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8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凤翔县雍盛饮片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凤翔县（马家庄路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22783678474P。 法定代表人：邰玉林，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世明，陕西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邰利强，男，生于1974年4月7日，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凤翔县，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男，生于1963年8月22日，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书翔，陕西渭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凤翔县雍盛饮片药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4民初2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凤翔县雍盛饮片药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世明、邰利强，被上诉人李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书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凤翔县雍盛饮片药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所谓的借款均是由案外人张某某个人收取，两笔借款均转入张某某个人私卡，并没有用于公司的经营。案外人张某某一审出庭作伪证，隐瞒事实真相，虚假证言导致一审作出错误判决。 李军辩称，上诉理由与不当得利争议无关，一审起诉事由与被上诉人无关。本案不是关于侵占的侵权之诉，借款合同和借款协议均有上诉人的全体股东签字，充分证明双方借款合同关系，不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为谋取不当利益作虚假陈述。 凤翔县雍盛饮片药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299.5万元及利息47.12万元，共计346.62万元，判决被告利息支付至还清本息之日。（其中，第一笔145万元利息从2015年9月25日计算至2019年8月25日，利率4.35%。第二笔154.5万元，利息从2016年12月27日计算至2019年8月27日，利率4.35%。）；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6日，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邰玉林及股东张某某以公司贷款到期、资金紧缺为由与被告李军签订200万元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月息1.4%，借款期限4个月（2015年5月26日至2015年9月26日），逾期月息1.5%，若不能按期归还，由凤翔县雍盛饮片药业有限公司以厂房、库存材料、库存产品做抵押，约定还款到期本息一次还清，打卡或现金。邰玉林、张某某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并由原告凤翔县雍盛饮片药业有限公司作为担保单位加盖公司印章。同日，张某某书写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今借李军现金贰佰壹拾壹万贰仟元整。借款期限肆个月，到时本息一并还清，如若按时归还不上，将凤翔县雍盛饮片药业有限公司厂房及所有库存做担保抵押。如逾期，利率1.5%”，邰玉林、张某某在借条上签名，并加盖凤翔县雍盛饮片药业有限公司印章。当日，被告李军将200万元转至张某某尾号为7161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内。2015年5月27日张某某将其中100万元转至其尾号为1616的信用联社卡内，同日将100万转至凤翔县雍盛饮片药业有限公司尾号为7551的凤翔县XX社XX户账号内，2015年5月29日张某某将剩余100万元转至凤翔县XX城XX号为0962的信用联社账户内。2015年9月25日，原告凤翔县雍盛饮片药业有限公司通过尾号为7551信用联社的公户向被告李军尾号为2164的农行卡内转账还款145万元，张某某通过其名下尾号为7161的农行卡向被告李军尾号2164的农行卡内转账还款15万元，2015年10月9日张某某通过其名下尾号为1616信用联社卡向被告李军尾号为2164的农行卡内转账还款51.376万元，共计还款211.376万元。2016年9月26日，原告凤翔县雍盛饮片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邰玉林及股东张某某再次以公司经营缺乏资金为由向被告李军借款。被告李军以其儿子李某某名义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借款期限自2016年9月26日起至2016年12月26日，年息为1%，借款期限届满一次性向贷款方还本金及利息。被告李军以李某某名义在协议借款方处签字，邰玉林在受借款方签字并加盖凤翔县雍盛饮片药业有限公司印章。同日，被告李军将150万元借款通过其尾号为2164的农行卡账户分别将100万元及50万元转至张某某尾号为7161的农行卡内。9月28日，张某某将150万元转入自己尾号为7139的工商银行卡内，同日将其中50万元支付给公司客户王*锋。10月8日，张某某将100万元从尾号为7139的工商银行卡内转至自己尾号为1616的信用联社卡，同日又转至原告凤翔县雍盛饮片药业有限公司尾号为7084的公户用于归还公司贷款。2016年12月27日借款到期，原告凤翔县雍盛饮片药业有限公司通过其尾号为7551的公户向被告李军尾号为2164的农行卡转账还款154.5万元，其中本金150万元、利息4.5万元。还查明，原告凤翔县雍盛饮片药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邰玉林、张某某为公司股东，邰玉林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某担任公司监事及财务主管。凤翔县医药总公司城关分公司属凤翔县医药总公司分支机构，由邰玉林承包经营，经营期间邰玉林委派张某某负责经营，和原告凤翔县雍盛饮片药业有限公司统一核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法定代表人邰玉林与被告李军两次共签订350万元两份借款合同，而后被告李军分别向张某某尾号为7161农行卡支付了借款200万元及150万元。借款到期后，原告公户支付被告李军借款本息299.5万元，张某某个人账户支付李军借款本息66.376万元，共计365.876万元。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李军收取风翔县雍盛饮片药业有限公司转账的299.5万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一)一方获得利益;(二)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三)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分析本案，第一，原告凤翔县雍盛饮片药业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和借款人分别与被告李军签订了借款协议，第一次借款合同张某某为借款人，第二次借款合同张某某虽未签字但参与借款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原告凤翔县雍盛饮片药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军双方形成了借贷关系；第二，从银行流水查看被告李军转至张某某个人账户350万元借款用于原告凤翔县雍盛饮片药业有限公司归还银行贷款和经营活动;第三，原告公司账务记载中明确记载了所借被告李军两笔借款的收入和归还情况；第四，张某某个人银行卡长期用于凤翔县雍盛饮片药业有限公司的经营活动，原告公司账户和财务主管张某某个人账户混同；第五，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公司利益受损，被告李军获得利益，且两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原告关于双方无经济往来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不能成立，其请求依法予以驳回。被告李军关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辩解理由成立，应予采信,李军关于本案为刑事案件的辩解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凤翔县雍盛饮片药业有限公司对被告李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5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9530元，由原告凤翔县雍盛饮片药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凤翔县雍盛饮片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雍盛公司）提交证据：1号证据审计报告及附表2，拟证明上诉人公户向张某某1616卡个人账户转入资金的情况，被上诉人收到的7860760元和4865760元均来自此卡；2号证据账户汇总及明细，拟证明被上诉人共收到上诉人八笔款项7860760元；3号证据借款协议，拟证明上诉人未收到该协议约定的款项，案外人张某某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侵占上诉人财产；4号证据告知函，拟证明案外人张某某负责公司印鉴及公司财务；5号证据农行卡明细，拟证明案外人张某某未将借款实际用于上诉人。经质证，被上诉人对1号、2号、4号、5号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持有异议，认为1号证据系上诉人单方委托作出，且载明的审计用途与本案无关；2号证据无原件核对，超过一审上诉人的诉请范围；4号证据无原件核对，上诉人公司内部的职权划分与被上诉人无关；5号无原件核对，转账记录形成于双方借款合同订立前，且案外人张某某的转款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对3号证据的真实无异议，但认为本案并非借款合同纠纷，合同本身与不当得利构成与否无关。本院认证认为，雍盛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均与本案待证法律事实缺乏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为：1、雍盛公司主张的299.5万元是否为其归还李军的借款；2、李军应否承担不当得利的法律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在卷的借款合同、借款协议、银行转账凭证等书证，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以下法律事实：雍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邰玉林与李军两次签订借款合同，李军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本金数额履行了提供借款的义务；雍盛公司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本息数额履行了还款义务。雍盛公司主张李军两次出借的本金均来源于雍盛公司、李军未实际提供借款，但却未能提供足以推翻现有证据的相反证据，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雍盛公司主张李军未实际向其提供借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从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切入点，结合本案查明的法律事实，从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借贷法律关系、借款用途及返还、雍盛公司账户与张某某个人账户混同等多个角度进行分析，最终得出雍盛公司无法通过举示证据证实李军获利并致雍盛公司利益受损的结论。一审对雍盛公司不当得利返还的主张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至于案外人张某某是否存在利用其股东身份将案涉款项挪作他用或据为己有，与认定李军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无涉，本案不予审查。雍盛公司如认为张某某侵犯其合法财产权益，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一审判决论理充分、语无歧义，本院完全认同，并无新解。雍盛公司主张李军构成不当得利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雍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530元，由凤翔县雍盛饮片药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蔚 审 判 员  任小剑 审 判 员  彭 澍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罗永超 书 记 员  李佳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