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3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力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大田县华兴镇京口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555959986X4。 法定代表人：张光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章，福建宏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恒兴能源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新门街610号源和1916创意产业园32号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685080700F。 法定代表人：王振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怀，福建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梅明，福建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力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泉州恒兴能源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兴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5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力天公司、恒兴公司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力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大田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5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恒兴公司的诉讼请求；2.恒兴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和分析认定中认为恒兴公司全面履行合同各项约定，完成交货、安装、调试，且设备正常运行已经超过一年质保期限。该查明事实和分析认定错误。1.一审没有查明合同约定的恒兴公司应承担义务。(1)该设备进行热调试时在无柴油辅助燃烧时无法自主燃烧，达不到双方商定的“保证燃烧在不投任何辅助燃料的情况下能够稳定燃烧”的要求；(2)恒兴公司提供的该设备是力天公司作为生活垃圾处理行业尾气处理的一个重要设备，该设备经热调试，运行过程中的炉内最高温度远远达不到甲乙双方约定的“烟气温度必须达到850℃以上”的温度。(3)运行周期短，恒兴公司提供的二燃室达不到双方商定的投产后能长时间稳定运行的要求。经多次热调试，该设备在热调试进行8小时后，开始出现进气装置堵塞，无法及时处置生活垃圾热解产生的可燃气；热调试进行24小时后该设备进气逐渐减少到严重影响前端生活垃圾的热解处置，造成整条生产线停产。(4)依照《合同》第7条“验收标准”约定的内容，双方应当对二燃室的设备是否符合图纸和有关标准规范及工艺设计安装要求进行验收。由于恒兴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质量和技术要求，双方至今都没有对二燃室设备进行验收。2.一审遗漏查明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有关技术要求。一是该《技术协议》第2条第2.2项约定“以甲方大田项目现有五台生活垃圾热解炉最大理论产量的100-110%负荷率作为选择二燃室大小型号依据”。实际上，恒兴公司制造和安装的设备，处理量不仅远远达不到双方原来商定的标准。而且处理量不足双方约定的五分之一。二是该《技术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形成法律关系的基础，恒兴公司也是将《技术协议》作为一组证据拟要证明的事实，与本案恒兴公司要求力天公司支付货款能否成立是息息相关的。然一审法院无论在查明事实中没有提及，而且分析认定中同样没有涉及。由此可见，一审法院遗漏基本事实非常明显的，导致本案相关事实认定错误。3.恒兴公司要求力天公司支付货款和利息的相关事实举证不到位。主要表现在：从双方签订的《二燃室设备制造及安装合同书》和《技术协议》约定内容来看，保证设备调试和能够正常运行及符合图纸和有关标准规范及工艺设计安装要求等质量，是恒兴公司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我国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和依照《合同》约定的义务，这些都是恒兴公司的基本的举证责任。然而，本案恒兴公司在一审未提供任何证据，并无法证实其已经按照合同履行相关义务。由此说明，本案恒兴公司没有按《设备制造及安装合同书》约定内容，履行相关义务的事实非常明显。二、本案判决力天公司支付恒兴公司货款250000元和相应利息，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之间形成的是承揽法律关系，不是买卖关系。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关系，系适用法律错误。由于恒兴公司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的事实基础，力天公司无论是买方或定作方，依照我国《合同法》相关规定，有权不支付货款。 恒兴公司辩称，案涉设备运行不存在问题，力天公司已经对设备进行验收，且生产多年，其从未向恒兴公司提出设备有问题。虽然本案买卖合同有附随义务，但并不影响本案定性，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恒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力天公司支付货款250000元，并以2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从起诉之日到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的利息。2.由力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8日，福建正仁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仁公司、甲方）与恒兴公司（乙方）签订了生活垃圾热解气化炉二燃炉设备制造及安装合同书和技术协议各一份。其主要约定：1.甲方向乙方购买生活垃圾热解气化炉二燃室设备，并由乙方负责安装调试。2.合同总价格为600000元，包括设备制造、17%增值税票、设备运输、安装费用、员工技术培训及技术研发费。3.付款方式及进度：在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30%作为定金；乙方设备制造完毕，送至甲方所在地，待甲方验收后再支付20%货款；工程安装完毕点火调试完成，甲方再支付合同总价40%作为调试款，剩余10%作为质保金，在生产运行正常六个月内一次付清。3.设备制造安装工期截至2017年4月15日。4.验收标准按照双方所签订的《技术协议》内容为准，质保期限为1年。5.双方不得单方变更合同，应严格执行各项合同条款，如有违约，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合同签订后，乙方全面履行合同各项约定，完成了交货、安装、调试，且设备正常运行已经超过一年质保期限。截至2020年1月6日，甲方仅支付货款共计350000元，尚欠250000元未能支付。 另查明，2017年6月1日,正仁公司依法变更名称为力天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正仁公司与恒兴公司于2016年12月28日所签订的《生活垃圾热解气化炉二燃炉设备制造及安装合同书》及《技术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恒兴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各项义务，正仁公司应当按约支付货款。正仁公司变更名称为力天公司后，不得因其名称变动而不履行合同义务。故恒兴公司向力天公司主张尚欠货款250000元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虽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力天公司的违约行为给恒兴公司造成了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对于恒兴公司主张的逾期损失，一审法院以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8日起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25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予以酌情支持。力天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主动放弃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力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支付给恒兴公司货款250000元；二、力天公司应支付从2020年1月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损失给恒兴公司（以25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力天公司负担。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力天公司对“合同签订后，乙方全面履行合同各项约定，完成了交货、安装、调试，且设备正常运行已经超过一年质保期限”提出异议，认为没有证据证明恒兴公司全面履行了合同各项约定。且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了双方当事人在《技术协议》中约定的标准。力天公司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恒兴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恒兴公司提供一份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振泉与力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光杰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涉案设备已经完成安装调试并验收，张光杰对设备使用情况并未提出异议，也同意支付剩余的款项的事实。 力天公司经质证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实恒兴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该证据中安装调试成功的设备无法确定系本案设备，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一年，但案涉设备在安装14天后就出现不稳定。本院认证认为，恒兴公司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故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内容将结合本案事实和双方诉辩主张综合予以认定。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恒兴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力天公司剩余款项25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 本院认为，案涉《二燃室设备制造及安装合同书》约定，由恒兴公司完成正仁公司生活垃圾热解气化炉二燃室设备的制造供货、外购配套、安装调试等事宜，即正仁公司向恒兴公司购买设备，恒兴公司依约完成设备的制造、运输、安装、调试，并达到质量技术要求，最终将设备交付于正仁公司使用的过程。实质为正仁公司向恒兴公司定作特定设备，恒兴公司按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正仁公司给付报酬，双方建立承揽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故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不当，应予纠正。力天公司关于本案案由定性不当的上诉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本案合同价款为600000元，力天公司依约先后支付180000元定金及120000元货款，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虽然双方未办理验收手续，但从力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光杰微信朋友圈发布：“热烈祝贺力天环保科技的垃圾热解气化技术取得成功，二燃炉在无助燃下，烟道温度连续稳定上升……”等内容，可以确认恒兴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力天公司主张案涉设备不符合质量和技术要求，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案涉设备于2017年12月即投入使用，已经超过一年质保期限，故恒兴公司要求支付剩余款项250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力天公司应支付从2020年1月8日(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尚欠款项25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损失给恒兴公司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以支持。 综上所述，力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司法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力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振泉 审判员  吴朝生 审判员  修晓贞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吴珺伊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 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司法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