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申254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敏，男，196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美金，安徽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宏，安徽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宋辉，男，198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艾春燕，女，198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 再审申请人周敏因与被申请人宋辉、艾春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2民终1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周敏再审申请：1、请求贵院依法撤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8)皖0225民初1589号民事判决书及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2民终1819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用由宋辉、艾春燕承担。事实和理由：1、其与宋辉之间的民间借贷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在一审中提交了其通过个人账户向宋辉借款15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以证明其向宋辉出借150万元借款的出借事实。其向法院提交了双方的短信记录,能够证明宋辉承诺还款的事实,足以证实双方借贷事实的存在;虽然艾春燕对其与宋辉借款的事实没有直接认可,但同样也没有否认其主张的借款事实。2、宋辉主张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始终无法向法庭说明关于其所称的合伙关系的起止时间、出资方式、操作模式、利润及分配方式,且在庭审中一直回避法庭关于合伙关系的询问,该理由显然无法成立。实际上,周敏作为国有企业加油站工作人员与宋辉之间不可能也禁止存在合伙关系。3、其在一审中已经向法庭如实的阐述了宋辉汇款给徐凌账户的资金全部系用于帮宋辉购买承兑汇票以支付宋辉在加油站的购油款,且其提交的与刘翠云的微信聊天记录、徐凌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以及长燃加油站的入账明细,所有的款项均能够一一对应,反映出宋辉购买油的操作模式:宋辉需要购油的时候,通过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购油款,其先将购买承兑的款项转入徐凌账户,再由周敏通过徐凌的账户将钱转给刘翠云(卖承兑汇票的人),刘翠云随后将承兑汇票送往长燃加油站,即视为宋辉的油款已经式恰恰反映出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所谓的合伙关系,被申请人的抗辩理由没有任何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和二审法院既没有对涉案150万元的资金性质予以认定,也没有对双方通过徐凌账户资金往来款项的性质进行认定。其与宋辉之间的借贷事实仅有其个人账户上的唯一一笔转账,被申请人转账给徐凌账户代买承兑用于支付油款的事实均是通过徐凌账户交易完成,两者在资金属性上及交易习惯上有着本质的区别,这也是为何申请人借款给被申请人系通过其个人账户完成而非通过徐凌账户进行转账的最根本原因。如果该笔转账不是借款,宋辉说的“还钱”还的是什么钱?如果不是借款,而是其他的债务,宋辉能否向法院提供证实是其他债务的相应的证据?4、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以银行转账主张民间借贷关系的,如原告已提出金融机构转账凭证的情况下,对双方之间借款合同关系的存在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如被告抗辩主张原告的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的情况下,被告应当对其该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上述举证规则,本案中周敏已经向法庭提供了150万元借款的转账凭证,证实出借款项的事实,此时其举证责任已初步完成;被申请人抗辩其转给徐凌的汇款是双方合伙购买承兑,但其并没有向法院提交双方合伙购买承兑的相关证据,宋辉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购买承兑或就合伙购买承兑进行分红的事实存在;更何况,如果被申请人主张的合伙关系成立,被申请人也应将合伙款项退还或者分红给申请人。显然,宋辉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证据不足,理应由被申请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申请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供了与被申请人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及录音,该两份证据足以证明宋辉同意卖房并在节后把所有的钱还给周敏的事实,已经完成了主张借贷关系的进一步举证责任。 宋辉、艾春燕辩称：1、周敏与宋辉之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周敏仅仅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并无借条或者其他凭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议。自2016年2月5日周敏向宋辉转账后，周敏与宋辉一直通过电话、短信和微信联系，但周敏从未向宋辉主张归还涉案150万元本金及利息，也未要求宋辉出具借条。周敏一审庭审中承认徐凌的银行卡由周敏使用，在涉案150万元转账之后，周敏又通过徐凌和越忠的银行卡分五次向宋辉转账143万元，如果涉案150万元是借款，则在未归还的情况下周敏又陆续汇款给宋辉，明显不符合常理。周敏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仅提供了对自己有利的部分，周敏主张宋辉借款150万元，但是举证却是2016年9月30日的聊天记录，而该聊天记录只涉及130万元，显然与周敏的主张不符。宋辉虽然在微信聊天中表示同意归还所有的钱，但这是双方之间合伙差欠的钱，并非涉案150万元款项。即使在2016年9月30日宋辉差欠周敏款项，也是130万元，而不是涉案150万元，且宋辉于2016年10月31日之前与周敏结清了该130万元。事实上，周敏与宋辉往来账目频繁，且双方在微信聊天中多次提到客户购油、开票资料、承兑汇票、资金转汇等，可见双方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如果周敏与宋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周敏在长达两年的时间里既未主张本金也未主张利息，显然不符合常理。2、周敏与宋辉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涉案150万元是周敏在合伙经营中的出资。二人频繁的短信和微信记录可以证明双方就购买成品油赚取差价形成了合伙关系，账目一月一结，所以在微信中经常出现“账清”字样。宋辉在一审时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从2016年2月4日起周敏通过徐凌和越忠的账户与宋辉资金往来不断，亦可以证明周敏与宋辉之间因合伙事务产生多笔资金往来。周敏一审提交的与艾春燕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谈到了合伙问题，称帮助宋辉赚了钱。3、本案的事实是：周敏是中长燃南京分公司加油站站长，宋辉是客户，二人因加油认识并为购买成品油赚取差价达成了口头合伙协议，即双方共同出资，由宋辉以转让所得的承兑汇票交由周敏购买成品油，周敏出售成品油后将款项再汇给宋辉，如此反复操作。这也解释了为何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反复提到承兑汇票如何开具及双方之间资金频繁往来的原因。综上，周敏与宋辉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敏的再审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本院审查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反驳对方的主张也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或者说明理由，举证不能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周敏为证明其与宋辉之间存在15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和微信聊天记录，已经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但宋辉予以否认并提交了双方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长期合伙关系，案涉150万元款项并非借款，使案件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在此情况下，周敏应就其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进一步提交相应证据，但周敏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短信仍不足以证明周敏与宋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如此大额的民间借贷双方没有签订借款合同也不符合常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宋辉提交上述反驳证据使待证事实陷入真伪不明的状态，在此情况下，周敏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进一步举证的证明责任。再审过程中，周敏提交了其与宋辉的电话录音和宋辉的20万元转款凭证，拟证明宋辉认可欠其150万元，已于再审期间偿还20万元。承办人认为，尽管宋辉在电话中表示会尽快把剩余的100万元还给周敏，但宋辉至始至终都没有承认本案的150万元系民间借贷，且宋辉承诺的还款金额加上已转款金额与周敏本案主张的150万元不符，故周敏所举证据仍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 综上，周敏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周敏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樊 坤 审判员 徐旭红 审判员 张玉芹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卢慎 书记员洪贤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