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23民撤2号 原告：陆南洋，男，199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被告：施火根，男，196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丹鸣，浙江常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莎莎，浙江常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施亚辉，男，199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第三人：施勤荣，男，196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原告陆南洋就施火根与施亚辉、施勤荣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2民初967号生效民事判决，列施火根与施亚辉为被告，向该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该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经审查认为，施火根系该院某在编干警的岳父，不宜由该院行使管辖权，故报请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由此作出（2019）浙05民辖25号裁定本案由本院审理。本院作出（2019）浙0523民撤1号裁定（驳回起诉）后，陆南洋不服，上诉于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05民终614号裁定，裁定撤销本院前述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重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陆南洋以及施火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瞿丹鸣、徐莎莎到庭参加诉讼，施亚辉、施勤荣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南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2民初967号民事判决；2.判令施火根将山水华府2号车库199号车位交还陆南洋使用。事实和理由：《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即禁止流抵条款。原判认定，施亚辉于2016年1月13日出具给施火根一份《车位转让协议》，其内容“今因施勤荣欠施火根16万元，暂无能力偿还。现由本人施亚辉把山水华府6-203室2-199车位以8万元抵债给施火根，待施勤荣把债务还清将车位归还施亚辉。”此协议内容可以引申出一个结论：施勤荣不还款，则该车位之占有、使用、收益、处分之权利即归施火根所有，且施亚辉和施勤荣未到庭，已不知所踪，该车位之准物权已被施火根获得。因此，该《车位转让协议》违反《物权法》关于禁止流抵条款的规定，属无效合同。陆南洋于2018年10月10日与施亚辉订立《转让协议》并于当日携带施亚辉业主《地下车位使用权确权协议书》（开发商版）前往物业备案交接，获物业认可；但次日在物业要求施火根移除停于该车位上的车辆时发生纠纷。随后陆南洋向《阿奇调解》栏目维权，并于2018年12月向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起诉，案由为物业纠纷，请求排除妨害。该院亦在（2019）浙0502民初967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上述纠纷事实，但未通知陆南洋到庭参加诉讼，且该院知道或应当知道该两案件讼争同一标的物，但依然在未通知陆南洋的情形下作出确认施亚辉与施火根之间《车位转让协议》有效的民事判决。综上，陆南洋因不可归责于本人之事由未参加诉讼，且有证据证明原审判决内容错误，损害陆南洋之民事权益，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 施火根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陆南洋不是第三人撤销之诉适格原告，无权提起相应诉讼。理由如下，第一、陆南洋作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起诉，其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1.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民诉法相关规定，第三人行使撤销之诉条件之一，是本案所涉标的物，与其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或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利，但陆南洋与本案所涉标的物无利害关系。其不是车位的所有人，也不是该车位的实际使用人，故其主体不符。2.原审判决是确认施亚辉与施火根之间的协议有效性，陆南洋不是案涉协议的相对方，其对该协议不具有利害关系，不符合第三人的主体资格。3.本案中，陆南洋与施亚辉之间是一种债权债务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我国对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相关规定，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之保护。陆南洋完全可以通过民事诉讼要求施亚辉返还对价来主张自己的权利，故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第二、陆南洋与施亚辉的车位转让协议无效，不受法律保护。1.案涉车位系人防车位不得买卖，故陆南洋认为与施亚辉签订了转让协议后，即拥有了该车位的权利，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他们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是无效的。2.陆南洋提交了一份所谓的转让协议，对这份转让协议是否真实，是否履行均无法确认。如果该转让协议确实履行了，从陆南洋提交的转让协议的落款时间来看发生于2018年。而施亚辉在2016年已被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列为失信人员名单。施亚辉在有执行案件未履行的情况下，与陆南洋私下签订车位转让协议，并收取相应的款项，而不向人民法院履行义务的行为，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也应认定无效，不受法律保护。第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施亚辉与施火根所签《车位转让协议》并非流抵合同，协议明确约定待施勤荣把债务还清，施火根即将车位归还给施亚辉。施火根在原审庭审中也明确表示愿意遵守协议内容。同时，结合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并非将车位折价8万元后归施火根所有，而是在施勤荣归还债务后，把车位还给施亚辉。因此，这应当是一种担保性质，即施亚辉用车位的使用权，为其父亲施勤荣的债务提供担保，在施勤荣债务清偿之前，施火根有权占有使用该车位。鉴于此，本案不符合流抵合同性质，原审在查明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情况下，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2.从两个协议签订的时间来看，施火根与施亚辉的协议在前，陆南洋与施亚辉的协议在后。如果陆南洋与施亚辉的协议是真实的，其也无权主张本案之诉，因为本案只是使用权的转移，并不是所有权的转移。故按照先到先得之原则我们签订协议后，已经实际履行实际交付，签订在前的协议应当优于签订在后的协议。如果说侵害到其他人合法民事权益，也应该是陆南洋与施亚辉在后协议行为人，侵害了我们在前协议行为人的合法权益。3.根据物权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应当首先满足业主的需要。本案中，施火根系车位所在小区的业主，而陆南洋不是车位所在小区的业主。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如果两个合同都有效的情况下，施火根作为小区业主身份，具有优先使用该车位的权利。 本案中，施亚辉未予答辩，施勤荣未予陈述。 陆南洋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地下车位使用权确权协议书。2.车位转让协议、收款收条。3.对施亚辉询问笔录。4.(2019)浙0502民初967号民事判决书。施火根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上海景瑞物业管理公司致歉声明。2.纳入失信名单决定书。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0年12月10日，施亚辉与湖州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地下车位使用权确权协议书》，约定湖州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山水华府东区2号车库第199号车位（注明为人防车库范围内）配送给施亚辉（购房户）使用，对价85000元已一次性支付并计入所购房款中。 2016年1月13日，施亚辉作为施勤荣之子，因施火根与施勤荣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向施火根出具《车位转让协议》，内容为：“今因施勤荣欠施火根16万元，暂无能力偿还。现由本人施亚辉先把山水华府6-203室2-199车位以8万元抵债给施火根，待施勤荣把债务还清将车位归还为施亚辉”。此后，施亚辉将案涉车位的蓝牙感应卡交给施火根，施火根之女施垚瑶至小区物业处进行了备案（2017年至2018年两个年度的车位使用费也一直由其缴纳），由此施火根、施某瑶使用案涉车位至2018年10月。 2016年12月1日，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将施勤荣、施亚辉等人纳入失信名单。 2018年10月10日，施亚辉与陆南洋签订《转让协议》约定，施亚辉将案涉车位于该日转让给陆南洋。同日，施亚辉向陆南洋出具收条注明收到陆南洋车位转让款全额112000元。此后陆南洋持相关手续至该车位对应物业管理处办理交接受阻（与施火根发生纠纷），物业管理处将该车位暂时控制，暂停任何人使用。 2019年1月28日，施火根列施亚辉为被告，以施亚辉给协议履行制造障碍为由，向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效力之诉。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受理后，通知施勤荣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经审理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9）浙0502民初967号民事判决，确认施亚辉于2016年1月13日向施火根出具的《车位转让协议》有效，其判决理由为“由施亚辉单方出具给施火根的《车位转让协议》，施火根表示认可，该协议内容属于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并且已经实际履行，当属有效。但需要明确的是，该份协议虽名为“车位转让”，其实质内容并非施亚辉将车位转让给施火根，施火根也当庭表示，愿意遵守协议约定，待施勤荣把债务还清后，将车位归还给施亚辉。故本院对施火根要求确认讼争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施亚辉、施勤荣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当庭抗辩、举证、质证的相关诉讼权利。”。该判决于2019年5月21日生效。 2019年5月27日，案涉车位对应物业管理处向施火根之女施垚瑶发《致歉声明》，表示“在原车位使用权人施亚辉与您家庭的债权债务关系未发生变更之前，该车位的使用权归属于您家庭，我公司将只为您及您认可的车辆提供进场服务，决不会再发生类似纠纷。” 陆南洋知情后，以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明知其系案涉车位使用权纠纷当事人，却不通知其参加诉讼，且判决内容错误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于2019年7月15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 本院认为，从协议签订形式及协议内容看，前后两个涉及车位使用权转让的协议均成立且有效。陆南洋主张前者存在流抵条款故系无效合同，本院不予支持，因为该协议并不存在流抵条款；施火根主张后者因系人防车库范围内车位的所有权买卖故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的规定从而无效，本院也不予支持，因为协议内容是使用权转让而非车位所有权买卖。但施火根与施亚辉之间的用于为施勤荣债务担保的车位临时占用协议签订行为及履行行为在先（陆南洋与施亚辉签约之前，施亚辉已将车位移交施火根使用，施火根对该车位的占用系依协议有权占用），陆南洋与施亚辉之间的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签订行为在后，由此施亚辉对在后协议因车位已由施火根占用而暂时履行不能，陆南洋就此可选择及时向施亚辉行使合同解除权，要求退还转让款及赔偿损失，也可选择等待施亚辉有履行能力时要求施亚辉交付车位。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2民初967号民事判决的诉讼标的是施火根与施亚辉之间的用于为施勤荣债务担保的车位临时占用协议效力争议，该判决并无错误。陆南洋主张该判决错误从而损害其民事权益，请求撤销该判决及请求判令施火根将山水华府2号车库199号车位交还陆南洋使用，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陆南洋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陆南洋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余文尧 审 判 员  胡忠诚 人民陪审员  陈霄辰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阚晓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