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1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德贤，女，196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茜，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德宝，男，1963年2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天津君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庞德起，男，195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茜，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庞德发，男，194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原审第三人：庞德敏，女，195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上诉人庞德贤因与被上诉人庞德宝及原审第三人庞德起、庞德发、庞德敏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31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德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房屋属于上诉人庞德贤的个人合法财产，而不属于遗产的范畴。曹玉珍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有权将案涉房屋赠予被上诉人庞德贤。庞德贤依法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案涉房屋已属于上诉人庞德贤的个人合法财产，而不属于曹玉珍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案涉房屋不属于遗产的范畴。二、本案中，案涉房屋所有权中不存在庞玉山的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享受本人工龄和已死亡配偶生前工龄优惠后所购公房是否属夫妻共同财产的函的复函》规定，夫妻一方死亡后，如果遗产已经继承完毕，健在一方用自己的积蓄购买的公有住房应视为个人财产，购买该房时所享受的已死亡配偶的工龄优惠只是属于一种政策性补贴，而非财产或财产权益。由此可见，庞玉山的工龄不应视为对购房的出资。三、《关于父母亲房屋遗产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签署该协议书时，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是庞德贤，而曹玉珍已去世。鉴于该协议书所涉及的房屋系上诉人庞德贤的个人财产而非遗产，故其不具有法律效力。四、庞德贤对亲情的容忍，不应作为被姐弟伤害的资本和不断攫取案涉房屋权利的依据。天津市塘沽公证处于1999年11月17日为曹玉珍所作的《谈话笔录》对曹玉珍将案涉房屋赠予庞德贤的真实意愿及赠予原因记录得非常明确、具体。庞德宝对案涉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庞德贤容忍其长期居住在案涉房屋内而没有让其搬离，正是对姐弟亲情的珍惜。庞德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案涉房屋虽然登记在庞德贤名下，但并非庞德贤一人所有。曹玉珍在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时将案涉房屋登记在庞德贤名下，并非将案涉房屋单独赠与给庞德贤，也无权将案涉房屋赠与或出售给庞德贤。事实上双方最终完成过户采用的是买卖形式，并非赠与，这说明房屋过户给庞德贤仅是形式上的登记，并非房屋的真实权属情况。二、案涉房屋系庞玉山和曹玉珍的共同遗产，庞德贤在上诉状中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复函已被废止。三、《关于父母亲房屋遗产协议书》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四、庞德宝的一审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庞德起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庞德敏述称，同意被上诉人意见。庞德发未作陈述。庞德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登记在被告庞德贤名下的坐落于天津市滨海新区房屋属于原告、被告及各第三人共同所有，房屋价值7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庞德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及第三人庞德起、庞德敏、庞德发系同胞兄弟姐妹，原、被告及各第三人之父庞玉山于1995年10月8日去世，原、被告及各第三人之母曹玉珍于2000年7月22日去世。坐落于××街××号房屋原系公有住房，原由庞玉山作为承租人承租，庞玉山去世后，该房屋改由曹玉珍承租。1996年8月2日，曹玉珍与塘沽和平房管站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约定塘沽和平房管站将××街××号房屋出售给曹玉珍。1996年12月10日，曹玉珍取得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成为案涉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1999年11月24日，曹玉珍经塘沽公证处办理赠与公证书，载明曹玉珍自愿将案涉房屋赠与被告。2000年4月19日，庞德贤与曹玉珍签订买卖房产合同，以买卖的形式在房管局办理过户手续。2000年7月2日起，被告取得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成为案涉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庞德贤。自2000年7月起至今，案涉房屋一直由原告居住使用。2000年10月28日，庞德发、庞德起、庞德敏、庞德贤、庞德宝五人共同签订《关于父母亲房屋遗产协议书》，就父母亲房屋遗产，按以下意见处理并共同遵守：1、父母亲所留下的房屋遗产，建筑面积共67平方米，经协商该财产归庞德发、庞德起、庞德敏、庞德贤、庞德宝五人共有，不属于任何个人的财产；2、本房屋经协商暂由庞德宝管理居住，但不属于庞德宝本人财产，居住时间根据本人生活条件的改善，在能够达到生活自立的条件下，经以上五人同意，再将此房屋出售，所得的款项净值均由五人均分；3、该房屋若出现特殊情况，如拆迁等情况，经协商按房屋所得款重新购买同等价格的房屋并暂由庞德宝居住和管理，但仍不属于个人财产，以上商讨事宜任何人不得反悔，签字生效。五人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字，且有见证人曹某签字。原告庞德宝曾于2017年6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确认被告将坐落于滨海新区××街××号房屋过户的行为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2017）津0116民初261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庞德贤将坐落于天津市滨海新区房屋过户的行为无效”。后被告提出上诉，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7）津02民终778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该判决认为“房屋的过户登记在先，五子女共同签订《关于父母亲房屋遗产协议书》在后，该遗产协议书中并未注明此时房屋已转移登记至庞德贤名下，庞德敏、庞德宝亦表示对过户一事并不知情，而庞德贤在签订协议书之时也未提及房屋已经过户、权属已归其所有的事实，而是在协议书中签字认可涉诉房屋属于父母遗产的范围。同时结合已放弃继承权、在签订协议书之前也已知晓房屋过户的庞德起的一审陈述，可以看出其也认可房屋是父母财产，母亲病重时考虑到平衡各子女利益关系，同时也是为了保障庞德宝的居住权利，曹玉珍方提议将房屋过户至某个子女名下，且首先提出的是过户至庞德起名下，后由庞德起提议过户至庞德贤名下，而庞德起在协议书中签字且并未提及房屋已过户的事实，也可以证明在庞德起内心曹秀珍与庞德贤之间的过户登记的行为，在诸子女内部并不足以发生否定涉诉房屋属父母遗产范围的效力。通过上述分析亦可以看出，庞德贤虽从曹秀珍处过户涉诉房屋，但其与曹秀珍之间并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故也不能据此认定过户行为无效”，并基于以上理由判决“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6民初261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庞德宝的诉讼请求”。后原告又于2018年1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天津市滨海新区房屋为原告父母庞玉山、曹玉珍的遗产，该房屋归被告庞德贤所有，被告庞德贤给付原告应继承五分之一份额折价款60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2018）津0116民初2187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虽诉争房屋于1996年12月10日登记在（曹玉珍）其名下，但并非其个人财产。曹玉珍通过买卖方式将诉争房屋过户到被告庞德贤名下时间在先，原、被告五人签订协议书时间在后，被告庞德贤并未举证证明其在受胁迫情况下在协议书中签名，说明其也认为原、被告之母曹玉珍与被告庞德贤之间的房屋过户行为，在原、被告五人之间不足以发生否定诉争房屋为原、被告父母遗产的效力，且被告庞德贤自签订协议后从未主张撤销该协议，诉争房屋一直由原告居住，被告庞德贤从未向原告主张腾房，以上事实也足以说明原、被告间签订的协议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诉争房屋虽为原、被告父母遗产，但原告要求分割遗产，应符合协议书中约定的遗产分割的条件，现原告未举证证明协议书中约定的遗产分割条件已具备，原告要求分割遗产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并基于以上理由判决“驳回原告庞德宝的全部诉讼请求”。后被告提出上诉，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津02民终664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该判决认为“本案诉争房屋权利人登记在庞德贤名下，并非在被继承人名下。该房屋是否属于遗产范围，应通过确权程序解决。而确权案件与继承案件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中对诉争房屋权属的认定不妥，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主张继承的诉讼请求被一审法院判决予以驳回，被上诉人对于该判决没有上诉，因此对于一审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并基于以上理由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原告认为案涉房屋属五人共同共有并要求确认，被告和第三人庞德起认为案涉房屋系被告个人财产，第三人庞德发认为案涉房屋属于父母遗产，但表示其放弃继承权，第三人庞德敏认可原告的意见。各方经协商未果，故成诉。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通过本案以及双方之前数个案件的审理过程可以反映案涉房屋原系庞玉山、曹玉珍夫妇承租，在庞玉山去世后虽由曹玉珍作为买受人购买，但实际上在该公有住房买卖过程中是在考虑折算庞玉山工龄及夫妻共同出资等情况后才由曹玉珍购买，再结合公有住房买卖时的特殊历史背景和《关于父母亲房屋遗产协议书》中对于案涉房屋性质的表述，显然曹玉珍取得产权时该房屋认定为曹玉珍与庞玉山的共同财产更为适宜。曹玉珍取得房屋产权后，先与被告签订赠与协议，后又将房屋以买卖的形式过户给被告，对于该次赠与及过户过程发生的具体原因现在缺乏直接证据证实。但曹玉珍去世后，原、被告及各第三人共同签署的《关于父母亲房屋遗产协议书》中明确载明案涉房屋系其父母遗产，并约定该房屋由原告居住使用、房屋售房款由五人均分等内容。显然被告认为自己已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和其认可案涉房屋属于父母遗产一事是相互矛盾的。被告提出系因原告对其骚扰故同意签订协议书的表述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难予采信。在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津02民终7788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认定“庞德贤在签订协议书时未提及房屋已经过户、权属已归其所有的事实，而是在协议书中签字认可涉诉房屋属于父母遗产的范围。同时结合在签订协议书前已知晓房屋过户的庞德起的一审陈述，可以看出其也认可房屋是父母财产，母亲病重时考虑到平衡各子女利益关系、保障庞德宝的居住权利，曹玉珍提议将房屋过户至某个子女名下，且首先提出的是过户至庞德起名下，后由庞德起提议过户至庞德贤名下，也可以证明在庞德起内心曹秀珍与庞德贤之间的过户登记的行为在诸子女内部并不足以发生否定涉诉房屋属父母遗产范围的效力”，可见该判决认为过户至被告名下的行为在诸子女内部并不足以发生否定涉诉房屋属父母遗产范围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登记制度所产生的公示效力主要目的是保护善意第三人，但并不排除各权利人内部之间对不动产的真实权属情况作出不同与登记情况的安排。权利人在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的前提下，有权按照自己的意愿和各方认可的不动产权属情况作出有别于不动产登记的约定，这种约定对于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五人于2000年10月28日共同签署的《关于父母亲房屋遗产协议书》应属于各方对该房屋真实物权关系的确认，在不动产登记情况和各方认可的真实物权情况不一致时，在协议各方内部之间应以各方认可的真实权属情况作为认定权利人内部关系的依据，故案涉房屋实应当按照协议载明的情况，认定为系庞德发、庞德起、庞德敏、庞德贤、庞德宝五人共有的财产。关于被告提出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协议约定为五人共有，而非共同共有，故对于各自享有的继承份额问题各方可在遗产分割过程中通过协商或继承诉讼的形式予以确认并分割。关于被告提出原告诉讼请求经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所有权确认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相关规定，故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一、确认坐落于天津市滨海新区房屋系原告庞德宝、被告庞德贤及第三人庞德起、庞德发、庞德敏五人共有；二、驳回原告庞德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50元，由原告庞德宝、被告庞德贤及第三人庞德起、庞德发、庞德敏各自分担1130元（原告已交纳，被告庞德贤及第三人庞德起、庞德发、庞德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案件的焦点为：案涉房屋是否为五当事人共有。关于庞德贤主张案涉房屋系其个人合法财产，不属于遗产范畴的问题。《关于父母亲房屋遗产协议书》中载明，案涉房屋归五当事人共有等内容，该协议书上还载明签字人同意，五当事人亦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显然庞德贤主张其已经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和其同意案涉房屋归五当事人共有一事存在相互矛盾。本院认为，庞德贤是否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并不足以对抗《关于父母亲房屋遗产协议书》中载明的案涉房屋归五当事人共有，不属于任何个人财产的约定。庞德贤主张《关于父母亲房屋遗产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但对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庞德贤系在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与其他当事人签订该协议，现在又以此为由主张该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关于父母亲房屋遗产协议书》应属于各方对该房屋真实物权关系的确认，在不动产登记情况和各方认可的真实物权情况不一致时，在协议各方内部之间应以各方认可的真实权属情况作为认定权利人内部关系的依据，故一审法院按照该协议载明的情况，认定案涉房屋系庞德发、庞德起、庞德敏、庞德贤、庞德宝五人共有的财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在案涉房屋中各自份额的问题，对此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庞德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上诉人庞德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欣审判员 阎 涛审判员 姜腾飞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洪飞书记员高志扬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