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38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尚立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沙头沙涌路53号2号楼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33820983X4。法定代表人：毛玲玲。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锋，广东百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华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水田社区石环路1号职工活动中心102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1971876XM。法定代表人：王华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豪，广东茂达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毛尚靖，男，汉族，1988年5月1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锋，广东百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尚立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华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智公司）、原审被告毛尚靖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5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尚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华智公司所有诉讼请求；3.改判华智公司向尚立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人民币39500元；4.判令华智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华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尚立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属于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一些细节，都不能成立。华智公司已完成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现有证据组能充分证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不需要再启动鉴定程序。华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华智公司与尚立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YUT02017092103的《设备购买合同》已于2019年5月31日解除；2.尚立公司返还华智公司货款355500元及利息500（以3555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6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最终以实际还款日为准）；3.尚立公司支付华智公司违约金79000元；4.毛尚靖对尚立公司上述第二项、第三项所负的债务向华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由尚立公司、毛尚靖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尚立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1.华智公司向尚立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9500元；2.华智公司向尚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9750元；3.本诉及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华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华智公司与尚立公司的《设备购买合同》：2017年9月30日华智公司与尚立公司签订《设备购买合同》，第1条约定：华智公司向尚立公司购买1套贴标机非标定制机构件，总价395000元。第3条约定：设备免费保修期自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并经华智公司验收合格之日计算为1年。第9条中约定了分期付货款的时间和金额，其中10%尾款的付款时间约定为经华智公司工厂验收合格后1个月内支付。第10.1条约定：设备到达华智公司处，由尚立公司负责安装。第10.2条约定：设备经尚立公司安装完成并测试、调试合格后，由华智公司进行设备的验收，合格者由华智公司在验收合格单上签署确认。10.5条约定：经过华智公司验收合格的设备，但设备本身存在的隐形品质瑕疵的，此设备仍然为不合格，尚立公司在约定的期限内进行整改。10.6条约定：双方同意由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或者其指定的单位进行确认，并同意此认证具有最高权威性和终结性。14.4条约定：华智公司有义务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内支付货款，若由于华智公司支付货款延迟，华智公司须向尚立公司每日支付总货款0.05%的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金额的5%。二、双方确认尚立公司2018年1月7日向华智公司交付了全套设备。涉案设备先交付至华智公司所在地，后华智公司将设备另行转卖，遂将涉案设备转移至案外购买公司佰维公司所在地。华智公司称，现在设备回到华智公司所在地。三、华智公司已向尚立公司支付了货款355500元。四、关于涉案设备安装后，存在的问题：（一）2018年8月8日，华智公司与尚立公司签订《设备购买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双方《设备购买合同》中设备包含：防撕转角贴标机、彩盒即时打印贴标机、双转角封口贴标机、全自动分卡贴双标机及电脑等；以上分批收货至本协议签署日，一直由尚立公司工作人员负责安装调试，均未实现设备验收。其中“全自动分卡式双标贴标机”为线外独立运行，一直不能稳定、持续的服务生产，使用部门提出拒收。主要问题点表现为：1、上料不连续、漏贴、气泡、偏位、划伤产品、起皱、脏污等；2、同批次一次性上料输送中不顺畅、反复调整；3、有破损产品现象。经协商，“全自动分卡式双标贴标机”由尚立公司自行安排回厂整改，其他设备由尚立公司安排人员在现场整改。同意延长该合同设备的验收时间。（二）2019年1月9日，尚立公司在《设备返厂签收单》上签名，将线外贴标机退回，返厂原因为品质经过4个月的调试长时间达不到使用单位的要求。（三）2018年11月2日，尚立公司人员毛尚鹏在《佰维包装线问题整改及对策》落款签字，表格中显示机身标、彩盒标、双向封口标工贴、线外贴标机均存在问题。（四）2019年1月9日尚立公司人员签字确认的《会议记录》中会议商讨内容及决定事项：1、贴机身标剥标不稳定，打印区域产生累计偏位，贴标位置不稳定；2、从设备到场后，以上问题多次调试后，一直无法稳定生产，连续生产无故障率连30分钟都达不到；3、线外贴标机自始至终都无法解决彩盒刮伤的问题，不良率达到100%，已于2018年7月28日返厂。会议记录手写有“12月29号到现场调试，最后连续生产74个未有发现打印偏位，以及剥标不良的现象。”手写内容真实性双方均予认可。（五）2019年1月15日尚立公司人员签字确认的《会议记录》中会议商讨内容及决定事项内容，与上述1月9日内容基本一致。会议记录手写有“申请一次机会做最后的验证，如达不到使用单位的要求，就无条件退货。”尚立公司不认可手写部分的真实性，表示签字时没有这样的内容。五、尚立公司进行设备维修调试的过程：（一）一台线外贴标机由尚立公司取走后，至今未向华智公司返还。尚立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8月-9月期间，有多次联系华智公司要求华智公司接受维修完毕的线外贴标机。（二）尚立公司提交了调试问题评估报告及售后维修服务单，证明尚立公司一直有提供维修调试。经审查，上述证据均发生在2018年期间。六、华智公司在2019年3月、2019年4月两次向尚立公司发出催告函，函告尚立公司因涉案设备存在问题，多次通知尚立公司安排技术人员对设备进行调机测试验证，但尚立公司以人员无法安排为由拒不配合，导致整条线设备一直处于不能使用的状态，催促尚立公司在收函后五日内与华智公司确认安排现场验证事宜。尚立公司收到函件后，均未再作出反应。七、2019年5月28日华智公司向尚立公司发出《解除通知书》，内容为因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一直未能通过验收，经历一年多的多次现场调试，仍不能得到解决，达不到符合使用的状态，涉案设备一直处于停产未使用的状态，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经多次催告仍拒不到场调机测试验证。因此通知尚立公司：1、自该通知送达到尚立公司处的同时，解除《设备购买合同》；2、收到该通知三日内与华智公司协商有关合同解除之后的善后事宜。尚立公司在2019年5月31日收到该通知书，但并未做出任何回应。八、在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期间，毛尚靖是尚立公司唯一股东。尚立公司提交了税审报告，拟证明尚立公司每年都聘请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进行审计。九、尚立公司提交了一些涉案设备正在运行工作的视频，拟证明涉案设备可以使用，无质量问题。华智公司表示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表示视频内容仅是在调试设备，涉案设备并未能达到正常生产的状态。一审法院认为，华智公司与尚立公司签订的《设备购买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华智公司已将90%的设备款支付给了尚立公司，仅余10%质保尾款未付。本案争议焦点为尚立公司交付给华智公司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华智公司从尚立公司处购买的涉案设备是包括防撕转角贴标机、彩盒即时打印贴标机、双转角封口贴标机、全自动分卡贴双标机及电脑等在内的一套设备。其中，一台线外贴标机因质量问题由尚立公司取回维修，至今未返还华智公司。有证据显示，该台设备被尚立公司取回后，在2018年9月有通过微信告知华智公司来领取，但至今此台线外贴标机仍在尚立公司处。一审法院认为，作为设备出卖方的尚立公司，其有义务向购买方交付设备，尚立公司向华智公司发出的领取通知，并不能等同于尚立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交货不能的责任应由尚立公司承担。另外，从2019年1月15日《会议记录》可见，涉案设备在交货后一年内仍然存在问题：1、贴机身标剥标不稳定，打印区域产生累计偏位，贴标位置不稳定；2、从设备到场后，以上问题多次调试后，一直无法稳定生产，连续生产无故障率连30分钟都达不到。而此后，尚立公司未再向华智公司提供调试维修服务。在华智公司其后两次来函通知尚立公司上门调试，甚至华智公司通知尚立公司解除《设备购买合同》后，尚立公司均未做出任何反应。华智公司购买的设备因此而不能实现生产所需。综上，能够认定尚立公司交付给华智公司的设备存在多处质量问题，尚立公司已经构成违约。华智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尚立公司在2019年5月31日收到华智公司邮寄的《解除通知书》，因此该《设备购买合同》于2019年5月31日解除。因尚立公司违约，故尚立公司要求华智公司继续支付尾款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设备购买合同》解除后，尚立公司应将已经收取的全部设备款355500元返还给华智公司，同时应自合同解除之次日向华智公司支付未还款利息。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华智公司关于违约金的主张，因无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毛尚靖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毛尚靖在《设备购买合同》签订于2017年9月30日，设备交付于2018年1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期间，毛尚靖是尚立公司唯一股东。尚立公司的涉案债务产生于毛尚靖任唯一股东之前。且毛尚靖提交的税审报告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因此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毛尚靖应对尚立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华智公司与尚立公司签订的《设备购买合同》于2019年5月31日解除；二、尚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智公司退还货款人民币355500元及利息（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毛尚靖对尚立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四、驳回华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尚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判决生效后，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7826元，保全费2695元，反诉费3612.5元，均由尚立公司、毛尚靖连带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华智公司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对于无争议事项，本院予以确认。尚立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误，毛尚鹏的签字不能确定涉案设备有质量问题；关于线外贴标机，尚立公司修理完毕，已经通知华智公司领取，是华智公司拒不接收；《会议记录》中手写的部分明显与“无法稳定生产”相矛盾；涉案设备是否有质量问题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以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或其指定的单位进行确认，但华智公司并未要求鉴定。因此，华智公司没有解除合同的权利，其应当支付涉案设备剩余款项。本院认为，《设备购买合同》和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涉案设备于2018年1月7日交付，到2018年8月8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时，仍然在安装调试，未实现验收，其中线外贴标机还退回返厂修理，双方也一直在沟通涉案设备的调试问题，直到2019年1月9日和15日双方签字确认的会议记录仍显示各项设备存在无法稳定生产的问题，此后，亦未有证据证明会议记录所列问题已经得到解决，华智公司进行催告后，尚立公司亦未妥善解决问题，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华智公司享有合同的解除权。一审法院确认《设备购买合同》解除，尚立公司退还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尚立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4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尚立智能装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黄  玮  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付红萍（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