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5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智恒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普定路中断1单元3层1号。法定代表人：张志武，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贵州蕴诚律师事实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新，贵州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国盛建筑设备租赁站，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新区野鸭乡上寨村沙坡组。投资人：赵从国。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江，贵州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斌，贵州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田景屏，女，196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贵州智恒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国盛建筑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国盛租赁站”）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12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智恒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对被上诉人承担任何款项支付责任；或查明本案事实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有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为《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所涉工程总包方，上诉人承建涉案工程后，于2018年6月9日与案外人熊杰林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书》，将其中8#、9#、15#楼的土建、水电安装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熊杰林进行施工。2018年6月10日，案外人熊杰林与原审被告田景屏签订《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将8#、9#、15#的脚手架工程分包给原审被告进行施工。田景屏因施工需要与被上诉人签订《建设施工物资租赁合同》，向被上诉人租用钢管、扣件、顶托、接管等物资。2、涉案工程各方法律关系为，上诉人与案外人熊杰林的工程劳务分包关系、案外人熊杰林与原审被告田景屏的工程分包关系、原审被告田景屏与被上诉人贵阳国盛建筑设备租赁站形成的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田景屏及被上诉人贵阳国盛建筑设备租赁站之间无相关法律关系，不应对田景屏的债务承担法律责任。3、上诉人已按约向案外人熊杰林履行工程款支付义务，对案外人熊杰林与原审被告田景屏之间的工程施工情况、结算付款情况，以及原审被告田景屏与被上诉人国盛租赁站的之间物资租赁情况、结算付款情况、物资返还情况等均不知情，更未参与田景屏与国盛租赁站签订的《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任何结算、支付款项，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义务。4、田景屏与熊杰林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未上诉人的员工或委托代理人。根据《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载明的内容，原审被告田景屏既在出租方处签字，也在承租方处签字，不符合常理。5、田景屏系案涉租赁物资的实际使用人和《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义务方，原审也已经认定。根据公平原则，应当由原审被告田景屏对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6、案外人熊杰林应作为本案诉讼参加人参与诉讼，一审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7、违约金的认定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程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数，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上诉人并未向人民法院提供有关损失的依据，一审法院以欠付租金总额的30％计算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够清楚和全面，判决结果不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诉请如前所述。被上诉人国盛租赁站二审答辩称：一、对于租赁合同已经加盖上诉人的印章，一审也予以查明，因此本案上诉人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陈述不能成为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二、原审法院未将熊杰林作为当事人参与，诉讼程序正当。三、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按照24％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被告田景屏二审答辩称，智恒公司项目部拖延工期，导致我方租赁材料的租期加长，导致费用增加。我方签订合同期限是6个月，但是被智恒公司延长一年的工期，该延期部分的租金应当由智恒公司承担，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导致工期严延长，我方不应当承担延长部分导致的租金费用。贵阳国盛建筑设备租赁站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2、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截止2019年12月5日被拖欠的租费421061.58元；之后未归还材料每日租金按380.7元计算至归还全部材料之日止或付清未归还材料赔偿款之日止；3、判令二被告连带归还原告钢管38.77吨、扣件31653涛、顶托1418支、接管2015根；若不能归还则按合同约定价格支付赔偿款496896.39元；4、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违约金126318元；5、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律师费26000元；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有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6月7日，智恒公司安顺大洋实验学校项目部、熊杰林作为承租方（甲方）与作为出租方的国盛租赁站（乙方）签订了一份《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有：1、钢结构管日租金2.333元/吨、维护费1元/根、赔偿价21元/米（260.41米为1吨），扣件日租金0.007元/套、维护费0.15元/套、赔偿价6.7元/套，顶托日租金0.02元/支、维护费0.5元/支、赔偿价30元/支，套管日租金0.02元/支、赔偿价15元/支。2、合同中所附的表格中规格、数量，仅供出租方的备货参考，实际结算以双方签字的“建筑施工物资收（发）货凭证”为准。从出库之日起计算租金，时间按日历天数计算（包括节假日在内），起租期最少为3个月，不足3个月按实际天数计算。3、预租赁期限2018年6月7日至2019年6月6日，共计365天，承租方因工程需要延长租期，应在合同届满前十日内双方协商重新签订承租合同。4、承租方应在租期内按月按时支付租金，即租赁每满壹月，承租方在五日内结算当月租金，若逾期未支付，违约方应支付拖欠租金总金额及费用按日千分之三的资金占用费给守约方。每月承租方派人到出租方结算租金一次，每月租金结算以出租方出具的“租金结算明细表”为准。5、如因承租方在施工中造成变形、钻孔、断据、焊接等不能修复的物资应按合同的附表赔偿或按当时的市场价100%赔偿。6、承租方最后一次物资返还后，应于七日内付清租金、维修费及赔偿费用，租金未付清租赁物资不能赔偿，如果承租方未按本条款赔偿的租赁物资，一直要计算至付款之日为止。承租方不按时交纳租金及费用，应向出租方每日偿付违约期租金及用总金额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并承担追讨过程中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诉讼费等一切费用。承租方不及时支付租金的，出租方有权解除合同，限期如数收回租赁物资，拆除租赁物资所产生的费用，由承租方负责。7、双方同意各自企业法人和甲方合同签订经办人作为本合同履行责任担保人，甲方企业法人和甲方合同签订经办人为本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的范围包括租赁物归还、租金、赔偿款支付、违约金和乙方实施债权等以及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保证期限自以上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该合同尾部出租方处加盖国盛租赁站合同专用章，承租方处加盖智恒公司安顺大洋实验学校项目部印章，熊杰林在承租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承租方经办人处田景屏签名。田景屏之子黄炫駸另在鉴（公）证意见处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从2018年6月13日至2019年7月15日，原告陆续向承租方发送了钢管、扣件、顶托、接管（套管）等物资，在原告制作的发货凭证上，由田景屏、黄炫駸分别在承租方收货经办人处签名确认。2018年7月17日至2019年12月1日，承租方陆续返还了原告部分租赁材料。从2018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12月5日，双方经办人员基本逐月签署了《租金费用结算表》、《租金费用计算单》，对双方租赁情况进行了结算，其中2019年12月5日的单据载明，承租方累计欠款421061.58元，尚有钢管38.777吨、扣件31653套、顶托1418支、接管2015根未返还。上述结算单据中，2019年4月30日前均由田景屏、熊杰林共同作为承租方经办人签名，此后则由田景屏单独作为承租方经办人签名。后原告以诉称事实及理由提起诉讼并提出如前诉请，提起诉讼前，原告与贵州佰益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律师提供法律服务，并支付律师代理费26000元；同时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以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的方式提供担保，支付保险费3210元。另查明，智恒公司系上述租赁合同所涉工程施工方，其与熊杰林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书》将部分工程劳务分包给熊杰林，熊杰林又与田景屏签订《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将其分包工程中的外架、钢管等项目分包给田景屏，原告提供的建筑物资均由田景屏收取并投入案涉工程使用；2019年4月1日，熊杰林与田景屏签订补充协议对双方工程量、工程费用等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二被告是否应连带向原告承担租赁合同主体责任及相应违约责任。对此焦点，原审法院意见如下：智恒公司称其仅起付款监督作用，但从案涉租赁合同的签署来看，其系以承租人身份加盖印章，应当向原告承担合同主体责任。被告田景屏事实上系租赁物资的实际使用人，在合同尾部承租方经办人处签名确认，同时被告田景屏也作为承租方经办人在租金费用结算表与原告进行结算，根据租赁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其应向原告承担责任。经查实，被告事实上存在迟延支付租金行为，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欠付租费、未返还材料数量、赔偿金额等，被告均未提出异议，亦经双方结算确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未返还材料继续计算租金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但以现未返还材料的日租金总额计算若被告有陆续返还租赁材料行为的则不准确，一审法院以双方约定的日租金标准即钢管2.333元/吨、扣件0.007元/套、顶托0.02元/支、套管0.02元/支予以明确。原告主张的违约金系按截止2019年12月5日的欠付租金总额的30%计算，低于合同约定标准，被告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律师费26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3210元，系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均已实际支付，由被告承担符合合同约定，且被告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被告之间的纠纷，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应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贵阳国盛建筑设备租赁站与被告贵州智恒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田景屏于2018年6月7日签订的《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二、被告贵州智恒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田景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贵阳国盛建筑设备租赁站截止2019年12月5日的欠付租费421061.58元；三、被告贵州智恒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田景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返还原告贵阳国盛建筑设备租赁站钢管38.777吨、扣件31653套、顶托1418支、接管（套管）2015根，若不能返还，则赔偿原告贵阳国盛建筑设备租赁站496896.39元；四、被告贵州智恒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田景屏按照日租金钢管2.333元/吨、扣件0.007元/套、顶托0.02元/支、接管（套管）0.02元/支的标准，从2019年12月6日起继续向原告贵阳国盛建筑设备租赁站支付上述未返还材料的租金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五、被告贵州智恒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田景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贵阳国盛建筑设备租赁站违约金126318元；六、被告贵州智恒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田景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贵阳国盛建筑设备租赁站律师费26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321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16元（已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2316元，由被告贵州智恒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田景屏共同负担。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租赁合同责任主体问题，案涉租赁合同的“承租人”栏加盖“智恒公司安顺大洋实验学校项目部”印章，且案涉租赁材料用于智恒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诉讼中智恒公司并不否认“智恒公司安顺大洋实验学校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而该项目部作为智恒公司的分支机构对外民事行为的后果依法应由智恒公司负担，故应当确认智恒公司系租赁合同相对人，其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支付租金、返还租赁物及违约赔偿责任。智恒公司上诉认为其与田景屏及国盛租赁站之间无合同关系、其未参与租赁合同的履行、结算、支付款项的义务等上诉理由，因智恒公司系签订合同的一方当事人，理应承担合同约定的承租人的义务，而田景屏在合同尾部承租方经办人处签名确认，且在合同实际履行中田景屏作为承租方经办人实际收取和退还租赁材料，并与国盛租赁站对帐结算，田景屏的上述行为均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智恒公司承担，因此，智恒公司上诉否认其系合同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另外，原审判决认定田景屏作为实际使用人亦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田景屏对此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其对判决结果的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迟延付款的违约金标准问题，国盛租赁站主张的违约金系以截止2019年12月5日的欠付租金总额的30%计算的，虽低于合同约定的“承租方不按时交纳租金及费用，应向出租方每日偿付违约期租金及总金额千分之三的违约金”的标准，但迟延支付租金的违约行为主要是造成资金占用费损失，国盛租赁站以欠付租金的30%主张违约金，仍然过高，本院确定迟延付款违约金为：以欠付租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时。综上，智恒公司关于其不是租赁合同责任主体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智恒公司关于迟延支付租金的违约金标准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违约金予以调整。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于迟延付款违约金标准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122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1229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贵州智恒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田景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贵阳国盛建筑设备租赁站迟延付款违约金：以欠付租金421061.58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5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16元（已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2316元，由贵州智恒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田景屏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632元，由贵州智恒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颜 云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潘盛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