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36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配英，女，1935年4月14日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樊书，贵州名城（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生文，男，1973年1月2日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世强，金沙县平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配英因与被上诉人李生文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金沙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9）黔0523民初2467号民事判决，李配英不服，上诉到本院。本院以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2019）黔05民终529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金沙县人民法院重审，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0523民初47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配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确认案涉争议房屋征收补偿款319528.73元归上诉人所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依职权调取的《金沙县2018年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合同》未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质证，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因合法建造房屋而取得房屋错误，本案上诉人通过与被上诉人达成口头房屋买卖协议以2.4万元价格购买了被上诉人案涉争议房屋，在分期支付2万元之后，被上诉人之子尤文柱要求不用支付剩余的4000元，并收回部分土地。本案上诉人对案涉房屋已实际管理使用，居住长达七年之久，并依法办理了不动产权登记证书。案涉争议房屋拆迁后，被上诉人之子通过银行向上诉人转款150000元，被上诉人辩称系借款，但未出具借条与常理不符，上述证据均能证实案涉房屋征收补偿款系归上诉人所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李文生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争议房屋系答辩人修建，借与被答辩人一家居住，被答辩人主张已向答辩人购买了案涉争议房屋，但没有任何房屋买卖协议，对于被答辩人陈述的打款凭据，也无任何证据证实，答辩人转款给被答辩人的150000元系借与被答辩人购买房屋居住，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李生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位于贵州省金沙县间及混凝土坝子的拆迁补偿款319528.73元归原告所有。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生文与被告李配英系亲戚关系，均系金沙县西洛街道中华社区沙坡组居民。被告李配英与案外人尤龙柱系母子关系。涉案房屋坐落于贵州省金沙县，系原告李生文于2007年3、4月份拆除老房子所修建的砖混结构房屋一层五间。2010年4月原告李生文在金沙县修建砖混结构房屋两层五间另居。后涉案房屋由被告李配英及其子尤龙柱居住，但原告李生文陈述系2010年10月借给被告李配英及其子尤龙柱居住，而被告李配英则辩称系2011年7、8月向原告购买后开始居住。2018年该房屋因棚户区改造被金沙县西洛街道办事处依法征收，2018年4月24日原告李生文与金沙县西洛街道办事处签订《金沙县2018年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合同》。2018年8月李配英以金沙县西洛街道办事处为被告，李生文为第三人向大方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为﹝2018﹞黔0521行初339号），请求依法确认2018年4月24日金沙县西洛街道办事处与李生文签订的《金沙县2018年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合同》无效，并判决金沙县西洛街道办事处参照《金沙县2018年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合同》内容给付其补偿款163528.73元，后该案经李配英向大方县人民法院撤回起诉结案。2017年3月10日金沙县西洛街道国土资源管理所《不动产权籍调查表》（宗地代码为520523015005ＪＣ00187）附录ｃ.4房屋调查表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李配英，房屋性质为“自建房”，产权来源为“自建”。2017年3月20日被告李配英就涉案房屋向不动产登记机关申请不动产登记。2017年4月10日金沙县西洛街道中华社区居民委员会向金沙县国土资源局出具《法律责任具结书》载明：“我居委会出具的李配英坐落于西洛街道××社区××坡组的土地权属证明等相关证明属实，如有虚假，愿意承担法律责任。”2017年6月3日金沙县西洛街道中华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土地权属来源证明》载明:“兹有我社区农民李配英，位于西洛街道××社区××坡组宅基地一幅，四至界畔为：东抵自家旱地，南抵道路，西抵自家空地，北抵自家旱地，面积87.56㎡。其土地权属来源为1958年自留地建房，并于2001年拆建，取得土地使用权，沿用至今。”2017年9月12日金沙县国土资源局颁发的黔（2017）金沙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载明:权利人为李配英，权利性质为自建房，宗地面积为87.56㎡，房屋建筑面积为66.39㎡。2018年9月李生文以金沙县国土资源局为被告，李配英为第三人向大方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为﹝2018﹞黔0521行初379号），请求撤销金沙县国土资源局颁发的黔（2017）金沙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后该案经李生文向大方县人民法院撤回起诉结案。案件审理中，经本院向原告李生文释明后，原告李生文将其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决确认位于贵州省金沙县间及混凝土坝子的拆迁补偿款319528.73元归原告所有。同时查明，经本院依职权到金沙县西洛街道棚户区改造工作指挥部调取2018年4月24日原告李生文与金沙县西洛街道办事处签订的《金沙县2018年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合同》，该合同“房屋附属设施补偿清单”载明：砖混结构房屋68.55㎡（补偿款171375元）、砖木结构房屋30.16㎡（补偿款66352元），合计98.71㎡，搬家费1480元，房屋及附属设施占地128.44㎡（补偿款5394.48元），零星林木1棵（补偿款50元），附属设施补偿款23521.60元，以上房屋及装修、附属设施补偿款合计268173.73元；房屋奖励合计51355元，共计319528.73元。2018年5月23日棚改指挥部通过贵州银行金沙支行向原告李生文账户（账号：46×××72）打款319528.73元。另查明，被告李配英辩称涉案房屋系其2011年7、8月与原告李生文口头协议所购买，但原告李生文不认可将房屋卖给被告李配英的事实。从被告李配英的举证来看，《不动产权籍调查表》《土地权属来源证明》《不动产权证书》等证据均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原始来源系被告向原告购买所得；证人彭某、郭某、陈某的出庭证言均只能证实系听说被告买了原告的房屋，其他情况并不知晓；杨明贵等人签字的“证实材料”系打印件，且无证人的基本信息，证人也未出庭，不符合证据法定形式；被告李配英辩称从2011年7月起通过邮政储蓄银行7次向原告李生文支付购房款2万元，但原告的邮政储蓄银行四个账户从2011年1月11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均无被告李配英及其子尤龙柱汇入款项的记录。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物权。”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的规定，本案中，原告李生文于2007年3、4月份将其老房子拆除建成砖混结构房屋，至房屋建成之时该房屋的物权设立，即原告李生文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2018年4月该房屋因棚户区改造被金沙县西洛街道办事处依法征收拆迁。至此，该房屋的物权也随之消灭。涉案房屋物权消灭，原告李生文诉请确认对其享有所有权不当。经本院向原告李生文释明，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确认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归其所有。首先，涉案房屋系原告李生文于2007年拆除老房子建造，2018年因棚户区改造被金沙县西洛街道办事处征收拆迁，《房屋征收补偿合同》系原告李生文与金沙县西洛街道办事处所签订，拆迁补偿款由原告李生文全额领取，该事实被告李配英无异议。第二，被告李配英虽就涉案房屋于2017年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了不动产登记，但其办理不动产登记的主要依据是金沙县西洛街道国土资源管理所的《不动产权籍调查表》及金沙县西洛街道中华社区居委会的《土地权属来源证明》，《调查表》载明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李配英，房屋性质为“自建房”，产权来源为“自建”，《证明》亦载明涉案房屋系被告李配英自建，该事实显然与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不相符。加之金沙县国土资源局颁发的黔（2017）金沙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载明：房屋宗地面积为87.56㎡，房屋建筑面积为66.39㎡，而《金沙县2018年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合同》却载明：砖混结构房屋68.55㎡，砖木结构房屋30.16㎡，房屋及附属设施占地128.44㎡，不论是建筑面积还是宗地面积均不一致。第三，被告李配英抗辩涉案房屋系其向原告李生文所购买，但原告不认可双方买卖房屋的事实。被告李配英所提交的《不动产权籍调查表》《土地权属来源证明》《不动产权证书》等证据均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原始来源系被告向原告购卖所得。证人彭某、郭某、陈某出庭证言系传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与原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客观存在，杨明贵等人签字的“证实材料”系打印件，且无证人的基本信息，证人也未出庭，不符合证据法定形式，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达不到被告之证明目的。第四，被告陈述通过邮政储蓄银行分7次向原告支付购房款2万元，但从原告邮政储蓄银行四个账户的流水明细来看，均没有被告李配英及其子尤龙柱向原告李生文支付款项的记录。综上所述，涉案房屋系原告李生文拆除老房子所建造，该房屋后因棚户区改造被当地政府依法征收，《房屋征收补偿合同》系原告李生文与当地政府签订，征收补偿款319528.73元亦全额汇入原告李生文建设银行账户。上述事实被告李配英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涉案房屋因原告李生文的合法建造行为而设立了物权，此物权归原告李生文享有。后因棚户区改造该房屋被政府征收拆迁，至此，该房屋之物权即随之消灭，其征收补偿款之权属应归房屋的合法建造人享有。故原告李生文诉请确认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款319528.73元归其所有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而被告李配英抗辩涉案房屋系其向原告李生文所购买，征收补偿款应归其所有的主张，如前所述，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款319528.73元归原告李生文所有。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被告李配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行政起诉状》一份，证实被上诉人陈述双方签订有借住房协议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系购买被上诉人房屋，不是租借。被上诉人对证据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达不到上诉人证明房屋系其买卖的证明目的，不采信作为证据使用。上诉人提交《金沙县2018年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合同》及李生文签订的《承诺书》一份，证实2018年4月14日被上诉人与金沙县西洛街道办事处签订补偿合同，2018年5月18日房屋出现争议，双方通过协商，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156000元后，上诉人搬离房屋，被上诉人向西洛街道办事处出具承诺，承诺7天之内搬离房屋。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56000元，当事人双方对案涉争议房屋补偿款达成口头协议进行分配，本院采信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二审认定事实如下：被上诉人李生文与上诉人李配英系亲戚关系，均系金沙县西洛街道中华社区沙坡组居民。上诉人李配英与案外人尤龙柱系母子关系。涉案房屋坐落于贵州省金沙县，系被上诉人李生文于2007年3、4月份拆除老房子所修建的砖混结构房屋一层五间。2010年4月被上诉人李生文在金沙县修建砖混结构房屋两层五间另居。2011年7、8月上诉人李配英及其子尤文柱开始在案涉房屋内居住。2017年3月10日金沙县西洛街道国土资源管理所《不动产权籍调查表》（宗地代码为520523015005ＪＣ00187）附录ｃ.4房屋调查表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李配英，房屋性质为“自建房”，产权来源为“自建”。2017年3月20日李配英就涉案房屋向不动产登记机关申请不动产登记。2017年4月10日金沙县西洛街道中华社区居民委员会向金沙县国土资源局出具《法律责任具结书》载明：“我居委会出具的李配英坐落于西洛街道××社区××坡组的土地权属证明等相关证明属实，如有虚假，愿意承担法律责任。”2017年6月3日金沙县西洛街道中华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土地权属来源证明》载明:“兹有我社区农民李配英，位于西洛街道××社区××坡组宅基地一幅，四至界畔为：东抵自家旱地，南抵道路，西抵自家空地，北抵自家旱地，面积87.56㎡。其土地权属来源为1958年自留地建房，并于2001年拆建，取得土地使用权，沿用至今。”2017年9月12日金沙县国土资源局颁发的黔（2017）金沙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载明:权利人为李配英，权利性质为自建房，宗地面积为87.56㎡，房屋建筑面积为66.39㎡。2018年该房屋因棚户区改造被金沙县西洛街道办事处依法征收，2018年4月24日被上诉人李生文与金沙县西洛街道办事处签订《金沙县2018年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合同》。2018年8月上诉人李配英以金沙县西洛街道办事处为被告，李生文为第三人向大方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为﹝2018﹞黔0521行初339号），请求依法确认2018年4月24日金沙县西洛街道办事处与李生文签订的《金沙县2018年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合同》无效，并判决金沙县西洛街道办事处参照《金沙县2018年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合同》内容给付其补偿款163528.73元，后该案经李配英向大方县人民法院撤回起诉结案。2018年9月李生文以金沙县国土资源局为被告，李配英为第三人向大方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为﹝2018﹞黔0521行初379号），请求撤销金沙县国土资源局颁发的黔（2017）金沙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后该案经李生文向大方县人民法院撤回起诉结案。同时查明，经法院依职权到金沙县西洛街道棚户区改造工作指挥部调取2018年4月24日被上诉人李生文与金沙县西洛街道办事处签订的《金沙县2018年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合同》，该合同“房屋附属设施补偿清单”载明：砖混结构房屋68.55㎡（补偿款171375元）、砖木结构房屋30.16㎡（补偿款66352元），合计98.71㎡，搬家费1480元，房屋及附属设施占地128.44㎡（补偿款5394.48元），零星林木1棵（补偿款50元），附属设施补偿款23521.60元，以上房屋及装修、附属设施补偿款合计268173.73元；房屋奖励合计51355元，共计319528.73元。2018年5月23日棚改指挥部通过贵州银行金沙支行向原告李生文账户（账号：46×××72）打款319528.73元。房屋拆迁后，被上诉人李生文委托案外人李生发通过贵州银行账户向上诉人之子尤文柱账户转款100000元，向上诉人之子尤文柱支付现金56000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房屋征收补偿款应当归谁所有。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李配英未能提供向被上诉人李生文购买涉案争议房屋的证据，但上诉人李配英及其子尤文柱2011年起即在案涉房屋内居住，双方均未发生争议；且案涉房屋已办理不动产登记在上诉人李配英名下，被上诉人李生文虽向大方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金沙县国土资源局颁发的黔（2017）金沙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但其后又撤回起诉。根据《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之规定，本院认为，上诉人李配英与被上诉人李生文之间口头协议案涉争议房屋买卖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认定该事实存在。但从《金沙县2018年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合同》为被上诉人李生文与金沙县西洛街道办事处签订，涉案房屋拆迁后被上诉人李生文向上诉人李配英之子尤文柱支付156000元款项的事实可知，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房屋征收补偿款的归属问题已经过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即上诉人李配英享有拆迁补偿款156000元且被上诉人李生文已实际支付。双方当事人协商处理案涉争议房屋拆迁补偿款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不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对该行为本院予以确认。故一审认定补偿款319528.73元应归被上诉人李生文所有并无不当，上诉人李配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李配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平审 判 员  朱 莉审 判 员  曹建军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吴 丹书 记 员  张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