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02民初1699号 原告：北京建中联合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路12号院2号楼14层171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5344371833D。 法定代表人：黄勇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原，福建云祯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蒋仕才，男，197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龙，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煌煜，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建中联合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中公司）与被告蒋仕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建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原、被告蒋仕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蒋仕才返还建中公司多支付的劳务费等共计309595.2元；2.判令蒋仕才向建中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以309595.2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诉讼费用由蒋仕才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20日，建中公司与蒋仕才签订《劳务施工合同》，建中公司将宁德北站、蕉城站主体砌块、围墙基础及砌砖等劳务发包给蒋仕才施工，并约定：主体及围墙砌块承包价格为330元/立方米，包括木板及钢筋、砼、砌砖、植筋等各工种包工；围墙基础130元/米，包括木板及钢筋、砼、砌砖、放样等各工种包工；植筋1.5元/支；合同价款中已包括了包工费、劳务费及生活交通等费用；承包内容以现场施工，现场变更经甲方确认按分项单价增减；建中公司按照工程施工进度付款，每月按蒋仕才上月确认完成施工量80%及时结算给蒋仕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6个月结清余款。合同签订后，蒋仕才组织工人施工，建中公司按期将合同约定的工程劳务费结算给蒋仕才，由蒋仕才向工人发放工资。但，蒋仕才从建中公司拿到结算的劳务费后，并未及时向工人发放，导致工人罢工、报警、投诉。在劳动监察部门的干预下，建中公司不得不另行再向工人支付工资。2019年12月21日，建中公司与蒋仕才共同对蒋仕才一方所有工人全部退场前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依合同约定进行结算：建中公司应向蒋仕才支付劳务费用845690.8元。但，截止2020年4月2日，建中公司实际向蒋仕才支付了劳务费总计1155286元，多支付劳务费309595.2元。蒋仕才退场后，建中公司要求蒋仕才退还建中公司多支付的劳务费，蒋仕才拒不退还。 蒋仕才辩称，一、虽然建中公司提供的收据上均有蒋仕才的签名，但蒋仕才并未实际收到收据上体现的全部款项。首先，蒋仕才在收据上签名，是应建中公司的要求先签名，之后建中公司再付款，且建中公司支付的劳务费绝大部分系由建中公司直接支付给工人，至于建中公司是否有实际支付，蒋仕才也无法确认。但是，通过工人多次报警、向劳务保障监察局支队投诉被拖欠工资的事实，蒋仕才有合理的理由怀疑建中公司并未将劳务费直接支付给工人。因此，可能存在建中公司在劳动保障监察支队的介入下才向工人支付劳务费，并再次要求蒋仕才在收据上签名的情形，也就是说收据可能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故蒋仕才认为建中公司应提供银行流水清单予以佐证，方可证明有实际支付收据上载明的金额。其次，蒋仕才收到建中公司支付的款项仅有17万元左右，这其中有一部分是建中公司支付给蒋仕才的生活费，其余款项蒋仕才也均支付给了工人。最后，存在蒋仕才承包劳务工程却由建中公司向工人支付劳务费的情形，是建中公司出于节税的目的所为。因此，仅有蒋仕才签名的收据尚不足以证实蒋仕才有收到案涉的全部款项，建中公司应进一步举证。二、蒋仕才在2019年12月21日以后并未实际退场，此后建中公司所支付的款项为新增加的劳务费，与《工程量确认单》上结算的费用无关。建中公司提交的《工程量确认单》仅能说明双方于2019年12月21日进行结算，无法说明蒋仕才于此时已退出工地。实际上，蒋仕才于2020年除夕前几天才退场，故自2019年12月21日结算后至蒋仕才实际退场前所产生的费用，为建中公司需另行支付的新增加的劳务费。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1.2019年6月20日，建中公司（发包方/甲方）与蒋仕才（承包方/乙方）签订《劳务施工合同》，约定：（1）甲方将宁德北站、蕉城站主体砌块、围墙基础及砌砖等工程以包工的方式承包给乙方承建，甲方负责报提施工用建筑材料、挖机、装载机及泵车等，乙方自带建筑施工所需的一切工具，包括施工用的搅拌机、振捣器、斗车等施工小型机械以及模板辅材、钢筋辅材等；乙方的施工人员食宿问题由乙方自行解决；（2）承包价格：主体及围墙砌块330元/立方米，包括木板及钢筋、砼、砌砖、植筋等各工种包工；围墙基础130元/米，包括木板及钢筋、砼、砌砖、放样等各工种包工；植筋1.5元/支；包干方式确定，合同价款中已包括了包工费、劳务费及生活交通等费用；（3）承包内容以现场施工，现场变更经甲方确认按分项单价增减；（4）甲乙双方按照工程施工进度付款；甲方每月按乙方上月确认完成施工量80%及时结算给乙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6个月余款付清。 2.2019年12月5日，蒋仕才签署《班组长退场承诺书》，承诺：本班组全部工人已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全部工人工资已全部结清并发放到位，工资发放表上工人的签名真实有效，无漏签；在2019年12月5日工人全部退场，若本班组日后发生劳资纠纷，与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建中公司无关，由本人承担一切责任。 3.2019年12月21日，建中公司与蒋仕才共同签署《工程量确认单》，确认截止至2019年12月20日蒋仕才完成的工程量为845690.8元。 4.宁德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于2019年12月23日、2020年1月13日向建中公司发出《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要求建中公司向工人支付工资，暂不支付钟祥兵班组剩余工程尾款。蒋仕才确认钟祥兵是其方施工人员。 5.就案涉《劳务施工合同》项下款项，蒋仕才签署42份收据（标明的收款日期为2019年7月8日至2020年4月2日期间），总计金额1155286元。其中收款日期为2019年7月8日至2019年11月30日的收据总计17份，款项内容均为“预付劳务款”，金额总计669000元；收款日期为2019年12月18日的收据总计6份，款项用途均为“付工人xxx余款”，金额总计110990元；收款日期为2019年12月19日的收据1份，款项内容为“预付劳务款”，金额为3000元；收款日期为2019年12月21日的收据9份，款项用途均为“付xxx工资尾款”，金额总计170420元；收款日期为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2日的收据总计9份，款项内容均为“垫付xxx工资尾款”，金额总计201876元。 上述事实，有双方庭审陈述及建中公司提交的《劳务施工合同》、《班组长退场承诺书》、《工程量确认单》、《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收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蒋仕才主张《劳务施工合同》是非自愿情况下签署的，签字时是空白文本，日期是倒签的，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亦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该份合同，且其确承包了案涉劳务施工工程，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蒋仕才陈述无法确认《工程量确认单》是否确系其签署，但其经本院释明后，并未申请笔迹鉴定，亦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份《工程量确认单》予以采信。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建中公司是否向蒋仕才多支付了309595.2元款项；若有，蒋仕才是否应予返还。 本院认为，案涉《劳务施工合同》的合同性质为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承包人应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而蒋仕才系自然人，其不具有该项资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案涉《劳务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鉴于蒋仕才提供的劳务已物化至案涉工程之中，建中公司亦对蒋仕才的工程量进行确认并支付了相应劳务费用，蒋仕才可以参照《劳务施工合同》约定收取相应劳务费用。建中公司与蒋仕才于2019年12月21日对此前的工程量及劳务费用进行了确认，蒋仕才主张2019年12月21日之后其仍有施工及所施工的工程量未包含在《工程量确认单》中，但蒋仕才并未对此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其本人签署的《班组长退场承诺书》，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因此，建中公司主张《工程量确认单》所确认的工程量即为蒋仕才完成的《劳务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量，即蒋仕才在《劳务施工合同》项下所能收取的劳务费用为845690.8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建中公司提交42份收据证明其已向蒋仕才支付《劳务施工合同》项下款项共计1155286元，该42份收据均经蒋仕才签字确认，均记载有具体的款项用途，其中18份收据（总计金额672000元）载明的款项内容为预付劳务款，另外24份收据（总计金额483286元）载明的款项内容为支付工人工资；蒋仕才虽否认其有收到该数额的款项，但其没有相反证据对收据予以反驳，且其在庭审中确认没有工人向其要过工资，该陈述与建中公司提交的收据中总计金额为483286元、款项内容为支付工人工资的24份收据相互印证，故建中公司主张其已实际支付收据所载明的款项1155286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建中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多支付案涉《劳务施工合同》项下款项309595.2元，且建中公司多支付款项是因清偿工人工资引起的，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八条规定“用工单位使用个人、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或者未依法取得劳务派遣许可证的单位派遣的农民工，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用工单位清偿，并可以依法进行追偿”，建中公司有权要求蒋仕才返还其多支付的款项309595.2元。因此，建中公司诉请蒋仕才向其返还款项309595.2元及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建中公司于2020年5月7日提起诉讼，因进行诉前调解，本案立案时间才为2020年6月17日，故建中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从2020年5月7日起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蒋仕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返还原告北京建中联合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款项309595.2元及相应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未返还款项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5月7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944元，减半收取计2972元，由被告蒋仕才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雷丽娇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佳丽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 第十八条用工单位使用个人、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或者未依法取得劳务派遣许可证的单位派遣的农民工，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用工单位清偿，并可以依法进行追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