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刑终110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莒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志刚，男，1991年10月31日出生于山东省莒县，汉族，中专文化，农民，系临沂市罗庄区恒昌焦化股份有限公司职工，户籍所在地莒县，住临沂市罗庄区罗泉新区小区1单元702室，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8月28日被莒县公安局取保候审。辩护人李学林，山东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俊胜，男，1968年10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莒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莒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8月28日被莒县公安局取保候审。辩护人钟安凯，山东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莒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薛志刚、薛俊胜犯污染环境罪，于二○一九年六月二十三日作出（2019）鲁1122刑初329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薛志刚、薛俊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二○二○年六月三十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二○年七月三十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日照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薛志刚及其辩护人李学林、上诉人薛俊胜及其辩护人钟安凯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日照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期限依法从审限中扣除。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薛俊胜、薛志刚系父子关系，二人以营利为目的，在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由薛志刚牵线联系从临沂市罗庄区购进废旧机油滤芯，堆放在莒县夏庄镇薛家石岭村西北薛俊胜的养猪场内，薛俊胜未采取有效污染防治措施，致使废旧机油滤芯中的机油渗出并浸染土地。因无人回收废旧机油滤芯，薛志刚便购置1台切割机械、1台油榨机械，由薛俊胜在养殖场内对部分废旧机油滤芯进行切割和压榨处置，待分别出售营利。2018年7月12日，莒县环境保护局在检查时发现并进行查扣。同年7月13日，莒县环境保护局对该堆放场所进行清理，现场测量油渍浸染地面为43.56平方米。同年8月6日，莒县环境保护局认定该废旧机油滤芯存放的危险废物净重达3吨以上，该废旧滤芯属于无经营许可证从事收集、贮存、利用、处置危险废物，危废代码HW49（900-041-49）。另认定，2018年8月15日、8月17日，被告人薛俊胜、薛志刚分别被莒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民警电话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污染环境的犯罪事实。上述事实，被告人薛俊胜、薛志刚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检测报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样品照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常住人口信息查询结果、办案说明、辨认笔录、取样情况说明书证以及证人苗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薛俊胜、薛志刚在无证非法处置危险废物过程中，违反国家规定，超过国家规定的污染物排放标准，严重污染环境，侵害了国家对危险废物的安全管理制度，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两被告人基于共同的犯罪故意，实施了同一犯罪行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两被告人所起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被告人薛俊胜、薛志刚经电话传唤到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在庭审过程中自愿认罪，具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在缓刑考验期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以被告人薛志刚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以被告人薛俊胜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薛志刚、薛俊胜不服，提出上诉。薛志刚上诉称：一审判决量刑过重，希望依法予以改判，对其单处罚金。其辩护人同意上诉人的意见，认为：1、上诉人薛志刚系自首。2、上诉人薛志刚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较轻。3、上诉人薛志刚认罪、悔罪态度好。4、上诉人薛志刚系初犯、偶犯。5、提供废旧机油滤芯的人应认定为主犯，上诉人薛志刚在共同犯罪起从犯作用。6、上诉人薛志刚主观上没有故意污染环境，系过失行为。7、上诉人薛志刚积极修复环境，并积极缴纳罚金。薛俊胜上诉称：污染面积小，切割处置废旧滤芯数量少，污染后果轻。一审判决量刑过重，希望依法予以改判，对其单处罚金。其辩护人同意薛俊胜的意见，其他辩护意见与薛志刚的辩护人意见一致。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另查明：上诉人薛志刚、薛俊胜已将污染地面表层土铲除并种植农作物，有积极修复环境的行为，并主动缴纳罚金，二审期间自愿认罪认罚。以上事实有辩护人当庭提交的现场照片、上诉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出庭检察员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薛志刚、薛俊胜违反国家规定，无证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侵害了国家对危险废物的安全管理制度，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原判定性准确。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上诉人薛志刚、薛俊胜有无污染环境主观故意的问题。上诉人薛志刚、薛俊胜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出于非法营利的目的，无偿从临沂市罗庄区拉来废旧机油滤芯堆放在土地上，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致使机油渗出浸染土地，后因无人回收废旧机油滤芯，又购买了切割机械和油榨机械，意图通过切割、压榨获取可回收的废品待分别出售后营利，亦没有采取任何防护措施防止污染。现有证据可证明废旧机油滤芯的机油渗出是肉眼可见的，作为正常的成年人，应该能明知渗出或切割、压榨导致流淌出的机油会对环境造成污染，但二上诉人积极实施违法行为且未采取有效防护措施，可认定其二人对于污染环境持放任的心态，具有污染环境的间接故意，故上诉人薛志刚、薛俊胜及其辩护人关于“其没有污染环境主观故意”的上诉理由和相关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上诉人薛志刚、薛俊胜是否系从犯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薛志刚与上诉人薛俊胜经商议，薛志刚负责联系收集废旧机油滤芯，薛俊胜将废旧机油滤芯堆放在其养猪场内，后薛志刚购买了切割、压榨机械，薛俊胜进行实际切割和压榨处理，其二人在本案中基于共同的犯罪故意，分工协作实施了危害环境的犯罪行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二人所起作用基本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但在量刑时可根据具体情节有所区分。至于给薛志刚提供废旧机油滤芯的相关单位或人员是否构成犯罪不影响本案中二上诉人的犯罪认定，且根据上诉人薛志刚、薛俊胜二人在整个犯罪环节中的积极行为看，即使上游提供废旧机油滤芯的相关单位或人员构成犯罪，本案二上诉人也不宜认定为从犯。故薛志刚的辩护人关于“薛志刚系从犯”、薛俊胜的辩护人关于“薛俊胜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上诉人薛志刚、薛俊胜是否有处置危险废物行为的问题。现有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薛志刚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与上诉人薛俊胜商议后从临沂市罗庄区某停车场收集废旧机油滤芯12.96吨，后将该机油滤芯置于薛俊胜养猪场内，薛志刚又购置1台切割机械、1台油榨机械，由薛俊胜在养殖场内对部分废旧机油滤芯进行切割和压榨处置，待分别出售营利。关于对“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中“处置”的理解，应为对危险废物的实质化处理。本案中，二上诉人无危险废物的经营资质，先是未采取防护措施而随意堆砌、搁置废旧机油滤芯，后又通过切割、压榨的方式处理部分废旧机油滤芯，导致废旧机油滤芯中的有毒物质渗出、流失、泄漏、挥发，这种行为应认定为“处置危险废物”的行为。（四）关于二上诉人的行为是否“严重污染环境”的问题。本案中，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收集了12.96吨废旧机油滤芯，堆放、处置废旧机油滤芯的地面上有油污浸染，面积达四十余平方米，可以认定污染环境事实成立。但是，无充分证据证明涉案的12.96吨废旧机油滤芯中被实质处置的数量和重量，也没有检测数据证明本案中污染环境达到了法律规定的严重污染的程度，上诉人亦作出“污染面积小，切割处置废旧滤芯数量少，污染后果轻”的辩解。故本院综合事实和证据，认定本案中二上诉人已经着手实施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的行为，也对环境造成了一定污染，但因为被环保部门及时查处以及其他意志以外的原因，未造成“严重污染环境”的后果，应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未遂，可对二上诉人从轻处罚。（五）关于本案的量刑问题。二上诉人关于“构成自首、初犯、社会危害性较小、认罪悔罪”的上诉理由，在一审时已经评价，本院不再重复评价。上诉人薛志刚、薛俊胜系犯罪未遂，可对其从轻处罚。二审期间，经审查，二上诉人被查处后积极配合环保部门对油污土层进行铲除及妥善处理，避免了毒害物质的流失、挥发，并在原址种植植物，对于环境修复、保护起到积极作用，且二上诉人表示自愿认罪认罚，检察机关予以认可，可对二人酌情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综上考量，二上诉人犯罪情节较轻，适用单处罚金不致再危害社会，可以依法单处罚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条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2刑初32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对被告人薛志刚、薛俊胜的定罪部分。二、撤销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2刑初32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对被告人薛志刚、薛俊胜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薛志刚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已缴纳。）四、上诉人薛俊胜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罚金已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胡凤霞审判员  周 涛审判员  赵艳霞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王竹新书记员张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