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28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勇，男，198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恒心，山东泰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斯蒙特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惠民县经济开发区乐安四路与孙武七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王汝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斌，山东海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凯，山东海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勇因与上诉人山东斯蒙特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蒙特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621民初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勇上诉请求：1.撤销惠民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1民初12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赵勇与斯蒙特公司于2019年6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并根据该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重新计算斯蒙特公司应支付给赵勇劳动报酬的金额及经济补偿金的金额并予以改判；3.依法改判斯蒙特公司支付赵勇代通知金；4.依法改判斯蒙特公司支付赵勇工作期间的报销款。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确认赵勇与斯蒙特公司于2019年6月15日解除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赵勇于2019年6月30日被斯蒙特公司通知解除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作为用人单位的赵勇应承担解除劳动合同时间的举证义务，斯蒙特公司不能提供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二、一审法院驳回赵勇要求斯蒙特公司支付工作期间报销费用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劳动者因工作期间的报销费用属于劳动争议范畴，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要求赵勇支付工作期间报销费用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范畴系适用法律错误。赵勇为斯蒙特公司利益而在工作期间的报销费用理应由斯蒙特公司承担，现赵勇根据斯蒙特公司的报销流程，已将相关票据交由斯蒙特公司，而且在庭审中赵勇已经申请要求法院责令斯蒙特公司提供财务凭证，斯蒙特公司拒绝提供属于举证不能，赵勇已经完成举证义务。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就驳回赵勇的诉讼请求系事实认定不清、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的规定的支付代通知金的情形。一审法院以赵勇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斯蒙特公司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不予支持赵勇而且本案斯蒙特公司没有提前30日书面通知赵勇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的规定的情形，斯蒙特公司须依法向赵勇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斯蒙特公司辩称，解除劳动合同时间认定正确，我方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双倍工资，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报销费用的情况。斯蒙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621民初12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5265元、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2800元、无需支付双倍工资16800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赵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赵勇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约定的工资为3510元，赵勇于2019年6月15日离职，其五、六月份工资3510+1755=5265元。赵勇对其诉求的工资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应当为5265元。2.赵勇自2019年2月15日入职以来，上诉人多次主动要求赵勇签订劳动合同，但是赵勇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不同意签订劳动合同，正是因为赵勇自身的错误，所以才导致双方未能签订劳动合同，相关不利的后果也应当由赵勇自身承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审理期间，赵勇提出因上诉人主动解除劳动合同，故上诉人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但是经审理查明并非上诉人主动解除劳动合同，赵勇提出的诉请理由不成立，不符合赵勇所述的的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律条件。一审法院自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赵勇辩称，斯蒙特公司应该支付报销费用。赵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斯蒙特公司支付赵勇2019年5月份工资6000元和6月份工资6000元；2.依法判令斯蒙特公司支付赵勇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900元（自2019年2月15日到2019年6月30日，月工资按照5800元计算，半个月工资2900元）；3.依法判令斯蒙特公司支付赵勇双倍工资23200元（自2019年2月15日到2019年6月30日，月工资按照5800元计算，5800×4=23200元）；4.依法判令斯蒙特公司支付赵勇拖欠报销费用金额14184元；5.依法判令斯蒙特公司支付待通知金5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5日，赵勇入职斯蒙特公司工作，工作地点在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从事销售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对于赵勇的离职时间，双方存在争议，赵勇主张离职日期为2019年6月30日，斯蒙特公司则主张离职日期为6月15日，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2019年8月8日，赵勇向惠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斯蒙特公司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代通知金并报销工作期间的相关费用。2019年10月18日，惠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2019）惠劳人仲案字第250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9年6月14日解除劳动合同；2.由被申请人支付3个月的双倍工资16800元（5600元/月×3个月）；3.由被申请人支付给申请人经济补偿金2800元（5600元/月×0.5个月）；4.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赵勇不服此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1.关于赵勇离职时间。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由用人单位提供。赵勇在济南市高新区从事销售工作，这表示赵勇的工作较为灵活，不需要每天在单位签到，即关于赵勇工作时间的证据并不为斯蒙特公司所掌握，则赵勇有责任就其在2019年6月15日之后仍为斯蒙特公司开展销售工作提供证据。庭审中，赵勇未能提供证据，因此将赵勇的离职时间认定为斯蒙特公司确认的2019年6月15日。2.关于赵勇在斯蒙特公司工作期间的平均工资。根据赵勇在庭审中提交的工资银行流水明细，赵勇月平均工资为5600元[（4800元+6000元+6000元）/3]。一审法院认为，赵勇与斯蒙特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双方自实际用工之日（2019年2月15日）起建立劳动关系。赵勇在斯蒙特公司工作期间，斯蒙特公司应当为赵勇支付劳动报酬，斯蒙特公司所欠赵勇2019年5月至2019年6月15日的工资，应当予以支付。对于工资的数额，经计算，赵勇离职之前的平均工资为5600元/月，则斯蒙特公司应当向赵勇支付2019年5月至2019年6月15日的工资共计8400元（5600元＋5600元/2）。斯蒙特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向赵勇支付经济补偿金，赵勇在斯蒙特公司工作未满六个月，斯蒙特公司应当向赵勇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即2800元。赵勇自2019年2月15日入职后，斯蒙特公司一直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之规定，斯蒙特公司应自赵勇工作满一个月后开始计算，支付给赵勇三个月的双倍工资16800元（5600元/月×3个月），因斯蒙特公司未能提交赵勇自身不同意签订劳动合同的相关证据，故对其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赵勇要求斯蒙特公司支付“代通知金”的诉讼请求，赵勇主张斯蒙特公司属于无过失性辞退赵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是该条款具有法定的三种情形，分别为“（一）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赵勇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符合该条款规定的情形，故赵勇要求斯蒙特公司额外支付一个月的工资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赵勇要求斯蒙特公司支付工作期间报销款的诉讼请求，因赵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赵勇与斯蒙特公司于2019年6月15日解除劳动关系；二、斯蒙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勇支付劳动报酬8400元、经济补偿金2800元、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6800元，合计28000元；三、驳回赵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斯蒙特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间的确定及举证责任应如何分配；2.赵勇主张用工单位应报销相关费用的诉求应否支持；3.赵勇主张用工单位应支付代通知金的诉求应否支持；4.一审判决用工单位支付职工相应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及双倍工资是否正确。第一，2019年2月15日，赵勇入职斯蒙特公司工作，双方约定工作地点为济南，这证明赵勇的工作较为灵活，无法每天到用工单位进行签到，因此用工单位无法准确记录其工作时间，用工单位斯蒙特公司也就无法掌握上诉人赵勇工作时间的证据，所以应由上诉人赵勇承担举证责任，就其在2019年6月15日至30日期间的工作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及二审期间上诉人赵勇均未能提供证据，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将赵勇的离职时间认定为2019年6月15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二，赵勇要求斯蒙特公司报销其工作期间的费用，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报销费用的存在以及具体数额，赵勇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第三，赵勇主张斯蒙特公司应支付其代通知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是该条款具有法定的三种情形，分别为：“（一）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赵勇未提供证据证实与斯蒙特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上述三款情形，因此对其主张本院不予认可。第四，赵勇与斯蒙特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赵勇为斯蒙特公司提供劳动，斯蒙特公司应当为赵勇支付劳动报酬，斯蒙特公司尚欠赵勇2019年5月份至6月15日的工资应当予以支付。根据赵勇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以及赵勇自己的主张，将月平均工资认定为5600元符合事实及法律，并无不当。因此斯蒙特公司应当支付2019年5月1日至6月15日的工资84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斯蒙特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赵勇有权要求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因斯蒙特公司未与田立亮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田立亮支付双倍工资。综上，上诉人赵勇、上诉人山东斯蒙特节能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赵勇负担10元；由上诉人山东斯蒙特节能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峰审判员  唐顺江审判员  吴金魁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刘德霞书记员盛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