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8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聆犀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天府三街218号2栋21层2109号。 法定代表人：刘振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雪岚，女，198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男，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聆犀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聆犀云公司）与被上诉人吴雪岚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20）浙0192民初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张娃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聆犀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互联网法院所作(2020)浙0192民初663号中第一项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吴雪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其运营的“听书神器”手机客户端中仅提供了链接服务，不构成侵权。二、上诉人提供的仅是音频作品不属于文字作品，吴雪岚作为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三、上诉人不构成侵权，故原审判决按照侵权进行赔偿不合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构成侵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吴雪岚答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聆犀云公司的证据均指向其他平台，与本案所涉是不同版本的有声小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次，被上诉人在保全侵权证据时，在“听书神器”客户端界面并无任何地方显示有声书链接自第三方平台。再次，被申请人系案涉文字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享有文字作品的全部著作权，聆犀云公司提供的是将案涉文字作品复制改编的有声书，侵害了文字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最后，案涉文字作品的社会知名度高，商业价值高，且聆犀云公司经营的平台设置了打赏功能，谋取了非法利益，原审法院认定侵权成立并判赔金额亦属合理。 吴雪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作品《后宫·甄嬛传壹》；2.赔偿经济损失及为调查侵权行为和起诉支付的合理费用合计80000元（其中经济损失为73433元；合理费用为6567元，含公证费167元，律师费6400元）。庭审中，吴雪岚以被诉侵权作品已删除为由撤回了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雪岚，笔名流潋紫，为中国作协会员、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浙江省作家协会第八届主席团委员。由浙江文艺出版社出版的《后宫·甄嬛传壹》一书署名为流潋紫，版权页载明2012年1月第1版，2012年4月第2次印刷，书号：ISBN978-7-5339-3259-6，字数332千字，定价28元。 2019年6月27日，吴雪岚的委托代理人项冲在浙江省桐庐县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在该公证处使用公证处提供的手机和无线网络，固定了聆犀云公司的侵权事实（步骤详见公证书）。2019年7月5日，浙江省杭州市桐庐县公证处对上述公证行为出具了（2019）浙桐证民字第1628号公证书。 另查明，吴雪岚为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共计9部作品固定证据支出公证费1500元。吴雪岚确认被控侵权作品已删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吴雪岚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二、聆犀云公司是否构成侵权；若构成侵权，赔偿金额如何确定。 一、吴雪岚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 《后宫·甄嬛传壹》在角色安排、情节设置、文字表达等方面均属作者独立创作完成，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要件的规定，属于文字作品。该文字作品出版物上署名为流潋紫，而吴雪岚的笔名即为流潋紫，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前提下，应当认定吴雪岚是该作品的作者。吴雪岚作为涉案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受法律保护，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 二、聆犀云公司是否构成侵权；若构成侵权，赔偿金额如何确定 根据吴雪岚的举证，聆犀云公司经营的“听书神器”手机客户端提供了涉案被控有声小说的在线播放服务。经比对，被控侵权有声小说《后宫·甄嬛传》的部分音频内容与吴雪岚享有著作权的《后宫·甄嬛传壹》文字内容一致，属于根据后者内容所制作的录音制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录音制品的，应当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因此，未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即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根据作品内容所制作的有声读物的行为，构成对著作权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聆犀云公司辩称其仅提供链接服务，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根据吴雪岚提交的（2019）浙桐证民字第1628号公证书的公证内容，聆犀云公司运营的“听书神器”客户端提供的被控有声小说《后宫·甄嬛传》的收听及下载界面，无任何标识或用户操作步骤能表明聆犀云公司仅提供链接服务，且其用户在“听书神器”客户端收听或下载被控有声小说，呈现出来的均为聆犀云公司“听书神器”客户端提供的服务与内容；更需要指出的是，用户针对被控侵权有声小说内容的打赏，其收益方也为聆犀云公司。综上，原审法院对聆犀云公司所提其仅提供链接服务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故聆犀云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停止侵权，由于庭审中吴雪岚确认涉案软件中被侵权作品已下架，且已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撤回停止侵权的诉求，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不再评判。 关于赔偿数额，吴雪岚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聆犀云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文字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聆犀云公司的侵权情节、吴雪岚为本案诉讼进行了公证，并委托律师参加了诉讼，需要支出的合理费用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同时，原审法院注意到以下情节：1.涉案文字作品在社会上具有一定知名度和商业价值，字数约为33.2万字；2.被诉侵权有声小说与涉案文字作品内容相同，但本案通过公证取证所固定的侵权行为发生在涉案文字作品正式出版发行七年之后；3.聆犀云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系免费供读者收听下载，且被诉侵权有声小说已删除，但涉案软件中存在打赏渠道；4.吴雪岚为包括涉案作品《后宫·甄嬛传壹》在内的9部作品固定证据支出公证费1500元，同时，还委托律师参加了诉讼，需要支出合理费用（但未提供费用票据）；5.近年来，吴雪岚在杭州互联网法院，以同类作品发布于手机客户端构成侵权为由，向法院提起几十件诉讼，诉讼请求与本案基本一致。综合以上情况，原审法院酌定赔偿数额（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为996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聆犀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雪岚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9960元；二、驳回吴雪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1.吴雪岚是否属于本案适格主体；2.聆犀云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3.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笔名为流潋紫的吴雪岚系本案所涉《后宫·甄嬛传壹》的作者，依法享有该文字作品的著作权，受法律保护，故在其认为聆犀云公司侵害其著作权的前提下并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录音制品的，应当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聆犀云公司系“听书神器”手机客户端的经营者，其通过该客户端向用户提供了被控有声读物《后宫·甄嬛传》的收听及下载，且部分音频内容与《后宫·甄嬛传壹》文字内容一致，故原审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聆犀云公司在未取得著作权人吴雪岚许可的情况下即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根据作品内容所制作的有声读物的行为，构成对著作权人吴雪岚享有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于法有据，并无不妥。根据公证书的相关内容，用户在使用“听书神器”客户端收听或下载的内容均为其客户端本身提供的内容，现聆犀云公司认为其仅是提供了链接服务故不构成侵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吴雪岚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聆犀云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文字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聆犀云公司的侵权情节、吴雪岚为制止侵权行为投入的人力物力等，酌情确定聆犀云公司赔偿吴雪岚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共计9960元，并无不当。 综上，聆犀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成都聆犀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娃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郑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