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22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金岸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临港经济区黔江道179号。法定代表人：陈玉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韶卿，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倩，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船重工（天津）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河北路34号。法定代表人：刘继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章，天津友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宇航科技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田王特字1号。法定代表人：王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红科，陕西国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金岸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船重工（天津）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船公司）、陕西宇航科技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航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46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韶卿、王晓倩，被上诉人中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章、被上诉人宇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红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金岸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船公司、宇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并未审查《租赁合同》的合法有效性。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中船公司享有承租权，并在此错误认定的基础上进一步认定中船公司对涉案房产属有权占有，属于法律适用错误。3．在中船公司不享有合法有效的承租权的情况下，其长期无权占有涉案房屋，应当向金岸公司返还涉案房屋和支付占用费。4．在中船公司不享有合法有效的承租权的情况下，中船公司无权将涉案房产转租给宇航公司，因此宇航公司对涉案房产也属无权占有。中船公司辩称，执行程序当中的异议，应该通过执行异议程序来进行解决，而不应该通过另案诉讼的程序来进行解决，否则势必会造成法院和法院之间判决的冲突，以一个法院判决的形式否定了其他法院执行的程序，是诉讼法所绝对不能允许出现的现象。如果金岸公司认为执行程序当中认定有租赁合同存在是错误的，应该通过执行程序而不应要求法院通过诉讼程序解决。金岸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宇航公司辩称，金岸公司的一审起诉请求权基础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其没有返还原物请求权正确，且金岸公司起诉的程序和实体均错误，如其不认可房屋出租情况，应该在一年内提出撤销之诉，而金岸公司在未提起撤销之诉的情形下，对于房屋有租赁的现状予以接受，从而以折价补偿的方式获得了该房屋的产权，宇航公司系合法的占有权人，其权利基础产生于人民法院执行和解程序中，且宇航公司一直持续占有租赁物，故金岸公司的诉请无任何依据，应予以驳回。金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船公司向金岸公司交还位于天津市开发区××街××号的不动产（不动产权证号：津（2019）开发区不动产权第1××1号）；2．判令中船公司支付涉案不动产自2018年6月5日起至实际交还之日止按每月735594元标准计算的使用费，截至2019年6月30日共计9440122元；3．判令中船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4．判令宇航公司与中船公司对金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0日，案外人斯创姆公司与案外人天津歌乐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乐瑞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由歌乐瑞公司租赁斯创姆公司位于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街××号××房，歌乐瑞公司在租赁期内可以转租；租赁期限为20年，从2015年8月10起至2035年8月10日止；租金约定为2015年8月10日起至斯创姆公司取得正式房产证之日无偿使用，斯创姆公司取得正式房产证之日起至2035年8月10日止，第一年度基价每月10元／平方米，按38563平方米计算，共计金额4627560元，第二年以后，房租总金额比前一年递增2%。2016年1月6日，斯创姆公司取得汉沽现代产业区彩云街28号的不动产权证书（津（2016）开发区不动产权第1××6号）。2016年1月8日，中船公司与斯创姆公司、歌乐瑞公司签订《租赁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经三方协商，就租赁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汉沽现代化产业区彩云街28号Ａ1、Ａ2区块厂房一事，达成如下协议：原歌乐瑞公司租赁斯创姆公司厂房的行为，自本协议经三方签字盖章生效后，现更改为斯创姆公司将原租赁合同整体的权利与义务完全转移至中船公司；本协议作为斯创姆公司、歌乐瑞公司双方原所签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执行。本协议签订后，歌乐瑞公司无需按原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方式向斯创姆公司履行义务，直接由中船公司向斯创姆公司履行相关租赁义务。鉴于斯创姆公司拖欠中船公司货款，斯创姆公司无力偿还，中船公司租赁上述房产无需直接支付租金给斯创姆公司。斯创姆公司以本协议约定的应向中船公司收取的房屋租金冲抵其所欠中船公司的欠款。”另查明，2016年5月24日，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就金岸公司与斯创姆公司、巨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津02民初115号民事调解书。后因斯创姆公司及巨石公司未履行该调解书确定的义务，金岸公司于2016年10月9日向二中院申请执行。二中院于2018年6月5日作出（2018）津02执恢10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在执行过程中，依金岸公司申请对查封被执行人斯创姆公司名下位于开发区汉沽现代产业区彩云街28号房地产（津2016开发区不动产权第×××号）及巨石公司名下位于开发区××街××号房地产（×××）进行了评估、拍卖，上述房地产经一拍、二拍、变卖均因无人竞买流拍。现金岸公司提出对斯创姆公司名下位于开发区××街××号房××开发区××街××号房××元进行以物抵债的书面申请。裁定将二中院查封的被执行人斯创姆公司名下位于开发区汉沽现代产业区彩云街28号房地产（津2016开发区不动产权第×××号）、巨石公司名下位于开发区××街××号房地产（×××）予以解除查封，并将被执行人斯创姆公司名下位于开发区汉沽现代产业区彩云街28号房地产（津2016开发区不动产权第×××号）作价74858448元、巨石公司名下位于开发区××街××号房地产（×××）作价20546400元交付申请执行人金岸公司以物抵债抵偿债务，上述不动产的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申请执行人金岸公司时起转移。2019年4月18日，金岸公司取得坐落于开发区汉沽现代产业化工区彩云街28号房地产的不动产权证书（津（2019）开发区不动产权第1××1号）。《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天津市开发区××街××号房地产拍卖的公告》记载，拍卖标的坐落于开发区汉沽现代产业区彩云街28号，四至为东邻衡山路，南临彩云街，西临黄山路，北临碧波街。总建筑面积为26973.4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面积为73559.4平方米。上述房屋有租赁，期限至2035年8月10日，租赁期内无租金。在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就宇航公司与中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过程中，宇航公司与中船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中船公司同意将开发区汉沽现代产业区彩云街28号Ａ1、Ａ2区块工业厂房（合同面积38563平方米，不动产登记证面积73559.4平方米）转租给宇航公司，期限自2019年8月10日移交宇航公司之日起至2035年8月10日止。上述房地产现由宇航公司实际占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船公司及宇航公司占有案涉不动产是否为有权占有。本案中，二中院已在天津市开发区××街××号房地产的拍卖公告中公示了拍卖财产上负担有租赁，期限至2035年8月10日，租赁期内无租金的情况。在拍卖过程中，金岸公司知晓中船公司主张其对拍卖财产享有的承租权，且未提出异议。故应认定中船公司对案涉不动产享有合法的承租权，期限至2035年8月10日，租赁期内无租金。中船公司基于其享有的承租权占有涉案不动产，系有权占有。宇航公司通过与中船公司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从中船公司处转租得到案涉不动产，亦属于有权占有。故金岸公司提出中船公司及宇航公司返还案涉不动产并支付占有使用费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天津金岸重工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880元，由原告天津金岸重工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金岸公司以其向一审法院提起确认案涉合同无效之诉为由，向本院书面申请中止审理。本院认为，本案系金岸公司通过以物抵债方式取得案涉不动产所有权后，以中船公司、宇航公司占有案涉不动产不具有合法依据为由，要求返还原物产生的纠纷。争议焦点是：中船公司、宇航公司是否应当向金岸公司返还案涉不动产并给付相应的占有使用费。本案中，金岸公司系通过向人民法院申请，采取以物抵债的方式取得了案涉不动产的所有权。案涉不动产在金岸公司以物抵债前，经金岸公司的申请经历了评估、拍卖程序，金岸公司应当知道拍卖公告记载的案涉不动产有使用人中船公司，期限到2035年8月10日，租赁期内无租金的情况。在此情况下，金岸公司并未对中船公司长期无租金使用案涉不动产提出异议，也未向人民法院提出要求涂除租赁关系的异议，仍然通过以物抵债方式取得案涉不动产的所有权，应当视为其对案涉不动产上附带的租赁关系的认可。宇航公司从中船公司转租取得案涉不动产的使用权，且已实际占有租赁物，该租赁期限亦未超出中船公司承租的租赁期。据此，金岸公司取得的所有权本身就是附带租赁关系的不完全物权形态，其在执行程序终结后，再要求中船公司、宇航公司向其返还原物，实质上是否定其自身的以物抵债行为，而以物抵债行为正是其物权取得的来源，一旦否定也就丧失了物上请求权的基础。基于以上分析，金岸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有违诚信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其申请中止审理一节，其申请理由对本案的处理不构成必然影响，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金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880元，由天津金岸重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何日升审判员 郭小峦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飞凡书记员周由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