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06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机械工业第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嵩山北路83号。法定代表人：肖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闪闪，河南良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宁，河南良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万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兰考县产业集聚区迎宾大道西侧。法定代表人：卓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璐玮，河南国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机械工业第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万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2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机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312408.37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支付孙翔的2万元系工程款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在没有向孙翔核实的情况下，在没有孙翔收款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认定该2万元系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赵社华等个人及平原钢构公司支付的17.64万元款项属于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的工程款是严重错误的。1、被上诉人向赵社华等人的付款上诉人并不知情，更没有委托被上诉人向平原钢构公司付款，因此，不能认定为向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2、一审中，平原钢构公司的有关人员到法院说明情况，称上述款项赵社华等人并未交给公司。赵社华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已经交给平原钢构公司。连平原钢构公司都没有收到的款项怎么能认定为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3、上诉人和平原钢构公司的诉讼案件已经结案，在双方的对账中也没有上述17.64万元的资金往来。因为平原钢构公司只认可收到上诉人的款项，不认可被上诉人支付给其单位某些个人的款项。既然平原钢构公司不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上诉人显然也无法认可。4、一审法院突破合同法最基本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直接认定该17.64万元属于支付上诉人的工程款，完全违背法律规定，枉法裁判。另补充，事实与理由第二部分中的17.64万元变更为17.24万元。本次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为596269.7元，应收诉讼费用9762.7元，一审法院认定缴纳诉讼费用12980元，计算错误。万通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万通公司向上诉人在涉案工程现场施工负责人孙翔所支付2万元系涉案工程款，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依据上诉人于本案原一审所提交的孙翔作为上诉人一方，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河南平原钢构工程有限公司员工黄福安向万通公司催要工程款的《还款协议书》及万通公司于本案一审提交的2016年12月20日，中方园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均能确认，孙翔系上诉人员工，且系上诉人指派至涉案工程的现场施工负责人的事实。此外，万通公司与孙翔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万通公司向孙翔支付的款项系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该部分款项应当从工程总价款中予以扣减。2.万通公司已就其实际支付工程款一事，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以其公司内部不允许个人收款为由，即否定万通公司支付款项的真实性，且在认可万通公司向其公司员工胡涛支付款项系涉案工程款的情况下，却不认可万通公司向其员工孙翔所支付款项的事实，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此外，上诉人称其于一审庭审时向孙翔核实，孙翔表示该款项系孙翔个人借款，已经偿还，却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仅以口头否认抗辩未收到上述款项，不能对抗万通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万通公司向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平原钢构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社华及公司员工黄福安支付款项系涉案工程款，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平原钢构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社华亦到庭接受询问，确认此前平原钢构公司与万通公司之间并无其他业务往来，也并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2.结合万通公司于庭审所提交证据以及平原钢构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社华于一审询问时的陈述可以确认。3.本案一审询问时的中方园公司到庭人员并未实际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及结算，其对于因该工程所发生的往来并不清楚，上诉人所述其与平原钢构公司对账时没有该笔资金往来，不能对抗万通公司所支付款项的真实性、客观性。4.上诉人将涉案钢结构工程整体转包给了平原钢构公司，上诉人与平原钢构公司负责的是同一工程的施工，无论万通公司是将工程款支付给上诉人还是平原钢构公司，万通公司都已实际支付了工程款，已付款部分不应当再二次付款。对于万通公司支付给平原钢构公司的款项，上诉人应当在对平原钢构公司的付款中予以扣除，而不应当再向万通公司主张付款。三、结合本案三次庭审情况可知，万通公司从未否认涉案工程款尚未结清的事实，之所以未结清，系涉案工程完工后万通公司多次催促，上诉人迟迟未按合同约定与万通公司进行结算所致。上诉人诉至法院后，又以不符合客观事实的工程造价意见书作为认定涉案工程实际工程造价的证据使用。为查明本案事实，万通公司就涉案工程造价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在一审法院未就鉴定费承担一事予以明确，万通公司对于一审法院判令万通公司就涉案工程向上诉人支付利息损失有异议的情况下，万通公司基于解决纠纷的角度考虑，仍积极与上诉人沟通工程款项支付相关事宜。上诉人机械公司所提交诉讼费计算错误与本案事实并不具有关联性。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工程款600000元，利息318000元（暂计算至2017年9月7日，应计算至实际支付日），共计918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向该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申请人支付工程款368628.37元，利息227641.33元（以368628.37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2007年11月16日开始计息，暂时计算至2020年6月24日，应计算至实际支付日），共计596269.7元；2、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6月5日，中国机械工业第四安装工程公司（施工单位）与被告（总承包单位）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东风渠景观桥2#标悬索桥，工程地址花园路与东风路交叉口西，工程范围东风渠景观桥2#标悬索桥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量计算方法以图纸净尺寸为准，损耗按工程总量的4%，损耗只计材料价格，不计加工、安装费用。工程总量暂定180吨，暂定总价189万元，工程量的结算以实际发生的为准。钢结构综合单价10500元/吨，包括材料购进、加工、制作、安装、执丸除锈、油漆的费用，税金由被告代扣代交，付原告完税证明。被告负责提供二套施工图纸，原告负责竣工图的绘制和竣工资料的整理编制。有关钢结构的预埋件由原告负责，下部结构施工时由原告负责预埋件的预埋、误差校正，安装时发生安装偏差由原告负责。钢结构施工方案由原告提供，经过被告同意方可实施。原告要严格按照设计图纸施工，不得私自修改设计图纸。被告协调和索具厂的联系。工程期限从合同签订之日起55日历天内完成。承包方式为合同价、包工包料（除甲供外）。物资供应δ=40以上被告供应（按照发票扣除材料费），δ=30以下原告自行解决。被告提供河坡施工道路，按原告要求清淤，其余原告自理。本工程质量缺陷责任期为二年，质量保证期按国家规定，工程保修期满后维修费用被告负责。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付定金10万元，材料购进后经被告检查符合要求，付给原告40万元，构件进入现场付30万元，安装一半时被告付给原告40万元，竣工验收合格后，被告支付除5%质保金外的所有剩余工程款（工程款结算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质量保证期一年。如有设计变更，按照报价单价据实增减结算。本合同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至办完竣工决算、工程价款结算完毕，双方结清一切手续后失效。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原告将工程分包给平原钢构公司，后平原钢构公司合并入中方园公司，原告认为涉案工程于2006年12月底竣工，被告认为涉案工程于2007年9月份竣工。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支付工程款129万元，被告主张其共支付工程款148.64万元，除原告认可的129万元外，其另于2006年9月7日向原告员工胡涛转款10万元，于2008年2月6日向原告现场施工负责人孙翔转款2万元；原告称2006年9月7日的10万元转款与2006年9月6日出具的收据的款项系同一笔，2008年2月6日的转款系被告与孙翔间的借款，与本案无关。另，被告出具的证据显示2006年10月13日被告向平原钢构公司支付2万元、于2006年10月16日向平原钢构公司支付2400元、于2007年2月17日向平原钢构公司支付10万元、于2010年2月10日向平原钢构公司支付3万元、于2016年12月20日向郑州市中方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4000元，于2017年1月26日向黄福安支付2万元。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其对2016年12月20日的转款予以认可，对其余转款不予认可。经查，平原钢构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后平原钢构公司合并入中方园公司，赵社华系平原钢构公司前法定代表人。根据原告、被告、平原钢构公司前法定代表人赵社华、中方园公司陈述，平原钢构公司与被告无其他业务往来，也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平原钢构公司前法定代表人认可其收到2006年至2010年间的四笔工程款15.24万元，其收取被告款项系经过原告同意，并认可黄福安系其公司工作人员。被告工作人员徐伟于2017年1月26日向平原钢构公司工作人员支付工程款2万元。综上，被告共向实际施工人中方园公司（平原钢构公司）支付工程款17.64万元。被告提交一份《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通用完税证》，载明：纳税人名称河南省万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营业税实缴金额228699元；城市维护建设税实缴金额16008.93元；教育费附加实缴金额6860.97元；地方教育附加实缴金额4573.98元；价格调节基金实缴金额19058.25元，金额合计275201.13元。备注项目名称郑州市东风渠景观桥梁工程。庭审中，被告称该部分税款抵扣后需原告负担的部分为56220元，原告对此予以认可。该院另查明，2007年7月26日，中国机械工业第四安装工程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国机械工业第四建设工程公司。2011年7月25日，中国机械工业第四建设工程公司变更为原告现名称中国机械工业第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20年6月9日，中检联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出具一份《东风路景观桥2#悬索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一份，主要载明：委托人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被鉴定工程东风路景观桥2#标悬索桥工程造价。鉴定结论：工程造价为1658628.37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审理过程中，经该院委托司法鉴定，涉案工程总价款为1658628.37元，被告尚欠原告部分工程款未支付，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实际支付数额的确认，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双方陈述，原告自认收到被告支付工程款129万元，对于被告向原告现场施工负责人孙翔支付的2万元，原告主张该款项系被告与孙翔间的借款，并非涉案工程款，因孙翔系原告在施工现场的实际负责人，在原告未举证其与被告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被告向孙翔的转款行为应视为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对于被告向中方园公司（平原钢构公司）支付的款项，结合庭审情况及相关人员陈述，该院认定被告向中方园公司（平原钢构公司）支付的17.64万元系支付的涉案工程款。综上，被告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计148.64万元。庭审中，原、被告双方认可税款应由原告承担56220元，对此该院予以确认。被告主张水、电费6690元按比例承担，因双方在合同总并未明确约定，被告该项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还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16008.37元（1658628.37元-1486400元-56220元）。被告在涉案工程竣工后未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被告认可涉案工程于2007年9月份竣工，原告主张被告自2007年11月16日起向其支付利息损失符合规定，故被告应以116008.37元为基数，自2007年11月16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告诉请超出部分，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省万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机械工业第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16008.37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16008.37元为基数，自2007年11月16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中国机械工业第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80元，由原告中国机械工业第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129元，被告河南省万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851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交换，并充分发表了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机械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李平英向孙翔支付的2万元系工程款是错误的。2008年2月6日李平英向孙翔银行转账2万元，孙翔系机械公司的现场施工负责人，机械公司主张该款项系孙翔个人借款，但未举证孙翔与万通公司或万通公司李平英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2万元的转款行为为向机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并无不当。机械公司上诉称，万通公司向赵社华等个人及平原钢构公司支付的17.24万元不应从工程款扣除。经查，平原钢构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后平原钢构公司合并入中方园公司，赵社华系平原钢构公司前法定代表人。一审审理期间，平原钢构公司前法定代表人赵社华出庭接受法庭询问，认可其收到万通公司于2006年至2010年间支付的四笔工程款共计15.24万元，并认可黄福安系其公司工作人员，黄福安收到万通公司的工作人员徐伟于2017年1月26日支付的工程款2万元，还称平原钢构公司与万通公司无其他业务往来，也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万通公司工作人员徐伟接受法庭询问称，上述款项的支付均经过了机械公司现场负责人孙翔的同意。机械公司提交了其与中方园公司的民事调解书、中方园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拟证明中方园公司未收到17.24万元。赵社华曾任平原钢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自认收到款项的行为应视为系职务行为。一审法院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及平原钢构公司前法定代表人赵社华的自认，认定万通公司向实际施工人中方园公司（平原钢构公司）支付工程款17.64万元，并无不当，机械公司上诉主张17.24万元不应从工程款扣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因机械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后标的额为596269.7元，诉讼费应为9762.7元，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9762.7元，由中国机械工业第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911.7元，河南省万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8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48元，由中国机械工业第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金审判员 黄智勇审判员 张晶晶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马梦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