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7民终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强，男，199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肥西县，现居住地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望林，上海市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瑜，男，1993年6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现居住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秦强因与被上诉人周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0706民初2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秦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望林、被上诉人周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强上诉请求：1、撤销义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0706民初2962号民事判决，驳回周瑜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标的324106元）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半承担。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原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原告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被上诉人周瑜自2016年11月23日与案外人在上海市浦东新区登记结婚后，就拥有上海居住证，并长期居住在其位于上海市浦东北路4588弄31号的自有房屋内。上诉人户籍地虽在安徽肥西县严店乡劳光村，但上诉人长期居住在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紫石路滨河家园二栋一单元804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仅是亲戚关系，上诉人还曾是被上诉人周瑜手下员工。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经常居住地并非户籍地，却仍提供上诉人户籍地信息，使上诉人无法应诉，导致上诉人无法提出管辖权异议。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本息总额仅为215200元，系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215200元，向被上诉人转款63400元为租车使用费错误。1.从上诉人招商银行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4月13日的交易明细表可看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还款381900元。上诉人自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2月19日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转账16350元；2018年12月9日通过支付宝向被上诉人转账14000元；2.被上诉人称其委托上诉人帮忙租赁汽车期间的往来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可对63400元租车费另行起诉。综上，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还款412250元。三、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利息的判定错误。在被上诉人提供的两张“借条”中，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被上诉人称与上诉人口头约定了利息，并无证据可以证明，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单方说词，就确认借款有利息是错误的。四、即便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利息，原审法院关于利息的支付金额和最终的还款本金计算也明显有误。原审法院并不是对每一笔借款从出借之日按年利率36%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再对上诉人的还款金额作为利息进行加减，故原审法院确认的上诉人还款金额仅为215200元的基础上得出利息为206556元，抵扣本金仅归还8644元错误。截止到2019年4月13日止，上诉人应还被上诉人本金为331453元，并非736356元，之后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指令移送有管辖权的法院审理或依法改判。周瑜答辩称，1、上诉人称被上诉人长期居住在上海不属实，被上诉人没有上海居住证，被上诉人的父母、亲戚都在铜陵，因此被上诉人多数时间居住在铜陵；2、借款利息。上诉人说借款是30多万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有记账本记录借款。上诉人每个月的16号、20号左右支付利息，微信聊天记录都可以证明，提交的银行转账备注及有关利息的支付，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多次聊天记录中均提及到，这些记录一审时都已提交。上诉人还款的时间都是固定的，虽然没有备注是本金还是利息，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约定好固定时间归还利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最后对30万元本金加利息还款时间约定为4月20日，但4月20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发信息时发现上诉人已将被上诉人的微信拉黑，上诉人的手机也已关机，已联系不上上诉人了。失联前上诉人还将在被上诉人处租用的宝马汽车卖掉，上诉人诈骗行为公安机关已受理。一审法院认定借款74.5万元与事实不符，实际借款是78.5万元。周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78.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78.5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瑜与秦强系亲戚关系，秦强以经营智能停车库需要资金为由多次向周瑜借款。周瑜以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方式多次向秦强出借款项，具体为：2018年11月11日、11月12日、11月16日、12月12日周瑜通过中国银行手机银行向秦强招商银行账户分别转账20000元、10000元、20000元、10000元，2019年1月5日通过中国银行转账两笔，分别为40000元、47000元，同日通过平安银行网银转账三笔，分别为43000元、49000元、26000元，1月23日、1月29日、2月26日、3月20日、3月22日分别转账40000元、200000元、108000元、30000元、20000元，2019年1月29日通过微信转账82000元，共计转账745000元。秦强收到出借款项后，于2018年11月11日和2019年1月6日向周瑜出具借条共两张，分别载明“今借到周瑜人民币肆万元整40000元，承诺于2018年12月11日归还”，“今借到周瑜人民币贰拾陆万元整，以此为据”，并签名，捺印，著期。此后，秦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多次向周瑜还款，具体为：2018年12月10日、12月15日秦强通过招商银行向周瑜平安银行账户分别转账31000元、1000元，2019年1月5日、1月23日、1月26日、2月3日、2月20日、2月23日、2月26日、3月1日、3月3日、3月6日、3月10日、3月13日、3月16日、3月20日、3月22日、3月23日、3月26日、3月27日分别转账5000元、3600元、12000元、18400元、18000元、12000元、6400元、18000元、12000元、18400元、18000元、12000元、18400元、18000元、14000元、12000元、8400元、10000元，2019年1月16日秦强通过招商银行向周瑜中国银行账户转账12000元，共计转账278600元。另查，双方口头约定短期借贷的利息为每10000元每天60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周瑜提交借条原件、转账明细证明其与秦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结合当事人陈述和聊天记录截图，认定双方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存在。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在案证据显示，2018年11月11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周瑜向秦强转账金额共计745000元，其中有300000元秦强已出具借条，予以认可。剩余445000元借款周瑜虽然未能提交借款合同作为直接证据，但其提交了款项实际支付的证据，即案涉银行流水，应当认定其对与秦强之间此部分借贷关系的事实完成了初步举证。若秦强对此款项有异议或认为双方之间款项支付非因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则需对其主张予以举证证明。现秦强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反驳周瑜的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周瑜主张秦强归还785000元的请求，不予全部支持，仅认可745000元的出借金额。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周瑜在庭审中称双方约定短期借贷每10000元的利息为每天60元，虽借条中未作记载，但根据周瑜当庭陈述、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转账记录等证据可予以佐证。但双方约定的利息明显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约定无效，不予支持。在2018年11月11日至2019年3月27日双方资金往来期间，周瑜称除2018年12月10日、2019年3月22日、3月26日、3月27日秦强分别向其转账的31000元、14000元、8400元、10000元为车辆使用费之外，其余转账款项皆为秦强支付的利息，共计215200元。其中不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为206556元（每一笔借款自出借之日按年利率36%计算至起诉之日，共计206556元），应认定当事人自愿支付，对于这部分利息予以认可。已支付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金额为8644元（215200元-206556元），应用以抵扣本金。在本次诉讼中，周瑜对起诉之后的逾期利息仅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秦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对原告所主张之事实和证据进行辩驳的权利，对由此可能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秦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原告周瑜借款本金736356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周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50元，公告费560元，由秦强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秦强提交了证据：一、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二、微信转账截图、支付宝转账截图，拟证明2018年12月6日-2019年2月19日期间通过银行、微信向被上诉人周瑜转账还款30350元；三、结婚证、离婚证，拟证明被上诉人周瑜在上海结婚、离婚，并长期居住在上海；四、四张复印件借条，拟证明上诉人在2018年11月份借7万元给他人，是被上诉人周瑜手下员工玩游戏赌博被被上诉人出老千，因此该7万元借款与本案有关。周瑜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一、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居住在上海浦东北路4588弄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从未在该地居住过；二、被上诉人招商银行尾号为903802，但上诉人转到尾号为1233的平安银行（合肥）账户里的钱不是上诉人所说的本金，而是利息和租车款，在每个月的10号、16号、20号这三个时间前后归还的都是利息，其他的转款是租车款；三、上诉人微信中的1500元、400元等转款都属于公司的经营收账，4300元不是利息也不是还款，支付宝转账14000元是租车款；四、上诉人提交的四张借条是其借钱给别人的，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周瑜提交了证据：一、中国银行2018年2月7日至2019年2月7日转账流水，拟证明上诉人借款总额是78.5万元，不是一审认定的74.5万元；二、身份证，拟证明被上诉人户籍地在铜陵，没有上海居住证；三、车钥匙原件及受案回执、车辆买卖合同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车辆所有权已属于被上诉人，上诉人租用了被上诉人的车子；四、微信聊天记录、平安银行流水，拟证明上诉人确认借款的金额和多次转利息给被上诉人及上诉人变卖被上诉人车子后微信把被上诉人拉黑等情况；五、征信报告，拟证明被上诉人居住地不在4588弄及被上诉人所用资金是有成本的，不可能不收取利息。秦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二身份证、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长期居住在铜陵，车钥匙原件、车辆买卖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及受案回执与本案无关联。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诉人秦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与本案关联，予以采信；证据二、证据三，无证据相印证，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不予采信；证据四，借条复印件四张，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周瑜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2018年2月7日至2019年2月7日中国银行跨行转账5笔到秦强账户，合计金额69301元，该转账金额与周瑜所称的少计算40000元不吻合，不予采信；证据二，与本案有关，予以采信；证据三，车钥匙原件及受案回执、车辆买卖合同复印件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证据四，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有关，予以采信；证据五，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本院认为，综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一、秦强上诉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是否属于二审审理范围；二、涉案借款是否有利息？利息应如何计算？秦强已经归还本金多少。秦强上诉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是否属于二审审理范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管辖权异议应当在一审答辩期内提出，现秦强二审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依法不予审理。涉案借款是否有利息？利息应如何计算？秦强已经归还了多少本金的问题。秦强上诉称，两张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判定秦强支付周瑜利息错误。在案的秦强与周瑜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秦强在周瑜要求其确认借款金额并支付当天的利息时，秦强均回复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秦强亦认可自己向周瑜借款支付利息，最低利息为每10000元每天100元，最高利息为每10000元每天300元。故一审法院根据周瑜的请求和在案证据判定秦强按36%的年利率支付借款利息，并无不当。秦强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判定其支付利息错误，无证据能证明，其请求不予支持。从周瑜提交的《车辆转让协议书》来看，协议仅反映周瑜与秦强达成车辆买卖，不能证明秦强自2018年12月11日的转账为租车费，也不能证明是公司的经营收账，故对秦强自2018年12月11日约定还款之日起转账的14000元、8400元、10000元为归还借款的主张，予以采信。对租车纠纷，周瑜可另行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秦强上诉主张还款顺序为先本后息，而周瑜辩称先息后本，但本案诉讼至今，秦强未提供证据印证自己的主张，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秦强还款顺序为先息后本，并无不当。一审对秦强每笔借款自出借之日按年利率36%计算至起诉之日，显然不当，予以纠正。秦强提交的流水显示其最后一笔还款日期为2019年4月13日，鉴于双方当事人出借日、金额与还款日、金额无法一一对应，双方也未提出具体的计算方法，故每笔借款利息自秦强收到之日起按年利率36%计算至2019年4月13日止，秦强应归还借款利息为59046元。秦强提交的证据显示，自还款日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4月13日其向周瑜还款金额合计为344400元，扣除应付利息59046元，超出金额为285354元（344400元-59046元），依法超出部分应抵扣本金，故秦强尚欠周瑜借款本金为459646元（745000元-285354元）。综上,秦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0706民初296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秦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周瑜借款本金459646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14日起至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周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诉人秦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50元，由上诉人秦强负担6821.50元，周瑜负担482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62元，由上诉人秦强负担3608.10元，周瑜负担2553.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卉审判员 范 道 云审判员 徐 际 双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罗颖（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