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08民终15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太湖县金地中药材种植开发中心，住所地安徽省太湖县新城法华路。 经营者：余成敏，女，197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金华，男，1963年4月23日，汉族，住安徽省太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群星，安徽唐功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海焱，男，196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湖县。 上诉人太湖县金地中药材种植开发中心因与被上诉人甘金华、彭海焱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5民初291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太湖县金地中药材种植开发中心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原审裁定以太湖县金地中药材种植开发中心从太湖县江塘乡白云村民委员会及下辖的沙湖村民组、彭屋村民组、后湾村民组承包的土地(包括案涉土地)存在由政府相关部门发放的两个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效力需要由政府进行确认为由,认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对此,上诉人认为,原审裁定的这种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因为太湖县人民政府就案涉地块在内的太湖县金地中药材种植开发中心依法享有经营权的土地所颁发的两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不矛盾。现有证据证实,太湖县金地中药材种植开发中心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系太湖县金地中药材种植开发中心作为承包方,太湖县江塘乡白云村民委员会及下辖的沙湖村民组、彭屋村民组、后湾村民组作为发包方,而太湖县江塘乡白云村民委员会及下辖的沙湖村民组、彭屋村民组、后湾村民组各自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系江塘乡人民政府作为发包方。由此可以看出,这两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虽然针对的是同一地块,但发包方和承包方主体不同,太湖县金地中药材种植开发中心持有的经营权证是通过转包方式从太湖县江塘乡白云村民委员会及下辖的沙湖村民组、彭屋村民组、后湾村民组流转并办理变更登记来的。按照我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第36条、第37条、第41条、第44条规定,太湖县金地中药材种植开发中心通过流转方式取得的是土地经营权,而不是土地承包权,而且办理了土地经营权变更登记;同时这种土地经营权的流转登记并不影响江塘乡人民政府与太湖县江塘乡白云村民委员会及下辖的沙湖村民组、彭屋村民组、后湾村民组的发包与承包的关系,更没有替代太湖县江塘乡白云村民委员会及下辖的沙湖村民组、彭屋村民组、后湾村民组作为土地承包人的法律地位。原审裁定在没有认真审查两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主体和效力有本质区别的情况下,仅凭案涉土地存在两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表象就认定这两本证效力重叠显然违背了客观事实。其次,原审裁定认定白云村取得农地承包权第L201565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与事实不符,现有证据证实,白云村作为土地承包关系中的承包人,从来没有取得过第L201565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白云村民委员会也从来没有将第L201565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的经营权通过转包方式流转给太湖县金地中药材种植开发中心。因此原审裁定对此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第154条第1款第3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08条第3款的规定,裁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属适用法律错误。太湖县金地中药材种植开发中心在一审中是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审理财产侵权类案件是我国法律赋予人民法院必须履行的职责。本案在原审经过两次开庭审理,一次庭前会议,四次现场查看以及原审法院庭前庭后多次调查走访,查清了案涉地块的中药材射干系太湖县金地中药材种植开发中心种植,明确了两被上诉人系侵权行为人,对太湖县金地中药材种植开发中心因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进行了合法评估,对此原审裁定均进行了认定。而且本次财产损害赔偿案件既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也属于原审法院管辖。但原审裁定最后却以两本承包经营权证的效力需要政府确认为由,撇开本案基本事实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将上诉人提起的侵权之诉变成确权之诉,进而裁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审裁定违反了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条规定,剥夺了太湖县金地中药材种植开发中心依法享有的司法救济权。 太湖县金地中药材种植开发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两被告赔偿因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290000元并将损毁的土地恢复原状；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诉讼过程中，太湖县金地中药材种植开发中心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一、要求被告赔偿因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390000元并将损毁的土地恢复原状，同时承担鉴定费26000元；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4月19日，太湖县金地中药材种植开发中心作为承包方与太湖县江塘乡白云村民委员会、太湖县江塘乡白云村沙湖村民组、太湖县江塘乡白云村彭屋村民组、太湖县江塘乡白云村后湾村民组共同作为发包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四发包方将位于太湖县宗土地总面积约1564.00亩发包给太湖县金地中药材种植开发中心经营种植、养殖业。其中：太湖县江塘乡白云村民委员会295.4亩、太湖县江塘乡白云村沙湖村民组470.50亩、太湖县江塘乡白云村后湾村民组470.5亩、太湖县江塘乡白云村彭屋村民组327.1亩，合同对该宗土地的四至界限约定清楚并附有平面图。因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发生纠纷，太湖县江塘乡白云村民委员会、太湖县江塘乡白云村沙湖村民组、太湖县江塘乡白云村彭屋村民组、太湖县江塘乡白云村后湾村民组将太湖县金地中药材种植开发中心诉至本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太湖县金地中药材种植开发中心支付土地承包费468750元。本院判决后，双方均不服上诉至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太湖县江塘乡白云村民委员会、太湖县江塘乡白云村沙湖村民组、太湖县江塘乡白云村彭屋村民组、太湖县江塘乡白云村后湾村民组发包给太湖县金地中药材种植开发中心土地为复垦地，白云村于2009年12月20日取得了合同约定承包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号为农地承包权第Ｌ201565号，承包人为白云村，承包期为2009年12月20日至2025年12月30日止。太湖县金地中药材种植开发中心的经营者余成敏于2009年12月24日也取得了合同约定承包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号为江塘乡白云村农地承包权（转包）第01号，承包人为余成敏，承包面积为1564亩，承包期为2006年5月1日至2026年4月30日止，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该土地上存在两个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两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均由政府部门发放，其效力需要由政府进行确认。该案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故驳回太湖县江塘乡白云村民委员会、太湖县江塘乡白云村沙湖村民组、太湖县江塘乡白云村沙湖村民组彭屋村民组、太湖县江塘乡白云村后湾村民组的起诉。政府部门至今未对上述两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效力进行确认。太湖县金地中药材种植开发中心从太湖县江塘乡白云村民委员会、太湖县江塘乡白云村沙湖村民组、太湖县江塘乡白云村彭屋村民组、太湖县江塘乡白云村后湾村民组承包上述土地后，曾在位于北边部分地块种植了射干药材。2019年6月底，应彭海焱要求，甘金华将鸡粪倾倒在太湖县金地中药材种植开发中心承包的部分土地上，随后彭海焱又将该片土地翻耕。2019年7月16日，太湖县金地中药材种植开发中心的经营者余成敏到太湖县江塘乡派出所反映：其在太湖县江塘乡白云村承包的一块土地被被告甘金华倒鸡粪污染了。太湖县公安局江塘乡派出所经调查了解：余成敏承包白云村彭屋组土地，与彭屋组存在租金纠纷。余成敏在承包的土地上种植药材，彭屋组组民彭海焱在附近养牛，因需要青草，彭海焱遂叫甘金华拉鸡粪倒在余成敏承包的土地上。甘金华拉了几车鸡粪倒在余成敏种植药材的土地上。太湖县公安局江塘派出所处警人员及政府工作人员到达现场时，倒鸡粪的地块已被翻耕。太湖县公安局江塘乡派出所多次组织原、被告进行协调，两被告表示愿意赔偿余成敏的药材损失，但是因双方就赔偿金额达不成共识，故调解未果。因太湖县金地中药材种植开发中心申请，该院委托佳木斯新诚达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对太湖县金地中药材种植开发中心位于江塘乡白云村承包的农场中23.59亩射干灭失与甘金华堆放鸡粪且该地块被翻耕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以及对被污染且被翻耕地块所种植的射干产量、经济价值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作出佳新科（2019）农司鉴字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根据材料和现场勘查，被鉴定地现场勘查提取植物符合中药射干的植物学特性，被鉴定地种植的植物为三年以上射干；2、根据材料和现场勘查，种植物射干的灭失与此次耕作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3、根据材料和现场勘查，种植物射干被机械耕作损毁，已无收获价值，属于绝产；4、根据材料和现场勘查，理论推断中药射干，被鉴定地种植的植物为三年以上射干；每平方米经济价值24.4元左右（仅供参考）。太湖县金地中药材种植开发中心花去鉴定费2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两被告侵权的前提是其对案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其提交了《承包经营合同书》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作为证据证明其对案涉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而第一被告认为因为本案诉争土地存在两份经营权证，一份承包人为白云村，一份承包人为余成敏，两本经营权证均为政府发放，因此不能证明原告对涉案土地具有承包经营权，第二被告认为案涉土地归其组里所有，其耕种自己的土地不违法，故需要对案涉土地进行确权，而原告从太湖县江塘乡白云村民委员会、太湖县江塘乡白云村沙湖村民组、太湖县江塘乡白云村彭屋村民组、太湖县江塘乡白云村后湾村民组承包的土地（包括案涉土地）存在由政府相关部门发放的两个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效力需要由政府进行确认，该案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太湖县金地中药材种植开发中心的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并非农村土地承包纠纷，保护的法益为当事人的合法财产权。根据查明的事实，受损害的中药材系太湖县金地中药材种植开发中心所耕种，其在耕种时持有耕作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耕作行为合法。现虽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属存在争议，但本案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的审理并不涉及对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争议的处理，而是对涉案土地的种植物的财产权属进行审理，故本案中太湖县金地中药材种植开发中心提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以土地存在权属争议为由认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5民初2911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庆中 审判员  胡 毅 审判员  潘 红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严正 书记员储贻燕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 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 （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 （二）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 （四）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