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06民初1587号 原告：上海华谊新材料化工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北路2031号2幢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0609320883。 法定代表人：罗明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惠媛，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该公司员工。 被告：浙江日出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梅山街道梅山大道288号2幢9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12316941368H。 法定代表人：孙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续丰，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华谊新材料化工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谊公司）与被告浙江日出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出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邱小波独任审理。因原、被告均放弃举证、答辩期，故本案于立案次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惠媛、张江，被告日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续丰、陈超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原、被告曾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能达成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到期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据款2250000元；2.判令被告以22500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汇票到期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其中650000元自2018年10月16日起算，600000元自2018年11月4日起算，1000000元自2018年11月11日起算）；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审理中原告明确第二项诉请中利息起算点均为各票据的提示付款日，计算的标准为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事实和理由：原告从被告处取得经背书转让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六张，汇票号分别为130810000514120180416182345495、130810000514120180416182484869、130887109520120180504190622968、130887109520120180504190622798、130887109520120180504190622843和130887109520120180511193337904，出票人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宝塔公司）、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武宝塔公司），承兑人均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财务公司），汇票金额共计为2250000元。汇票到期后，原告先后多次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承兑人提示付款，但承兑人仍一直不承兑。承兑人曾发出公告，承诺分批兑付，但之后仍未能兑付。原告认为，承兑人一直不予签收兑付票据的行为已经构成拒付事实。根据票据法规定，汇票到期后被拒付的，持票人可以向前手行使追索权。因此，为了维护合法权益，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 被告日出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及相关系列案件事实与刑事案件存在重叠，应驳回起诉。首先，本案与宝塔集团涉嫌的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犯罪属于同一事实。《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称因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有关票据活动涉嫌犯罪，公安机关正在调查取证，又因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公司）相关责任人分别因涉嫌票据诈骗罪、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其次，2018年12月20日，根据银川市公安局警情通报，银川市公安局对宝塔公司涉嫌票据诈骗罪进行立案侦查，宝塔公司董事长孙珩超涉嫌票据诈骗罪、宝塔财务公司原总经理霍言等人涉嫌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已被银川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2月18日决定批准逮捕，其立案侦查的事实和本案及相关系列案件的事实存在重叠。所以，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对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鉴于上述事实，本案原告于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提起的与本案相近事实的系列案件均已被裁定驳回起诉，原告亦未提出上诉，表明对该处理结果予以认可。二、原告并未提供符合形式要件的拒绝证明，无权行使票据追索权。纵观原告的证据，其向付款人提示付款，付款人虽未予回应，但并未出具拒绝证明或退票理由书等拒绝付款的直接证明，也不存在付款人死亡、逃匿的情形。同时，直至2019年中旬宝塔财务公司仍向被告兑付过票据款项，并不存在被依法宣告破产或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的相关情形。况且，特定票据是否能够兑付应以持票人是否依法行使付款请求权以及付款人的反馈等事实情况为依据，而不应以他案类推证明。据此，原告尚不具备法律规定的行使追索权的条件，本案应予以驳回起诉。三、原告在票据项下的追索权利因逾期不行使而消灭。假定，根据原告提交的相关案例认定宝塔公司、宝塔财务公司于2018年11月17日发布的确认不能支付到期票款的公告就是拒绝付款的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之规定，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自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内不行使而消灭，则原告应在2018年11月18日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内行使对前手的追索权，否则其相应票据权利即告消灭，但在上述期间内，原告仅于2019年3月29日向被告发送追索函主张对其附件《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明细表》中四张合计出票金额为1600000元的票据提出追索，且该明细表中关于票据号的记载亦与诉请追索的票据票号并不相同，无法对应，未实际行使诉请追索的票据项下的追索权，其中原告诉请追索的票号为“130810000514120180416182345495”、“130810000514120180416182484869”票据，原告并未在法定时限内行使追索权，其对应的票据权利依法消灭，无法再向被告追索。综上，本案事实与刑事案件存在重叠，原告亦未提供拒绝证明，依法应被驳回起诉，退一步说，原告亦未在法定期限内妥善行使追索权，票据权利消灭，故其诉讼请求部分或全部应被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 原告取得被告背书转让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六张，分别为：2018年4月28日和5月2日取得的汇票号码为130810000514120180416182345495和130810000514120180416182484869，出票日期均为2018年4月16日，到期日期均为2018年10月16日，出票人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宝塔公司），承兑人为宝塔财务公司，票据金额分别为500000元和150000元，两票据经过多次背书转让，转让顺序依次为北京宝塔公司-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贝奇公司）-杭州萧山河庄琼明百货商行（以下简称琼明宝货）-浙江鼎易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易公司）-日出公司-华谊公司，汇票到期当日，原告向承兑人作出提示付款申请；2018年5月14日取得的汇票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504190622968和130887109520120180504190622798，出票日期均为2018年5月4日，到期日期均为2018年11月4日，出票人为宁夏宝塔公司，收款人为宝塔公司，承兑人为宝塔财务公司，票据金额均为200000元，两票据经过多次背书转让，转让顺序依次为宝塔公司-科贝奇公司-绍兴吉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兰公司）-鼎易公司-日出公司-华谊公司，汇票到期后，原告于2018年11月7日向承兑人作出提示付款申请；2018年5月14日取得的汇票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511193337904，出票日期为2018年5月11日，到期日期为2018年11月11日，出票人为灵武宝塔公司，收款人为宁夏宝塔公司，承兑人为宝塔财务公司，票据金额为1000000元，票据经过多次背书转让，转让顺序依次为宁夏宝塔公司-科贝奇公司-吉兰公司-鼎易公司-日出公司-华谊公司，汇票到期后，原告于2018年11月13日向承兑人作出提示付款申请；2018年5月24日取得的汇票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504190622843，出票日期为2018年5月4日，到期日期为2018年11月4日，出票人为宁夏宝塔公司，收款人为宝塔公司，承兑人为宝塔财务公司，票据金额为200000元，票据经过多次背书转让，转让顺序依次为宝塔公司-科贝奇公司-江苏友谊汽车有限公司-江苏中坤车业有限公司-安徽尚森商贸有限公司-晋江北信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兰吉公司-鼎易公司-日出公司-华谊公司，汇票到期后，原告于2018年11月7日向承兑人作出提示付款申请。至今，上述提示付款申请均未得到回复，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 2018年11月7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追索函》，要求被告兑付到期汇票票据款及相应逾期利息，并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明细表1份，载明持票人均为原告、类型均为工行电子汇票，其中与本案有关的票据信息分别为：票据号为13081000051412018041618234549、收票日期2018年4月28日、出票日期为2018年4月16日、到期日期为2018年10月16日、出票金额为500000元，票据号为13081000051412018041618248486、收票日期为2018年5月2日、出票日期为2018年4月16日、到期日期为2018年10月16日，出票金额为150000元。2019年3月28日，原告再次向被告发出《追索函》，要求被告兑付到期汇票票据款及相应逾期利息，并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明细表1份，载明持票人均为原告、类型均为工行电子汇票，票据信息分别为：票据号为13088710952012018050419062296、收票日期为2018年5月14日、出票日期为2018年5月11日、到期日期为2018年11月4日、出票金额为200000元，票据号为13088710952012018050419062279、收票日期为2018年5月14日、出票日期为2018年5月4日、到期日期2018年11月4日、出票金额为200000元，票据号为13088710952012018050419062284、收票日期为2018年5月25日、出票日期为2018年5月4日、到期日期为2018年11月4日、出票金额为200000元，票据号为13088710952012018051119333790、收票日期为2018年5月14日、出票日期为2018年5月4日、到期日期为2018年11月11日、出票金额为1000000元。2019年9月18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关于行使票据追索权的公函》，要求被告兑付到期汇票票据款及相应逾期利息，并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明细表1份，上述六张电子汇票均记载在内。2019年8月29日，宝塔财务公司曾兑付被告100000元。 另查明，2018年7月10日，宝塔财务公司发布公告称：凡持有其公司100000元（含）以下已到期尚未兑付票据客户，于本周内全部兑付；凡持有其公司100000元-500000元（含）已到期尚未兑付票据客户，于7月16日-20日全部兑付；其余投资机构将于本月23日至8月20日，进行统筹、沟通、协调、兑付完毕。2018年11月17日，宝塔财务公司发布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称：宝塔公司董事局主席孙珩超、宝塔财务公司董事长孙培华等人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宝塔公司、宝塔财务公司将积极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兑付问题，将积极筹集兑付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的兑付方案，并适时公告，票据持有人无需到现场申报登记。2018年11月26日，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进驻宝塔公司工作组发布第一次公告，称宝塔财务公司有关票据活动涉嫌违法犯罪，公安机关正在调查取证，到期票据的登记工作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开始，请到期票据持有人携带资料到指定地点进行登记或通过邮寄方式登记。2018年12月18日，原告向宝塔财务公司提交了96份票据，共计金额为34250000元。2018年12月20日，银川市公安局就宝塔公司涉嫌票据诈骗一案发出警情通报。 2019年2月26日，被告在原告发送的《往来账项询证函》上予以盖章，并载明：截至2018年12月31日，被告账面金额为预付给原告958969.26元。被告对原告发送的截至2019年6月30日销售与应（预）收账款的《往来账项询证函》信息不符及需加证明事项中载明：截至2019年6月30日，被告欠原告2767007.17元，与原告差额2550000元，其中2250000元为被告已付原告的宝塔财务公司承兑，原告未入账；其中300000元为被告5月入账错误，未付原告300000元，错误已修正。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查询信息、证明、宝塔财务公司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追索函》、《关于行使票据追索权的公函》、EMS快递面单、《往来账项询证函》、相关判决案例以及被告提供的银川市公安局《警情通报》、客户电子回单、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织第一次公告和原、被告双方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本案是否应当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予以驳回起诉；二是案涉票据是否符合拒付的情形；三是原告是否在法定时限内行使了追索权。 一、本案是否应当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予以驳回起诉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不应因此中止审理。原告以票据法律关系起诉被告，与宝塔财务公司等涉嫌违法犯罪的票据活动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属于应当驳回起诉的情形，被告主张先刑后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二、案涉票据是否符合拒付的情形 被告认为在2019年8月29日宝塔财务公司曾兑付其票据款10万元，以此证明宝塔财务公司并未拒绝付款也不存在被依法宣告破产或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的相关情形，故案涉票据不符合拒付情形，原告亦未取得相应的追索权。本院认为，票据追索权是持票人行使付款请求权被拒绝承兑或被拒绝付款，或有其他法定事由请求未果时，向其前手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本案中，六张汇票均载明了到期日，宝塔财务公司作为承兑人，承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到期后，原告向宝塔财务公司提示付款，均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亦未作拒付处理，其于2018年7月10日发布的首次公告自认未能如期兑付，承诺期满后仍未兑付，与宝塔公司于2018年11月17日共同发布的公告表示“将积极筹措兑付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兑付方案，并适时公布”，但无兑付方案公布，客观上亦无兑付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十三条，付款人承兑汇票，不得附有条件；承兑附有条件的，视为拒绝承兑。宝塔财务公司连续两次发布公告延期且均未承兑，可视为“拒绝付款”。 三、原告是否在法定时限内行使了追索权 被告认为原告行使追索权的时间节点应在2018年11月18日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此前和之后的追索都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此期间原告向被告发送的《追索函》中载明的票据号码与案涉票据的号码并未一致，故应认定原告并未在法定时限内行使了追索权。本院认为，结合宝塔财务公司的现状，针对票据号码为130810000514120180416182345495、130810000514120180416182484869的两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原告在汇票到期日2018年10月16日提示付款一直处于待签收状态下，于2018年11月7日向被告行使追索权并无不当。而被告称原告发送的2份《追索函》中载明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号码与涉案汇票号码并不一致，本院认为原告发送的2份《追索函》中载明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号码确实比案涉的六张汇票号码少了最后一位，但结合持有人姓名、出票日期、汇票到期日期、出票金额并结合载明的票据号等信息亦可确定上述票据的唯一性，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还存在其他能够混同的票据，故对其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在法定时限内已行使了追索权。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汇票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六张汇票经连续背书转让，持票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被告作为原告的前手，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汇票款及相应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浙江日出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华谊新材料化工销售有限公司汇票款225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650000元自2018年10月16日起算、600000元自2018年11月7日起算、1000000元自2018年11月13日起算，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受理费24800元，减半收取12400元，由被告浙江日出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邱小波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竺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