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4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口市五洲国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口市黄城牟黄公路南。法定代表人：舒策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之贺，男，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才，山东龙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封建奎，男，196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飞，山东乾元(龙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口市五洲国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国际）因与被上诉人封建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6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洲国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9)鲁0681民初6129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之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违规代他人上班打卡八次之多，可谓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按照公司规章和劳动合同法之有关规定对其作出解除劳动合同之处理决定于法有据，合理合法。一审判决认定对其罚款1000元与该违纪“存在较大联系之可能性”，“两项事实互相矛盾不合常理”，完全是主观臆断之举。罚款1000元在先，是被上诉人未完成2019年3月、4月招商任务之处罚，而解除劳动合同在后，是因为代他人打卡严重违规之处理，两者事实不同、依据不同，何来互相矛盾不合常理之说?一审判决如此认定，完全罔顾事实，具有明显的偏袒性。二、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被上诉人离职前2018.6-2019.5十二个月工资支付情况的《薪资明细表》和《工资明细表》，其平均月工资为4670.9元，实发工资为4164.31元，根本不是被上诉人自述的5487.56元。被上诉人所说的5487.56元是将通过工资卡汇付的其他“行内转账”也计算在工资中，而“行内转账”绝大部分为整个招商运营部全体人员当月实支的招待费、交通费等报销费用，被上诉人作为招商营运部的实际负责人负责每月费用报销，财务每月制表后均汇至其银行卡内，再由被上诉人分配给其他人员，并非工资报酬之列。对此，上诉人专门以2018年12月份“行内转账”5187元为例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报销票据等，然一审法院以“行内转账由公司向封建奎支付，应认定为封建奎工资收入的一部分”，此一认定有违事实，缺乏依据，令人难以接受。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运用法律上均有不当，与我国劳动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的根本宗旨大相径庭。今上诉人特上诉贵院，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错误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之无理请求，以维护企业合法权益。封建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五洲国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驳回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的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封建奎系五洲国际职工，任招商运营副经理。双方签订2013年8月8日至2016年8月8日及2016年8月9日至2019年8月8日的劳动合同，五洲国际为封建奎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4月9日，封建奎因替他人打卡向五洲国际出具检讨书，载明“本人2019年3月代王娅杰打卡8次违反员工手册第十五条处罚条例第八款规定，属于员工伪造或帮他人伪造考勤记录，我保证以后不再犯类似错误，如再犯自愿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接受本次违规处罚通报，封建奎，2019.4.9。”2019年5月10日，五洲国际从封建奎2019年4月工资中扣除1000元。封建奎主张该罚款就是五洲国际对其替别人打卡进行的罚款；五洲国际主张因封建奎未完成2019年3月、4月招商任务，故公司决定对其予以1000元罚款，从2019年4月工资中扣除，前述所提及扣款即执行该处罚措施。2019年5月31日，五洲国际作出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以“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伪造或帮他人伪造考勤记录或涂改行为给公司带来恶劣影响”为由解除与封建奎的劳动关系。五洲国际以EMS邮寄方式向封建奎送达，封建奎拒收该邮件。根据原告银行卡交易明细，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五洲国际向封建奎支付款项如下表：            交易日期              交易说明              交易金额（元）                  2018.6.12              工资              3527.03                  2018.7.23              工资              3527.03                  2018.7.27              行内转账              2318                  2018.8.10              工资              3312.94                  2018.8.15              行内转账              2402                  2018.9.10              工资              3450.3                  2018.9.14              行内转账              1654                  2018.10.15              工资              3490.3                  2018.10.17              行内转账              1510                  2018.11.9              工资              4734.65                  2018.11.30              行内转账              293                  2018.12.10              工资              4490.3                  2018.12.18              行内转账              966                  2018.12.18              行内转账              1690                  2018.12.18              行内转账              1414                  2018.12.19              行内转账              666                  2018.12.27              行内转账              442                  2019.1.10              工资              4490.3                  2019.1.18              行内转账              616                  2019.1.22              行内转账              1582                  2019.1.30              行内转账              821                  2019.2.3              工资              2058.5                  2019.2.21              工资              4490.3                  2019.3.1              行内转账              1606                  2019.3.12              工资              4734.65                  2019.3.19              行内转账              1162                  2019.4.12              工资              4750.3                  2019.4.19              行内转账              640                  2019.5.10              工资              3750.3                  2019.5.24              行内转账              553                  共计                            71141.9      2019年6月24日，封建奎以五洲国际为被申请人提起劳动仲裁，请求支付：1、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5605.33元；2、停工留薪期工资21950.24元；3、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5850.72元。龙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龙劳人仲案字（2019）第427-2号裁决书（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部分单独作出该裁决），裁决五洲国际支付封建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5850.72元。五洲国际不服裁决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陈述、龙劳人仲案字（2019）第427-2号裁决书、检讨书、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五洲国际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封建奎工作期间替他人打卡，为确定事实。2019年4月9日，封建奎就此事向五洲国际作出书面检查，检查措词用到“接受本次违规处罚通报”，可推定封建奎与五洲国际之间已就该事件的处罚进行过沟通，五洲国际对封建奎进行的处罚已为封建奎知悉并自愿接受，封建奎承诺“如再犯自愿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因此，可以认定本次事件五洲国际对封建奎的处罚措施并非解除劳动合同。五洲国际既提交检讨书，封建奎自述“如再犯自愿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另一方面却于2019年5月31日解除与封建奎的劳动关系，两项事实互相矛盾不合常理。而结合之后不久（2019年5月10日支付2019年4月工资）五洲国际扣除封建奎1000元工资的做法，封建奎的违纪和该扣款存在较大联系之可能性。五洲国际主张1000元扣款系封建奎未完成招商任务的罚款，并提供《违规违纪过失处罚单》等证据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五洲国际所提供该宗证据均系单方制作，并无封建奎签字或其他方式确认，真实性及与封建奎未完成招商任务是否存在关联性无法认定。而且，即使封建奎未完成招商任务，应属工作业绩评价范畴，并非“违规违纪过失”，五洲国际将工作业绩纳入“违规违纪过失”而进行处罚违反劳动法的原则。结合以上观点，一审法院认定封建奎在替他人打卡后已经向五洲国际提交检讨书，五洲国际已就此作出相应处罚（罚款1000元），此后五洲国际再次就该事件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因此，封建奎就此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封建奎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情况，本案审理查明部分已列明封建奎收入情况，据此计算平均工资5928.49元/月（社保部分未计入），该数额已经高于封建奎于仲裁阶段自认的5487.56元/月，且劳动仲裁部门据此作出裁决，封建奎并未提起诉讼，应视为认可，故一审法院亦依照5487.56元/月认定封建奎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五洲国际主张行内转账绝大部分为招商营运部全体人员当月实支的招待费、交通费等，但五洲国际在举证期内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行内转账由五洲国际向封建奎直接支付，应认定为封建奎工资收入的一部分。综上，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计算为：5487.56元/月×6月×2倍=65850.7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并参照现行劳动行政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龙口市五洲国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封建奎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5850.7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龙口市五洲国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龙口市五洲国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因替他人打卡违反了上诉人的规章制度，于2019年4月9日出具检讨书一份并接受上诉人扣除1000元工资的处罚，上诉人虽主张该罚款系因被上诉人未完成招商任务，但对此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就被上诉人的违规行为作出了相应处罚，上诉人再就该事由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事实清楚，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164.3元，行内转账系招待费或交通费不属于工资，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487.56元，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65850.72元，事实清楚，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上诉人五洲国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龙口市五洲国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〇年八月一日法官助理张素素书记员车丽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