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9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磊，男，197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丹，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吉之美商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流亭街道空港产业聚集区。 法定代表人：李凯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军，山东海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岫岩，山东海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珊，男，198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承龙，即墨成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城阳区文琪豪电脑经营部，住所地青岛城阳区流亭街道李家女姑社区。 负责人：李磊。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丹，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磊、上诉人青岛吉之美商用设备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珊、城阳区文琪豪电脑经营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959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牟丹、上诉人青岛吉之美商用设备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岫岩、被上诉人袁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承龙、被上诉人城阳区文琪豪电脑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李磊雇佣袁珊安装摄像头错误，事实是李磊、袁珊、李庆三人为一个共同工作团队，不存在雇佣的问题，三人共同工作，利益分配也是扣除费用后平均分配，李磊与袁珊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袁珊是在给青岛吉之美商用设备有限公司安装摄像头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并非给李磊提供劳务，青岛吉之美商用设备有限公司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袁珊受伤并非因梯子倒塌，而是袁珊从梯子上往下跳导致受伤，自身具有很大责任，袁珊应至少承担50%责任。梯子是青岛吉之美商用设备有限公司提供的，且其未使用其他安全保护设施和措施，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和过错。袁珊未提供其母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一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的护理期限、误工期限过高，后期治疗费并未实际发生，不应支持。袁珊要求赔偿186626.4元，一审判决赔偿袁珊190070.4元及精神抚慰金2000元，明显超出袁珊的诉讼请求。 袁珊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青岛吉之美商用设备有限公司辩称，青岛吉之美商用设备有限公司与城阳区文琪豪电脑经营部之间存在承揽关系，与李磊、袁珊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青岛吉之美商用设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青岛吉之美商用设备有限公司与城阳区文琪豪电脑经营部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未认定李磊联系并指令袁珊的明示行为应该归属于城阳区文琪豪电脑经营部，属于基本事实不清。一审判决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袁珊各项损失错误，且判决袁珊自担20%责任比例过低，袁珊应自担50%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青岛吉之美商用设备有限公司为发包人，适用调整建设工程法律关系的法律规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袁珊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李磊辩称，李磊与青岛吉之美商用设备有限公司之间不是承揽关系，其他意见同上诉状。 袁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及鉴定费共计186626.4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29日上午，李磊叫原告帮忙到青岛吉之美商用设备有限公司二楼车间安装摄像头，工作中，原告在梯子上安装作业，李磊在下边扶梯子，突然梯子倒塌，原告从梯子上摔下来，摔成重伤，被送往医院治疗。事故发生后，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赔偿事宜，却都被拒绝。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9日上午，李磊雇佣袁珊等到青岛吉之美商用设备有限公司二楼车间安装摄像头，由原告在梯子上进行安装作业，李磊等在下边扶梯子，作业过程中，梯子突然倒塌，原告从梯子上摔下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青岛正骨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跟骨粉碎性骨折，住院期间行左跟骨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住院18天，花费医疗费23755.57元，医保统筹报销11856.42元，后由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意外伤害保险报销4750元，原告个人实际花费医疗费用7149.15元。原告主张医疗费7149元，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100元×18天）。审理过程中，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后续治疗费等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青大司法鉴定所[2019]医鉴字第8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袁珊因外伤致左足损伤为十级伤残。（二）被鉴定人袁珊务工期限建议为240天，护理期限建议为90天。（三）被鉴定人袁珊后续治疗费建议为8000-10000元。原告花费鉴定费2860元。袁珊系青岛市即墨区通济街道办事处吴家沟岔村失地农民，其按照青岛市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0817元的标准计算，主张残疾赔偿金101634元（50817元／年×20年×10%）。原告系袁以平与孙迎春的独生子，原告之母孙迎春出生于1963年1月19日，原告之子袁梓皓出生于2010年4月12日，原告按照青岛市2018年度城市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2890元的标准计算，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82225元（32890元／年×20年×10%+32890元／年×10年×10%÷2人）。原告还主张后续治疗费10000元，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主张90天的护理费9000元，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主张240天的误工费24000元。原告还主张交通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原告要求三被告按照80%的责任比例赔偿上述各项损失。另查明，城阳区文琪豪电脑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李磊是该个体工商户的负责人。根据过往交易记录，李磊是以城阳区文琪豪电脑经营部的名义承包青岛吉之美商用设备有限公司的相关业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提供劳务者受害引起的赔偿纠纷。根据法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原、被告双方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袁珊是受李磊雇佣为青岛吉之美商用设备有限公司提供劳务活动过程中受伤。袁珊受李磊指派到青岛吉之美商用设备有限公司工作，李磊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青岛吉之美商用设备有限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应当提供安全的施工环境或者将工程发包给有相应资质，具有安全生产条件的承包人。本案意外事故系在没有施工安全保障的情况下发生，故青岛吉之美商用设备有限公司应与李磊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考虑原告作为安装工作的熟练工人，在作业过程中亦应当尽量确保自身安全，故其对意外的发生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袁珊与李磊、青岛吉之美商用设备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比例以2:8为宜。李磊系城阳区文琪豪电脑经营部的负责人，在该个体工商户经营期间产生的侵权之债，应由李磊承受。原告自付住院医疗费用7149.15元，证据充分，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7149元，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住院18天，法院按照每天30元的伙食补助费标准，支持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30元×18天）。袁珊系青岛市即墨区通济街道办事处吴家沟岔村失地农民，其按照青岛市城镇标准计算各项损失，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和误工费计算标准合理，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法院支持其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24000元。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应计入到残疾赔偿金中，故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为183859元（101634元+82225元）。原告主张的交通费400元，数额过高，法院酌情支持其交通费180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原告因伤致残的事实，法院酌情支持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原告主张的鉴定费286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71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24000元，残疾赔偿金183859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2860元，交通费1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其中，医疗费71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24000元，残疾赔偿金183859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2860元，交通费180元，共计237588元，应由李磊与青岛吉之美商用设备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其中的80%，即190070.4元。另外，李磊与青岛吉之美商用设备有限公司还应连带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判决：一、李磊与青岛吉之美商用设备有限公司连带赔偿袁珊经济损失190070.4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李磊与青岛吉之美商用设备有限公司连带赔偿袁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针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逐一分析如下： 关于责任承担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具体到本案，依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李磊认可被上诉人袁珊一审期间提交的录音的真实性，该录音中李磊认可其雇佣袁珊安装摄像头，李磊经营的城阳区文琪豪电脑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系雇佣关系，袁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判决李磊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李磊辩解双方系合伙关系，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上述辩解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青岛吉之美商用设备有限公司从李磊经营的城阳区文琪豪电脑经营部购买摄像头并委托其进行安装，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系承揽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李磊、袁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青岛吉之美商用设备有限公司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一审判决青岛吉之美商用设备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责任承担比例问题。李磊主张袁珊系擅自从梯子上跳下导致自己受伤，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袁珊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各方的过错程度，认为袁珊作为安装工作的熟练工人，在作业过程中亦应当尽量确保自身安全，故其对意外的发生自身存在一定过错，酌情认定袁珊自担20%责任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二上诉人认为袁珊应自担至少50%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标准及护理期限、误工期限是否合理，后续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赔偿问题。袁珊从事个体经营，其收入主要来源于非农业生产，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各项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护理期限、误工期限、后续治疗费作出鉴定意见，并依据鉴定意见确定袁珊的护理期限、误工期限、后续治疗费并无不当，李磊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护理期限、误工期限、后续治疗费予以维持。袁珊的母亲已达退休年龄，上诉人青岛吉之美商用设备有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有经济来源，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 关于一审判决超出袁珊诉讼请求问题。经本院核实，袁珊在一审期间二次申请追加诉讼请求，其最后一次变更诉讼请求时确认其总诉讼请求为186626.4元，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袁珊经济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92070.4元超出袁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应赔偿袁珊186626.4元。 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9590号民事判决； 二、李磊赔偿袁珊各项经济损失186626.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袁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75元，由上诉人李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上诉人李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珍平 审判员  杨海东 审判员  袁金宏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小梅 书记员贾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