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3行终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惠民路856号光明桥边。法定代表人冯金考，局长。委托代理人李小鸥。委托代理人孙海芬，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克和，男，197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委托代理人王大伟，北京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因被上诉人陈克和诉其土地行政决定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行初30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坐落于温州市瓯海区××街道××村××路××弄××号房屋属于原告陈克和所有，涉案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温集用（2004）第3-10619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使用权人为陈克和，使用权面积为49.7平方米。浙规证（2007）030601014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许可建设规模面积为86.45平方米，层数二层（局部一层）。涉案房屋所在的集体土地已于2017年10月13日经浙江省人民政府［浙土字（330304）Ａ〔2017〕-0012、浙土字（330304）Ａ〔2017〕-0013号批文］批准征收为国有土地。2018年第701、702号征收土地公告发布后，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3月8日发布了《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温土生公［2018］第4号、温土生公［2018］第5号），温州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关于瓯海区三垟街道丹东村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温政土征［2018］3号、温政土征生［2018］4号），于2018年1月19日批准《瓯海区三垟街道丹东村、沙河村旧村改造项目征收集体土地涉及房屋补偿实施方案》（温政土房瓯［2018］1号）并予以公告。在房屋补偿方案规定的签约期限内，瓯海区人民政府三垟街道办事处与原告就涉案房屋补偿事宜协商，但未能达成征地房屋补偿协议。2018年1月30日，温州市众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陈克和的涉案房屋作出评估报告，涉案房屋市场价值866615元。2018年3月28日，温州市瓯海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温瓯综法处字［2018］第018－002－004号违法建筑处置决定，认定陈克和、陈日贤、陈日波未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三人规划许可面积合计312.62平方米，实际建成五间四层房屋，总面积914.37平方米，决定责令陈克和、陈日波、陈日贤拆除五间四层违法建筑。2018年3月6日，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对陈克和房屋的补偿方案》，2018年3月7日，三垟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将该补偿方案送达（张贴）在××路××弄××号房屋的门上。2018年4月9日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本案被诉温土资责瓯［2018］10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2018年4月15日三垟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到××路××弄××号送达决定书，注明陈克和在家不开门拒收。另查明，2019年5月29日，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304刑初1875刑事判决，认定陈克和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刑期自2018年5月3日至2019年5月29日。2019年7月23日原告陈克和向被告申请信息公开，要求被告公开涉案房屋对应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2019年8月10日，被告作出2019第58号答复函，向原告陈克和公开被诉责令交地决定书并提供复印件。原告不服被诉温土资责瓯［2018］10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提起本案诉讼。原判认为：一、关于起诉期限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受送达人或者他的同住成年家属拒绝接收诉讼文书的，送达人可以邀请有关基层组织或者所在单位的代表到场，说明情况，在送达回证上记明拒收事由和日期，由送达人、见证人签名或者盖章，把诉讼文书留在受送达人的住所；也可以把诉讼文书留在受送达人的住所，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送达过程，即视为送达”。本案被告采用留置送达的方式送达文书，但被告提供的送达照片中仅显示送达人为三垟街道办事处的两名工作人员，虽有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送达过程，但无证据证明受送达人陈克和或其同住成年家属在场并将文书留在原告住所的证据，故被告的送达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陈克和因寻衅滋事被羁押，其在释放后知道被诉行为内容，可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被告认为原告已超过起诉期限，理由不足，不予采纳。二、关于被诉责令交地决定的合法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作为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在集体土地依法征收后，有权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瓯海区三垟街道丹东村、沙河村旧村改造项目征收集体土地涉及房屋补偿实施方案》第四条第（一）项规定“未经登记的建筑认定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浙江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等相关规定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应当组织有关部门依法对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的建筑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据此，对未经登记的房屋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属于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的前置条件。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在相关职能部门未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的情况下，径行认定涉案部分未登记房屋不符合房屋补偿安置规定并作出被诉责令交出土地决定，该决定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撤销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现职权由被告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行使）作出的温土资责瓯[2018]10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上诉人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诉称：根据温州市瓯海区综合执法局作出的《违法建筑处置决定书》（[2018]第018-002-004号），被上诉人陈克和房屋经规划许可的面积为86.45平方米，实际未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进行建设，温州市瓯海区综合执法局决定责令被上诉人陈克和、陈日贤、陈日波拆除总面积914.37平方米的违法建筑。因此，案涉房屋未经登记部分的建筑已依法予以认定和处理。被诉责令交地决定结合上述《违法建筑处置决定书》，对其中已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面积86.45平方米予以补偿安置，剩余面积不予补偿安置，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克和辩称：一、认同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未登记建筑认定程序，对房屋权利人产生实质性影响，是责令交地行为作出的必经程序。涉案《房屋调查登记表》不能视为未登记建筑的认定程序，涉案《违法建筑处置决定书》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违法建筑处置程序不是未登记建筑合法性认定程序。三、被诉责令交地决定还存在诸多违法处，其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剥夺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原判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瓯海区三垟街道丹东村、沙河村旧村改造项目征收集体土地涉及房屋补偿实施方案》中规定：“房屋所有权人可以自行选择货币补偿或房屋产权调换。”即使被征收人与行政机关未能在方案规定的期限内达成协议，行政机关需要通过作出补偿决定等方式来实现对被征收人补偿的，亦应充分保障被征收人对补偿方式选择的权利。本案中，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在作出被诉责令交地决定之前，虽然制作了《关于对陈克和房屋的补偿方案》，其中载明了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换补偿方案的具体内容，并告知被上诉人在十五日内作出选择，然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显示有关工作人员将上述补偿方案粘贴在沙河村××路××弄××号门上，无法证明向被上诉人有效送达上述补偿方案。因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已保障被上诉人选择补偿安置方式的权利。另外，上诉人提供拍摄于2018年4月15日的照片，亦不足以证明已向被上诉人有效送达了被诉责令交地决定。被诉责令交地决定载明涉案房屋的总建筑面积为365.07平方米，认定为合法的建筑面积为86.45平方米，但被诉责令交地决定对此并未说明充分的事实依据。综上，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被诉责令交地决定，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且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被诉责令交地决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旭东审 判 员 来 敏审 判 员 郑 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代书记员 许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