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8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发兰，住四川省开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勇，西充县义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宪明，住四川省西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安远，西充县金龙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发芝，住四川省开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吉贵，住四川省开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丽，住四川省开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欣欣，住成都市天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先进，住四川省开江县。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宏辉，四川蜀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发兰、安宪明因与被上诉人唐发芝、唐吉贵、马丽、马欣欣、马先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3民初1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发兰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3民初163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2015年11月16日至2016年6月12日，唐发芝先后四次向上诉人转款50万元，2016年6月19日，唐发芝、马先进与唐发兰、安宪明之间签订了书面投资合同，明确了该50万资金的性质为合伙投资资金，用途为欧罗兰磁砖、尚美高厨电经营使用；2016年10月9日，上诉人与安宪明在离婚调解书明确安宪明退出合伙投资，其合伙份额由上诉人所有，即合伙投资人变更为唐发兰、唐发芝与马先进，该合伙关系至今未解除；2016年11月15日，安宪明向马守文出具借条时，上诉人根本不清楚借款的事实，仅知道唐发芝的50万元用于合伙投资而非民间借贷，且该50万元是安宪明的个人债务，安宪明的行为与上诉人无任何关联性，其行为对上诉人无任何约束力；故一审法院认定唐发芝出资的50万元系与上诉人及安宪明形成民间借贷错误，并适用法律错误。安宪明对唐发兰上诉请求答辩称：本案系合伙关系，而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我方对上诉人唐发兰的上诉观点没有异议，与其意见一致。安宪明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3民初163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案的投资协议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投资合伙的事实，本案应为投资合伙关系而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错误。唐发兰对安宪明上诉请求答辩称：安宪明认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我方不持异议。对于安宪明出具的这样的一个借据，产生借据的时间已经是在离婚调解书已经作出处理后形成的一个民事行为。我方需要说明的是，如果安宪明在离婚过后产生的债务要强加给上诉人唐发兰是缺乏法律依据的。对上诉人安宪明的总体上诉意见，我方持支持意见。唐发芝、唐吉贵、马丽、马欣欣、马先进综合答辩称：1、上诉人安宪明、唐发兰上诉称，借款50万元系合伙投资款不是事实。被上诉人唐发芝与上诉人唐发兰系亲姐妹关系，安宪明、唐发兰夫妇因经营差资金向马守文、唐发芝夫妇借款，唐发芝于2015年11月16日，2016年3月3日、4月2日、6月12日四次通过银行打款50万元到唐发兰银行账户；2、2016年6月19日，安宪明，唐发兰夫妇向马守文，唐发芝提出入股他们的欧罗兰瓷砖生意，马守文，唐发芝当时不好拒绝，于是安宪明写好《投资合同》叫唐发芝、唐发兰、马先进签字，安宪明自己最后签字。虽然双方签了《投资合同》，但一直没有履行。2016年11月15日双方当面撕毁《投资合同》，安宪明亲笔给马守文出具了借条，在借条上约定了分三年偿还借款，不计息。3、马守文2017年4月17日因病去世后，安宪明、唐发兰不按约定偿还借款，唐发芝多次催收，每次安宪明、唐发兰从不否认借款的性质，坚定的表示一定会还，并进一步表示哪怕卖房子也要还清借款；4、2019年10月6日，唐发芝给安宪明打电话，要求更换借条，安宪明依然对借款性质无任何异议，并承诺更换借条。安宪明对唐发芝承诺:我就是这辈子还不起，我下辈子变牛变马我都会还给你，你把这个话记到。我要是扯筋的人的话，当年我就不会写这个条子，我晓得你在担心啥子问题，你担心这张条子过期了没得法律效力，就是没得这张条子，我安子一辈子都记得这笔款项的。综上所述，上诉人安宪明、唐发兰提起上诉的事实及理由明显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是正确的。请求二审依法判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发芝、唐吉贵、马丽、马欣欣、马先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唐发兰、安宪明偿还唐发芝、唐吉贵、马丽、马欣欣、马先进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唐发兰、安宪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发芝之夫马守文系四川省开江县宝石乡复兴寺村7组人，唐吉贵系马守文之母、马丽系马守文长女、马欣欣系马守文次女、马先进马守文之子，马守文于2017年4月17日病故。唐发芝与唐发兰系亲姊妹。唐发兰与安宪明原系夫妻关系，唐发兰于2015年12月9日与四川福瑞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协议》，唐发兰从2015年12月31日至2018年12月30日租用四川西充县安汉大道北段北城天街内街5号楼1楼3.4.5.6.号商铺经营建材；安宪明于2016年1月22日与四川福瑞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协议》，安宪明从2016年1月22日至2019年1月21日租用四川西充县安汉大道北段北城天街内街5号楼1楼1.2号商铺经营橱柜。唐发兰分别在2015年11月16日收到唐发芝邮政银行转账50000元、在2016年3月3日收到唐发芝邮政银行转账200000元、在2016年4月2日收到唐发芝邮政银行转账150000元、在2016年6月12日收到唐发芝邮政银行转账100000元，累计共计500000元现金。2016年6月19日，唐发芝、马先进、唐发兰、安宪明签订了《投资合同》，其主要内容为由唐发芝暂投资安宪明欧罗兰磁砖、尚美高厨电生意50万元的。2016年10月9日唐发兰与安宪明协议离婚。安宪明于2016年11月15日向马守文出具借条，对唐发兰收取唐发芝邮政银行转账的50万元形成书面借据，该借条载明：安宪明借马守文的现金50万元分三年付清，在2017年付款15万元、在2018年付款15万元、在2019年付款20万元，不承担利息。在出具借条时，安宪明将2016年6月19日唐发芝、马先进、唐发兰、安宪明共同作为合伙投资人的《投资合同》撕毁，后予以粘贴。唐发兰对安宪明向马守文出具借条，事后明了。2018年下年，唐发兰、安宪明的欧罗兰磁砖、尚美高厨电业务停业至今。唐发兰、安宪明在约定的偿还期间内，未履行偿还义务，经唐发芝催收无果，唐发芝、唐吉贵、马丽、马欣欣、马先进共同起诉至法院要求唐发兰、安宪明履行偿还借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唐发兰与安宪明经唐发芝邮政银行转账，安宪明出具借条，唐发兰与安宪明分先后四次收到唐发芝现金50万元，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唐发兰与安宪明辩称系共同投资合伙经营的主张，其提供的主要证据是双方的《投资合同》，该证据经安宪明撕毁后予以粘贴，此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客观性等依法不予采纳；唐发兰与安宪明没有切实的其他证据证实双方合伙的事实存在，对唐发兰与安宪明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该笔借款发生在唐发兰、安宪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唐发兰对该笔借款的收取及用途积极参与并知晓，应该是夫妻共同债务，安宪明、唐发兰应当共同承担偿还唐发芝、唐吉贵、马丽、马欣欣、马先进债务。双方对利息双方约定不计息，唐发芝、唐吉贵、马丽、马欣欣、马先进要求安宪明、唐发兰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合上述，对唐发芝、唐吉贵、马丽、马欣欣、马先进请求判令安宪明、唐发兰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的规定，判决：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由安宪明与唐发兰连带偿还偿还唐发芝、唐吉贵、马丽、马欣欣、马先进借款本金5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唐发兰与安宪明负担。二审中，安宪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送货单、四川省建辉陶瓷有限公司发货单、欧罗兰瓷砖销售清单，拟证明马先进参与了合伙事务；2、安宪明与唐发芝的弟弟唐发令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唐发芝他们一家人是参与了实际经营，跟我们是合伙关系；3、达州市中心医院出院病情证明书一份，拟证明马守文是受到马守文胁迫而出具的条子。唐发兰质证认为：对安宪明提交的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持异议。唐发芝、唐吉贵、马丽、马欣欣、马先进质证认为：1、送货单和发货单以及U盘内容是在安宪明给马守文出具借条以前形成的，当时马先进跟他的亲姨爹学做生意，马先进是受安宪明安排去送货，马先进代表签字，这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清单也是在出具借条前形成的，也是马先进跟他姨爹学做生意形成的，同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通话录音的时间以及与谁通话不明确，不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具有合伙关系。唐发芝的弟弟不能证明他们合伙的客观事实的成立。3、马守文在达州市中心医院的出院病情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提供证据的证明目的，马守文身患疾病的时候，恰恰对任何人都没得威胁。补充一点，安宪明补充的这些证据都不是二审当中的新证据。本院对安宪明提交的证据认证认为：1、对安宪明提交的送货单、四川省建辉陶瓷有限公司发货单、欧罗兰瓷砖销售清单仅能证明马先进在送货单上签字，因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2、安宪明与唐发芝的弟弟唐发令的通话录音，该证据系证人证言，因未到庭接受询问，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3、对马守文在达州市中心医院的出院病历证明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仅能证明马守文身患癌症，不能证明安宪明是在受到马守文胁迫下出具借条，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案涉款项是合伙投资款还是民间借贷款项。安宪明与唐发兰均上诉称案涉款项为合伙投资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安宪明与唐发兰为证明案涉款项系合伙投资款，虽在一审中提交了唐发芝、马先进、唐发兰、安宪明签署的《投资合同》，但安宪明在出具借条时，将该《投资合同》撕毁，表明安宪明否定投资合伙事项，从而确定借贷法律关系，一审对安宪明撕毁后予以粘贴的《投资合同》，认定不符合证据的客观性，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二审中，安宪明提供的送货单、发货单、销售清单、通话录音及出院病历亦均不能达到其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另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唐发芝通过邮政储蓄银行分四次向唐发芝转账50万元的转账单据，安宪明于2016年11月15日向马守文出具了借条，以上证据能够认定双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故该案涉款项应为借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唐发兰上诉称不应该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应当经合伙人结算后决定债权、债务；案涉款项系安宪明的个人债务，安宪明出具借条的行为与其无关，对其不具有约束力。本院认为，根据转账单据查明，案涉款项50万元均转入到唐发兰账户，说明唐发兰对借款的收取及用途积极参与并知晓，并且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系唐发兰、安宪明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安宪明与唐发兰应对案涉借款应当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唐发兰称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唐发兰与上诉人安宪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唐发兰、安宪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春艳审判员  古 霞审判员  钟 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冯泽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