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初3453号 原告：宁夏茂源泽坤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宁东五金机电市场5-120号营业房。 法定代表人：刘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某，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神火铝箔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康桥工业区秀沿路3699号。 法定代表人：孙某1，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夏鸿嘉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清和南街宁夏立达国际机电城11幢11号。 法定代表人：周某1，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商丘阳光铝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李庄乡鑫丰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孙某1，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河南益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南神火煤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永城新城区光明路。 法定代表人：崔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河南益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能源集团宁夏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原名称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北京中路168号。 法定代表人：邵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某，宁夏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夏晟铁龙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满春家园一组团18号综合楼三层11号房。 法定代表人：周某2，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1，宁夏韩某1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夏顺博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望远镇现代金属物流园十号楼5号房。 法定代表人：程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2，女，198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 被告：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慧忠路5号C506室。 法定代表人：陆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宁安大街88号宝塔石化大厦11层。 法定代表人：孙某2，该公司董事长。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某，女，198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原告宁夏茂源泽坤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神火铝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神火公司）、宁夏鸿嘉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嘉成公司）、商丘阳光铝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铝材公司）、河南神火煤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神火公司）、国家能源集团宁夏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宁煤公司）、宁夏晟铁龙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铁龙公司）、宁夏顺博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博工贸公司）、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盛华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财务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立案后将案件移送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某，被告上海神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告阳光铝材公司、河南神火公司的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被告宁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某，被告晟铁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1，被告顺博工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2，被告宝塔盛华公司、宝塔财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某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鸿嘉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全部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据号码：130810000514120170922112729231）的票面金额人民币500000元；2.全部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自汇票到期日起至清偿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年化4.35%)计算，自汇票到期日2018年9月22日起，暂计至2019年3月22日，共10785.61644元）；3、请求判令全部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10日，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被告二转账478000元，背书取得了一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据号码为130810000514120170922112729231，票面金额为五十万元，出票人为宝塔盛华公司，承兑人为宝塔财务公司，付款银行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建国门内大街支行，到期日为2018年9月22日，以上全部被告均为该票据连续背书转让过程中的背书人。原告于2018年9月25日向付款银行提示付款，被该银行告知承兑人的账户并无可支配资金，2018年10月11日，原告向承兑人邮寄了催告函（已签收），要求承兑人五日内将上述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金额全部支付该原告，但承兑人不予理会，至今未付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票面金额。原告认为，原告已依法在票据到期日起10日内提示付款，并向承兑人进行催告，但付款银行和承兑人均拒绝支付，因此原告有权对以上全部被告行使追索权，特依据《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贵院依法审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利益。 被告上海神火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请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原告2018年7月10日、2018年9月7日进行背书，未向法庭提供第二次获得票据兑价真实交易的合同及凭证，违反票据法第10条规定，不受九民纪要保护。2018年11月15日原告向金凤区法院起诉，2018年12月6日驳回起诉，现再次起诉，不符合规定。票据超过6个月追诉期，未按票据法规定行使追索权，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 被告阳光铝材公司、河南神火公司辩称，答辩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或诉讼请求。一、原告已经就本纠纷起诉过答辩人，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法院（2018）宁0106民初9850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原告起诉。原告本次起诉的事实依据与前次起诉依据同为票号130810000514120170922112729231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相同，原告和答辩人的诉讼主体也相同，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247条的规定，应当驳回本次起诉。二、本案所涉票据的承兑人涉嫌犯罪，经法院裁定已经驳回起诉，原告本次起诉没有任何新的事实和理由，不应当再对原告针对答辩人的请求进行审理，应直接驳回原告本次起诉。三、本案票据系原告非法取得、非法持有，原告不应享有票据权利。1.原告前一次起诉中称以等额价格于2018年9月7日通过背书受让取得银行承兑汇票，但只向法庭提交了2018年7月10日汇款478000元的记录，账单备注为往来款。本次诉状又称2018年7月10日通过银行向其上手即鸿嘉成公司转账47.8万元取得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原告两次对取得票据的时间和对价陈述相互矛盾，不能说明票据的来源。2.如果按照原告本次诉状陈述，2018年7月10日其通过银行向上手转账47.8万元取得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属于非法的票据贴现行为。《九民纪要》第101条规定，票据贴现属于国家特许经营业务，不具备资质的贴现行为无效，贴现款和票据应当互相返还。原告经营范围不包括票据贴现，也未获得中国人民银行批准，其通过票据贴现行为取得差额进行获利，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原告不是合法的持票人，不仅不应当享有票据权利，还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原告有义务证明票据的合法性，但现有证据不仅不足以证明票据的合法性，反而证明票据非法，原告买卖汇票的行为本身可能就涉及刑法第225条“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涉及非法经营罪。因此，原告恶意买卖票据获利，根据《票据法》第12条的规定，答辩人不应该承担责任。四、本案票据状态为“逾期提示付款代签收”，能够证明原告未在提示付款期内提示付款，已经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电子商业汇票业务处理手续》第十二章的规定，原票据行为发起人可对自己发起的且未被行为接收方回复的票据行为进行撤销，撤销后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则回滚票据状态至前一手状态。因此，原告撤销提示付款，应当视为原告没有在提示付款期内成功发出过提示付款，不能向被告商丘阳光铝材有限公司、河南神火煤电股份有限公司追索。五、原告行使追索权已过追索期。原告在诉状中自认2018年9月25日已经被银行告知承兑人的账户没有可支配资金，本次起诉立案时间为2019年4月1日，已经超过对前手追索的6个月票据时效。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或诉讼请求。 被告宁煤公司辩称，同意被告上海神火公司、阳光铝材公司、河南神火公司的意见，补充一点意见，《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载明，本案所涉票据承兑人宝塔石化财务有限公司的有关票据活动涉嫌违法犯罪，公安机关正在调查取证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案件审理的案件如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被告晟铁龙公司、顺博工贸公司同意上述被告的答辩意见。 被告宝塔盛华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应先行使付款请求权并遭拒绝，方可向答辩人主张权利。二、被答辩人不能出具付款人的拒付证明的，无权向答辩人行使追索权，其诉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三、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依法应予以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综上所述，恳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定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 被告宝塔财务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无证据证明答辩人拒绝付款，且答辩人也从无拒绝付款的意见表示，因此，被答辩人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二、被答辩人票据状态显示“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故在其未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答辩人有权不付款。三、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依法应予以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综上所述，恳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定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 被告鸿嘉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证据二、银行转账单；证据三、电子票据业务结果；证据四、催收函、EMS面单、签收记录；证据五、公证书；证据六、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表。被告晟铁龙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实：收据1张、交接单1张，情况说明3份、增值税发票6张、合同审批单1份、买卖合同1份、收据1张、增值税发票10张、购销合同1份、汇票背书4张。被告宝塔盛华公司、宝塔财务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实：《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 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六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原告系案涉票据的持票人；对被告晟铁龙公司、宝塔盛华公司、宝塔财务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 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7月10日，原告向被告鸿嘉成公司支付47.8万元后，收到该公司背书转让的票号为130810000514120170922112729231、金额为5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1张。汇票出票人为宝塔盛华公司，收款人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7年9月22日、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9月22日。出票当日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办理了承兑，承诺汇票到期无条件付款。案涉汇票“能转让”，并经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昆山健利隆贸易有限公司、上海瑞梅铝制品有限公司、上海神火公司、阳光铝材公司、河南神火国贸有限公司、河南神火公司、宁煤公司、晟铁龙公司、宁夏银锐迦工贸有限公司、顺博工贸公司、宁夏明博瑞物资有限公司、顺博工贸公司、晟铁龙公司、宁夏金汇天祥物资有限公司、鸿嘉成公司连续背书转让至原告。原告将案涉票据背书转让给银川重大化工设备有限公司后，于2018年9月7日再次持有案涉票据。票据状态为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因被告宝塔财务公司自票据到期后一直未向原告付款，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本院认为，本案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总结以下争议焦点：一、关于本案的案由；二、原告能否行使追索权，其诉请应否予以支持；三、本案是否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予以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的问题。 关于案由的问题。原告取得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是基于向前手被告鸿嘉成公司的买卖，原告不具有法定贴现资质。《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42条规定：贴现是指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将票据权利背书转让给金融机构，由其扣除一定利息后，将约定金额支付给持票人的票据行为。票据贴现的主体为金融机构，贴现业务为特许经营业务，未经许可，其他主体不能经营票据贴现业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原告与被告鸿嘉成公司的行为危害了国家的金融管理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无效。原告取得票据的方式不合法，其未取得票据权利，无权进行追索，故本案案由应属票据纠纷。 关于原告行使追索权的问题。因原告不属于合法持票人，不享有票据权利，故无权向其他背书人及承兑人、出票人主张追索权利，其诉请其他被告不予支持。鉴于原告与被告鸿嘉成公司之间的票据交付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应由被告鸿嘉成公司应返还原告票据款478000元，原告将案涉票据返还鸿嘉成公司。原告在该行为中有过错，其利息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先刑后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以违法手段取得票据，且原告与各被告之间发生的是票据纠纷，属于民事法律关系，故本案不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予以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夏鸿嘉成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宁夏茂源泽坤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票据款478000元，原告宁夏茂源泽坤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将票据号为130810000514120170922112729231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返还被告宁夏鸿嘉成商贸有限公司； 二、驳回原告宁夏茂源泽坤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908元、保全费3020元，由被告宁夏鸿嘉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杜 欣 审 判 员  李玉霞 人民陪审员  梁 坚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吴恩玲 附：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票据纠纷案件，适用票据法的规定；票据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等民商事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