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再537号抗诉机关：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黄信立，男，196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迪，北京炜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杨希鹏，男，197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现被关押于上海市新收犯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香伟，上海法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李力，男，195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炯，浙江浙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士林，浙江浙临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黄信立因与被申诉人杨希鹏、李力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3民再1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浙检民监（2019）33000000184号民事抗诉书，对本案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浙民抗66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杨明霞、检察官助理胡春霞出庭。申诉人黄信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迪，被申诉人李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炯、黄士林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杨希鹏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省人民检察院对杨希鹏以注册资本一比一的对价480万元受让帅学风所享有的杭州帅旗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帅旗公司）60%股权的事实以及李力以80万元的价格受让杨希鹏所享有的帅旗公司10%股权的事实不予认可。另查明，李力系杨希鹏助理，在2010年5、6月份进入帅旗公司工作。李力中国建设银行6222××××5466的账户（以下简称李力建行账户）系2010年6月2日开户。次日，李力建行账户转账存入200万元，李力现金支取200万元，随即帅学风作为交款人将180万元存入杭州锦江覆铜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江公司）账户，将15万元存入其本人账户；2010年6月4日，陈莲英（系杨希鹏母亲）受杨希鹏指示向李力建行账户转账存入350万元，杨希鹏向李力建行账户转账存入400万元、499万元，陈莲英向李力建行账户转账存入50万元，共计1299万元。同日，李力现金支取420万元、400万元，随即俞菊花作为交款人将该420万元、400万元存入锦江公司账户；李力现金支取400万元，帅学风作为存款人将该400万元存入俞菊花账户。李力现金支取79万元，帅学风将79万元存入其本人账户。同年6月7日，杨希鹏向李力建行账户转账存入500万元，同日，李力现金支取170万元，俞菊花将其中150万元存入其本人账户，帅学风将20万元存入其本人账户；李力现金支取165万元，俞菊花将其中50万元存入其本人账户，帅学风将其中100万元存入其本人账户；李力现金支取150万元，帅学芳将该150万元及10万元存入其本人账户。李力现金支取15万元，帅学风现金支取25万元，帅学芳将该40万元存入其本人账户。同年11月11日，杨希鹏向李力建行账户转账存入800万元，同日，李力现金支取300万元，俞菊花作为交款人将其中200万元存入锦江公司账户，帅学风作为存款人将80万元存入俞菊花账户；李力支取现金260万元、240万元，俞菊花作为交款人将其中250万元存入锦江公司账户、将100万元存入杭州金菱印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菱公司）账户，帅学风作为存款人将120万元存入俞菊花账户，将30万元及其他10万元存入其本人账户。同年11月24日，周国尧向李力建行账户转账存入500万元，次日，李力现金支取250万元，俞菊花将200万元存入其本人账户；李力现金支取200万元，俞菊花作为交款人将该200万元存入锦江公司账户；李力现金支取50万元，帅学风将80万元存入其本人账户。李力于2012年4月23日在接受文成县公安机关询问时称：杨希鹏让我在临安办理了一张建设银行卡，后来那张卡给杨希鹏拿去了，杨希鹏跟我说那些钱要用我的这张卡转给帅学风，杨希鹏用我的卡应该转账有2000多万。最后我们商议决定杨希鹏的60%股权转让，其中50%转给帅学风，剩下的10%转让给我，帅学风的弟弟帅学克的20%股权转给周马克。我担任帅旗公司的副总经理，负责整个公司楼盘的运作，如果没有利润的话，我拿回我370万元的本金加利息，如果有利润的话，按照行规给我利润的8%到15%。我不知道股权转让金由谁支付。我是从2010年开始借钱给杨希鹏的，陆陆续续总共借了370万元。杨希鹏于2012年4月12日接受文成县公安机关的讯问时称：我还从李力那里借了370万元，所以后来用帅旗公司的股权作抵押，周马克20%的股权，李力10%的股权，以后等帅旗公司临安的那块地开盘卖了会后再把钱还给他们，如果有利润的话，再支付李力10%的利润。李力曾于2012年4月23日向文成县公安机关提供杨希鹏向其出具的四张借条，分别是2010年4月22日杨希鹏向其借款100万元；同月29日，杨希鹏向其借款80万元；6月10日，杨希鹏向其借款70万元；2011年5月4日，杨希鹏向其借款120万元，共计借款370万元。2010年5月29日，陈莲英受杨希鹏指定汇款100万元至帅旗公司会计王继波农行账户，同年7月30日黄信立委托周人驹依照杨希鹏指示汇款800万元至王继波账户。根据杨希鹏和帅学风的陈述，其中300万元帅学风按照杨希鹏的要求汇给了俞国良，帮杨希鹏归还借款。锦江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方建军，系帅学风的丈夫，帅学风为公司董事。金菱公司2010年法定代表人为帅学风，帅学克系公司董事，帅学芳系公司监事。浙江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3民再19号民事判决关于杨希鹏以注册资本一比一的对价480万元受让帅学风所享有的帅旗公司60%股权的事实认定；李力以80万元的价格受让杨希鹏所享有的帅旗公司10%股权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8月16日、2011年1月17日帅学风将其所持有的60%股权以总共480万元价款转让给杨希鹏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杨希鹏于2012年4月7日在文成县公安机关的供述称，“我在2010年5月28日跟帅旗公司的老板帅学风签订协议，帅旗公司就是一块地，当时我们商议整个公司加这块地价值是1亿，帅旗公司有银行贷款5200万元，我收购该公司还需支付4800万元。当时签订转让协议的时候，写的是转让全部股权，但是5200万元贷款本来我要找到一个贷款主体转过来的，但我没有找到，所以我打了1200万元的借条给帅学风，其中1200万元贷款转给我还，我占公司60%的股权，剩下的4000万元贷款由帅学风还款，所以帅学风还占有40%的股权。”杨希鹏该供述具有真实性，有相关证据可以相互印证。第一，对于杨希鹏投资款的数额与支付问题。杨希鹏在公安机关多次述称4800万元款项系用其和其母亲陈莲英的银行卡打过去的，要么打到李力的卡上，再由李力转给帅学风或帅学风指定的人，要么直接打到帅学风指定的人的账户；还有800万元系由周人驹直接打到帅旗公司财务王继波卡上。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杨希鹏向帅学风支付了以下股权转让款。1.周人驹于2010年7月29日汇给王继波的800万元。帅学风对其指定杨希鹏转到王继波的800万元事实并无异议，但认为其中有300万元系杨希鹏要求其汇给俞国良的。杨希鹏在公安多次述称该800万元是股权转让款，其对让帅学风将其中300万元打给俞国良的事实并无异议，但称系找帅学风借钱周转一下，且认可该300万元属于其向帅学风的借款，故该300万元系帅学风接受800万元股权转让款之后帅学风与杨希鹏之间的借款关系，不影响对该800万元股权转让款性质的认定。2.2010年5月29日，陈莲英曾受杨希鹏指示汇给王继波的100万元。根据杨希鹏和帅学风从2010年4月份商谈帅旗公司股权转让的事情，到2010年5月28日两人草拟了帅旗公司的《股份转让协议》和《公司整体转让补充协议》（系帅学风2012年4月10日在文成县公安局所作询问笔录的陈述）等过程看，该款项汇付在双方草拟股权转让协议之后，且帅学风之后也有指示汇付款项至王继波账户的事实，而杨希鹏之前与王继波并无相关业务往来，故在帅学风、王继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系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该100万元也应视为杨希鹏的股权转让款。3.李力建行账户中转给帅学风及帅学风指定的其他人的款项也应视为杨希鹏的股权转让款。根据李力2012年4月23日在文成县公安机关的陈述，该卡系杨希鹏让其在临安所办，后来该卡被杨希鹏拿去，杨希鹏跟其说股权转让款要用该卡转给帅学风，杨希鹏用其卡应该转账有2000多万。根据李力在文成县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提供的杨希鹏于2010年10月23日出具的收条，该收条载明杨希鹏收到从陈莲英和其他相关人的银行卡汇到李力建行卡而转（取）的现金2000万元。该卡自2010年6月2日开卡以来，存入金额明细如下：6月3日200万元，6月4日1299万元，6月7日500万元，7月7日10万元，8月10日2.1万元，10月21日22.5万元，共计2033.6万元，故可以认定其中200万元、1299万元、500万元大额款项均为杨希鹏指示汇付至李力建行卡的款项。综上所述，该建行卡虽为李力所有，但主要是由杨希鹏实际操作使用。目前有证据证明李力建行账户的款项系杨希鹏支付给帅学风的股权转让款主要有以下几笔：（1）李力于2010年6月3日现金支取的200万元中的195万元。该款项在李力现金取出后，随即帅学风作为交款人将180万元存入锦江公司账户，将15万元存入其本人账户。根据查明的事实，该195万元均为帅学风接收并汇入关联账户，可认定为杨希鹏支付给帅学风的股权转让款。（2）李力于2010年6月4日现金支取共计1299万元。该款项在李力现金取出后，随即俞菊花作为交款人将420万元、400万元存入锦江公司账户，帅学风作为存款人将该400万元存入俞菊花账户，将79万元存入其本人账户。根据查明的事实，因锦江公司系帅学风丈夫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且帅学风在办理上述业务时也在场，并将部分款项存入俞菊花账户，俞菊花应为与其有关的人员，故上述款项均可认定为杨希鹏支付给帅学风的股权转让款。（3）李力于2010年6月7日现金支取共计500万元中的495万元。该款项在李力现金取出后，随即由俞菊花将其中150万元、50万元存入其本人账户，帅学风将20万元、100万元存入其本人账户；帅学芳将该160万元、15万元等存入其账户。因俞菊花、帅学芳均系与帅学风有关的人员，且当时帅学风在办理上述业务时也在场，故上述款项可认定为杨希鹏支付给帅学风的股权转让款。（4）李力于2010年11月11日现金支取共计800万元款项中的790万元。该款项在李力现金支取后，随即由俞菊花将200万元、250万元存入锦江公司，将100万元存入金菱公司，帅学风将80万元、120万元存入俞菊花账户，将40万元存入其本人账户。因帅学风时任金菱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帅学风丈夫系锦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当时帅学风在办理上述业务时也在场，故上述俞菊花、帅学风接收并存入相关账户的共计790万元款项可认定为杨希鹏支付给帅学风的股权转让款。（5）李力于2010年11月25日现金支取的共计500万元中的480万元。该款项在李力现金支取后，随即由俞菊花将200万元存入其本人账户、将200万元存入锦江公司账户，帅学风将80万元存入其本人账户。根据上述四点中陈述的原因，该款项也可认定为杨希鹏支付给帅学风的股权转让款。综上，现证明杨希鹏支付给帅学风4159万元股权转让款存在充分证据。对于帅学风认为杨希鹏仅支付过48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的辩称应不予采纳。第二，《股份转让协议》和《公司整体转让补偿协议》的真实性应予认定，可以证明双方约定的实际股权转让款为4800万元。在一审法院第三次开庭审理中，黄信立提供了《股份转让协议》和《公司整体转让补偿协议》的复印件，其陈述上述两协议的来源是杨希鹏借款时提供给其，以及杨希鹏也曾向公安提供过。该两份协议虽系复印件，但帅学风在公安的询问笔录中有关于“在2010年5月28日，我与杨希鹏草拟了帅旗公司的《股份转让协议》和《公司整体转让补充协议》。当时我跟我弟弟帅学克想把整个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杨希鹏的，后来我觉得我跟杨希鹏草拟的协议不太妥当，所以后来也就没执行（我弟弟帅学克没签字的，这个协议我自己都没有了）”的陈述，即其认可有《股份转让协议》和《公司整体转让补偿协议》的存在，只是之后没有履行，且从黄信立提交的两协议内容看，两协议签订于2010年5月28日，除了帅学风和杨希鹏的签字外，帅学克确实没有签字，故两协议与帅学风的陈述存在一致性。在帅学风认可签订过协议又未能提交其他协议来否定黄信立提交的两份协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该两协议的真实性。根据协议上关于“杨希鹏同意以公司总资产为计价基数，以总价为人民币四千八百万元价格受让甲方（甲方为帅学克，乙方为帅学风，根据协议后面内容包括接受付款、股权转让等主体均写明为甲、乙方，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原则以及帅学风关于将公司股权整体转让的陈述，推测该处甲方应为笔误，正确应为甲、乙方）拥有的帅旗公司股权”以及“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前后，杨希鹏都有权追究帅旗公司4800万元资产的完整性”等内容，结合杨希鹏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证实杨希鹏、帅学风曾有以4800万元转让帅旗公司股权的意思表示。第三，从《公司整体转让补偿协议》的内容看，双方约定了股权转让的付款时间，分别为2010年6月3日、7月30日前、11月28日前，该付款时间与杨希鹏支付帅学风款项的时间，即2010年5月29日、6月3日、6月4日、6月7日、7月29日、11月11日、11月24日亦大致相同，且也可与杨希鹏于2012年4月9日在文成县公安局所作的关于“我与帅旗公司是在2010年5月28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的，之后我就按照协议和补充协议的规定按时投入资金”的相关供述相印证。第四，帅学风在接受文成县公安局询问时，曾提交了三张转账凭证，以及杨希鹏的妻子胡爱敏提交的收据，可以证明帅学风于2010年12月2日借给杨希鹏1200万元，同日杨希鹏将该1200万元作为投资款汇入帅旗公司，这与杨希鹏关于“我打了1200万元借条给帅学风，其中1200万元贷款转给我还，我占60%的股权，剩下的4000万元贷款由帅学风还，所以帅学风还占40%的股权”的陈述相印证。这也与原审根据工商部门登记认定的帅学风于2010年8月16日将其所有的40%股权转让给杨希鹏，后又于2011年1月17日将其所有的20%股权转让给杨希鹏的事实相印证。综上所述，可以证明杨希鹏实际是以4800万元款项受让了帅旗公司40%股权，以1200万元的款项受让帅旗公司20%股权。退一步讲，即使杨希鹏支付给帅学风4800万元股权转让款从证据上看尚缺部分交付凭证，但其支付给帅学风4159万元股权转让款已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定杨希鹏以480万元总价购入帅旗公司60%股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杨希鹏于2011年9月29日以注册资本一比一的对价80万元转让给李力10%股权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杨希鹏和李力在文成县公安机关的陈述称杨希鹏将帅旗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李力，但均未陈述李力支付了8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同时，双方均认可杨希鹏欠李力370万元，该370万元将在帅旗公司楼盘开卖后加利息归还李力，也未陈述到李力将其中80万元借款转化为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且李力作为股权受让人居然不清楚股权转让款是谁支付的。虽然本案诉讼中，李力称其将杨希鹏于2010年4月29日向其所借的80万元抵作股权转让款，但是黄信立提起本案诉讼是在2014年12月3日，而李力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是在2012年4月23日，即李力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远早于其在诉讼中的陈述，且在公安机关陈述时李力是作为证人身份进行陈述，而在本案诉讼中李力是与案件结果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故李力在公安机关陈述较其在本案诉讼中的陈述更具有可信性，应予采信。因此，原审法院在股权转让的受让人李力本人都认可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认定杨希鹏于2011年9月29日以注册资本一比一的对价80万元转让给李力10%股权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本案中，黄信立以债权人撤销权之诉起诉杨希鹏、李力，要求撤销杨希鹏与李力于2011年9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黄信立该主张成立，应予支持。本案中，杨希鹏无偿将帅旗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李力，导致其财产额度急剧减少，不足以清偿到期债务，使得黄信立的债权得不到受偿，黄信立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杨希鹏与李力的股权转让行为。退一步讲，即使李力确实支付了80万元受让杨希鹏在帅旗公司10%的股权，根据上述分析可看出，杨希鹏从帅学风处受让相同股权的价格远高于杨希鹏于2011年9月29日将帅旗公司10%的股权以80万元转让给李力的股权转让价格，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而根据李力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其虽不知道杨希鹏总共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数额，但其知晓杨希鹏有2000多万元股权转让款转出的事实，杨希鹏和李力明知两次转让的金额存在巨大差距，仍予以转让，不符合正常商业交易习惯，故杨希鹏与李力在该股权转让过程中存在恶意。由于杨希鹏低价转让财产，导致其财产额度急剧减少，不足以清偿到期债务，使得黄信立的债权得不到受偿，黄信立亦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杨希鹏的股权转让行为。杨希鹏和李力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符合撤销权的成立要件。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3民再19号民事判决关于杨希鹏以注册资本一比一的对价480万元受让帅学风所享有的帅旗公司60%股权的事实认定。该判决认定杨希鹏于2011年9月29日以注册资本一比一的对价80万元转让给李力10%股权的事实亦缺乏证据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百条第一、二项的规定，本案应依法再审。黄信立同意检察机关的意见，并补充陈述，李力一审陈述其与杨希鹏之间债务并未结算，不存在书面抵扣协议。因此原判在双方没有抵扣协议和意图的情况下，认定杨希鹏与李力之间存在抵扣行为，缺乏依据。同时，原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侵害黄信立权利。一审时，黄信立要求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价值进行评估，但未获支持，后法院又以黄信立未能举证证明帅旗公司土地价值而判令黄信立承担不利后果。二审和再审时，黄信立也要求对帅旗公司股权价值及公司价值进行审计、评估，但均未获支持。帅旗公司最初以2000万元购入杭州市临安区玲珑街道玲珑村土地，2010年出售给杨希鹏的价格为1亿元，黄信立一、二审时均申请法院调取帅旗公司流水，但未获准许。请求撤销原再审、二审和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李力辩称，原审程序并无不当，土地是否评估，原再审判决已经作出详尽解释。公司价值应涵盖其整体价值，包括资产与负债，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并不等同于公司价值，也不等同于股权价值。就杨希鹏以注册资本金一比一对价480万元受让帅学风享有的帅旗公司60%股权的事实认定，同意帅学风在（2019）浙民再536号案件中的陈述。即一、杨希鹏和帅学风之间股权转让行为具有特定商业逻辑。股权投资不等同于房地产投资，只是房地产投资的手段之一，杨希鹏以480万元平价受让帅旗公司60%股权，系其为投资并购帅旗公司众多交易安排的一项措施。该次股权交易仅使杨希鹏获得了帅旗公司控股股东地位，但其仍需解决帅旗公司资金需求，而帅旗公司的项目土地已经为帅学风关联公司贷款提供了抵押，因此杨希鹏还需解决贷款问题。而在对投资款进行调配运用时，平价受让股权并尽量将更多投资款用于融资、运营、偿还贷款最符合商业逻辑。帅学风作为持股40%的股东，完成此次股权交易目的在于获得杨希鹏操盘房地产项目后的项目利润提成和分红，并协助解决关联公司贷款。但是杨希鹏成为帅旗公司大股东后，资金不足，缺乏融资能力，因此帅学风不得不通过借款、代为还款等方式向杨希鹏提供资金支持。帅学风支付给杨希鹏或代杨希鹏支付的款项高达7000余万元，已超过杨希鹏对帅旗公司的投资款。考虑到杨希鹏资金链断裂无清偿能力，且未将帅学风支付的款项全部用于帅旗公司投资，因此帅学风希望房地产项目开发成功后就其支付给杨希鹏的款项与杨希鹏一并结算，故对杨希鹏的部分借款未约定利息和清偿时间。后因杨希鹏陷入债务危机，无法经营案涉房地产项目，且用帅旗公司股权为周马克、李力的借款提供质押，因此双方协议约定杨希鹏以400万元价格向帅学风转让帅旗公司50%股权，由帅学风重新操盘房地产项目。杨希鹏同意该笔交易目的在于尽可能多地取回已投入的运营资金并获得投资回报，帅学风则是因其本人已无资金支付能力，之前出借给杨希鹏的大额资金也可能无法受偿，故希望在房地产项目结束后以开发收入进行结算，同时为了解决股权质押，防止帅旗公司控制权旁落，帅学风不得已代杨希鹏偿还周马克借款利息，并将弟弟的股权转让给质权人。综合考虑后，杨希鹏以原价转让股权，其他投资款另行结算。但是因房地产项目没有开发完成，杨希鹏与帅学风至今尚未结算。二、《股份转让协议》和《公司整体转让补偿协议》均系复印件，复印件本身表述混乱不清，真实性存疑，不应认定。双方虽就杨希鹏受让帅旗公司100%股权的交易方案进行了协商，但是并未正式签署协议，且后续签订了新的协议。三、杨希鹏在公安讯问时陈述帅旗公司有5200万元银行贷款，但帅旗公司至今不存在银行贷款。杨希鹏对1200万元借条出具过程的陈述混乱，帅学风实际支付1200万元给杨希鹏，并非杨希鹏所述仅为转贷需要。四、杨希鹏主张以4800万元价格取得帅学风享有的帅旗公司40%股权，与事实不符。周人驹汇给王继波800万元，其中300万元不能认定为帅学风出借给杨希鹏的款项，该300万元是杨希鹏归还俞国良的款项，在帅学风主张该300万元系杨希鹏委托帅学风归还俞国良的情况下，不能依据杨希鹏单方陈述，认定该300万元系帅学风出借给杨希鹏的款项。陈莲英转给王继波的100万非股权转让款。李力建行账户汇出的全部款项，均非股权转让款。帅学风确实收到上述款项，但该款项系杨希鹏对帅旗公司的投资款。五、杨希鹏通过李力建行账户打给帅学风、俞菊花及关联公司的3259万元，帅学风将之用于关联公司资金的调配使用。上述款项原计划用于偿还贷款以解除帅旗公司名下土地设立的抵押权，用于投资，而非股权转让款。但因杨希鹏资金链断裂，偿还贷款解除抵押权无法实现，因此上述款项的投资用途已经终止，帅学风本应将款项立即全部返还给杨希鹏，但双方当时未结算。就上述款项，帅学风与杨希鹏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帅学风为债务人，杨希鹏为债权人。帅学风将3259万元用于关联公司调配使用，以解决关联公司的资金需求和救急。因后期杨希鹏无法融资用于房地产开发，因此帅学风通过借款、汇款、代为解决债务的方式向杨希鹏资金输血7098万元，双方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杨希鹏对帅学风的债务7098万元远超帅学风对杨希鹏的债务3259万元，双方互负债务，至今未结清，帅学风在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起诉杨希鹏，也系结算措施之一。之所以决定平价转让是因为基于双方合意，需要在融资开发成功后，最终各方按股权比例分红。六、杨希鹏将50%帅旗公司股权转让给帅学风，真实、合法、有效。帅学风将股权转让给杨希鹏及杨希鹏将股权转让给帅学风，单价一致，期间帅旗公司基本面没有变化，杨希鹏家族资信良好，黄信立尚未起诉，帅学风不知道股权转让会侵害杨希鹏潜在债权人的利益；帅学风与杨希鹏也存在一些矛盾冲突，不可能恶意串通。请求驳回黄信立的申诉。被申诉人杨希鹏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对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无异议。2014年12月3日，黄信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杨希鹏与李力于2011年9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杨希鹏支付黄信立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希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信立与陈莲英、杨希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5日立案受理，2014年10月10日作出（2013）浙温商外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莲英偿还黄信立借款本金人民币1380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10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止），杨希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信立与杨希鹏、帅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4年5月13日立案受理，于2014年12月22日作出（2014）温文商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希鹏偿还黄信立借款本金人民币800万元及利息（从2011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上述二份判决书均已生效，黄信立至今未受偿。2011年9月29日，杨希鹏将其在帅旗公司所享有的10%股权以80万元价款转让给李力，杭州临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1年9月29日对公司股东变更情况予以核准并办理了变更登记。帅旗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由帅学风、帅学克投资设立，法定代表人为帅学风，注册资本800万元，帅学风出资640万元持股80%，帅学克出资160万元持股20%。2010年8月16日帅学风将其所持有的40%股权转让给杨希鹏，转让价款为320万元。2011年1月17日帅学风将其所持有的20%股权转让给杨希鹏，转让价款为160万元。2012年3月6日黄信立以杨希鹏涉嫌合同诈骗罪向文成县公安局报案，文成县公安局于2012年4月8日立案侦查，2014年4月28日文成县公安局以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为由撤销案件。2013年9月23日黄信立调取帅旗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2014年5月13日黄信立向该院申请调取杨希鹏、帅学风、周马克、李力在文成县公安局杨希鹏涉嫌合同诈骗一案的询问笔录，该院于2014年6月11日向黄信立送达了上述询问笔录。2010年4月29日杨希鹏向李力出具借条一份，向李力借款80万元，李力于2010年4月30日向杨希鹏汇款80万元。帅旗公司于2011年12月30日取得建筑施工许可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黄信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信立负担。黄信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移送公安机关侦办。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信立负担。黄信立仍不服，向二审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16）浙03民申144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该院再审。黄信立再审请求：撤销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温商终字第2757号民事判决，改判撤销杨希鹏与李力于2011年9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杨希鹏与李力于2011年9月2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属无偿转让或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该行为是否对黄信立造成损害以及该行为是否涉嫌犯罪，是否应移送公安机关侦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杨希鹏与李力主体合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签订时，黄信立尚未对杨希鹏所欠债务提起诉讼，帅旗公司资产也未受到司法查封控制，股权持有人对持有的股权可依法自主处分。杨希鹏于2010年8月、2011年1月，以帅旗公司注册资本为价格，从帅学风处受让帅旗公司部分股权，后又于2011年9月，以同样的价格转让给李力帅旗公司部分股权。该股权数次转让行为发生期间，据税务部门提供的财务报表显示，帅旗公司的所有者权益没有发生明显的增减。据此，无法判断2011年9月的股权转让行为存在明显的不合理低价，更无证据证明系无偿转让。黄信立主张，杨希鹏实际是以4000余万元的价格受让帅旗公司的部分股权，但至今没有提供确切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主张帅旗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价值近9000万元，但土地使用权价值并不等同于公司价值或股权价值，公司价值应涵盖其整体价值，包括资产与负债，独项资产无法反映确定公司的真实价值，以此为由亦不能推断出明显不合理低价，该理由亦不采信；黄信立若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杨希鹏与李力系以股权转让方式掩盖土地非法转让，其行为已经涉嫌犯罪，可向公安机关举报。黄信立再审理由不成立。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维持该院（2015）浙温商终字第2757号民事判决。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依法调取了以下证据材料：一、李力建行账户2010年6月2日至2012年3月31日明细与存取款凭条、账户交易凭证一组，拟证明2010年6月2日起杨希鹏和杨希鹏指定他人汇入李力建行账户，李力现金支取后，将款项汇入帅学风及其关联人员或公司账户；二、金菱公司与锦江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章程、章程修正案一组，拟证明帅学风从2004年3月起到2012年5月一直任金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股东、帅学克系公司董事，帅学芳系公司监事，锦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方建军，帅学风为公司董事；三、户籍查询信息两份，拟证明帅学风和方建军的身份关系。黄信立、杨希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材料无异议。李力质证认为，对证据材料一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材料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所涉两家公司虽系帅学风的关联公司，但公司系独立法人，其收款不能等同于帅学风个人收款，两家公司收取相关款项，系因帅学风与杨希鹏商量通过偿还银行贷款解除帅旗公司以土地为他人设定的抵押担保；对证据材料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因黄信立、杨希鹏与李力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内容涉及杨希鹏一方与帅学风一方间的资金往来情况，与本案相关，予以认定。本院依职权调取了帅学风在（2019）浙民再536号案件中提交的以下证据材料：一、2010年12月2日、2011年1月20日、1月22日转账凭条、2011年1月27日个人汇款凭证及《借条》各一份；二、土地使用权证一份；三、2011年9月27日承诺书、2011年10月21日个人汇款凭证各一份；四、（2016）浙03民终2949号判决书、履行情况证明及借据各一份；五、2019年12月帅旗公司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各一份；六、帅学克与周马克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七、支票存根、中国建设银行进账单、领条一组。黄信立质证认为，对证据材料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帅学风所汇款项没有明确指向；对证据材料二无异议，证明帅旗公司具有银行贷款，名下土地价值1亿；对证据材料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杨希鹏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对证据材料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款项偿还发生在2017年，与本案无关，且杨希鹏向徐赛巧借款1500万元的部分可能作为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帅学风；对证据材料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系帅旗公司单方制作；对证据材料六有异议，所涉交易为了解除股权质押，实际未进行股权收购，不具有对比可能性；对证据材料七有异议，签字非杨希鹏本人所签，无法核实相关的款项是否退回给杨希鹏及双方是否存在转账行为。杨希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不予认可。李力质证后，对上述证据材料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因黄信立、李力对证据材料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杨希鹏虽对该证据材料真实性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该证据材料系相关银行单据与借条，内容相互印证，涉及杨希鹏与帅学风间的资金往来，予以认定；因黄信立、李力对证据材料二无异议，杨希鹏虽对该证据材料真实性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该证据材料涉及帅旗公司名下土地抵押情况，予以认定；证据材料三系杨希鹏、帅学风与案外人之间的资金往来，承诺书真实性难以确认，个人汇款凭证与本案关联性难以确认，不予认定；证据材料四涉及2017年方建军、帅学风对杨希鹏向徐赛巧1500万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后的履行情况，与案涉2011年9月29日股权转让行为无关，不予认定；证据材料五系帅旗公司单方制作，未经审计，且涉及帅旗公司2019年12月经营状况，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证据材料六系案外人之间的股权转让情况，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证据材料七中的领条及支票存根，虽具有“杨希鹏”的签名，但缺乏对应的银行凭证相印证，在黄信立、杨希鹏提出异议的情况下，真实性难以确认，不予认定，中国建设银行进账单可以证明帅旗公司向杨希鹏汇款事实，予以认定。本院依职权还调取了以下证据材料：一、2010年6月3日至2010年11月25日锦江公司中国建设银行3300××××0388账户、金菱公司中国建设银行3300××××1127账户、帅学风中国建设银行4340××××6428和4340××××2703账户、俞菊花中国建设银行1543××××4833账户、帅学芳中国建设银行1543××××7356账户流水明细一组；二、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案件起诉状、证据材料和庭审笔录一组；三、帅学风2012年4月10日接受文成县公安机关询问所作的询问笔录一份；四、2011年9月28日《承诺书》、2011年8月31日《会议纪要》各一份。黄信立质证认为，对证据材料一无异议，证明相关款项系杨希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对证据材料二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借款是否真实存在有异议，杨希鹏的签名与股东会决议均可能涉嫌造假；对证据材料三无异议，证明李力受让10%股权也未支付对价，不存在以股抵债行为，帅旗公司股权价值1亿，且存在股权质押；对证据材料四无异议，证明杨希鹏与帅学风当时恶意串通将股权转让给帅学风。杨希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材料均无异议。李力质证认为，对证据材料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材料一不能证明所涉款项为股权转让款，帅学风另案起诉目的在于通过诉讼方式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进行结算；证据材料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李力作为第三方不清楚帅学风、杨希鹏之间的问题，就其关联性等请法庭审核；证据材料四中的会议纪要，李力不知情，同意帅学风另案质证意见，即该会议纪要真实，但周伟认为公司价值与协议约定严重不符，故放弃收购，该纪要未履行；承诺书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杨希鹏转让股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证明帅学风与杨希鹏恶意串通损害黄信立债权，帅学风认为当时杨希鹏家族资产净资产1亿以上，具备清偿能力。本院认为，证据材料一系本院依法向银行调取的流水明细，黄信立、杨希鹏与李力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内容涉及杨希鹏一方与帅学风一方间的资金往来情况，与本案相关，予以认定；因黄信立、杨希鹏与李力对证据材料二的形式真实性均无异议，内容涉及帅学风与杨希鹏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存在一定关联性，故对帅学风起诉的事实予以认定，对帅学风主张的债权金额未经另案实体审理，不予认定；证据材料三系帅学风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所作的笔录，其系股权转让的交易对手方，对与在案证据相印证的内容予以认定；因李力、杨希鹏对证据材料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内容涉及帅旗公司股权价值及杨希鹏对外负债情况，与本案存在一定关联性，予以认定。再审对原一、二审及原再审查明的以下事实不予确认：2011年9月29日，杨希鹏将其在帅旗公司所享有的10%股权以80万元价款转让给李力；2010年8月16日帅学风将其所持有的40%股权转让给杨希鹏，转让价款为320万元；2011年1月17日帅学风将其所持有的20%股权转让给杨希鹏，转让价款为160万元。对原一、二审及原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帅旗公司于2010年1月12日取得名下土地的使用权证，于2010年1月26日为杭州银行设定土地抵押权，金额2499万元，该抵押权于2013年1月23日注销；于2010年3月5日为中国建设银行设定土地抵押权，金额3899.95万元，该抵押权于2013年1月21日注销。2010年8月11日，出让方帅学风与受让方杨希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帅学风将拥有的帅旗公司80%的640万元股权中的320万元转让给杨希鹏，本次股权转让的价格为1:1，转让价款为320万元，转让价款的交割方式为货币，本次股权转让的基准日为2010年8月11日。2010年12月28日，出让方帅学风与受让方杨希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帅学风将拥有的帅旗公司40%的320万元股权中的160万元转让给杨希鹏，本次股权转让的价格为1:1，转让价款为160万元，转让价款的交割方式为货币，本次股权转让的基准日为2010年12月28日。李力原系杨希鹏助理，2010年6月入职帅旗公司后，担任帅旗公司副总经理；其于2010年6月2日开立中国建设银行6222××××5466账户。2010年6月3日16时34分33秒，案外人徐定洲向李力建行账户转账存入200万元，李力16时44分27秒现金支取200万元（流水号3306173351250000039），帅学风作为交款人16时46分3秒将180万元存入锦江公司账户（流水号3306173351250000040），16时46分28秒将15万元存入其本人账户（流水号3306173351250000041）。2010年6月4日15时2分43秒，杨希鹏母亲陈莲英向李力上述账户转账存入350万元，15时18分3秒杨希鹏向李力上述账户转账存入400万元，15时53分20秒陈莲英向李力上述账户转账存入50万元，16时2分4秒杨希鹏向李力上述账户转账存入499万元，共计1299万元。同日，李力16时10分21秒现金支取420万元（流水号3306173351250000046）、16时13分36秒现金支取400万元（流水号3306173351250000048），随即俞菊花作为交款人16时11分52秒将该420万元（流水号3306173351250000047）、16时14分36秒400万元存入锦江公司账户（流水号3306173351250000049）；李力16时15分59秒现金支取400万元（流水号3306173351250000050），帅学风作为存款人16时17分0秒将该400万元存入俞菊花账户（流水号3306173351250000051）；李力16时18分56秒现金支取79万元（流水号3306173351250000052），帅学风16时20分9秒将70万元存入其本人账户（流水号3306173351250000053）。同年6月7日15时4分16秒，杨希鹏向李力上述账户转账存入500万元，同日，李力15时19分0秒现金支取170万元（流水号3306173351250000047），俞菊花15时19分43秒将其中150万元存入其本人账户（流水号3306173351250000048），帅学风15时21分32秒将20万元存入其本人账户（流水号3306173351250000049）；李力15时24分5秒现金支取165万元（流水号3306173351250000050），俞菊花15时25分26秒将其中50万元存入其本人账户（流水号3306173351250000051），帅学风15时26分53秒将其中100万元存入其本人账户（流水号3306173351250000052）；李力15时30分36秒现金支取150万元（流水号3306173351250000053），帅学芳15时32分28秒将该150万元及10万元存入其本人账户（流水号3306173351250000054）。李力15时34分48秒现金支取15万元（流水号3306173351250000055），帅学风15时37分8秒现金支取25万元（流水号3306173351250000056），帅学芳15时39分46秒将该40万元存入其本人账户（流水号3306173351250000057）。同年11月11日14时56分36秒，杨希鹏向李力上述账户转账存入800万元，同日，李力15时36分40秒现金支取300万元（流水号3306173351250000046），俞菊花15时40分20秒作为交款人将其中200万元存入锦江公司账户（流水号3306173351250000047），帅学风作为存款人15时42分17秒将80万元存入俞菊花账户（流水号3306173351250000048）；李力15时43分50秒支取现金260万元（流水号3306173351250000049）、15时48分46秒现金支取240万元（流水号3306173351250000051），俞菊花作为交款人15时47分17秒将其中250万元（流水号3306173351250000050）、15时50分30秒100万元（流水号3306173351250000052）存入金菱公司账户，帅学风作为存款人15时53分5秒将120万元存入俞菊花账户（流水号3306173351250000053），15时55分40秒将30万元及其他10万元存入其本人账户（流水号3306173351250000054）。同年11月24日15时58分2秒，周国尧向李力上述账户转账存入500万元，次日，李力11时22分55秒现金支取250万元（流水号3306173351250000023），俞菊花11时24分0秒将200万元存入其本人账户（流水号3306173351250000024）；李力11时28分56秒现金支取200万元（流水号3306173351250000025），俞菊花作为交款人11时30分24秒将该200万元存入锦江公司账户（流水号3306173351250000026）；李力11时31分55秒现金支取50万元（流水号3306173351250000027），帅学风11时32分50秒将80万元存入其本人账户（流水号3306173351250000028）。上述银行交易办理地址均为中国建设银行杭州临安支行。金菱公司于2004年3月8日登记法定代表人为帅学风；于2007年4月17日股权变更登记为帅学克300万元，帅学风1200万元，帅学风为董事长兼总经理，帅学芳为监事；于2012年5月21日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帅学克，帅学风为总经理，帅学克为董事长，帅学芳为监事。锦江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方建军，于2007年10月18日股权变更登记为英国开曼能源发展有限公司750万元，方建军2250万元，方建军为董事长，帅学风为董事。方建军系帅学风的丈夫，帅学芳系帅学风的妹妹，俞菊花系帅学风的婆婆。2010年5月29日，陈莲英汇款100万元至帅旗公司会计王继波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同年7月30日黄信立委托周人驹依照杨希鹏指示汇款800万元至王继波账户。2010年12月2日，帅旗公司向杨希鹏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杨希鹏，金额壹仟贰佰万元，摘要注明投资款，开票人王。帅旗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该收款收据附三份2010年12月2日中国建设银行现金交款单，均注明收款单位帅旗公司，交款人杨希鹏，款项来源借款，金额分别为伍佰万元、贰佰万元、伍佰万元。其中金额为伍佰万元的一份现金交款单加盖帅旗公司公章。2011年7月15日，帅旗公司向杨希鹏汇款910万元。2010年12月2日，帅学风4340××××2703账户向杨希鹏6227××××0327账户汇款1200万元，2011年1月20日、22日和27日向杨希鹏6222××××6541账户汇款230万元、1900万元和368万元，合计3698万元。帅学风持有借款人处杨希鹏签名捺印、担保人处帅旗公司盖章、帅学风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名的落款日期为2011年1月21日的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向帅学风借到人民币600万元整，借款用途：用于房地产开发，1月22日划账400万元，保留转账凭条现金200万元。担保人同意对上述借款进行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实现债权费用、保证期限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累计为帅学风借给杨希鹏担保本金人民币4550万元整）”。2011年8月31日，杨希鹏、帅学风、周伟签署《会议纪要》一份：帅旗公司股东杨希鹏、帅学风、帅学克与周伟经会谈形成会议纪要如下：关于股权转让事宜。帅学风、杨希鹏、帅学克分别将其持有公司的股权（出资）全部转让给周伟，具体转让事宜通过股权（出资）转让合同书约定。各方同意，公司净资产合计为人民币约5300万元（具体见票），股权转让合同及签署之日起三日内，周伟支付人民币500万元股权转让款给公司三股东作为定金，2011年9月13日前，周伟支付人民币4100万元（其中4100万元直接支付至公司账户，杨希鹏同时应归还人民币2400万元给帅学风）。周伟合计支付的人民币5100万元已包括给三股东的股权转让款。若周伟在9月30日前不履行本会议纪要，则500万元定金作为罚金由三股东予以没收。帅学风、杨希鹏、周伟签名。2011年9月28日，杨希鹏向帅学风出具《承诺书》一份：兹决定自2011年9月29日，我同意并决定将帅旗公司剩余50%股权转让给帅学风女士，并由帅学风女士投资操盘，此决定前我特承诺：我欠黄信立的债务与此地块无任何关联，并保证黄信立对此地块所开发楼盘不会造成任何干扰，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由我和黄信立承担。2010年7月30日，我曾指定周仁川转入到王继波户头的八百万元，之后，我指定把其中的三百万元转出到俞国良账户。剩余五百万元由王继波提出现金，归还给帅学风，抵还我欠帅学风的债务，周仁川与帅学风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而我指定转出到俞国良账户的叁百万元，是我个人周转金，与帅学风在此笔款项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和业务关系。杨希鹏签名捺印。2011年9月29日，李力作为见证人签名捺印。2011年9月29日，出让方杨希鹏与受让方李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杨希鹏将拥有的帅旗公司10%的80万元股权转让给李力，本次股权转让的价格为1：1，转让价款为400万元，转让价款另行签订协议交割。本次股权转让的基准日为2011年9月29日。杨希鹏2012年4月7日接受文成县公安机关讯问时陈述，其与帅学风商量购买帅旗公司事宜时，因资金不够，向黄信立借款，2010年4月29日黄信立按其要求向其母陈莲英账户打款2000万元，后续又要求黄信立打款800万元至帅旗公司王继波账户。其于2010年5月28日与帅学风签订协议，帅旗公司有一块土地，双方约定公司加土地价值1亿，帅旗公司已从银行贷款5200万元，其收购公司需支付4800万元，转让协议约定全部股权转让，但是由于其无法找到资金偿还全部贷款，因此向帅学风出具一张1200万元的借条，银行贷款中的1200万元由其偿还，剩余4000万元贷款由帅学风偿还，其占公司股权60%，帅学风占40%。杨希鹏2012年4月12日接受文成县公安机关讯问时陈述，其一共投资4800万元至帅旗公司，分四次付款给帅学风，第一次2000万元，第二、三次分别1000万元，第四次800万元。其按照帅学风的指示，钱都打到帅学风指定的账户。最初与帅学风签订协议时准备受让帅旗公司全部股权，因此帅旗公司全部股权都应转让给其，包括帅旗公司在银行的贷款。由于杨希鹏无法找到贷款平台，帅学风不同意全部股权转让，仍占有40%股权。由于黄信立一直要求还款，而银行贷款也在帅学风名下，因此其与帅学风商议将帅旗公司股权名义上还给帅学风，由帅学风出资建造房屋，等房屋建好后帅学风再将款项拿回（包括杨希鹏欠帅学风的1030万元），若有利润的话，再给帅学风20%的利润。其向周马克借款1000万元，向李力借款370万元，后来以帅旗公司股权作为抵押，周马克取得20%股权，李力取得10%股权。等帅旗公司的房屋建好后，再偿还两人的款项，若还有利润则支付李力10%的利润。2011年9月29日，其与帅学风、李力、周马克四人签署了一个协议，帅学风、李力、周马克三人持有该协议，其本人未持有该协议，主要是担心黄信立向其要债。根据协议，杨希鹏拥有帅旗公司重大投入（建筑原材料、销售）的决定权，其现在还是公司总经理。后续出资由帅学风负责，经营管理由李力负责。就周人驹汇至帅旗公司财务王继波的800万元，因杨希鹏欠俞国良300万元，所以就向帅学风周转一下，帅学风汇给俞国良300万元，剩余的500万元均支付给帅学风。帅学风2012年4月10日接受文成县公安局询问时陈述，2010年5月28日双方草拟了《股份转让协议》和《公司整体转让补充协议》，当时其与弟弟帅学克想将帅旗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杨希鹏，后来其觉得草拟的协议不太妥当，没有执行，其弟帅学克也未在协议上签字，上述协议其现在也不持有了。后来其还是一直跟杨希鹏商谈股权转让事宜。双方商定其转让帅旗公司40%股权，杨希鹏没有钱，所以其现将帅旗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杨希鹏，杨希鹏回去融资，后杨希鹏说股权只有40%，没有公司决定权，因此2011年1月17日又转让了20%股权给杨希鹏，杨希鹏合计占有60%股权。其将股权转让给杨希鹏均基于对杨希鹏的信任，杨希鹏没有任何担保或抵押。杨希鹏答应去融资以开发公司所有的地块，但后来一直没有资金汇入帅旗公司，帅学风发现不对就将原来杨希鹏汇入公司的1200万元陆续转回给杨希鹏，并于2011年9月29日将帅旗公司的股权重新转回。帅旗公司拥有土地使用权的地块价值在2010年大约是1.2亿。其将60%股权转让给杨希鹏，杨希鹏需要有前期融资4800万元的2880万元，后期投入杨希鹏仍然需要投资占投资总额的60%，剩下的40%由帅学风自己投入。由于土地价值1亿多，所以和杨希鹏商定，工程完工后的分红另行商议，而非按照所持股权来分红。按照约定，杨希鹏需支付480万元的股本金，再投资2880万元到帅旗公司，但是杨希鹏并未支付股本金，也未向帅旗公司投入2880万元。2010年12月2日，其与杨希鹏商定其借给杨希鹏1200万元，然后杨希鹏将该款项作为投入帅旗公司的资金，杨希鹏同时再到外面融资。由于杨希鹏没有融到资金，因此于2011年5月3日、7月15日和2012年2月1日将上述1200万元资金取走。至此，帅旗公司与杨希鹏没有任何瓜葛。其与杨希鹏在认识后，有资金往来，2010年7月30日杨希鹏让人向其转账一笔800万元款项，当时其让杨希鹏款项汇入帅旗公司财务王继波账户，杨希鹏指定将300万元打到俞国良账户，其余500万元借给帅学风使用。之后双方陆续有资金往来，但是杨希鹏打的钱除了该800万元外，其他都不多的，帅学风出借给杨希鹏的比较多。目前估算，杨希鹏尚欠约2000万元。杨希鹏以帅旗公司30%的股权质押给周马克的弟弟周笑迎以借款1000万元，并向帅旗公司副总经理李力借款370万元。由于杨希鹏的股权质押行为导致帅学风无法以帅旗公司股权融资，因此帅学风为了取得帅旗公司的股权，承担了周马克和李力的债务，由于帅学风也没有现金，因此就将帅旗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周马克，10%的股权转让给李力。待帅旗公司房产开发好出售后，将款项还给周马克和李力。李力2012年4月23日接受文成县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杨希鹏受让帅旗公司股权后，李力担任帅旗公司副总经理。杨希鹏在2010年6月份告知李力其看中了帅旗公司的土地，价值1.2亿。帅旗公司当时也就一块土地。杨希鹏想收购帅旗公司100%股权，转让金额为1亿，2010年8月份杨希鹏受让了帅学风40%股权，2011年1月，杨希鹏和其一起与帅学风商量，由于杨希鹏仅享有40%股权，作为小股东对外融资较为困难，因此帅学风又转让给杨希鹏20%股权。2011年9月杨希鹏又将60%股权转让出去。杨希鹏要求其在临安办理了一张中国建设银行卡，需要通过该卡将款项转给帅学风，转账金额合计应该有2000多万，具体都是由杨希鹏经办的，转给谁，其不清楚。其中有800万元直接汇至帅旗公司财务王继波的银行卡上，300万元由杨希鹏转给俞国良，剩余500万元系支付给帅学风的股权转让金。2011年9月份，杨希鹏要求其前往金菱公司商讨事情，当时杨希鹏、周马克、帅学风都在场，杨希鹏以帅旗公司30%股权质押向周马克借款2000万元，但周马克只借了1000万元给杨希鹏，同时杨希鹏也欠李力370万元，因此最终决定杨希鹏60%股权全部转让，50%转给帅学风，剩下10%转给李力，帅学风弟弟帅学克20%股权转给周马克。李力继续担任帅旗公司副总经理，负责整个楼盘运作，若没有利润，李力获得370万元本金加利息，若有利润，给予李力利润的8%-15%。其余人的利润分配，李力不知情。其不知晓杨希鹏将股权转让后的股权转让金由谁支付。之后各方前往工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其2010年6月进入帅旗公司后至2011年9月，帅旗公司的运转资金都是由杨希鹏与帅学风共同支付，杨希鹏支付了几百万元。其2010年开始借钱给杨希鹏，总共借了370万元。2014年12月2日，黄信立向浙江金克明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5000元、代理费5000元。浙江金克明律师事务所分别开具金额为5000元的浙江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两张，发票号分别为00154677、00154678。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因此，黄信立作为债权人，基于上述规定要求撤销杨希鹏与李力2011年9月29日的股权转让行为，应举证证明：一、杨希鹏与李力于2011年9月2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80万元价格向李力转让10%股权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二、该转让行为对黄信立造成损害；三、李力知晓上述情形。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材料，可以认定黄信立已举证证明本案符合上述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杨希鹏与李力2011年9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予撤销。一、杨希鹏2011年9月29日以80万元价格向李力转让帅旗公司10%股权是否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李力主张其系根据另案杨希鹏与帅学风2011年9月29日《股权转让协议》关于帅旗公司50%股权作价400万元的约定，确定以80万元价格受让杨希鹏10%股权。另案中帅学风一审主张帅旗公司注册资本为800万元，2010年8月16日其以320万元价格将40%股权转让给杨希鹏，2011年1月17日以160万元价格将20%股权转让给杨希鹏，均按工商登记的股权价值1：1比例转让，因此2011年9月29日杨希鹏同样以1：1比例将50%股权以400万元价格转让给帅学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公平合理，不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但帅学风上述主张与事实不符，杨希鹏同日以400万元价格向帅学风转让50%股权，属于“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第一，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杨希鹏受让帅学风帅旗公司60%股权时，至少共向帅学风支付股权转让款3859万元。1、帅学风主张杨希鹏受让60%股权支付的对价为480万元，但其在公安机关陈述杨希鹏未支付该款，再审中又主张杨希鹏2010年7月30日汇至帅旗公司财务王继波账户的800万元中的500万元系支付该款。虽然该款项与股权转让款金额480万元不一致，帅学风对差额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但是鉴于杨希鹏在公安机关陈述时亦确认汇至王继波账户的800万元中300万元汇给俞国良，剩余500万元系支付给帅学风的款项，故可以认定该500万元系股权转让款。2、根据现有证据、案外人将款项汇入李力建行账户后，2010年6月3日至11月24日，李力共15次合计从该账户取现3299万元，帅学风4340××××6428和4340××××2703账户、俞菊花1543××××4833账户、帅学芳1543××××7356账户、锦江公司3300××××0388账户、金菱公司3300××××1127账户合计存入3284万元（含帅学风从本人账户支取并存入的25万元）。虽然李力并未通过该账户直接将款项汇至帅学风账户，但是李力取现3299万元的银行网点与帅学风、俞菊花、帅学芳、锦江公司、金菱公司上述账户存入3284万元的银行网点相同，取现时间与后者银行账户对应款项存入时间前后紧密衔接，银行交易流水号相互连号，扣除帅学风本人存入的25万元后，存入金额3259万元也与李力取现的3299万元基本吻合。因此，可以认定李力取现的3259万元分别存入帅学风、俞菊花、帅学芳、金菱公司和锦江公司相应账户。由于俞菊花系帅学风婆婆、帅学芳系帅学风妹妹；帅学风时任金菱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董事长兼总经理，享有80%股权；帅学风丈夫方建军时任锦江公司法定代表人，享有75%股权。因此俞菊花、帅学芳、金菱公司、锦江公司系与帅学风关联的人员与企业。在帅学风未举证证明杨希鹏与俞菊花、帅学芳、金菱公司、锦江公司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俞菊花、帅学芳、金菱公司、锦江公司账户存入的款项系杨希鹏向帅学风支付的款项。因此，可以认定杨希鹏通过李力账户向帅学风付款3259万元。虽然帅学风主张杨希鹏支付的上述3259万元系对帅旗公司的投资款，但是杨希鹏在公安机关及本案中均主张上述款项系其支付给帅学风的股权转让款。考虑到帅旗公司与帅学风均为独立民事主体且杨希鹏2010年12月2日直接向帅旗公司账户汇入投资款1200万元，因此杨希鹏向帅学风、其母、其妹、金菱公司、锦江公司账户而非向帅旗公司账户合计所汇的3259万元，应认定系杨希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而非对帅旗公司的投资款。帅学风该项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同理，考虑到陈连英系杨希鹏的母亲，在帅学风未举证证明陈莲英与王继波、帅旗公司存在资金往来的情况下，陈连英2010年5月29日向帅旗公司会计王继波汇款的100万元，也可以认定为杨希鹏向帅学风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故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杨希鹏通过案外人黄信立、陈连英、李力合计至少共向帅学风支付股权转让款3859万元作为受让帅旗公司60%股权的对价，具有高度可能性。由于杨希鹏在公安机关陈述因黄信立一直要求还款其才将帅旗公司50%股权名义上还给帅学风，帅学风待出资建造房屋后取回款项并在公司获利的情况下取得20%利润，亦即杨希鹏否认2011年9月29日实际将50%股权作价400万元转让给帅学风。而帅学风在确认帅旗公司资产在2010年8月6日至2011年9月29日期间未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况下，坚持主张2011年9月29日受让杨希鹏50%股权对价为400万元，且除该400万元外，就其主张的对杨希鹏享有的其余债权，未明确与对杨希鹏负有的债务达成抵销的具体债权笔数与金额，而主张双方另行结算。因此本案可以认定黄信立已举证证明2011年9月29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50%股权作价400万元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第二、退一步讲，即使按照帅学风的主张，杨希鹏通过李力账户向其支付的3259万元并非股权转让款而是对帅旗公司的投资款，用于清偿以帅旗公司土地使用权所担保的银行贷款，注销抵押权登记，后因杨希鹏资金链断裂，无法一次性清偿全部银行贷款并注销抵押权登记，投资款用途终止。由于双方未经结算，帅学风将上述资金用于关联公司经营。则在帅学风确认2010年8月6日至2011年9月29日两次股权转让期间帅旗公司资产未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况下，杨希鹏2011年9月29日股权转让前向帅旗公司投入的3259万元作为对帅旗公司的投资款，系帅旗公司的现金资产。不论帅学风将上述款项用于关联公司是否于法有据，其将上述款项另作他用，帅旗公司的净资产在法律上并不因此减少。在帅学风主张3259万元系杨希鹏对帅旗公司投资款的情况下，帅学风一审提交的2011年1月至10月帅旗公司小企业资产负债表由其单方制作，未经审计，未记载杨希鹏上述投资款不足以否认杨希鹏向帅旗公司投入现金3259万元的事实。因此，相较于最初帅学风将60%股权转让给杨希鹏时，帅旗公司的净资产在2011年9月29日股权转让时应该增加3259万元。在此情况下，帅学风主张2011年9月29日以400万元受让50%股权，未体现帅旗公司增加的净资产价值，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第三、2011年8月31日，杨希鹏、帅学风、周伟签署的《会议纪要》也印证帅旗公司当时净资产远超注册资本800万元。该《会议纪要》明确约定各方同意，帅旗公司净资产合计为人民币约5300万元。因此在帅学风自认帅旗公司2010年8月6日至2011年9月29日帅旗公司资产未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况下，上述《会议纪要》内容印证2011年9月29日杨希鹏将帅旗公司50%股权转让给帅学风时，帅旗公司净资产远超注册资本800万元。2011年9月29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50%股权作价400万元，未真实反映帅旗公司真实资产价值，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因此在杨希鹏与帅学风2011年9月29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杨希鹏将帅旗公司50%股权作价400万元转让给帅学风，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况下，李力基于该协议确定以80万元价格受让杨希鹏所有的帅旗公司10%股权，同样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二、案涉10%股权转让行为是否对黄信立造成损害。2011年9月29日，杨希鹏将帅旗公司10%股权作价80万元转让给李力，未真实反映帅旗公司资产价值，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该行为直接导致杨希鹏责任财产显著减少，损害了包括黄信立在内的杨希鹏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三、李力是否知晓案涉股权转让行为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且对杨希鹏的债权人黄信立造成损害。李力作为帅旗公司的管理人员，参与帅旗公司运营，应知晓案涉股权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其实际价值，杨希鹏将10%股权作价80万元转让给其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同时，李力作为见证人也于2011年9月29日在杨希鹏2011年9月28日向帅学风出具的承诺书上签名。杨希鹏当时承诺“欠黄信立的债务与此地块无任何关联，并保证黄信立对此地块所开发楼盘不会造成任何干扰，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由我和黄信立承担”。因此，在杨希鹏向帅学风和李力转让50%和10%股权时，李力知晓杨希鹏尚欠黄信立债务，股权转让后会导致杨希鹏责任财产减少，损害债权人黄信立的利益。据上分析，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和相关人员陈述，可以认定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杨希鹏与李力于2011年9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予撤销。就黄信立要求杨希鹏承担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因此黄信立要求杨希鹏承担其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5000元、代理费5000元，合计1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及黄信立的申诉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再审新的证据材料，原再审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3民再18民事判决、（2015）浙温商终字第2757民事判决和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2014）温文商初字第465民事判决；二、撤销杨希鹏与李力2011年9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三、杨希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黄信立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杨希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伟审判员 谢静华审判员 赵恩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来益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