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30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195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邹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196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邹平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波，系王某2之女。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霞，山东励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男，195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攀，系王某3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基贞，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某，女，195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邹平市。上诉人王某1、王某2因与上诉人王某3及原审第三人孙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邹平市人民法院（2020）鲁1626民初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王某2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涉案两处房屋实际为王某1、王某2与王某3的父母所建造，应当全部列入遗产范围进行法定继承，王某3并非跟老人共同生活。只是鉴于农村的实际，在父子没有明确分家析产情况下，公众的认知即为家庭共有，王某1与王某2接受一审判决对房屋所有权的认定。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认定两处房屋为家庭共有的前提下，对遗产的分割方式明显不合理，其所依据的法律错误。由于老人并未跟王某3共同生活，且两位老人一直身体健康，所以事实上是老人一直在帮助王某3经营，在生活中也给予其更多的照顾，而老人生病期间也并未得到王某3的额外照顾，反而是王某1与王某2一方出钱出力，尽了更多的赡养义务。所以，在具体分割遗产时，一审判决仅仅将老宅的偏房东西屋分给王某1与王某2显然是不合理的，违背“男女平等”“权利义务一致”的基本原则。王某3辩称，有充分证据证实涉案房屋为王某3夫妇出资建设；一审已经查明王某3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王某1与王某2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某3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两处房屋所有权归属认定有误，房屋份额分配存在不当。本案老宅宅基地使用证是王某3于1987年以户主身份按家庭成员5人标准申请并取得，原其父母所享有的地上房屋在1988年因漏雨倒塌而彻底灭失，原物权已经消灭。由于当时王某3父母年事已高，且王某3父亲有严重的哮喘病和腰疼病，需要王某3母亲照顾，两人均无正式工作和收入，固由王某3重建房屋，为筹集款项，王某3与孙某曾向多位亲友借款，一审中也提供了证据予以证明，即便如此，涉案房屋也直至1993年才陆续建成，期间王某3夫妇不仅需要督促房屋修建、照顾老人小孩，还需要工作以筹钱还款，故该房屋应为王某3夫妇所有。退一步讲，即使因共同生活而认定该房屋为家庭共同财产，一审判决在遗产分割前，忽略了本案另一利益相关人王攀，王攀系王某3之子，在申请宅基地时已经出生且在宅基地分配的名单中，其也一直在案涉房屋内生活，理应分得家庭共同财产。2.涉案樊大庄综合商店由王某3与孙某共同出资建造并经营，不属于家庭共同财产。王某3与孙某为妥善照顾父母，一直与其共同生活而未曾分家，但这不能作为将其夫妻共同财产认定为家庭共同财产的证据。王某3在本村“代销店”工作，即樊大庄综合商店。该商店宅基地属西董镇集体所有，土地使用者为综合商店，根据税务登记证显示，该商店为个体经营，经营者为王某3，该店于1996年由王某3夫妇借款修建，自开业以来也一直由王某3个人经营管理，一审判决仅凭王某1与王某2提交的“土地登记卡”“土地证书年检工作表”中房屋登记在其父名下而认定该房屋属于家庭共同财产实属不当。实际上该商店建造时，王某3父亲已经66周岁，母亲也已经62岁，不能为修建综合商店出太多力。一审判决将房屋予以实物分割，不利于发挥其使用效益和继承人的实际需要。王某3一审时认为房屋为自己出资建造且宅基地使用权人也为自己，从而认为房屋并非父母遗产，且该房屋修建时间较久，本身实际价值已经不高，故而未申请价值鉴定。如果一审判决认为该房屋应当作为继承财产予以继承，应当向王某3释明是否申请鉴定。即便是涉案财产应当作为被继承财产予以继承，出于有利于生产和生活的角度，也不应当将老宅房屋硬性分隔，还应当在一审法院释明的情况下，由双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且王某3本就与王某1、王某2关系不佳，父母在世时就曾发生过冲突，现今更是将王某3诉诸法庭，兄妹关系已经不可挽回，且王某1与王某2出嫁已久，不会也不可能在老宅生活，一审判决将房屋分割且认定厕所及大门为双方共有，极易产生新的的纠纷。请二审法院重新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若认定涉案房屋为家庭共同财产，也在进行评估之后，予以重新分割。王某1、王某2辩称，涉案老宅在1988年拆旧翻新并不是因为漏雨倒塌导致原物灭失，当时双方当事人的父母只有五十多岁，在农村属于正当劳动力，事实上也是双方当事人的父母主建，由王某1与王某2出资出物帮助父母翻建，只是拆旧翻新；综合商店的房屋也是双方当事人的父母主持修建，所以国土部门在普查登记时才登记在父亲王书义的名下，国土资源局作为合法登记机构，对于宅基地的使用权依法进行登记，是权属证据，具有权属最高效力，至于王攀主张应有自己的份额，王某1与王某2认为在两处房屋修建的时候，王攀均未成年，并未对房屋修建出资出力，所以不具有房屋产权资格，另外，商店的经营使用权不等于拥有该房屋所有权，一审判决认定两处房屋为双方当事人的父母跟王某3、孙某共有，王某1与王某2认为已经是照顾了王某3和孙某，认可四人共有，并在此基础上进行分割。王某1、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王书义、王秀珍价值120000元的房屋等遗产；2.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书义与王秀珍系夫妻关系，两人婚后共育有一子两女，分别是被告王某3、原告王某1、王某2。××××年王某1登记结婚出嫁到原西董镇皇后村，××××年王某2登记结婚出嫁到原好生镇史营村。1978年12月24日王某3与第三人孙某登记结婚后一直与王书义、王秀珍夫妇共同居住生活在邹平市。王书义于2019年8月4日去世，王秀珍于2019年10月27日去世。王书义、王秀珍生前在居住生活期间，王某1、王某2经常去探望两位老人，王书义、王秀珍生病住院治疗期间，王某1、王某2、王某3及孙某均对王书义、王秀珍进行了护理照顾，并各自支付了部分医疗费用。王某3、孙某均陈述至王书义、王秀珍夫妇去世前，王某3、孙某、王书义、王秀珍均共同居住，并未分家。王某3、孙某、王书义、王秀珍在居住房屋有：老宅北屋五间(1988年建)、西屋两间(1988年建)、东屋三间(1993年左右建)、厕所(1993年左右建)、大门(1988年建)，1996年修建综合商店一处。王书义、王秀珍去世后，王某1、王某2、王某3及孙某因继承王书义、王秀珍的遗产问题发生争执，王某1与王某2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王某3陈述两原告王某1、王某2与其诉争的涉案老宅及综合商店的房屋的建设时间为1988年至1996年期间，王某3及第三人孙某陈述，王书义、王秀珍生前一直与王某3、孙某共同居住生活，并未分家，王某1与王某2对此亦予以认可。因此涉案老宅的房屋及综合商店的房屋应为王书义、王秀珍生前与王某3、孙某的共同财产。现王书义、王秀珍已经去世，王某1与王某2作为王书义、王秀珍的女儿，在王某1与王某2对王书义、王秀珍生前履行了相应的赡养义务情况下，王某1与王某2对王书义、王秀珍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享有法定继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作为王书义、王秀珍、王某3及孙某共同财产的老宅房屋、综合商店房屋，王某3与孙某应占有二分之一的份额。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根据王某1、王某2、王某3与孙某的庭审陈述，现王某3与孙某经营综合商店，并在该处综合商店内居住生活，从有利于发挥物的效益，有利于王某3与孙某的生产、生活出发，综合商店房屋作为上述共同财产中二分之一份额归王某3与孙某所有为宜。其余老宅的房屋包括北屋五间、西屋两间、东屋三间、厕所、大门作为王书义、王秀珍的遗产由王某1、王某2、王某3进行分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抚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王某1、王某2分别于××××年、××××年登记结婚出嫁后，一直由王某3与王书义、王秀珍共同居住生活至两位老人去世，因此王某3在分配上述遗产时，可以适当多分。因王某1、王某2、王某3及孙某对上述遗产的价值未协商一致，亦均不对其价值申请进行司法鉴定，王某1与王某2进行实物分割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上述遗产的性质及房屋的坐落位置、双方当事人的实际情况，老宅房屋中西屋两间、东屋三间由王某1、王某2继承所有，北屋五间由王某3继承所有，厕所、大门由双方当事人共同共有。关于涉案争议房屋及院落所占用土地的使用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故涉案房屋和院落占用的宅基地如何处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依法应由邹平市西董街道村民委员会决定。另王某3与孙某辩称上述老宅房屋及综合商店房屋均为其两人所修建的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某1、王某2继承王书义、王秀珍遗产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邹平市原王书义、王秀珍、被告王某3、第三人孙某居住的老宅中西屋两间、东屋三间由原告王某1、王某2继承所有，北屋五间由被告王某3继承所有，厕所、大门由原被告共同共有；二、驳回原告王某1、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原告王某1、王某2负担1800元，被告王某3负担9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某3提交新证据如下：王书军（两丧葬主管）签名的父亲王书义去世丧葬费用明细、母亲王秀珍去世丧葬费用明细各一份，饭费二联单各一份，欲证实父母去世花费的丧葬费合计32369元均由王某3支付，进一步证实王某3对父母尽到了充分孝道，一审判决认定王某3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属认定事实正确，判令王某3享有主要财产份额，在认定涉案部分财产为遗产的情形下相对公平，本身上述费用应由各被继承人共同承担。上诉人王某1、王某2质证称，对所谓王书军签名的两页丧葬费用清单不认可，因为王书军签名的内容跟清单内容不是同一笔迹，无法证实王书军对签字内容的认可。本院认为：对王某3提交的两份丧葬费用明细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两份费用明细无法证明是王书军本人出具，无法反映出是否为真实的客观事实，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王书军本人亦未出庭接受质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老宅及综合商店的所有权归属问题，上诉人王某1、王某2及上诉人王某3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涉案两处房屋的归属问题，无法证明其主张，一审判决两处房屋由王书义、王秀珍、王某3及孙某共同共有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王某1、王某2主张涉案两处房屋由王书义及王秀珍共同所有不成立，不予支持，王某3主张涉案两处房屋由王某3及孙某共同所有不成立，不予支持，涉案房屋建设时王攀年龄尚小，王某3主张王攀享有房屋所有权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涉案两处房屋的分割问题，双方当事人就涉案房屋价值未协商一致，王某3要求对房屋价值进行鉴定，王某1、王某2不同意鉴定，要求实物分割涉案房屋，双方对遗产分割方式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判决综合遗产性质、房屋坐落位置及双方当事人的实际情况，在方便双方当事人生产生活的前提下进行实物分割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王某1、王某2不能证明其尽到更多的赡养义务，故其提出要求多分涉案房屋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王某3有单独的房屋能居住生活，其提出老宅实物分割不利于居住生活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某1、王某2及王某3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上诉人王某1、王某2负担2700元，上诉人王某3负担2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珍审判员  刘 伟审判员  杨 慧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刘如月书记员崔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