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7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玉溪市通海县秀山街道办事处城郊社区第五居民小组。负责人：解兰英，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庆生，云南鼎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通海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五施工队。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城东小区。负责人：祁家伟，该队队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家伟，男，1971年7月2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海嘉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秀山街道东街86-1号。法定代表人：李亲青。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亲青，女，1974年11月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通海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八施工队。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秀山镇延龄路下段。负责人：陈刚，该队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跃平，云南云之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云南云之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刚，男，1980年1月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跃平，云南云之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云南云之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通海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秀山街道延龄路中段。法定代表人：林波，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玉溪市通海县秀山街道办事处城郊社区第五居民小组（以下简称城郊五组）与被上诉人云南通海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五施工队（以下简称十五队）、祁家伟、云南通海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八施工队（以下简称十八队）、陈刚、通海嘉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诚公司）、李亲青、云南通海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以下简称一建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4民初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城郊五组的负责人解兰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庆生，被上诉人十五队的负责人祁家伟、嘉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亲青、十八队和陈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跃平、一建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郊五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04民初9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提交原件为由,不予采信《抵押担保借协议》错误。200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交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抵押担保借款协议》载明:当事人甲方通海县秀山镇五组,乙方通海一建司十五队祁家伟,担保人一建司十八队陈刚。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一审判决载明:“经质证,对上诉人提交的八组证据,被上诉人十五队及祁家伟对八组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即被上诉人十五队及祁家伟作为合同当事人,均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人民法院应确认该协议的证明力。担保人十八队及陈刚虽然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既未提出相反证据,也未请求对协议上的印章及签名进行鉴定,仅口头提出异议,依法应由十八队及陈刚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且通过该协议上十八队的印章及陈刚签名,与二被上诉人认可的借条上十八队印章及陈刚签名相比对,可以很清楚的看出,印章和签名完全一致。上诉人不能提交《抵押担保借款协议》的原因就在于,该协议交由居委会保管被人恶意藏匿。该协议上有通海县秀山街道办事处城郊社区居民委员会加盖的印章,以及手写的“同意组意见”签名。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十五队达成新的借款合议错误。2017年3月10日、2017年5月8日所形成的两份《会议内容》均载明,“1400万元借款同意延期借款,但一建司十五队(祁家伟)必须先把2016年差的利息先付清楚,再续签以后的借款合同”。即上诉人同意延期是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在条件不成就时不可能同意延期,更不会与十五队(祁家伟)续签协议。未注明日期的《会议内容》与2017年5月8日形成的《会议内容》系同一天形成,只因记录人失误,才未将必须把2016年差的利息先付清,再续签以后借款合同的文字书写进去。但结合几份《会议内容》,均能证明上诉人必须把2016年差的利息先付清楚,才能续签借款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未注明日期的《会议内容》上仅有祁家伟个人签名,并无十五队印章,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十五队达成新的借款合议明显错误。1400万元对于上诉人来说为巨额借款,不可能草率行事,更不可能仅通过一份“会议内容”,便达成延期借款,以及降低利息的合议。3.一审未判决十五队及一建司借还1400万元本金错误。上诉人于合同签订当日即将1400万元借款以转帐方式支付给被上诉人十五队,已经完全履行了作为贷款人的义务。但被上诉人十五队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既不偿还本金,利息也仅支付到2015年,2016年、2017年利息仅偿还50万元,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及借款协议约定,依法应赔偿上诉人本金及利息1742万元。双方虽然初步达成延期还款意向,但因上诉人一建司十五队一直未支付拖欠的利息,导致双方至今未续签延期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也可以由其他分公司的财产进行清偿。十五队系一建司分公司,其民事责任依法应由一建司承担。一审判决一建司对十五队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错误。4.一审法院未判决被上诉人祁家伟、李亲青对被上诉人十五队所欠借款本息1742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祁家伟、李亲青系夫妻关系。上诉人于合同签订当日将1400万元借款以转帐方式支付给被上诉人十五队。同日,被上诉人十五队从该施工队帐户转出690万元至祁家伟个人帐户,第二天转出50万元至李亲青个人帐户。此后十五队偿还利息均由李亲青个人帐户转帐支付,公司与股东个人财务明显混同,严重损害了债权人(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由祁家伟、李亲青应对十五队所欠借款本息1742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按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0条、第11条、第12条等规定,祁家伟、李青青借款后转款及用个人账户还款,已与十五队形成人格混同、过度支配与控制、资本显著不足等情形，实属祁家伟、李青青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应承担连带责任。5.一审法院未判决十八队、嘉诚公司、陈刚、祁家伟应对被上诉人一建司十五队所欠借款本息1742万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抵押担保借款协议》未对保证方式进行约定,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十八队担任借款担保人,陈刚自愿用嘉诚公司名下所有财产及私人名下财产提供担保。祁家伟自愿用县公安局后面土地一块和白马山山脚锦绣苑对面城郊六组买的地块作为抵押,担保责任至本金利息还清为止。如前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协议》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一审法院并未要求持有原件的十五队及祁家伟提交进行核对,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应由被上诉人一建司十八队、嘉诚公司、陈刚、祁家伟对被上诉人一建司十五队所欠借款本息1742万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十五队、祁家伟答辩称，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嘉诚公司、李青亲答辩称，十五队的借款与其没有任何关系，李青亲没有签过字。虽然祁家伟与李青亲是夫妻关系，但是十五队的借款与嘉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抵押担保协议》是假的，不认可。十八队、陈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案已经形成达成新的借款合意。《抵押担保借款协议》是假的，上诉人不能提供该合同的原件，存在举证不能，至于该复印件的笔迹鉴定不应该由陈刚和十八队来进行。上诉人主张陈刚的担保责任来自于《抵押担保借款协议》，因该协议一审不予认可，故而陈刚个人不承担担保责任。至于十八队承担的责任来自于借条，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过了保证期间，且城郊五组没有提出证据证明在保证期间主张过权益，所以十八队的保证责任是免除的。一建司答辩称，一建司不应当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城郊五组将我方列为连带责任人不当。一建司没有开具委托书给十五队进行借款，也没有开具委托书给十八队进行担保，一建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城郊五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七原审被告连带偿还城郊五组借款本金人民币1400万元(大写壹仟肆佰万元）及利息342万元(大写参佰肆拾贰万元）共计1742万元（大写壹仟柒佰肆拾贰万元）；2、诉讼费用由七原审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十五队及十八队系一建司设立的分公司。2013年1月28日，城郊五组召开会议，决定将卖小石山土地款1400万元借给十五队，由十八队担保，利息为年息1分，出借时间为3年。2013年2月5日，十五队作为借款人，十八队作为担保人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本人因购买材料所需，特向城郊五组借用资金1400万元，自2013年2月5日至2016年2月5日止，按季付息，到期守信付清本息。”落款：“审批：同意借款：柏家雄许建波利率：年息1分，每年1月5日前付清利息。担保人：一建司十八队陈刚借款人：一建司十五队祁家伟”并加盖十五队及十八队的印章。同日，城郊五组向十五队支付1400万元。后，十五队仅支付了2013年至2015年期间利息。2016年2月5日，款项到期后，十五队未按期还本付息。2017年2月7日，通海县秀山街道办事处城郊社区居民委员会与通海县秀山街道办事处城郊社区总支委员会召开会议对城郊××与××队之间的借款事宜进行调解，城郊五组及祁家伟参加了会议。2017年3月10日，城郊五组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内容》，其上载明：“经五组支部及班子讨论，祁家伟向五组借款1400万元到期一事讨论一致同意，同意延期借款，但必须先把2016年差的利息先付清楚，再续签以后的借款合同，以后借款按合同准时付利息。”2017年5月8日，城郊五组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内容》，其上载明：“讨论关于通海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五施工队（祁家伟）于2013年2月5日向城郊五组借款1400万元（壹仟肆佰万元）整，借款期限三年，至2016年2月4日止。因近几年房地产市场不景气，导致祁家伟该笔借款无法按时偿还，经五组支部及班子讨论，祁家伟向五组借原款项1400万元（壹仟肆佰万元）整，到期后，同意延期借原款项给祁家伟，但他必须把2016年差的利息先付清楚，再续签以后的借款合同，同时希望祁家伟诚实守信，按合同准时向五组支付利息，不要影响五组年底的群众分红。”此外，在另一份未注明日期的《会议内容》上载明：“关于通海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五施工队（祁家伟）于2013年2月5日向城郊五组借款1400万元（壹仟肆佰万元）整，借款期三年至2016年2月4日止。因近几年房地产市场出现不景气，导致该笔借款无法按时偿还，现经五组支部班子、群众代表研究决定，按原借款协议有效合同并同意延期五年，2018年2月5日至2023年2月4日止，利息根据国家利率调整，该笔借款利息为年厘8厘。每年的利息一定要在每年发放社员生活补助以前一次付清，以免影响村民的生活补助，保证社员生活补助款的按时发放。”在该份《会议内容》“出席人”处载明：“同意组上决定祁家伟”并按有手印。2017年12月14日，城郊五组作为甲方，十五队作为乙方签订《利息偿还协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甲乙双方本着自愿、公平、公正的原则，乙方2013年2月5日向甲方借款1400万元人民币，现就2016年、2017年利息支付相关事项进行如下约定：第一条、双方约定2016年2月5日至2017年2月4日期间的利息280万元人民币，由乙方于2018年甲方1月22日分红之前支付甲方其中的50万元利息，余下利息230万元人民币由乙方于2018年5月30日之前付清。第二条、2017年2月5日至2018年2月4日之间的利息经双方协商按照年厘8厘计算，该笔利息由乙方于2018年年底甲方分红前付清。第三条、本协议条款双方应该严格遵守，不得违约，如有违约，则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违约金50万元人民币，并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第四条、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后，十五队于2018年1月22日、1月23日先后偿还城郊五组利息5万元及45万元。此外，在诉讼过程中，城郊五组原组长柏家雄申请辞去城郊五组组长职务，并于2019年3月21日经通海县秀山街道办事处城郊社区居民委员会同意，予以公示。2019年7月4日，经通海县秀山街道办事处城郊社区居民委员会两委班子成员商议决定由解兰英暂代城郊五组组长职务，负责相应工作事务。2019年8月1日，解兰英经过居民小组会议推选，当选为城郊五组组长，任期至本届止。另，诉讼中，经一审法院向城郊五组释明，城郊五组针对本案所涉借款，明确表示该借款已经到期不存在延期或形成新的借款合同问题，无论如何认定，其坚持原诉讼请求，不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城郊五组要求七原审被告连带偿还其借款本金1400万元及利息342万元的请求是否成立。对此，对于城郊五组要求偿还的本金1400万元部分，虽在《借条》中载明借款期限为：“自2013年2月5日至2016年2月5日止”但从城郊五组出具的未注明日期的《会议内容》上载明的：“关于通海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五施工队（祁家伟）于2013年2月5日向城郊五组借款1400万元（壹仟肆佰万元）整，借款期三年至2016年2月4日止。因近几年房地产市场出现不景气，导致该笔借款无法按时偿还，现经五组支部班子、群众代表研究决定，按原借款协议有效合同并同意延期五年，2018年2月5日至2023年2月4日止，利息根据国家利率调整，该笔借款利息为年厘8厘。每年的利息一定要在每年发放社员生活补助以前一次付清，以免影响村民的生活补助，保证社员生活补助款的按时发放。”的约定来看，双方已对该笔借款以延期的方式达成了新的借款合意，该份协议虽然以《会议内容》的形式出现，但系城郊五组及十五队的负责人祁家伟也到场的情况下商议制作，且祁家伟也在该《会议内容》上签名，表示同意组长的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故该《会议内容》应当视为城郊××与××队达成的新的借款合议，并确定履行期间为2018年2月5日至2023年2月4日，该约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故现该借款尚未到期，城郊五组要求十五队偿还借款本金1400万元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城郊五组要求其他原审被告对该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对于城郊五组提出双方关于延期的商议系以十五队支付完2016年欠付的利息为前提，因十五队未付清2016年欠付的利息，故双方的延期协议并未达成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从城郊五组提交的2017年5月8日的《会议内容》来看，虽然确实提出过要求十五队先将2016年差欠的利息付清再续签以后的借款合同，但该会议仅为城郊五组方自行召开，《会议内容》也系城郊五组自行制作，并无证据证实十五队参与且表示同意，而从王国友、解兰英的证言来看，虽然二人在对2017年5月8日的《会议内容》以及未载明具体日期但有祁家伟签字的《会议内容》的形成经过及形成时间的陈述上存在矛盾，但二人均表示2017年5月8日的《会议内容》形成在前，系城郊五组内部先召开会议形成该份《会议内容》之后才通知祁家伟到场召开会议形成了未载明具体日期但有祁家伟签字的《会议内容》，故2017年5月8日的《会议内容》仅应当为城郊五组内部形成的会议决议，其效力不能及于第三人。而在祁家伟到场参加并签字同意的《会议内容》上并未载明延期需以偿还清2016年差欠的利息为前提，也未约定需另行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故对城郊五组提出的以上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城郊五组主张的利息342万元，其庭审中明确其系按照城郊××与××队签订的《利息偿还协议》计算的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的利息，其中扣除了十五队于2018年1月22日、1月23日针对2016年2月5日至2017年2月4日的欠付利息部分先后偿还城郊五组的利息5万元及45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利息部分，因双方约定的利息支付期限已经届至，故应由十五队予以支付，对于十五队提出对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的部分利息仅应按照年利率8%计算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利息的调整系约定自2018年2月5日之后，故对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城郊五组要求一建司、十八队、陈刚、嘉诚公司、李亲青、祁家伟对该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一建司，根据《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由于十五队系一建司的分公司，故一建司应对其分公司的对外民事行为承担责任，但鉴于该分公司系合同直接相对方，且十五队作为一建司设立的分公司，其财产也是法人的财产，分公司承担责任后，其财产权益减损的后果最终归属到法人身上，故十五队先在自己经营、管理的财产范围内承担相应的民事清偿责任，当其对外不能完全承担民事责任时，由一建司应承担相应的补充清偿责任。对于十八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由于十八队在《借条》上以“担保人”的名义出现，且双方未约定具体责任形式，故应为该笔借款本息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但对于之后十五队与城郊五组达成的2018年2月5日至2023年2月4日的借款合议，城郊五组未提交证据证实十八队也对此同意承担保证责任，故十八队仅应对2018年2月5日之前产生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因在该《借条》上未约定保证期间，故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应为六个月，即自2016年2月5日至2016年8月5日，但现城郊五组未提交证据证实在该期间内其要求过十八队承担保证责任，故十八队应免除保证责任，对城郊五组要求十八队就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陈刚、嘉诚公司及祁家伟，城郊五组主张要求其按照《抵押担保借款协议》承担连带责任，但如前述分析，因城郊五组未能提供该合同原件，对该合同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对城郊五组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李亲青，无证据显示其与本案所涉借款存在直接关联性，故对城郊五组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1.由十五队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城郊五组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的利息342万元；2.如十五队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前述第一项债务时，由一建司对十五队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驳回城郊五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320元，由十五队及一建司共同负担34160元，由城郊五组负担92160元。二审中，城郊五组提交两组证据材料作为新证据。第一组证据是一份《合作开发协议》和五张照片，欲证明十五队和祁家伟借款1400万元的用途为建设通海嘉诚（豪庭）商业广场；第二组证据是最高人民法院最高法民申1106号民事裁定，欲证明祁家伟作为十五队的实际控制人滥用权力损害债权人利益，应当对十五队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十五队、祁家伟质证认为，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关联性不认可，城郊五组与嘉诚公司的事情与其无关。嘉诚公司、李青亲质证认为，对《开发合作协议》、《照片》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与十五队没有任何关系。民事裁定与本案无关。十八队、陈刚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合作开发协议》和本案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涉及的200万已经支付了，本案借款合同是发生在2013年，该房地产项目的开发是发生在2016年。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法人人格混同举证责任在城郊五组，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文书只有参考作用。本院认为，城郊五组在二审时提交的两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证明目的，不应予以采信。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所确认的事实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3年2月5日城郊五组通过其银行账户转1400万元到十五队账号为64×××01的银行账户上，随后十五队该账户转出690万元到祁家伟个人银行账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关于十五队是否应当偿还借款本金1400万元；2.祁家伟、十八队、陈刚、嘉诚公司、李亲青、一建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1.关于十五队是否应当偿还借款本金1400万元的问题。首先，《合同法》第十一条规定，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本案中，2013年2月5日在城郊××与××队达成借款合意后，十五队出具《借条》给城郊五组，当日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由城郊五组的银行账户一次性将1400万元转账到十五队的账户上。在《借条》约定的借款期限到期后，十五队未能如期偿还本金。城郊五组多次召开会议，从2017年3月10日及2017年5月8日的《会议内容》来看，城郊五组同意延期借款，但是前提是十五队把2016年差的利息先付清楚，双方再续签以后的借款合同。至于未注明日期的《会议内容》具体形成时间有争议，但是可以确认是在前两份《会议内容》后形成，在该份《会议内容》中写明借款延期五年，从2018年2月5日至2023年2月4日止，利息按照年厘8厘计算，每年的利息在每年发放社员生活补助以前一次付清，该《会议内容》有祁家伟参会并签字，祁家伟作为十五队的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行为完全可以代表十五队的意思表示，故而城郊五组认为仅有祁家伟签字不能代表十五队的意思表示的主张不成立。故而本院认为未注明日期的那份《会议内容》系城郊五组和十五队就借款延期达成的合意。《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十五队主张与城郊五组达成了书面延期借款协议，但是出借方和借款方的意思表示不能仅仅单看未注明日期的《会议内容》，综合前后多份《会议内容》记载情况来看，十五队与城郊五组达成的延期借款协议系附条件生效的合同，即以十五队付清差的利息为条件，然结合本案确认的事实来看，十五队并没有付清2016年差的利息，故而该延期借款的生效条件并未成就。再者，《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即使十五队与城郊五组达成了书面延期借款合意，在整个借款履行期间，十五队仅支付了2013年至2015年期间的利息，再于2018年1月22日、1月23日先后支付了5万元及45万元后再未支付任何利息。城郊五组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十五队偿还借款的行为也可视为不愿意继续履行借款合同的意思表示。十五队负责人祁家伟在庭审中也自述称十五队没有钱，故和李亲青借款偿还的利息。可见十五队存在迟延履行债务的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故城郊五组主张十五队一直欠付利息构成根本违约，应解除合同，诉请归还本金1400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2.关于祁家伟、十八队、陈刚、嘉诚公司、李亲青、一建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祁家伟系十五队的负责人，祁家伟在诉讼中自认十五队在收到城郊五组借款后立即转出690万元到祁家伟个人账户上，用于归还祁家伟的其它工程欠款。由此可以推断十五队与祁家伟的财产存在混同的情况。另在司法实践中，施工队与施工队负责人人格存在混同的情况是行业常态，施工队很难有完全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因此城郊五组主张十五队与祁家伟构成人格混同，祁家伟应当对欠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十八队在《借条》上以保证人身份盖章，并有负责人陈刚的签字，可以认定十八队就该《借条》所确定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但城郊五组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该《借条》所确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十八队承担保证责任，城郊五组于2018年才提起诉讼要求十八队承担保证责任，已经超过十八队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十八队的保证责任应予免除。城郊五组要求十八队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8条规定，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不能清偿债务时，可以裁定企业法人为被执行人。企业法人直接经营管理的财产仍不能清偿债务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执行该企业法人其他分支机构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经营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保证责任的，由企业法人承担民事责任。从前述法律规定可见，分公司作为适格的民事诉讼主体，应承担与其民事行为能力相适应的民事责任。为更好地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在分公司不能清偿其债务时，由作为其主管机构的总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所以，十五队应向城郊五组支付拖欠的本息，其总公司一建司对此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另，城郊五组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嘉诚公司、李亲青、陈刚应该对本案所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对城郊五组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4民初98号民事判决；二、云南通海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五施工队、祁家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连带支付给玉溪市通海县秀山街道办事处城郊社区第五居民小组借款本金1400万元及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的利息342万元；三、如云南通海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五施工队、祁家伟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前述第二项债务时，由云南通海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玉溪市通海县秀山街道办事处城郊社区第五居民小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6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00元由云南通海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五施工队、祁家伟、云南通海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艳审判员孙少波审判员邹倩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李     扬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