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大涌镇聚兴服装工艺厂，住所地中山市******“下管尾”(李文亦厂房第四层C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W7J2R7Y。法定代表人：李朋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东，广东盈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玲，广东盈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杰偌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EBX6XC。法定代表人：文果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崇辉，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大涌镇聚兴服装工艺厂（以下简称聚兴服装厂）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杰偌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偌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0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兴服装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杰偌公司支付加工款89882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对客户名称为“时尚”公司的送货单予以确认，事实上“时尚”公司即为“时尚杰诺”公司，两个名称为同一家公司。1.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聚兴服装厂一审提交的《对账单》是杰偌公司主动发送给聚兴服装厂，要求聚兴服装厂对数量、金额进行核对确认。从清单上的明细可以推断，杰偌公司是收到了这些货物才会统计在清单上要求对账。从双方签收的收货单可以看出，客户名称处写着“杰诺”的收货人签名与客户名称写着“时尚”的收货单上的签名都是杰偌公司的员工所签，其中单号为NO：0004526单上，客户名称写着“时尚”，收货人处签名为杰偌公司的主管“阿花”签名。2.杰偌公司在一审时否认收到了货物，声称同一个地址有两家公司，但另外一家公司并不叫“时尚公司”。杰偌公司于一审庭审中述称会对《送货单》上的员工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在其未向法院申请笔迹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作出对其不利的推断。3.双方建立的微信群名就包括了时尚杰偌等字，证明有部分《送货单》写了时尚，也就是送到杰偌公司去的。4.《送货单》有部分写了时尚，有部分写了杰偌，有部分写了时尚杰偌，三种《送货单》收货人签名都有相同的。5.虽然《对账单》没有签名盖章，但是《对账单》与《送货单》的内容是一致的，《对账单》总金额89882元，最后扣减了只剩下5504元，《对账单》是聚兴服装厂擅自写的说法是不符合常理的。杰偌公司辩称，1、关于工作群是双方一起建立的说法不予认可，根据一审时杰偌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工作群是聚兴服装厂建立并邀请杰偌公司人员加入的。2.聚兴服装厂并没有证据证明《对账单》是杰偌公司制作且主动发送给聚兴服装厂，《对账单》上也没有双方的盖章签名确认，《对账单》所记载的内容均未显示与杰偌公司有关，该《对账单》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3.关于《送货单》和《收货单》，杰偌公司在一审时已经举证聚兴服装厂的送货地址除了杰偌公司外，还有一家广州市唯盛服装公司，聚兴服装厂送过来的货物由保安统一签收后由杰偌公司员工统一提货，不清楚《送货单》上的签字具体是哪个人，如果聚兴服装厂认为《送货单》的员工签名需要进行笔迹鉴定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聚兴服装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杰偌公司向聚兴服装厂支付加工费89882元；2、判决杰偌公司向聚兴服装厂支付拖欠加工费利息损失(以本金89882元计算，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聚兴服装厂为杰偌公司提供服装洗水加工业务，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交易习惯由杰偌公司将需洗水的牛仔裤通过利杰物流公司送至聚兴服装厂处进行洗水，洗水完毕后聚兴服装厂通过利杰物流公司把货物送至杰偌公司处，由杰偌公司的人员签收。聚兴服装厂主张杰偌公司拖欠其加工费89882元，并提交对账单、收货单25张、送货单、经营场所图片佐证。经查，对账单主要载明：TO聚兴洗水厂，合计25009，送货数量24920，金额89882，少数-71，公司名称为时尚广场/RITA，日期为2018年11月7日，对账单上并无杰偌公司的盖章确认。编号为0001139、00011028、0001203、0001211、0001210、0001218、0001216、0001051、0001052、0001053、0001001、0001140、0001027、0001141、0001154、0001202、0001149的利杰快运直通车收货单中客户名称均为时尚；编号为0001152（主要载明：长裤NL4085#1600条）、0001157（主要载明：NL4087#1650条牛仔长裤）、0001163（主要载明：3212#714条）、0001161（主要载明：3215#长裤720条）、0001166（主要载明：3215#720条）、0001029（主要载明：8319#659条）、0001205（主要载明：8562#822条长裤、8559#718条长裤）、0001225（主要载明：8559#718条、8562#822条，返工）的利杰快运直通车收货单中客户名称均为杰偌。编号为0000076、0000054、0000104、0001887、0001797、0004526、0000106、0002769、0001224、0001240、0000130、0000133的送货单中客户名称均为时尚；编号为0001283（主要载明：NL4036#1600条）、0001230（主要载明：NL4085#1600条）、0001205（主要载明：3212#715条）、0001214（主要载明：3212#长裤720条、3211#720条）、0000077（主要载明：8319#659条长裤）、0000081（主要载明：8562#822条、8557#718条）、0000083（主要载明：8559#718条长裤、8562#818条）的送货单中客户名称均为杰偌。经营场所图片反映杰偌公司的经营地址为广州市增城区**********。杰偌公司称其不确认聚兴服装厂提交的对账单，因对账单并无双方盖章确认，对账单左下角载明公司名称为时尚广场，故该对账单与杰偌公司无关。而送货单中只认可编号为0001152、0001157、0001163、0001161、0001166、0001029、0001205、0001225的收货单，编号为0001283、0001230、0001205、0001214、0000077、0000081、0000083的送货单，其他送货单与杰偌公司无关。且群贤路173号还存在另一家公司，因聚兴服装厂为杰偌公司所洗的牛仔裤没有达到要求，存在质量问题，故双方一直没有结算。杰偌公司就其上述主张提交企业公示、聊天记录佐证。经查，企业公示反映广州市唯盛服装有限公司的住所地为广州市增城区**********。微信聊天记录反映杰偌公司员工在与聚兴服装厂的工作群中反映货品质量问题。聚兴服装厂不确认杰偌公司所反映的质量问题，因为杰偌公司收到聚兴服装厂的货物后，并无把有质量问题的货物交还给聚兴服装厂，而是全部出售，出售后才告知我方存在质量问题。款号NL4085#、3215、8319、8562、8559、8562的加工费单价为3元，款号3212、NL4087#的加工费单价为3.6元。杰偌公司称有问题的货物依然在杰偌公司中，其中NL4085#洗水单价3元，次品数量5条、3212洗水单价3元，次品数量0条、8319洗水单价3元，次品数量11条、8562洗水单价3元，次品数量2条、8559洗水单价3元，次品数量3条、3211洗水单价3元，次品数量389条、3213洗水单价3元，次品数量5条、NL4087洗水单价3.8元，次品数量7条、NL4086洗水单价3元，次品数量5条。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告知杰偌公司申请对涉案服装进行质量鉴定，但杰偌公司放弃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聚兴服装厂主张杰偌公司拖欠其加工费89882元，并提交对账单、收货单25张、送货单、经营场所图片佐证。杰偌公司不确认对账单，因对账单并无双方盖章确认，对账单左下角载明公司名称为时尚广场，故该对账单与杰偌公司无关。而送货单、收货单中只认可客户名称为杰偌公司的单据。且群贤路173号还存在另一家公司，因聚兴服装厂为杰偌公司所洗的牛仔裤没有达到要求，存在质量问题，故双方一直没有结算。杰偌公司就其上述主张提交企业公示、聊天记录佐证。据此一审法院认为，聚兴服装厂提交的对账单及部分送货单、部分收货单上并无杰偌公司的盖章确认，而杰偌公司亦不确认，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杰偌公司确认有其签名的送货单、收货单，故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货品数量问题，聚兴服装厂称杰偌公司收到聚兴服装厂的货物后，并无把有质量问题的货物交还给聚兴服装厂，而杰偌公司称有问题的货物依然在杰偌公司中，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佐证，但微信聊天记录并未明确反映有质量问题的服装为涉案服装且杰偌公司放弃对涉案服装鉴定，应承担其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以有杰偌公司确认的送货单数量确认货品数量，故一审法院由此认定NL4036#1600条、NL4085#1600条、3212#715条、3212#长裤720条、3211#720条、8319#659条长裤、8562#822条、8557#718条、8559#718条长裤、8562#818条。关于货品单价问题，因除3212款号裤子聚兴服装厂主张其加工费为3.6元/条，杰偌公司主张其加工费为3元/条外，其余款号裤子聚兴服装厂、杰偌公司均主张加工费为3元/条，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而3212款号加工费单价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3.3元/条。关于总加工费问题。根据一审法院上述认定的货品数量及单价，计算出总加工费应为27700.5元[（1600条+1600条+720条+659条+822条+718条+818条+718条）×3元/条+（715条+720条）×3.3元/条]。关于利息损失问题，杰偌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聚兴服装厂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计算基数应以一审法院上述认定的加工费总额27700.5元为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杰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聚兴服装工艺厂加工费27700.5元及利息损失（以27700.5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3日起算至全部加工费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聚兴服装工艺厂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为2048元（聚兴服装工艺厂已预付），由聚兴服装工艺厂负担1555元，杰偌公司负担493元，杰偌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聚兴服装工艺厂。本院二审期间，聚兴服装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杰偌公司主管阿花的微信个人资料，拟证明双方的微信聊天群里，Rita为杰偌公司的主管阿花。2.双方的微信群聊记录，拟证明杰偌公司在双方的微信群聊里催问聚兴服装厂“时尚的货怎么样了”，进一步印证“时尚”的货也是杰偌公司的员工签收的。杰偌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根据相关的证据规则，聚兴服装厂提供的上述证据都不是新的证据，不能在二审作为新证据提交，该证据应当不予采纳。在一审判决中聚兴服装厂已经确认了双方合作的时间在2018.8月至2018.9月一个多月期间，《收货单》《送货单》的日期都是在这个时间段，部分时间是2018年10月10日的《收货单》《送货单》跟本案是没有关联的。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杰偌公司对聚兴服装厂提交的收货单、送货单部分认可，部分不认可。其中编号为0001152、0001157、0001163、0001161、0001166、0001029、0001205、0001225的收货单以及编号为0001283、0001230、0001205、0001214、0000077、0000081、0000083的送货单杰偌公司予以认可。上述收货单、送货单中相关收货人、送货人的部分签名人员与其余杰偌公司不认可的收货单、送货单中相关收货人、送货人的部分签名人员一致。聚兴服装厂提交的对账单与上述收货单、送货单能够相互对应。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现针对本案各方的诉辩意见，综合评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八十八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中，上诉人聚兴服装厂主张被上诉人杰偌公司应当向其支付加工款89882元，聚兴服装厂应承担其与杰偌公司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并实际向杰偌公司交付加工产品的证明责任。对此聚兴服装厂提交了对账单、收货单、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拟证明其主张。杰偌公司确认双方存在加工承揽关系，但对聚兴服装厂提交的对账单不确认，认为对账单并无双方盖章确认，对送货单、收货单中只认可客户名称为杰偌公司的单据，并认为聚兴服装厂为杰偌公司所洗的牛仔裤没有达到要求，存在质量问题，杰偌公司就其上述主张提交企业公示、聊天记录佐证。本院经审查双方提供的证据可知，杰偌公司仅对聚兴服装厂提交的部分收货单、送货单予以认可，部分不认可。但杰偌公司予以认可的部分收货单、送货单中相关收货人、送货人的部分签名人员与杰偌公司不认可的收货单、送货单中相关收货人、送货人的部分签名人员一致，对账单也能与上述收货单、送货单相互对应，杰偌公司对此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且杰偌公司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相关质量问题，故本院对聚兴服装厂提交的对账单、收货单、送货单予以确认。聚兴服装厂主张杰偌公司应支付加工费89882元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未综合审核双方提交的证据导致误判，本院予以纠正。综上，聚兴服装厂的上诉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0886号民事判决。二、广州杰偌服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市大涌镇聚兴服装工艺厂支付加工费89882元。三、驳回中山市大涌镇聚兴服装工艺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48元，合计4096元（中山市大涌镇聚兴服装工艺厂已预交），由广州杰偌服装有限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中山市大涌镇聚兴服装工艺厂，人民法院不另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源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二〇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曾 倩梁思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