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4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981951806U），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三元路2号粤丰大厦办公2001、2101号。负责人：陈青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东岳，浙江浙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光钦，男，197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光添，男，197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凌叶，女，196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林微，女，197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成飞，浙江知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小燕，浙江知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珊，女，197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光钦、郑光添、郑凌叶、郑林微（以下简称郑光钦等四人）、原审被告刘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14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平安财险公司无需赔偿残疾赔偿金；2.二审诉讼费由郑光钦等四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平安财险公司应支付郑光钦等四人残疾赔偿金87822.24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残疾赔偿金是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并结合劳动者收入丧失的多少来判断的，是自一种对劳动能力丧失的经济补偿，本案死者郑志钿在诉讼之前不幸死亡，其“今后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形已经消失，其主张残疾赔偿金的法定条件已经丧失，其死亡造成的收入减少的后果出不应该由肇事方承担，相应的也不应由平安财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其次，残疾赔偿金具有严格的人身专属性和依附性，随权利人死亡而消灭，其不同于遗产，故郑光钦等四人无权主张赔偿。最后，退一步讲，即使法院支持残疾赔偿金请求，也应当只计算至其死亡前一日。涉案交通事故死者郑志钿系在伤残评定后，一审起诉前因其他原因死亡，涉案交通事故与其死亡无直接因果关系，其伤残赔偿金应计算至其死亡前一日止。郑光钦等四人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的赔偿标准和年限，并非是以生存年限为标准。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认定刘珊负全部责任，事后郑光钦等四人的父亲郑志钿被鉴定为一个九级和一个十级伤残，认定平安财险公司与刘珊作出赔偿，并非以事后死亡免除平安财险公司与刘珊的赔偿义务。关于残疾赔偿金继承问题，继承人有继承财产权的权利。刘珊述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郑光钦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等相关费用合计258512.88元；2.判令平安财险公司在保险金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诉讼过程中，郑光钦等四人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金额为30671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8年12月9日早上，刘珊驾驶粤ＳＶ××××号小型普通客车从瑞安市陶山镇山头下村驶往陶山镇繁峰北街29号方向，9时59分许，其行经瑞安市陶山镇陶马中路“邮政储蓄银行”南侧地段，左转弯驶入道路左侧非机动车道过程中，车头碰撞在非机动车道内通行的行人郑志钿，造成郑志钿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瑞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受害人郑志钿不负事故责任，刘珊负事故全部责任。三、受害人治疗概况。事故发生后，郑志钿即被送往瑞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8天，出院时经诊断为皮肤坏死、腹部闭合伤（右肝挫裂伤、腹腔出血）、酒精性肝硬化失代偿期（脾肿大）、凝血功能障碍、骨盆骨折、两侧多发肋骨骨折、两侧肩胛骨骨折、两侧创伤性湿肺（右侧气胸）、胆囊结石、2型糖尿病、吸入性肺炎、失血性休克、全身多处皮肤挫伤、失血性贫血、血小板减少症、电解质紊乱、低蛋白血症、心肌损害、右侧胸腔积液、心功能不全、肾功能不全、右侧小腿肌间静脉血栓形成、呼吸衰竭、肝细胞性黄疸。2019年5月23日，经温州东海司法鉴定所鉴定，评定郑志钿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一个九级和一个十级残疾，其护理期为135日、营养期为90日（以上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计算，均包括住院期间的期限）。2019年5月31日，郑志钿死亡。四、事故车辆投保情况。刘珊驾驶的登记在刘四波名下的粤ＳＶ××××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五、医疗费。应平安财险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郑志钿的医疗费合理性进行审核。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温医大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0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审核医疗费用共379699.56元，不属于医疗费合理性审核范围12060元，不属于医疗费2928.2元，与本次外伤无关费用19952.09元，其余为合理医疗费用。结合医疗费合理性鉴定意见书，郑志钿住院医疗费375902.65元，门诊医疗费6704.43元，医疗货物金扶宁208.6元一并计入医药费，扣除住院期间的伙食费2928.2元、与本次外伤无关的费用19952.09元，总计359935.39元。平安财险公司要求剔除非医保费用、郑志钿住院期间的床位费，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六、住院伙食补助费。郑光钦等四人主张11800元（100元／天×118天），平安财险公司对此无异议，予以支持。七、营养费。结合鉴定意见和郑志钿的伤情，予以支持2700元。八、护理费。郑光钦等四人提供的护理费收据并非正式票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采纳，护理费应区分住院期间和非住院期间采取不同的计算标准。郑志钿住院118天，参照浙江省2018年度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6432元／年的标准，非住院期间的护理期根据鉴定意见为17天，参照浙江省2018年度私营单位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3759元／年的标准，计23514.74元（66432元÷365天×118天＋43759元÷365天×17天）。九、残疾赔偿金。郑光钦等四人主张87822.24元（49899元／年×22%×8年）。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郑志钿在本案起诉前因其他原因死亡，但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预期可得经济利益减少后的一种补偿，在受害者损害确定之后，残疾赔偿金即采取定型化的赔偿方式。因此，受害者实际生存年限并不影响残疾赔偿金的法定计算年限，对郑光钦等四人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十、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本案中，郑志钿因其他原因死亡，其身前未向法院提起诉讼，虽然刘珊承认双方有在交警部门就赔偿事宜进行协商，但未达成书面协议，因此，郑光钦等四人的该项诉请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例外情形，但平安财险公司自愿给付7700元，予以准许。十一、交通费。结合郑志钿住院天数、门诊次数、居住地与医院之间的距离，酌情支持2000元。十二、鉴定费。鉴定费非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应由侵权人承担。十三、其他。事故发生后，刘珊已赔付20116.12元，平安财险公司已赔付252830元。郑光钦等四人系郑志钿的法定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郑志钿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未含鉴定费的损失共计495472.37元（医疗分项374435.39元、伤亡分项121036.98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郑志钿除鉴定费外的上述损失，应先由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120000元（医疗分项10000元、伤亡分项110000元），再由平安财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和刘珊的过错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付375472.37元。另，刘珊还需赔付鉴定费1900元。现郑志钿在起诉前已死亡，郑光钦、郑光添、郑凌叶、郑林微系郑志钿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有权继承属于郑志钿的财产权利。由于刘珊已赔付20116.12元，平安财险公司已赔付252830元，故平安财险公司还需赔付郑光钦等四人224426.25元（120000元+375472.37元+1900元-20116.12元-252830元），支付刘珊保险理赔款18216.12元（20116.12元-19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光钦、郑光添、郑凌叶、郑林微赔付224426.25元；二、驳回郑光钦、郑光添、郑凌叶、郑林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01元，减半收取2950.5元，由郑光钦、郑光添、郑凌叶、郑林微负担617.5元，刘珊负担233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郑志钿因涉案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郑志钿在本案起诉前死亡，被上诉人郑光钦等四人作为其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其财产权利，向肇事车辆的保险公司主张相应的理赔款项。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问题。该赔偿项目为受害人遭受交通事故所致的财产损害赔偿项目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由上述规定可知，残疾赔偿金是明确和固定的，不因受害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定残后身体健康状况的变化而发生变化。因此，原判支持郑光钦等四人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柯丽梦审判员  白海玲审判员  黄百隆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叶冰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