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4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斯凯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东路9号A2栋西侧第二层。法定代表人：朱新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雅文，广东银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燕，广东联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强奋橡塑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梅陇镇爱国村。法定代表人：王建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上海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斯凯威技术（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高新区北区朗山路13号清华紫光科技园B202室。法定代表人：韩竹东，总经理。上诉人斯凯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凯威北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强奋橡塑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奋公司）及原审被告斯凯威技术（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凯威深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3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斯凯威北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强奋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剥夺了斯凯威北京公司依法辩护的权利。一审法院仅组织了一次庭审，当日斯凯威北京公司委托会计人员刘寅剑出庭应诉，但一审法院认为其所持授权委托书仅有法定代表人签字、无斯凯威北京公司公章，授权委托书不合格，遂以其不具有出庭身份为由禁止其代表斯凯威北京公司出庭应诉。一审法院核查授权资料时，代理人多次表示公章因故不在公司，因时间紧迫，故只有法定代表人签字，庭后可以补盖公章，但一审法院拒不理会。管辖权异议程序由斯凯威北京公司法定代表人本人代理并提交相关文件，一审法院已掌握斯凯威北京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字样，据此可以认定代理人提交的授权委托书是否真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法定代表人有权直接代表本单位向人民法院起诉和应诉，其进行的诉讼行为，就是本单位的诉讼行为，直接对本单位发生法律效力。法定代表人作为自然人有权出庭参加诉讼，当然有权委托代理人代为诉讼，那么法定代表人签名的授权委托书，即使没有公章，也当然具有法律效力。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委托他人代为诉讼，必须向人民法院提交由委托人签名或者盖章的授权委托书。”该条款也明确规定，自然人委托他人代为诉讼的，当然是由自然人签名出具授权委托书，而对于法人或其他组织，可以看得出其法定代表人或主要负责人签名或者盖章出具授权委托书，这里是两者选一即可,并非必须两者都要具备，也就是说，只要由法定代表人或其他组织的主要负责人签名出具授权委托书，就具有法律效力，代理人就有权代为诉讼。我国公司法也未强制规定法定代表人对外签署代为诉讼的授权委托书必须加盖公章。据此，法定代表人签字与公章具有同等效力，斯凯威北京公司代理人持仅有法定代表人签字的授权资料并无不当。此外，斯凯威北京公司委托之代理人并非专业法律人员，其对法律程序理解不当的，法庭应当予以释明，并在程序方面的瑕疵可以弥补的情况下予以一定程度上的容忍，而不应当简单粗暴地拒绝当事人的代理人。辩护权是民事诉讼程序中当事人最基本的权益，辩护权的剥夺将从根本上损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拒绝斯凯威北京公司代理人出庭，直接以缺席审理的方式审理案件，剥夺了当事人的辩护权，严重影响了当事人权益的维护，因此，一审程序明显违法。二、一审程序违法，导致一审法院认定的基础事实存在明显错误,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强奋公司与斯凯威深圳公司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斯凯威北京公司为斯凯威深圳公司股东，并不参与斯凯威深圳公司运营，二者是独立运营的主体，发票的开票信息及邮件中出现的字样是斯凯威深圳公司单方提供，不能据此认定斯凯威北京公司参与了相关交易及斯凯威北京公司与斯凯威深圳公司之间人格混同，判定斯凯威北京公司承担合同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基础事实明显错误，适用法律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剥夺斯凯威北京公司辩护权，程序严重违法，导致举证、质证偏颇，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斯凯威北京公司补充陈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强奋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斯凯威深圳公司拖欠其货款。首先，强奋公司提交的两份公证书显示附件是邮箱“用户名：ｑｉａ×××＠126.ｃｏｍ”的截图，但第一份公证书第14页显示，发件人“王丽丽”发送的“转发：Fwd：协议书汇总”邮件的收件人一栏却未显示该收件人。其次，该邮件的附件《采购框架合同》既无强奋公司的签章，也无斯凯威北京公司或斯凯威深圳公司的签章。除了该空白合同外，强奋公司未提交该合同的原件予以印证，也未提交该邮件显示的对账单、发票等文件的原件予以印证，故一审法院不应认定强奋公司与斯凯威深圳公司签署了该合同，也不应采信对账单。其三，该邮件用户的身份与发件人的身份不明，能否代表各方，强奋公司未举证证明。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斯凯威北京公司与斯凯威深圳公司虽是母子公司，但双方均属于独立的法人，双方均有独立的办公场所、独立的银行账户及财务制度，且业务独立经营，斯凯威北京公司不应对斯凯威深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自2017年11月6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及支持公证费，于法无据。首先，强奋公司与斯凯威深圳公司未签署《采购框架合同》，不应适用该合同的约定。其次，若强奋公司的主张属实，涉案款项属于货款，并非借款，一审法院却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依据。其三，公证费与买卖合同无关，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强奋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斯凯威深圳公司未陈述意见。强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斯凯威深圳公司向强奋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共计180925.49元；2.判令斯凯威深圳公司向强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80925.4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自2017年11月6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斯凯威深圳公司向强奋公司赔偿因本次诉讼而产生的公证费5500元；4.判令斯凯威北京公司对上述第一至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付款责任；5.判令斯凯威深圳公司、斯凯威北京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强奋公司与斯凯威深圳公司自2011年起建立业务往来。2016年5月3日，斯凯威深圳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强奋公司发送包括《采购框架合同》在内的一系列文件要求签署。《采购框架合同》对采购订单、供货价格、付款方式、商品交接和验收、风险转移和保险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关于付款方式约定为“以《采购合同》为准”。2016年5月9日，强奋公司向斯凯威深圳公司邮寄上述合同、协议等。此后，斯凯威深圳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强奋公司下单采购塑胶件、支架等货物。2016年11月30日，强奋公司与斯凯威深圳公司对账确认2016年9月23日至11月17日期间货款金额为78342元，王丽丽、陈惠代表斯凯威深圳公司在对账单上签字；2017年3月3日，强奋公司与斯凯威深圳公司对账确认2016年12月14日至2017年1月9日期间货款金额为24359.65元，肖盛、陈惠代表斯凯威深圳公司在对账单上签字；2017年4月6日，强奋公司与斯凯威北京公司对账确认2017年2月24日至3月10日期间货款金额为15380.5元，肖盛、陈惠代表斯凯威北京公司在对账单上签字；2017年5月8日，强奋公司与斯凯威北京公司对账确认2017年4月6日至12日期间货款金额为14669.5元，肖盛、陈惠代表斯凯威北京公司在对账单上签字；2017年6月30日，强奋公司与斯凯威北京公司对账确认2017年5月10日至27日期间货款金额为48173.84元，肖盛、陈惠代表斯凯威北京公司在对账单上签字。2017年6月，强奋公司工作人员与斯凯威深圳公司工作人员通过电子邮件确认2016年11月至2017年4月期间尚欠货款金额，列表注明付款方式为“月结90天”。2017年11月，强奋公司工作人员与斯凯威深圳公司工作人员通过电子邮件确认往来明细，列表注明2016年12月17日至2017年7月14日期间强奋公司已开具金额共计180925.49元的发票，发票抬头为斯凯威北京公司。另查，斯凯威深圳公司系经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斯凯威北京公司。庭审中，强奋公司主张斯凯威深圳公司、斯凯威北京公司均参与涉案交易过程，电子邮件显示肖盛为斯凯威深圳公司员工，但在多份对账单中其作为斯凯威北京公司代表签字，斯凯威深圳公司要求强奋公司向斯凯威北京公司开具发票，以上均构成一人有限公司与股东之间财务混同。再查，为办理双方往来电子邮件等公证手续，强奋公司向上海市徐汇公证处支付公证费5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强奋公司与斯凯威深圳公司签订的《采购框架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强奋公司提交经公证的电子邮件往来记录足以证明其已履行供货义务，货款金额经斯凯威深圳公司或斯凯威北京公司对账确认，强奋公司并已开具发票，故强奋公司诉请斯凯威深圳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80925.49元，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强奋公司诉请斯凯威深圳公司以180925.4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6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强奋公司支出的公证费5500元系因斯凯威深圳公司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导致强奋公司维权产生的直接损失，强奋公司诉请此款由斯凯威深圳公司负担，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斯凯威北京公司责任问题，斯凯威北京公司为斯凯威深圳公司的唯一股东，从强奋公司提交证据看，斯凯威北京公司亦参与涉案交易对账、结算等事宜，强奋公司应斯凯威深圳公司、斯凯威北京公司要求开具发票抬头为斯凯威北京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斯凯威北京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财产与斯凯威深圳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故应对斯凯威深圳公司对强奋公司所负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斯凯威深圳公司、斯凯威北京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自愿放弃抗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由此可能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斯凯威技术（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强奋橡塑模具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80925.49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80925.4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6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斯凯威技术（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强奋橡塑模具有限公司支付公证费5500元；三、被告斯凯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对被告斯凯威技术（深圳）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43.77元，由被告斯凯威技术（深圳）有限公司、斯凯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二审中，斯凯威北京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强奋公司向斯凯威深圳公司邮寄《采购框架合同》、强奋公司已开具180925.49元发票及对账的事实提出异议。二、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斯凯威深圳公司是否需要向强奋公司支付货款180925.49元、逾期付款利息及公证费；二、斯凯威北京公司是否需要对斯凯威深圳公司所负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定斯凯威深圳公司向强奋公司支付货款180925.49元、逾期付款利息及公证费，斯凯威深圳公司未提起上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不应予以审查。即便予以审查，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也正确，理由为：第一，强奋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经过公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且电子邮件显示强奋公司与斯凯威深圳公司交易往来及对账的整个过程，足以证明斯凯威深圳公司尚欠货款180925.49元的事实。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本案中，斯凯威深圳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斯凯威北京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一审时均签收过应诉材料，且斯凯威北京公司系斯凯威深圳公司唯一股东，斯凯威北京公司具有促使斯凯威深圳公司积极应诉的便利，但斯凯威深圳公司、斯凯威北京公司均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证据以否定强奋公司的诉讼主张，且截至二审，斯凯威深圳公司、斯凯威北京公司仍有提交证据的权利，但其仍然未提交证据，尤其是一审庭审和二审调查时，斯凯威深圳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自愿放弃抗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电子邮件，即便强奋公司与斯凯威深圳公司没有签订《采购框架合同》，一审法院关于斯凯威深圳公司需要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标准的认定也是正确的。第四，强奋公司支出的公证费系斯凯威深圳公司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导致强奋公司维权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斯凯威深圳公司负担，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斯凯威北京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财产与斯凯威深圳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故应对斯凯威深圳公司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斯凯威北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87.54元，由上诉人斯凯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李小丽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陈金洁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