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92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太阳岛风景区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太阳岛风景区警备路3号。法定代表人：赵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黑龙江拓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志超，男，197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双，黑龙江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市太阳岛风景区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阳岛资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志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2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阳岛资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李志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阳岛资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志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太阳岛资产公司、李志超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协议》期限为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止，李志超在太阳岛资产公司从事观光车驾驶员工作，属于太阳岛资产公司的季节性临时工，因太阳岛资产公司性质为管理旅游景区资产的经营性企业，故针对此类企业存在大量的季节性用工情况。按照社保局要求为其投保了商业险。一审法院违背案件客观事实认定2018年12月1日，李志超与太阳岛资产公司之间存在事实用工关系，是严重违法认定。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务用工协议》的约定，合同期限届满双方权利、义务终止。协议于2018年11月30日到期后，太阳岛资产公司与李志超之问没有订立书面合同，双方劳动关系应于2018年11月30日自然终止。在2018年12月1日，李志超应案外人姚某（此人也为太阳岛资产公司的观光车队驾驶员，其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所谓太阳岛资产公司领导）的要求，将树枝装车用于自家取暖做饭烧火使用。且在李志超受伤之前，李志超已经帮姚某运送一车树枝到姚某家里。对于捡树枝是应姚某个人的要求，李志超是明知的，这一点在一审中太阳岛资产公司也出示了姚某的证言。此行为仅仅是姚正坤与李志超之间的帮工行为。其拎取树枝的活动并不是太阳岛资产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其劳动内容也与其观光车驾驶员工作内容不符。太阳岛资产公司为景区，有专业的环保清洁队，并不存在安排观光车司机装卸树枝的活动。一审法庭违背案件客观事实，仅仅依据二人拎取树枝的地点在太阳岛风景区，李志超在合同到期后没有将工作证件等材料交还给企业为由，就违法认定在2018年12月1日李志超从事捡取树枝活动是太阳岛资产公司安排的工作，太阳岛资产公司不予认同。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规定，李志超应当对2018年12月1日以后，与李志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然而结合一审全案证据，李志超在一审时，仅提供了“工作证”以及捡拾树枝的地点。但通过太阳岛资产公司提供的公司人员打卡记录可见，并没有李志超。一审法院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依工作证及事发地点在景区，就直接推断在2018年12月1日李志超与太阳岛资产公司仍然存在劳动关系，违背案件客观事实。在发生事故后，姚某愿意承担赔偿责任，并积极垫付了医药费用。太阳岛资产公司本着负责的态度积极协调保险理赔并应李志超家属要求借款给李志超35,000元用于支付医疗费和家庭生活开销。发生此次事故，系案外人姚正坤与李志超个人之间的侵权纠纷。一审法院的认定给太阳岛资产公司在管理上带来的极大困扰，此种认定如果生效必然会给岛内员工带来恶劣示范效应，必定都会认为“来岛区干点自己的活，如果出了事情都可以向公司主张要钱”。因此，恳请二审法院重新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或撤销一审判决内容，维护太阳岛资产公司的合法权益，给社会以正确指引。李志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劳动部办公厅《对关于临时工的用工形式是否存在等问题的请示的复函》（劳办发[1996]215号）中规定：“《劳动法》实施后，所有用人单位与职工全面实行劳动合同制度，在用人单位各类职工享有的权利是一样的”，因此，过去意义上相对于正式工而言的临时工已经不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劳务用工协议符合劳动合同特征（即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劳动者提供劳动并获得劳动报酬）是完全正确的。2.根据《劳动争议解释》第16条第一款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该条法律确定的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继续在用人单位工作，用人单位未提出异议，双方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此处要求劳动者证明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而非证明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李志超在原劳动合同到期后正常上班是本案可以认定的事实，李志超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并且由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举证能力上的不平等，劳动者提供印有用人单位的工作证、工作服等凭证，足以证实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3.太阳岛资产公司提出李志超给姚某干私活。劳动关系要求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太阳岛资产公司主要经营范围包括景区管理和运营，使得太阳岛风景名胜具有观赏价值，可供人们游览，捡树枝工作虽小，但是对于风景区环境的维护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捡树枝工作本身就会对太阳岛资产公司的经营范围产生价值。太阳岛资产公司所称捡树枝是给姚某干活，李志超的工作本身获益方为太阳岛资产公司，而树枝被拉到哪里去是太阳岛资产公司自主决定的事项与李志超无关。李志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李志超和太阳岛资产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志超、太阳岛资产公司曾签订两份《劳务用工协议书》，期限分别为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李志超应按照太阳岛资产公司确定的驾驶员工作岗位的职责要求进行工作，除本职工作外，需完成领导交办的其他临时性工作；双方还约定工资标准及福利待遇。2018年11月30日，上述合同期满，李志超、太阳岛资产公司未续签劳动合同，但双方并未对李志超工作期间使用的对讲机、员工证、入园卡等用品进行交接。2018年12月1日，李志超在太阳岛资产公司经营的外滩湿地，在应太阳岛资产公司工作人员要求将树枝装车的过程中受伤。2019年3月4日，李志超向哈松北区高新区（哈尔滨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太阳岛资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4月18日，哈松北区高新区（哈尔滨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哈松新劳人仲字[2019]第64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双方在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李志超对该仲裁裁决部分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李志超与太阳岛资产公司签订《劳务用工协议书》，约定李志超服从太阳岛资产公司安排完成工作任务，太阳岛资产公司给付李志超报酬，李志超接受太阳岛资产公司打卡考勤、制度管理等约束。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虽为《劳务用工协议书》，但根据该合同的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李志超与太阳岛资产公司所签订的合同符合劳动合同的特征，双方构成劳动关系。双方签订的第二份《劳务用工协议书》约定的合同期限为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但在2018年12月1日，李志超依旧照常上班，太阳岛资产公司的工作人员安排李志超完成一定的工作任务。根据双方《劳务用工协议书》的约定，李志超需完成除本职工作外，领导交办的其他临时性工作，故李志超所从事的捡树枝装车工作并未超出太阳岛资产公司的工作安排，且工作地点在太阳岛资产公司管理范围内。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可以参照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合同到期后太阳岛资产公司并未将对讲机、员工证、入园卡等工作用品收回，也未与李志超办理相关交接手续，而是继续指派李志超从事相关工作。综上，李志超与太阳岛资产公司签订的《劳务用工协议书》到期后，双方虽未续签劳动合同，但继续保持用工关系，属于劳动关系的延续，故李志超与太阳岛资产公司于2018年12月1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李志超与太阳岛资产公司于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李志超已预付）由太阳岛资产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此款给付李志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太阳岛资产公司申请证人姚某出庭作证，意证明事故发生的事实。李志超质证意见：证人作为太阳岛资产公司员工，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系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相佐证，对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证人姚某陈述了李志超受伤的情况，但不能证实太阳岛资产公司的上诉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李志超一审诉请的是确认其与太阳岛资产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在案证据证明案涉事故发生在2018年12月1日，此前李志超与太阳岛资产公司签订了两份《劳务用工协议书》，期限分别为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两份协议在签订时间上存在连续性。且太阳岛资产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已经告知李志超在协议到期后停止到单位工作并对李志超的对讲机、员工证、入园卡等工作用品予以收回。故李志超陈述其按照之前的惯例到太阳岛资产公司上班具备合理性。根据太阳岛资产公司观光车薪酬管理制度（试行）中关于休息休假的规定，案涉事故发生的时间为旅游淡季。二审中太阳岛资产公司亦认可事发当天存在多人捡拾树枝的情况。虽然太阳岛资产公司称李志超是帮助证人姚某捡拾树枝，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李志超系在证人姚某的请求下才来到太阳岛资产公司捡拾树枝。故认定李志超在事发当天上班后去从事捡拾树枝工作亦具备合理性。至于李志超发生事故的前因后果等情况与本案认定李志超与太阳岛资产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无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一审结合案涉证据在李志超未与太阳岛资产公司签订合同的情形下，认定李志超与太阳岛资产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故对太阳岛资产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阳岛资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市太阳岛风景区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耘耕审判员  刘万福审判员  付玉林（）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赵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