米27元还是25元，且作证时间为2015年10元，而代军2016年4月出具书面说明时确认单价是每平米25元。3.代军提供的2012年12月1日的合同不是建鑫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刘福进签约，而建鑫公司或者项目部未盖章予以确认，而建鑫公司的项目经理为刘文勇，并非刘福进。代军提供的刘福进于2016年4月出具的书面证明与2013年10月《施工劳务协议》及2016年代军出具的书面说明均反映双方结算单价为每平米25元。至于刘福进证明中涉及的因工程质量达到优良项目部奖励每平米贰元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同时，该证明的形式并非承诺或者结算书，刘福进是作为证明人的身份签署，由于其所证明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因此该证明涉及奖励每平米贰元的内容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 代军辩称，1.建鑫公司一审提供的约定决算单价为25元每平方米的施工劳务协议并非代军本人签署，亦非由代军授权的戴某签署，该合同为虚假合同。建鑫公司提供的协议中的字体明显与代军的字迹不相符合，双方只存在一份真实有效的书面协议，即代军提供的签署日期为2012年12月1日的施工劳务协议，且该协议约定的案涉工程结算单价为每平方米27元。戴光明从未接受代军的委托签署任何书面合同，建鑫公司提供说明为代军在张怀宝诉建鑫公司案件中，代军应建鑫公司的要求作出的虚假证言。2.建鑫公司在其提供的上诉状中否认其与代军间存在合同关系，明显违背事实，系虚假陈述。3.刘福进出具的证明不属于证人证言，而应当作为结算文件。 代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鑫公司向代军支付所欠的劳务费311046元与逾期付款利息70296.4元（以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6年4月17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1月3日）；2.与本案有关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等费用由建鑫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4日，建鑫公司与宿州市富通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建鑫公司承包富通公司发包的中国富通国际鞋材、服装、纺织交易中心Ｄ、Ｅ区工程。建鑫公司为此成立了工程项目部，由刘福进担任经理。针对Ｅ1区主楼及附跨（房）、工程图纸及变更设计范围内的所有模板工程，刘福进代表该项目部交由代军进行劳务承包，按固定单价以实际施工结构展开面积计算合同价款。2014年6月26日经结算确认代军完成的模板展开面积为85668.4㎡，建鑫公司已向代军支付劳务费2002000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有争议的事实是结算单价和尚欠的劳务费数额。代军主张双方约定的结算单价是27元／㎡，建鑫公司尚欠其劳务费311046元未付，为此其提交了签署日期为2012年12月1日的《施工劳务协议（木工）》和刘福进2016年4月16日出具的《证明》。根据该份《施工劳务协议（木工）》，刘福进代表该工程项目部与代军约定合同价款为“按实际施工结构展开面积27元㎡（包括钉、铁丝、胶带、步步紧及所使用的机械）”。刘福进2016年4月16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宿州市百丽富通广场Ｅ1区木工班组代军、戴某承包制模价格为平方米贰拾伍元整，因工程质量达到优良，项目部奖励每平方米贰元，共计每平方米贰拾柒元整。”建鑫公司则认为双方约定的结算单价是25元／㎡，其仅有139710元劳务费未付，并提交了签署时间为2013年10月份的《施工劳务协议（木工）》和代军2016年4月5日出具的《说明》。该份《施工劳务协议（木工）》显示：甲方为该工程项目部，乙方为代军（木工队组），合同价款为“按实际施工结构展开面积25元㎡（包括钉、铁丝、胶带、步步紧及所使用的机械）”，甲方负责人处有“刘福进”的签名并加盖项目部印章，签署日期为2013年10月21日，乙方负责人处有“代军”的签名，签署日期为2013年10月19日。代军2016年4月5日出具的《说明》内容为：“本人代军2013年10月19日与刘福进签订的中国富通（国际）鞋材纺织服装交易中心Ｅ1区工程施工协议（木工）中‘代军’名字由本人授权带班人戴某所签。Ｅ1区主楼及附跨（房）合同价格定为：按实际施工结构展开面积25元／㎡（包括钉、铁丝、胶带、步步紧及所使用的机械）。协议真实有效。”因双方为此协商未果，代军故而向一审法院起诉。代军2018年12月22日、2019年6月18日两次与刘福进通电话。在张怀宝诉建鑫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审诉讼过程中，代军于2015年10月13日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称“建鑫公司向法庭提供的项目部与乙方负责人代军签名的协议书，不是我签的，我与项目部没有签合同，开工时说27元／㎡，后来说25元／㎡，没谈成”；建鑫公司经质证认为“代军未说25元／㎡还是27元／㎡，而且代军没在合同上签字，是他带班签的”。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代军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代军起诉建鑫公司主张劳务费和逾期付款利息，建鑫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应当由其举证证明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经经过的事实，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经审查，结算确认代军完成的模板展开面积的时间为2014年6月26日；2015年10月13日代军作为证人在张怀宝诉建鑫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审诉讼过程中就涉及自己的结算单价出庭作证，2016年4月5日又为此出具《说明》；代军2018年12月22日、2019年6月18日两次与刘福进通电话。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从上述时间节点及常理看，代军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建鑫公司抗辩代军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结算单价是25元／㎡还是27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代军提交的签署日期为2012年12月1日的《施工劳务协议（木工）》约定合同价款按实际施工结构展开面积27元／㎡计算。而代军在张怀宝诉建鑫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审诉讼过程中出庭作证则称“建鑫公司向法庭提供的项目部与乙方负责人代军签名的协议书，不是我签的，我与项目部没有签合同，开工时说27元／㎡，后来说25元／㎡，没谈成”，建鑫公司也认为“代军未说25元／㎡还是27元／㎡，而且代军没在合同上签字，是他带班签的”。同时，代军在2016年4月5日出具的《说明》中认可其授权戴某2013年10月19日代其签订《施工劳务协议（木工）》，并明确合同价款按实际施工结构展开面积25元／㎡计算；刘福进2016年4月16日出具的《证明》则确认“价格为平方米贰拾伍元整，因工程质量达到优良，项目部奖励每平方米贰元，共计每平方米贰拾柒元整”。有鉴于此，因刘福进系建鑫公司任命的项目部负责人，涉案模板工程是其代表项目部交由代军进行劳务承包，其在本案中的相应行为应认定为代表建鑫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综合本案证据并审酌本案审理情况，不论是根据代军提交的签署日期为2012年12月1日的《施工劳务协议（木工）》，还是根据建鑫公司提交的签署时间为2013年10月的《施工劳务协议（木工）》，并结合刘福进2016年4月16日出具的《证明》，最终的结算单价均为27元／㎡，代军主张结算单价为27元／㎡更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建鑫公司认为结算单价应为25元／㎡理据不足，难以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上而论，经计算代军完成的模板工程劳务费为2313046.8元，建鑫公司已付2002000元，尚欠311046.8元，代军主张建鑫公司支付劳务费311046元，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如何认定。如上所述，本案系双方对结算单价存有争议而起，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也未作约定，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逾期付款利息可自代军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1日起，以尚欠的劳务费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本院对代军主张自2016年4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建鑫公司认为不应当支付利息，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对其认为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的意见，予以采纳。代军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建鑫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代军支付劳务费311046元和利息（以31104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代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20元，减半收取计3510元，由代军负担644元，建鑫公司负担2866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代军申请证人戴某出庭作证，证明案涉合同不是代军本人签署，建鑫提供的是虚假合同，且戴某未在2013年10月的合同上签名。建鑫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戴某陈述其与代军存在利害关系，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为，代军为戴某的老板，双方间存在利害关系，且该证人证言无他证据予以佐证，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建鑫公司应按25元/平方米还是按27元/平方米的标准支付代军劳务费。 虽代军提交的签署日期为2012年12月1日的《施工劳务协议（木工）》约定合同价款按实际施工结构展开面积27元／㎡计算。但是代军在张怀宝诉建鑫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审诉讼过程中出庭作证则称“建鑫公司向法庭提供的项目部与乙方负责人代军签名的协议书，不是我签的，我与项目部没有签合同，开工时说27元／㎡，后来说25元／㎡，没谈成”，且代军2016年4月5日出具了其授权戴某代其签订协议所约定的25元／平方米的内容真实有效的证明。故2013年10月的《施工劳务协议（木工）》系代军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签定在2012年12月1日的施工协议之后，且加盖了案涉工程项目部印章，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且代军提供建鑫公司刘福进的证明中亦载明建鑫公司与代军约定的单价为25元／平方米。综上，可以认定代军与建鑫公司约定建鑫公司按25元／平方米的标准支付代军劳务费。 代军虽提供了刘福进于2016年4月16日出具的关于代木工班组因工程质量达到优良，项目部奖励每平方米贰元，共计每平方米27元的证明。但代军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质量达到优良，且刘福进为项目部负责人，在案涉工程并非代表建鑫公司结算的情况下且没有证据证明增加合同单价的情况下，向合同相对方代军出具增加工程单价的证明，该证明行为不能认定为代表建鑫公司的职务行为，且建鑫公司不予认可。故建鑫公司应按代军约定的25元/平方米的标准支付代军劳务费。一审认定最终结算单价为27元/平方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代军的施工面积为85668.4平方米，故其工程款为2141710元（85668.4平方米×25元/平方米）。建鑫公司已付代军工程款2002000元，尚欠代军工程款139710元。 综上所述，建鑫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237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铜陵建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支付被上诉人代军劳务费139710元及利息（利息以13971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折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 三、驳回被上诉人代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10元，由上诉人铜陵建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47，被上诉人代军负担19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27元，由被上诉人代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磊 审判员  姚强 审判员  赵路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崔玉凤 书记员朱晶晶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