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黑01行赔初1号原告刘尚生，男，1958年5月15日生，汉族，哈尔滨市公安局道外分局退休干部，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代理人邵为，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北十四道街55号。法定代表人杨慧，区长。行政负责人杜平，副区长。委托代理人韦良月，黑龙江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向辉，黑龙江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尚生因与被告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刘尚生及其委托代理人邵为，被告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道外区政府）行政负责人杜平及委托代理人韦良月、马向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尚生诉称，请求：1.判令道外区政府将案涉房屋恢复原状或赔偿经济损失30,440,050元，即非住宅房屋29,541,240元、房屋装修及附属设施260,930元、物品损失37,880元、停产停业损失100,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6月14日房屋被拆除之日起至实际赔偿之日按照国家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按照评估价值（在测量报告体现）赔偿院落（使用面积201.2平方米）。事实及理由：刘尚生的三处房屋位于哈尔滨市××马路××及北马路××号（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建筑面积合计868.86平方米，用于经营旅店多年并办有相关证照。2017年起，道外区政府征收案涉房屋，因征收没有经过法定程序且安置补偿标准显失公平，刘尚生未与道外区政府达成一致，故没有签订征收安置补偿协议。2019年6月14日，案涉房屋被道外区政府征收工作人员强制拆除，案涉房屋、附属设施、室内装修及物品全部毁损灭失。后刘尚生向哈尔滨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哈尔滨市人民政府作出哈政复决〔2019〕12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道外区政府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刘尚生向道外区政府申请国家赔偿。2019年12月13日，道外区政府作出〔2019〕哈外不赔字第01号行政不予赔偿决定书。该行政不予赔偿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刘尚生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A1.〔2019〕12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道外区政府强制拆迁案涉房屋行为被哈尔滨市人民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确认违法，在复议过程中道外区政府并未提出曾对案涉房屋作出过征收补偿决定。证据A2.国家赔偿申请书、〔2019〕哈外不赔字第01号《行政不予赔偿决定书》，证明复议决定生效后，刘尚生向道外区政府申请赔偿。道外区政府收到赔偿申请后作出《行政不予赔偿决定书》，对刘尚生不予赔偿。证据A3.案涉房屋产权证、营业执照、房屋面积测量报告，证明涉案房屋系经营性用房，被拆除前用于开办宾馆经营，对房屋及室内财产享有合法权益，房屋建筑面积为868.86平方米。证据A4.案涉房屋强拆前及强拆后的部分视频、照片及周边二手房网站交易价格的截图，证明案涉房屋强拆前的情况，强拆后造成房屋及附属设施、装修、室内物品全部损毁灭失；周边二手房网站交易价格普通住宅25,000元左右，类似非住宅经营性房屋均价35,000元左右。证据A5.《低压三相供用电合同》两份，证明案涉房屋原有动力电。证据A6.哈国用（2004）第8198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含附图一份）、2007年宗地图、2007年9月26日哈尔滨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出具的出让申请书，证明对刘尚生的土地和院落应按照规定进行补偿。被告道外区政府辩称，一、道外区政府已按行政赔偿标准，依法给予刘尚生行政补偿。1.道外区政府已参照《三马地区棚改项目（北部片区02-07地块及01-03地块、02-05地块中涉及地铁建设部分的房屋及居民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征收补偿方案）对案涉房屋给予行政补偿。征收补偿方案五、（一）规定：被征收人房屋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5〕11号规定“一、（四）2000年以前建设的非住宅（含住改非）房屋，无土地证等任何手续的，按照有照房屋六折给予补偿”。刘尚生被拆除的新马路88号1-3层以及北马路88号1层房屋产权证书载明面积782.36平方米，黑龙江天赋工程测绘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房屋面积测量报告》显示刘尚生被拆除无照房屋面积为79.84平方米。俊博[2017]征收三马189号、俊博[2017]征收三马190号《房屋征收价格评估报告》评估单价8,400元/㎡。根据上述情况，道外区政府将刘尚生全部有照及无照房屋均折算成有照房屋830.26平方米，按照8,400元每平方米的价格，决定对其补贴7,173,446.4元，并无不当，道外区政府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符合征收补偿方案规定的补偿标准；2.道外区政府对案涉房屋的补偿决定与“同类房屋的补偿情况”相比，不低于同类房屋的补偿情况。案外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行也是三马项目的被征收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行房屋征收价格为8,036元每平方米；3.依据道外区政府2019年6月14日拆迁前录像，无法证实刘尚生主张的吊顶、地砖、保温墙、精装木门、定制铁大门、应急灯、电视系统、机顶盒、手机信号放大器、室内外监控、加压泵、井、配电箱、供热泵、实木床、电脑桌、冰箱、座扇、地扇、洗衣机、排烟机、自制白酒、手推车真实存在。其主张的木门、吸顶灯、插座、暖气片、吊扇数量与录像中情况不符。电脑主机、洗碗机、扫描仪等物品由道外区政府妥善保管，随时可返还。被拆迁房屋空置多年，物品荒废并无价值，不应赔偿，但可酌情补偿5,000元；4.依据征收补偿方案第七条第三项规定，给予停产停业损失应符合“因征收房屋造成停产、停业的，在房屋征收通告发布前，依法取得营业执照，办理税务登记，能够提供主管税务机关出具的纳税情况证明”的条件，刘尚生从未提交主管税务机关出具的纳税情况证明。另依据案涉房屋被拆除前的室内录像情况，可以证实案涉房屋在征收之前已停产、停业。故其不符合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条件；5.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道外区政府对刘尚生的行政补偿决定已经赔偿了其全部直接损失。二、对于房屋强制拆除行政违法的赔偿标准，应综合协调适用《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方式、赔偿项目、赔偿标准与《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的补偿方式、补偿项目、补偿标准，依法、科学地确定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保证行政相对人得到的赔偿不低于其依照征收补偿方案可以获得的征收补偿。道外区政府作出的虽然不是行政赔偿决定，而是行政补偿决定，但补偿标准完全符合上述赔偿标准。刘尚生主张的赔偿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道外区政府已依法给予补偿，请求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道外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B1.外一字07××61号房屋产权证、外一字07××60号房屋产权证、房屋面积测量报告，证明被拆除房屋面积为868.86平方米，其中有证面积为782.36平方米。证据B2.《三马地区棚改项目（北部片区02-07地块及01-03地块、02-05地块中涉及地铁建设部分的房屋及居民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证明被征收人房屋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证据B3.哈尔滨市城市房屋征收估价（预估）报告，证明案涉被征收房屋价格为8,400元/㎡。证据B4.〔2017〕1号《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证明2000年以前建设的非住宅（含住改非）房屋，无土地证等任何手续的，按照有照房屋六折给予补偿。证据B5.哈（外）房征决字〔2019〕第006号《关于对位于道外区北马路88号所有权人刘尚生房屋的征收补偿决定》（以下简称征收补偿决定），证明道外区政府已经按照行政赔偿标准给予行政补偿。证据B6.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证明道外区政府对刘尚生的补偿标准不低于同类房屋的补偿标准。证据B7.案涉房屋被拆除时的录像，证明房屋内部装修及物品情况，案涉房屋在征收之前已停产、停业，刘尚生主张的损失清单的部分物品不存在或数量不符。证据B8.征收补偿决定的公示照片及网站截图一组，证明征收补偿决定已经通过征收区域内公示以及道外区政府门户网站公示的方式向刘尚生送达。证据B9.关于对道外区三马地区棚改项目（北部片区02-07地块及01-03地块、02-05地块中涉及地铁建设部分的房屋及居民住宅）房地产评估机构选定的申请。证据B10.2017年道外区评估单位报名登记表。证据B11.关于公布参选道外区三马地区棚改项目合格评估机构名单的通知。证据B12.关于对道外区三马地区棚改项目（北部片区02-07地块及01-03地块、02-05地块中涉及地铁建设部分的房屋及居民住宅）项目房地产估价机构推选的通知。证据B13.道外区三马地区棚改项目（北部片区02-07地块及01-03地块、02-05地块中涉及地铁建设部分的房屋及居民住宅）评估单位推选公示照片及合格评估单位公示情况一览表。证据B14.房地产估价机构选定投票推选单。证据B15.抽签情况登记表。证据B16.群众代表登记表。证据B17.中签（标）通知书。证据B9-B17证明道外区政府经法定程序依法选定房地产估价机构。经庭审质证，道外区政府对证据A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在〔2019〕12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道外区政府作为被申请人主要的答辩理由始终是依据真实的客观情况，认为道外区政府不是强制拆除的实施主体，强制拆除的实施主体是道外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所以没有举示证据征收补偿决定。征收补偿决定是在2019年6月14日强制拆除案涉房屋之前作出。对证据A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2019〕哈外不赔字第01号《行政不予赔偿决定书》对刘尚生决定不予赔偿的理由是道外区政府已经对刘尚生作出了征收补偿决定，对于国家赔偿范围之中的征收补偿利益已经包含在征收补偿决定之中，所以对刘尚生的国家赔偿申请作出决定不予赔偿。并且在刘尚生提交的损失清单中，精神损失费不符合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条件和标准，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不符合征收补偿方案规定的支付条件，主张的其他物品损失在道外区政府保全录像中部分并不存在，部分在道外区政府处同意返还，因此作出不予赔偿决定。对证据A3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证明问题有异议。该份证据只能证明有照房屋的面积合计782.36平方米，其余面积是无照房屋。另外刘尚生提交的房产证上土地证号使用面积均为空白，不能证明无照房屋具有土地审批手续，在刘尚生的土地使用范围之内。对证据A4中的照片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这组照片不能证明强迁后造成房屋附属设施装修、室内物品全部毁损灭失。道外区政府有证据证明刘尚生主张的装修损失不实，物品损失不符合实际情况；对周边民宅二手房价格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第一，该份证据显示出售的房屋均为民宅，与案涉房屋性质不同，民宅价格与案涉房屋价格并无关联；第二，该份证据没有具体时间日期，无法确定案涉房屋被征收时周边房屋的价格；第三，该份证据显示搜索的关键词是宝宇天峰，也与案涉房屋没有关联；对视频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视频没有房屋内部录像，不能证明刘尚生主张的装修和物品损失。对证据A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A6中哈国用（2004）第8198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含附图一份）、2007年宗地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土地使用证上记载土地使用权面积为201.2平方米，其他的记载于宗地图上的占地属于规划红线内的临时占地，刘尚生主张201.2平方米是空地，但根据这两张图无法确认，从图上看应该不是空地，应该是三层楼中一部分的占地面积，具体指哪块地需要庭后核实。对哈尔滨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2007年9月26日出具的出让申请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目前土地仍然没有变更，不能证明刘尚生想要证明的问题。刘尚生对证据B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房屋面积共868.86平方米，其中有照面积782.36平方米正确，但无照房屋也是在刘尚生土地使用证范围内，早年已建成，应该按照有证面积赔偿。对证据B2真实性和合法性无从判断，因为刘尚生没有见到过，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选定评估机构需要由被征收人与征收人协商，协商不成抽签决定，出具评估报告的评估公司委托程序不合法。对证据B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形式上，评估报告在道外区政府提供的证据和答辩意见的名称都是房屋征收估价报告，但在道外区政府向刘尚生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里，编号博俊[2017]征收三马189、190、191号的报告名称是预估报告，道外区政府提供的证据名称也是预估报告。预估报告不是正式的评估报告，不具有在征收过程中对房屋评估作价的效力；内容上，估价依据1-10条均是道外区政府出具的相关文件，并不是按照市场价值调查、考察，真实地反映周边类似房产的交易价值。此报告采用的估价方法是市场比较法，从其依据可以得出，评估过程没有比较周边类似房产的交易价值，即报告是按照征收方的授意进行的不客观、不真实的作价，没有真实客观地反映涉案房屋实际市场交易价值。估价时间上，作价时间从2017年3月到2019年5月，时隔两年多，其间当地的房地产市场价值不断变化，估价作业时间最终以2017年的时间节点作价，不符合正常的房屋评估报告的作价规律。综上，预估估价报告真实性、合法性有重大瑕疵；对证据B4真实性、合法性无法判断，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是政府内部的会议纪要，对外并不具有行政决定的法律效力。其证明的是2000年以前建设的非住宅房屋无土地证等任何手续的，按照有照房屋六折给予补偿，本案是强拆行为被确认违法之后的赔偿争议，会议纪要关于补偿方面的讨论和决定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案涉房屋均为合法房屋，应当按照周边类似房地产交易的价格赔偿；对证据B5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首先，刘尚生从来没有见过征收补偿决定，该征收补偿决定作出的日期是2019年6月9日。在案涉房屋被拆除后，向哈尔滨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的过程中，道外区政府作为复议被申请人，没有提出向刘尚生作出该份征收补偿决定，可以推测征收补偿决定是房屋被强拆后补作，不符合先补偿后搬迁的征收基本原则；其次，征收补偿决定没有向刘尚生送达，按照道外区政府主张征收补偿决定已经公告送达，但根据（2018）最高法行申994号行政裁定书，征收补偿决定除了公告之外，没有向被征收人直接送达的，对被征收人不产生法律效力。所以征收补偿决定对刘尚生不产生法律效力；最后，该份证据只是道外区政府在收到刘尚生的赔偿申请书后作出的一个补偿决定，并不能代替道外区政府已经按照行政赔偿的标准给予了刘尚生行政补偿，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案强拆行为被确认违法后，刘尚生主张赔偿，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道外区政府主张用补偿程序代替赔偿，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关于此类情形可参见（2017）最高法行再101号行政判决书。对证据B6真实性、合法性无法判断，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B6是其他被征收人签署的补偿协议，适用的补偿标准是其自由意志的体现，与刘尚生没有关联。道外区政府证明其对刘尚生的补偿标准不低于同类房屋的补偿标准，按照法律规定，征收房屋的价值不低于征收决定发布之日周边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交易价值，而不是同类房屋的补偿标准，对于本案没有参考价值；补偿标准里涉及的房屋与案涉房屋不属于同类房屋，案涉房屋具有合法的权属证明，可以正常在市场交易。证据B6涉及的房屋权属凭证有瑕疵，无法进行正常的市场交易，其适用的补偿标准与案涉房屋的赔偿标准不具有可比性。对证据B7合法性和真实性均有异议。首先该份证据是道外区政府违反法定程序，强行进入房屋内部取得的非法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其次录像录制过程中，已经有不明身份人员进入案涉房屋，刘尚生不在现场，录像并没有显示如何进入现场，只是过程节选，不能证明案涉房屋未被拆除前其内、外部的真实情况，也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在征收前已经停产停业。证明目的和录制时间矛盾。按照道外区政府提供的证据，征收时间是2017年3月，而录像的录制时间是2019年6月14日，2019年的录像不能证明2017年已经停业。实际上，案涉房屋在被拆除时确实已经无法经营，但这是因为道外区政府在征收过程中，拆除和新建了周边的道路和基础设施。录像最初工作人员宣读强制执行文件中没有征收补偿决定，可以推测征收补偿决定在强拆之前没有作出。对证据B8真实性无法判断，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没有向刘尚生送达，对刘尚生不具有法律效力。证据B9-B17虚假，不符合事实，刘尚生申请信息公开时道外区政府给其的文件是招投标产生的评估公司，中标时间是2017年3月24日，但房屋预估报告表显示的时间是2017年3月23日，这两份材料完全可以证实在评估公司选择和评估结果上弄虚作假，欺骗被动迁人，这里面包括国有、集体和私营个体企业，在既不公开、也不公平、不公正的情况下，恶意压低补偿款，欺骗百姓，按照国务院590号令，应该征求被征收人意见，刘尚生没有看到评估报告，是在信息公开时才看到的不全面的评估报告，评估公司的选定违法，评估结论违法，显失公平公正。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道外区政府对证据A1-A3、证据A4中的视频、照片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A5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应予采信。刘尚生对证据B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应予采信；对证据B2、B4、B6、B8真实性、合法性无法判断，对证据B3、B7、B9-B17有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应予采信；证据A4中的二手房网站交易价格截图，刘尚生承认截图中的价格是挂牌价，并非成交价格，不能证明案涉房屋价值，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B5中的房屋为无照房屋，而案涉房屋为有照房屋，二者性质不同，房屋价格不具有可比性，不能证明案涉房屋价值，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23日，道外区政府作出哈外房征决字[2017]第001号房屋征收决定。道外区政府作出《三马地区棚改项目（北部片区02-07地块及01-03地块、02-05地块中涉及地铁建设部分的房屋及居民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规定：“…六、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建筑的处理规定。在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的建筑，依据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哈尔滨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哈尔滨市处理征收拆迁违法及历史遗留建设问题若干意见的通知》（哈政办发〔2010〕8号）及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关于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中拆除违法建筑及实施困难救助的指导意见》的有关规定执行及道外区其它征收项目关于无照房屋的处理惯例执行。…七、征收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偿费、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规定…（二）非住宅及住改非房屋补偿费标准…2.非住宅及住改非临时安置补偿费。以原房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35元为标准，以原房实际搬迁验收之日计算。选择货币补偿的，一次性支付6个月临时安置补偿费；选择产权调换的，对自行临迁的被征收人，在过渡期内，按月计算临时安置补偿费，每6个月发放一次，超过24个月的，自逾期之月起，以原房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70元为标准按月发放。3.非住宅及住改非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因征收房屋造成停产停业的，在房屋征收通告发布前，依法取得营业执照、办理税务登记，能够提供主管税务机关出具的纳税情况证明的，按照月平均应纳税所得额以及向劳动保险部门缴纳劳动保险统筹基金确定的职工人数和上年度本市职工平均工资为标准，对选择产权调换的被征收人，过渡期间内按月给予损失补偿。月平均应纳税所得额由税务机关根据上年度的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计算得出。4.企业动力电补偿标准：按1000元/每千瓦补偿。”等内容。〔2017〕1号《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规定该征收项目非住宅无照房屋补偿标准为：“…二、有关非住宅（含住改非）无照房屋补偿意见…（三）2000年以前，非住宅（含住改非）被征收人在自有土地权属范围内建设的无照房屋，没有取得审批手续的，按照有照房屋七折给予补偿。（四）2000年以前建设的，没有土地证且没有取得审批手续的非住宅（含住改非）无照房屋，按照有照房屋六折给予补偿…”刘尚生位于道外区新马路88号1-3层、北马路88号1层的房屋在征收范围内。案涉房屋建筑面积共计868.86平方米，其中有照房屋782.36平方米，无照房屋86.5平方米。刘尚生在此开办哈尔滨市温馨楼旅馆。双方未签订征收安置补偿协议。2019年6月14日，案涉房屋被道外区政府强制拆除。刘尚生向哈尔滨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哈尔滨市人民政府作出哈政复决〔2019〕12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道外区政府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刘尚生向道外区政府申请国家赔偿。2019年12月13日，道外区政府以已对刘尚生作出补偿决定，赔偿权益可通过补偿决定实现为由，作出〔2019〕哈外不赔字第01号行政不予赔偿决定书。刘尚生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刘尚生明确房屋赔偿方式为货币赔偿。另查明，道外区政府作出的哈（外）房征决字〔2019〕第006号《关于对位于道外区北马路88号所有权人刘尚生房屋的征收补偿决定》载明：“…一、如选择货币补偿。（一）该房屋建筑面积830.26平方米，经俊博房地产估价中介有限公司博俊[2017]征收三马189号《城市房屋征收预估分户报告》预估：货币评估单价为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8,400元/平方米，货币补偿款为8,400元/平方米×830.26平方米=6,974,184.00元；（二）搬迁费按原房建筑面积30元/平方米计算，原房建筑面积830.26平方米给付一次性搬迁费，即830.26平方米×30元/平方米=24,907.80元；（三）临迁费按原房建筑面积每月35元/平方米计算，一次性支付6个月，即830.26平方米×35元/平方米×6个月=174,354.60元（临时安置补偿费不足500元的，按每月500元支付）；…二、如选择产权调换补偿…”该补偿决定未向刘尚生直接送达，在道外区政府网站、征收现场公告栏公示。再查明，哈尔滨俊博房地产估价中介有限公司对刘尚生三处有照房屋分别作出俊博[2017]征收三马189号、190号、191号房屋征收估价（预估）报告。三份报告载明：估价时点均为2017年2月23日，评估单价均为8,400元，估价不包含搬迁费、附属物补偿费及室内装修费。该评估报告未向刘尚生送达，未告知复核评估及鉴定的权利。又查明，强拆录像体现案涉房屋内有暖气等附属设施，亦进行装修，室内有床、风扇等物品。双方确认案涉房屋安装有3.24千瓦动力电和7千瓦动力电。又再查明，刘尚生持有哈国用（2004）第8198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载土地使用权人为哈尔滨市第三建筑工程第五分公司，使用权面积201.2平方米，记事一栏写明“本宗地总面积570.2平方米，其中规划内红线369.00平方米为临时占用土地，确认该单位土地使用权面积为201.2平方米。”2007年9月26日，哈尔滨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向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出让申请书。该申请书写明道外新马路88号房产转让给刘尚生，已办理完产权变更手续。土地随房产进行变更，请土地管理部门帮助解决。刘尚生诉称，201.2平方米土地为院落，未建有房屋。道外区政府表示需核实确定。本院认为，本案系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过程中，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被确认违法后引发的行政赔偿诉讼。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结合本案事实，因强制拆除房屋产生的赔偿问题包括房屋损失、土地补偿、装修及附属物损失、室内物品损失、停产停业损失及精神损失等方面。道外区政府以其已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刘尚生赔偿权益可以通过补偿决定实现为由，决定不予赔偿，但经审查，道外区政府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在补偿标准、范围和额度上并不能弥补强制拆除行为给刘尚生造成的全部损失，道外区政府的抗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现将理由分述如下：一、房屋损失问题刘尚生的房屋坐落在征收范围内，被强制拆除后不能恢复原状。诉讼中，刘尚生对此认可，明确房屋的赔偿方式为货币赔偿。道外区政府依据评估报告确定案涉房屋价值，据此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但该评估报告程序违法，依据不足，存在漏项，不能作为确定房屋价格的依据。1.未送达评估报告，未告知复核评估及鉴定的权利。《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一、二款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本案中，道外区政府未向刘尚生送达分户评估报告，未告知申请复核评估、申请鉴定权利，违反上述规定。2.评估时点不当。《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偿后，被征收人应当在补偿协议约定或者补偿决定确定的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根据上述规定，“先补偿后搬迁”是实施房屋征收的一项基本原则。本案中，道外区政府虽在强制拆除房屋前作出了征收补偿决定，但未向刘尚生送达，且至今亦未给付补偿款，故对刘尚生房屋损失的赔偿，不应再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所规定的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即2017年2月23日为基准日确定房屋价格，而应按照有利于保障刘尚生房屋得到充分赔偿的原则，以道外区政府作出赔偿决定的时点来确定案涉房屋的价值。评估报告以2017年2月23日为评估时点确定房屋价值不能充分赔偿刘尚生房屋损失。3.遗漏附属物及房屋装修损失。《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四条规定：“被征收房屋价值评估应当考虑被征收房屋的区位、用途、建筑结构、新旧程度、建筑面积以及占地面积、土地使用权等影响被征收房屋价值的因素。被征收房屋室内装饰装修价值，机器设备、物资等搬迁费用，以及停产停业损失等补偿，由征收当事人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可以委托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通过评估确定。”本案中，评估报告记载评估价格不包括房屋附属物及室内装修，但根据道外区政府提交的强拆录像，案涉房屋室内有暖气等附属设施，亦进行装修，案涉补偿决定对此未予补偿违反法律规定。道外区政府应与刘尚生对此进行协商，协商不成，应进行评估，作出公平合理赔偿。4.评估师未在评估报告上签字。《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整体评估报告和分户评估报告应当由负责房屋征收评估项目的两名以上注册房地产估价师签字，并加盖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公章。不得以印章代替签字。”本案中，评估报告中评估师只加盖名章，未签字，违反上述规定。二、土地使用权补偿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一条规定：“被征收房屋价值是指被征收房屋及其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在正常交易情况下，由熟悉情况的交易双方以公平交易方式在评估时点自愿进行交易的金额，但不考虑被征收房屋租赁、抵押、查封等因素的影响。”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房屋价值评估应当考虑被征收房屋的区位、用途、建筑结构、新旧程度、建筑面积以及占地面积、土地使用权等影响被征收房屋价值的因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征收国有土地上房屋时是否应当对被征收人未经登记的空地和院落予以补偿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6号）规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中，应将当事人合法享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院落、空地面积纳入评估范围，按照征收时的房地产市场价格，一并予以征收补偿。”本案中，刘尚生持有的土地使用证权利人为哈尔滨市第三建筑工程第五分公司。哈尔滨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因刘尚生购买案涉房屋同意将房屋坐落的土地更名过户给刘尚生。道外区政府应在查明房屋评估价值是否包括土地使用权的价值、案涉土地是否包括院落的基础上，依法确定是否应对土地使用权进行补偿。三、室内动产损失问题因违法强拆房屋造成室内动产损失，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所确定的赔偿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则上应当由赔偿请求人对其提出的赔偿请求，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亦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道外区政府强制拆除房屋时对室内物品未清点、登记、造册，仅是对强拆过程进行录像，但从录像中可以看到室内有床、风扇等物品，道外区政府承认案涉房屋安装了动力电。道外区政府作出的补偿决定中不包括物品损失，其抗辩已通过补偿决定解决刘尚生赔偿问题，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道外区政府应进一步核实室内物品情况，能够返还的，及时返还；不能返还的，应依法作价赔偿。四、停产停业损失问题案涉房屋在被违法强拆前已被纳入征收范围内，刘尚生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合法利益已转化为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所应享有的征收安置补偿权益，故其因违法强拆行为所遭受的直接损失主要以其此前依法应当享有的补偿利益为核算标准。征收补偿方案规定“因拆迁房屋造成停产、停业的，以被拆迁人或者房屋承租人上年度月平均应纳税所得额和向劳动保障部门交纳劳动保险统筹基金确定的职工人数以及上年度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标准，对实行货币补偿的被拆迁人或者房屋承租人，给予6个月损失补助。”刘尚生诉称，未交纳劳动保险，旅馆未达到纳税起征点，无纳税票据，但未提交证据，刘尚生该项主张不符合给付停产停业损失的条件，本院不予支持。五、精神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侵犯人身权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道外区政府组织实施的强制拆除案涉房屋行为虽被确认违法，但根据复议决定其违法性主要体现在未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而直接组织实施强拆行为，并不存在侵害刘尚生人身权的行为，故其赔偿精神损害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道外区政府未向刘尚生送达征收补偿决定，刘尚生起诉时未请求撤销征收补偿决定，但鉴于道外区政府决定不予赔偿的理由是已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刘尚生的赔偿权益可以通过征收补偿决定实现，征收补偿决定实际上已成为不予赔偿决定的组成部分，同时亦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尽快解决行政赔偿纠纷，本院对征收补偿决定、不予赔偿决定一并审查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政府作出的〔2019〕哈外不赔字第01号《行政不予赔偿决定书》、哈（外）房征决字〔2019〕第006号《关于对位于道外区北马路88号所有权人刘尚生房屋的征收补偿决定》；二、被告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90日内对原告刘尚生作出赔偿决定；三、驳回原告刘尚生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郑家龙审判员  卢振民审判员  李 健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关爽书记员王一森附：相关法律规定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2.《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四条被征收房屋价值评估应当考虑被征收房屋的区位、用途、建筑结构、新旧程度、建筑面积以及占地面积、土地使用权等影响被征收房屋价值的因素。被征收房屋室内装饰装修价值，机器设备、物资等搬迁费用，以及停产停业损失等补偿，由征收当事人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可以委托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通过评估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