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2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维贞，男，196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成旺贵，男，196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平市。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玲，邹平城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平县魏桥镇粮食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邹平市魏桥镇东码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371626MA3CY01C3P。法定代表人：杨立胜，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鹿震，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魏承才，男，1961年4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平市。上诉人张维贞、成旺贵与被上诉人邹平县魏桥镇粮食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粮食合作社）、原审被告魏承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3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维贞、成旺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粮食合作社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没有查清基本事实，事实是魏承才借款，两上诉人为其提供担保，现在粮食合作社不承认此事实，称两上诉人为借款人，但两上诉人均未见到一分钱，提起诉讼前也一直没有找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却断章取义，不提粮食合作社信访时间，仅凭粮食合作社提供的证人证言就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有失公允，一审法院应结合事实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驳回粮食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本案款项由王书刚给魏承才转款30万，粮食合作社提起诉讼，诉讼主体不适格，应驳回粮食合作社的起诉。两上诉人去签合同时为空白合同，一审开庭时，粮食合作社虽未承认此事实，但是当提到打款情况及当时借款情况时，粮食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杨立胜却不知情，一会现金支付，一会不清楚，通过此事实证明，粮食合作社借款合同系伪造。粮食合作社与魏承才的行为侵害了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法庭应查清事实，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了合同无效，粮食合作社就不应该从中取得利益，魏承才偿还的58380元，应认定为偿还的本金。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印发《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从两上诉人提供的上访材料，足以证明粮食合作社已构成非法经营罪、涉嫌非法集资犯罪。一审人民法院应当查清事实后驳回粮食合作社起诉，并将涉案线索移交公安部门处理。粮食合作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原判。1.在一审中粮食合作社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两上诉人与粮食合作社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2.粮食合作社提交的证据一中可看出王书刚是审批人，也就是粮食合作社处的工作人员，该借款是粮食合作社通过工作人员王书刚的银行账户直接转入借款人账户。两上诉人对上述事实均是知情。3.一审法院虽然认定借款合同无效，但是该借款合同是真实有效的。粮食合作社因经济紧张未提起上诉。即使该借款合同无效，根据民法总则第157条、合同法第58条之规定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按照最高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按年利率6%的利息计算损失，自2013年11月20日起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止（2019年12月11日），利息损失为110600元，远远超过了两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魏承才偿还的58380元。4.粮食合作社不构成非法经营罪，也不构成非法集资，上诉人应对上述主张提供证据，否则就是恶意诬陷，逃避向粮食合作社偿还借款法定义务和责任。原审被告魏承才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魏承才于2013年9月18日因业务需要向王继相借款30万元，同日叫张维贞和成旺贵二人去签名做担保人，我们签名时合同是空白，于2013年9月20日至21日两次收到王书刚(农村商业银行卡)转账30万元。担保人未收款。魏承才于2014年两次还王书刚本金58000元(转王书刚农商银行卡)。该款与粮食合作社无任何关联。理由：1.从始至今粮食合作社无没有与我联系催要款，诉讼失效。2.出借人是王继相，转款人是王书刚(一审原告已提交银行转账凭据)诉讼主体错。3.合同签名时是空白，公章及他人签字本人不知，需鉴定盖章时间与本人签名时。4.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本人委托魏增递交答辩状，手续齐全合法，一审法院未采纳。在2019年12月9号一审法院二次开庭，本人未收到任何通知。5.粮食合作社多次放款(在邹平县人民法院有多起贷款合同纠纷)违背了2019最高检、最高法，公安部关于职业放贷的有关规定。6.一审法院判决合同无效，说明本案合同存在真伪问题，该款与粮食合作社无任何关联。粮食合作社一审诉讼请求：1.魏承才、张维贞、成旺贵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41%计算）2.诉讼费及保全费由魏承才、张维贞、成旺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0日，魏承才、张维贞、成旺贵与粮食合作社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魏承才、张维贞、成旺贵向粮食合作社借款300000元，月息1.41分，借款期限自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11月15日，魏承才、张维贞、成旺贵均在该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处签名捺印。2013年11月21日，粮食合作社通过其工作人员王书刚账户向魏承才转账300000元。借款发生后，魏承才累计偿还粮食合作社借款利息58380元。借款到期后，经粮食合作社多次催要，魏承才、张维贞、成旺贵拒绝偿还借款。粮食合作社于2019年3月6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为由裁定不予受理，粮食合作社不服裁定提出上诉，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要求一审法院立案受理。2019年7月23日，一审法院对本案立案审理。另查明，粮食合作社注册登记的业务范围为“为社员提供粮食生产技术、信息服务”，不具备从事金融业务的资质，出借款项资金来源为社员出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及借贷行为是否涉嫌犯罪；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本案中，粮食合作社不具备从事金融业务的资质，出借款项资金来源为社员出资，出借给魏承才、张维贞、成旺贵并约定了借款利息，魏承才、张维贞、成旺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粮食合作社的资金来源，故涉案借款合同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粮食合作社于2013年11月21日通过其工作人员王书刚账户转账给魏承才300000元，应视为借款人魏承才、张维贞、成旺贵已收到借款，因涉案借款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即魏承才、张维贞、成旺贵应共同返还粮食合作社300000元。对于粮食合作社主张借款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张维贞、成旺贵提出借款合同无效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提出未收到借款的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张维贞、成旺贵均主张粮食合作社是职业放贷人，已涉嫌犯罪，经审查在案证据及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以上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关于焦点2，粮食合作社提交的王学文、王学红、王学伟所书写证明以及成旺贵提交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能够证明粮食合作社向魏承才、张维贞、成旺贵催要借款或主张权利的事实。张维贞、成旺贵关于粮食合作社诉讼请求已超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魏承才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的行为，视为对其答辩权和质证权放弃，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魏承才、张维贞、成旺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邹平县魏桥镇粮食专业合作社借款300000元；二、驳回邹平县魏桥镇粮食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3020元，共计8820元，由邹平县魏桥镇粮食专业合作社负担820元，被告魏承才、张维贞、成旺贵负担8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贷关系的主体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两上诉人及魏承才在借款人处签名，被上诉人持有本案借款合同，借款本金由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支付，一审认定两上诉人为借款人，粮食合作社为出借人并无不当。关于魏承才所支付的58380元，应否在本案借款本金中扣除的问题。因粮食合作社不具备从事金融业务的资质，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粮食合作社并未提出上诉，该认定已经对其生效。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粮食合作社抗辩其有利息损失，借款人应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占用借款本金期间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两上诉人向粮食合作社借款，其亦有过错，应承担粮食合作社借款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魏承才所支付的上述款项尚不足以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不能抵扣借款本金。关于本案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粮食合作社已经于一审庭审中提交证据多次主张本案债权，本案诉讼时效多次中断，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张维贞、成旺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张维贞、成旺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魁海审判员  王正真审判员  张 珊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徐丽萍书记员张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