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2民初3008号 原告：季福园，女，194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丽娟、胡李钏，浙江集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楼某，男，194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被告：何某，女，197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东、程倩倩（实习），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季福园为与被告楼某、何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3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5日、2020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季福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丽娟，被告楼某，被告何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东、程倩倩（第二次庭审未到庭）到庭参加了诉讼。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20）浙0782民初30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告何某名下的位于义乌市××路××号××室房××{不动产权证号：浙（2020）义乌市不动产权第0××9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季福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经变更）：1、确认被告楼某向被告何某的赠与行为无效。2、要求被告返还车牌号为浙Ｇ5××××的小型轿车一辆，并履行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的义务。3、要求被告返还位于义乌市××路××号××室××，不动产权证号为浙（2020）义乌市不动产权第0××9号，并履行办理房产转移登记手续。4、要求被告返还现金302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日起算要求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楼某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75年2月2日登记结婚，婚后分别于1977年12月30日和1979年8月29日生育两个女儿。两被告系婚外情关系，双方于2010年6月28日开始交往。2013年10月7日被告何某生了一个儿子，告知被告楼某系其儿子。双方在交往期间，被告何某多次向被告楼某索要财物。2014年上半年，被告何某要求买房，被告楼某将家里的银行存单分批取出现金共计250万元左右交给被告何某。同年11月17日，被告何某由被告楼某陪同，出资148万元购买了位于义乌市××路××号××室××，房产证做在被告何某个人名下。余款90余万元现存在被告何某名下的义乌联合村镇银行账户。2015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楼某分四次，现金共计190余万元存入被告何某义乌联合村镇银行账户。其中的50.5万元由被告何某于2018年10月21日转存至其名下瑞丰银行账户，该笔款项又于2019年由被告何某转存至其名下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账户，数额变更为50万元。2019年9月13日，被告楼某指示其债务人李泓恒向被告何某稠州银行账户转款200670元。2018年11月底左右，被告楼某给被告何某25万元现金购买轿车，被告何某用该款购买了车牌号为浙Ｇ5××××的小型轿车一辆，登记在自己名下。2019年6月，被告楼某查出患有胃癌。住院期间，妻子即原告悉心照料，楼某觉得愧对原告，遂将此事向原告坦白。两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使处于老年的原告身心受到严重打击。被告楼某将上述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小三”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95条、9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7条的规定，该赠与行为无效。因此，被告何某应承担返还无效赠与财产及办理车辆和房产转移登记手续的法律责任。 被告楼某辩称，没有意见。诉状陈述都是事实。 被告何某辩称，1、我是通过别人介绍认识的第一被告，第一次是第一被告到何麻车来看我的。两次打胎是因为怀的是女儿，第三次我说不可能打胎，一定要生出来，才生下儿子何明昭。庭审前我方也申请追加何明昭为第三人，其与第一被告有关系。赠与发生在第一被告与何明昭之间。因何明昭系非婚生子，被抚养方面与婚生子有同等权利。现社会各界包括公、检、法、司法对保护未成年人合法权益都是非常重视，法院也是非常重视。何明昭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本案所涉财产并非第一被告赠与第二被告，其中的性质包含：一是对何明昭的抚养费的支付，何明昭于2013年10月7日出生，至今将满七周岁。二是对何明昭的赠与。第一被告在之前与第二被告交流中，一直明确案涉财产都是赠与给何明昭的，只是在开庭前了为胜诉才改口说是赠与给第二被告。三是对第二被告在怀孕流产生育过程中身体受到伤害而作出的赔偿。3、要充分考虑保护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4、假定本案所涉财产是赠与第二被告的，考虑到何明昭由第二被告抚养，如果返还这些财产，何明昭的成长教育将面临困境。因此，在抚养权和财产共同权之间给予适应的平衡。两者有冲突的情况下，要考虑未成年人的抚养权。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1、户口本、结婚证各一份，证明原告与第一被告于1975年2月2日结婚，系合法夫妻。 证据2、证明、浙江省农村信用社业务凭证各一份，证明2019年9月13日，李鸿恒根据第一被告指示向第二被告转款200670元。 证据3、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资料各一份，证明第二被告承认涉案房产、存款、车辆均是由第一被告赠与的事实。 证据4、车辆登记信息一份，证明第一被告赠与第二被告的车辆现登记在第二被告的名下。 证据5、存款分户明细查询打印件一份，证明2011年2月至2017年12月29日第一被告向第二被告账户存入3154750元的事实。 证据6、不动产权登记信息一份，证明第一被告赠与第二被告的房产登记在第二被告的名下。 证据7、联合村镇银行的定期销户明细五份，证明第二被告在原告起诉后分别于2020年3月24日、3月25日分五笔将涉案款项234万元取走，也证明第二被告关于截止起诉上述款项已用完的陈述与事实不符。 被告楼某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何某质证认为：证据1，三性无异议。证据2，转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系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3，两份录音与第一被告之前与第二被告之间的意思表示有冲突。之前第一被告明确案涉财产系赠与给何明昭，且告知第二被告何明昭将来要回来继承家庭财产。这是第一被告在起诉前为了取得胜诉，套取第二被告对他有利的陈述，是利益计较后的说法，是不真实的，是变形的。第二被告在回答的时候有时在开车，注意力也不集中，另第二被告文化水平有限，把自己和何明昭人格混同，认为自己就可以代表何明昭。第二被告明确表示，他这里所说的赠与给第二被告是赠与给何明昭的。如果把这些财产全部算为赠与，何明昭生活、教育、医疗这些开支就变成没有第一被告的事情了，第一被告应当尽到抚养责任一点也没有尽，这显然是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法律。所以，认为给到第二被告的财产都是赠与给第二被告的这种看法显然是不成立的。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财产当时是赠与何明昭的，同时也是何明昭读书生活必须的工具。证据5，证据形式不认可，希望原告说明这个证据的来源，盖章也不清楚。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确实登记在第二被告名下，但归何明昭所有，也是何明昭读书生活必需。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楼某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 被告何某为证明自己的辩解，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1、DNA检测意见书一份，证明案外人何明昭与第一被告系父子关系。 证据2、聊天记录一份，证明被告一、二均同意涉案财产归案外人何明昭所有。 证据3、义乌市稠州医院超声检查报告单一份。 证据4、义乌市妇幼保健医院超声检查报告表一份。 证据5、孕产妇保健册各一份。 证据3、4、5共同证明第二被告在怀何明昭过程中，胎儿一直存在左侧脑室分离、脐带绕颈等症状。 证据6、何某义乌市妇幼保健院出院记录、住院收费收据、门诊收费收据各一组，证明被第二被告怀孕过程中患有妊娠期高血压，胎儿至出生时仍存在脐带绕颈的现象及第二被告生子花费医疗费6683.42元的事实。 证据7、何明昭义乌市妇幼保健院出院记录、住院病人费用汇总清单、门急诊病历、门诊收费清单各一组。 证据8、北苑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门诊病历、门诊收费发票各一组。 证据9、义乌市中医医院门诊病历、门诊收费票据各一组。 证据7、8、9共同证明何明昭出生后体质较差，常需要到医院就诊，甚至住院治疗，照顾案外人需要花费的精力较多，医药费用开销较大。 证据10、收款收据复印件二份，证明案外人何明昭上幼儿园至今花费学费47000元。 证据11、光盘、文字整理资料各一份，证明涉案财产是第一被告赠与案外人何明昭。 证据12、浙江省政府非税收入同意票据一份，证明生何明昭时，第二被告因超生罚款76588元。 证据13、大陈中心卫生院门诊病历、收费票据各一份，证明案外人何明昭出生后体质较差，常需要到医院就诊，甚至住院治疗，照顾案外人需要花费的精力较多，医药费用开销较大。 证据14、银行流水一份，证明这些款项第二被告收到过，302万元的存款是有的，但有部分是自己的，联合村镇的钱都是从这些账户上转过去的。 原告季福园质证认为：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该份鉴定意见书不适用于司法程序。第一被告从未收到过鉴定书，实际的鉴定申请人是第二被告。该意见书是为了双方交往间向第一被告索取钱财的筹码。不管何明昭是否与第一被告有父子关系均与本案无关。证据2，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上述提供的聊天记录不完整，第二被告截取了对其有利的聊天记录，且聊天内容也不是第一被告的真实意思。原告更不可能参与其聊天。这份录音系两被告协商赠与财产的处置，也不合法。证据3、4、5、6与本案无关。本案诉讼主体中原告身份是第一被告的原配，难不成小三怀了私生子分娩产生的费用还需原告来支付。证据7、8、9、13并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如果要证明只能证明案外人何明昭曾患有普通的发烧及湿疹，医药费用开支较少，折合下来每年只有几百的费用。证据10，三性有异议。提供的系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这一份是补开的收款收据也不是正式发票，也没有开具的单位，收款人也无签字。二份收款收款存在费用重复计算，因此合法性、真实性均有异议。证据7、8、9、10、13五份证据均与本案无关。涉及何明昭的抚养费问题，系另一个法律关系。如果第一、第二被告需要主张可以另案起诉。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很明确交纳人系第二被告与老公陈文良，系夫妻双方超生提交的费用。据我方了解，何明昭的户口是在苏溪镇，也就是在第二被告夫妻名下。何明昭不是第一被告的亲生儿子。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这些核对的费用是义乌农村商业银行的款项与联合村镇定期存单无关。 被告楼某质证认为：同意原告的质证。证据11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第二被告断章取义。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我赠与第二被告的金额还剩304万元是正确的，不包括车子、房子。 被告楼某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 结合庭审情况，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方提供的证据1、3、4、5、6、7及证据2中的浙江省农村信用社业务凭证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证据2中的证明系证人证言，需证人出庭作证，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浙江省农村信用社业务凭证业务凭证的转出人也非李泓恒，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不予认可；从原告方提供的证据2、证据5来看，均无法直接体现系被告楼某转账交付的，故结合证据3及庭审原、被告各方的陈述，本院依法确认被告楼某交付给被告何某的款项为302万元。对被告方提供的证据中的原件的真实性依法予以认可，其他证据将结合庭审情况予以综合认定。被告方提供的证据2，其内容虽然有被告楼某将上述财产约定由何明昭继承的意思表示，但是双方并未就此达成合意，且上述内容均应认为系被告楼某对赠与被告何某财产后再对该财产的后续处置进行的约定，不影响其对被告何某赠与事实的认定，故本院对被告何某追加何明昭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未予准许。 经审理查明，原告季福园与被告楼某系夫妻关系，于1975年2月2日登记结婚，婚姻关系持续至今。被告楼某与被告何某系婚外情关系，于2010年认识，双方情人关系一直持续至2019年年底。被告何某于2013年10月生育儿子何明昭。被告楼某、何某曾就被告楼某与何明昭是否亲子关系委托盐城市安**物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进行检测。2017年1月4日，该检测公司出具ＤＮＡ检测意见书一份，检验意见为：依据ＤＮＡ分析结果，支持1号检材所属人楼某与2号检材所属人何明昭存在亲子关系。双方情人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楼某为被告何某购买浙Ｇ5××××号小型汽车一辆、义乌市××路××号××室房××{不动产权证号：浙（2020）义乌市不动产权第0××9号}，并通过银行现存方式向原告多次存款。庭审中，被告何某自认收到的款项为302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楼某与被告何某是何关系？2、被告楼某赠与的财产是赠与给被告何某还是赠与给何某生育的儿子何明昭的？3、若系赠与给被告何某的，被告何某是否有义务返还获赠的财产？4、被告楼某赠与的财产有哪些？ 关于争议焦点1：第一次庭审中被告何某认可与被告楼某系男女朋友关系，但是在第二次庭审中又陈述系代孕关系，但是从各方提供的证据来看，两被告的关系自2010年持续至2019年，期间被告何某生育了儿子何明昭，且被告楼某为原告购买汽车、房产及多次银行现存现金，上述行为均符合长期情人关系的特点，故本院认为被告何某的第一次庭审陈述更符合客观实际，应以该陈述为准。 关于争议焦点2：被告楼某赠与给被告何某的车子、房产及银行现存方式存入的现金均登记在被告何某名下，被告何某有权自由处分上述财产，虽然被告楼某有在微信中作出上述财产由何明昭继承的意思表示，但是该表述应视为被告楼某对赠与被告何某财产后，再对该财产的后续处置进行的约定，不影响其对被告何某赠与行为的认定，故本院对被告何某要求追加何明昭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未予准许，对被告何某关于上述财产系赠与非婚生子何明昭的辩解亦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3：原告季福园与被告楼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协商一致。在被告楼某与被告何某发生婚外情期间，被告楼某未经原告季福园同意，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被告何某，其行为有违公序良俗原则，被告何某取得上述财产并非出自善意，同时也严重侵害了原告季福园对夫妻共同财产的所有权和处分权，故原告季福园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主体适格。同时，被告楼某赠与被告何某的财产数额较大，既非日常生活所需，又未经原告季福园同意，被告楼某的赠与与被告何某的接受赠与，是基于双方的不正当男女关系，其二人的过错行为损害了原告季福园的合法权益，该赠与行为应确认无效。赠与无效后，原告季福园可要求被告何某返还获赠的财产及款项。 关于争议焦点4：原、被告三方对于被告楼某赠与被告何某浙Ｇ5××××的小型轿车一辆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义乌市××路××号××室房××，被告何某认可尾款125万元系由被告楼某支付的，但认为定金15万元是其支付的，但是并未提供收入来源证明，该辩解本院亦不予采信，依法认定该处房产系被告楼某所购买；对于现金存款问题，由于均采取银行现存方式，无法直接体现系被告许珍鹏转账交付的，结合原告方提供的证据3及庭审原、被告各方的陈述，本院依法采信被告何某的自认，依法确认被告楼某交付给被告何某的款项为302万元。综上，本院依法确认被告何某应返还赠与的财产为：浙Ｇ5××××的小型轿车一辆、义乌市××路××号××室房××、人民币302万元。至于非婚生子何明昭的抚育费问题，系另一法律关系，其可另案向被告楼某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楼某赠与被告何某浙Ｇ5××××的小型轿车一辆（登记证书编号为：×××96，机动车序号为：33070019005667）、义乌市××路××号××室房××（不动产权证号为：浙（2020）义乌市不动产权第0××9号）、人民币302万元的行为无效。 二、被告何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原告季福园浙Ｇ5××××的小型轿车一辆（登记证书编号为：×××96，机动车序号为：33070019005667）、义乌市××路××号××室房××（不动产权证号为：浙（2020）义乌市不动产权第0××9号）、人民币302万元及利息损失（以302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24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何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叶 芸 人民陪审员  丁国嵘 人民陪审员  侯化槐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 助理  刘 婷 书 记 员  郑玲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