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3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程友良，男，197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颍上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纵通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瑞昌商务大楼2幢317室。 法定代表人：甄纯，总经理。 上诉人程友良因与被上诉人杭州纵通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通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7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经审批，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友良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程友良的一审诉讼请求，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纵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解除租赁合同的违约责任。程友良多次通过微信与纵通公司沟通，并未明确不租了，但纵通公司径直于2019年5月24日17：03向程友良退还了剩余押金2330元，纵通公司属单方违约。在明知违约将比不违约承担更多费用的情况下，程友良不可能违约。即使程友良违约，纵通公司扣除3900元违约金，明显高于国家规定的年利率24%。2.发生交通事故后，程友良及时报警处理。程友良依交警要求于次日去指定地点缴纳护栏费用，但车管部门说只要等车就行了，故程友良并非未及时缴纳护栏费用。3.车辆停至纵通公司指定地点进行维修。因五一期间4S店装修，且纵通公司未及时通知程友良更换维修场地或者其他事项，导致车辆空置至少17天，造成程友良的收入损失。4.保险公司于2019年4月23日去4S店定损，后周家影以程友良损坏车辆左侧车门及车窗损伤为由扣除600元，直至程友良多次与保险公司沟通并去交警部门查看视频才解决此事。5.程友良因事故发生当时身上现金不多而未支付拖车费，并未弃车。6.事故地距离纵通公司指定的维修点11公里，拖车费要1000元不合理，且已由保险公司报销。同时，纵通公司扣除租金1170元也不合理。7.程友良未与纵通公司解约并约定打包费7070元。8.程友良确实于2019年4月28日在纵通公司写了《退还车辆申请表》，但未写修车完毕时间。且如纵通公司同意退车，程友良就不构成违约，纵通公司应向程友良退还所扣各项费用并赔付违约金、误工费。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支持程友良的上诉请求。 纵通公司辩称，双方在诉讼前已达成线下协议，双方均已认可了车损、违约金的数字。程友良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友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纵通公司退还程友良已扣减的违约金3900元、租金1170元、保险费2000元，并支付违约金3900元及误工费13135元。 纵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程友良支付纵通公司案涉车辆2019年4月27日至2019年5月26日期间的租金3900元、违约金1950元、赔偿各项损失5890元（包括案涉车辆出险保费2000元、车辆加速贬值2890元、拖车费1000元）；2.程友良退还纵通公司2930元。上述1、2项合计14670元，扣减已缴纳的押金10000元，程友良尚需支付纵通公司4670元；3.反诉费用由程友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7日，纵通公司（出租方）与程友良（承租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及附件）》一份，约定纵通公司将案涉车辆出租给程友良使用，租赁期限自2019年3月27日起至2019年6月28日止（涵盖法律、法规规定的租赁车辆限行时段）。程友良在提取案涉车辆前一次性支付车辆履约保证金10000元至纵通公司指定账户。程友良违约时，纵通公司可从租赁保证金中抵扣程友良应支付给纵通公司的租金。在扣除前述款项后，纵通公司以保证金余额代付程友良因交通肇事需承担的赔偿责任、其他程友良给纵通公司造成的损失。如保证金不足赔偿时，纵通公司有权另行向程友良追索。租赁保证金不计利息，在租赁期满时程友良如处理完案涉车辆交通违法记录后纵通公司予以退还。租金11700元，分三期支付，每期3900元。租金先付后租，程友良应自提车的次月起于每月25日前支付其余各期租金。发生交通事故的出租车辆应在纵通公司定点的修理厂维修。特殊情况程友良经纵通公司同意后可在非定点单位维修，程友良先垫付修理费用，然后将正式修理发票及费用明细单等有效单据等交由纵通公司向保险公司理赔。如因擅自在非定点单位维修造成车辆修理质量低劣或调换不符合标准的零部件等，修复费用由程友良承担。租赁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对他人造成的损失、租赁车辆自身的损失以及因程友良处理不当给纵通公司造成的损失等，在保险公司进行赔偿后的不足部分由程友良全部承担。租赁车辆发生事故或因非纵通公司原因出现的租赁车辆故障或损坏，程友良应向纵通公司补偿租赁车辆资产贬值费与车辆保险增额。具体补偿金额标准为：第一次出险按2000元+租赁车辆维修费20%支付，第二次出险按2500元+租赁车辆维修费20%支付，第三次出险按3000元+租赁车辆维修费20%支付，每增加一次出险，保险增值费用增加500元，以此类推。除不可抗力因素外，本合同签订后不受后续车辆售价或租赁价格调整等情况的影响，租赁双方均不得以此为由影响合同的履行。程友良如要求提前解除合同，须提前30日向纵通公司提出书面申请，经纵通公司书面同意后方可交回车辆，双方办理合同终止手续。租赁期间，由于程友良违反本合同而给车辆或纵通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程友良应负责赔偿。程友良逾期支付租金的，每逾期一日应按剩余租金总额的0.1%支付滞纳金；逾期超过10日的，纵通公司有权按第九条第三款的约定处理。程友良单方提前解除合同且经纵通公司同意的，应支付1个月租金加剩余租金的30%作为违约金。纵通公司依法或依合同约定解除合同，或者程友良未按约定办理解除合同手续而自行将车辆交回或弃置的，程友良除按本条第3款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外，还须承担因违约所生产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取车费、律师代理费、见证费、诉讼费、公告费、财产处置费、差旅费、车辆交通违章罚款和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其他费用）。取车费用标准为：距纵通公司住所地50公里以内的1000元/次，超过50公里的按10元/公里加收。程友良如有其他违约情形时，纵通公司视情形有权终止本合同，收回车辆。纵通公司依法或按约定解除合同时，如程友良未按要求归还车辆，纵通公司有权用备用的车辆钥匙将租赁车辆取回，费用参照上条取车收费标准。纵通公司有权留置或返还车辆中的物品，由此而造成程友良损失的，纵通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另，合同第九条第三款约定，程友良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纵通公司有权随时单方决定终止本合同、收回租赁车辆，并不退还保证金，除此之外，程友良应当支付总剩余总租金50%的违约金：（1）提供虚假程友良信息或实际使用人信息；（2）利用租赁车辆从事违法犯罪活动；（3）转卖、出租、抵押、质押、典当、转借、赠与租赁车辆；（4）不按车辆性能或操作程序使用租赁车辆；（5）擅自改装、更换、增设它物，包括私自拆卸定位装置，改变租赁车辆原状；（6）未书面报备即将出租车辆驶出杭州市且车辆在外地滞留超过3日；（7）未按本合同约定对租赁车辆进行维修、保养达到三次。（8）不配合进行车辆年检的。 合同签订后，纵通公司按约向程友良交付案涉车辆，程友良交纳押金10000元、支付第一期租金3900元（含程友良已付订金1000元）。 2019年4月22日，程友良驾驶案涉车辆在杭州市西湖区××路发生交通事故，产生相关财产损失。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西湖大队认定，程友良负事故全责。 2019年4月28日，程友良向纵通公司提交由其签名确认的《退还车辆申请表》一份，内容包括：领车时间为2019年3月27日；退车时间为2019年4月28日；出险扣款为2000元；违章查询明细及金额一栏注明违章司机自己处理；验车车损明细及金额一栏注明1处刮擦、1处凹陷，合计600元；违约情况及违约金一栏注明违约金3900元；并注明“本人于2019年4月28日时将我驾驶的车牌为浙ＡＤ7××××车辆还给公司。在我承租本车时间段内发生的所有的违法、违规等行为由我本人来负责处理，本人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另，表格左下空白处手写“车辆5月21日修好，车辆租金扣除：1170，退10000-2000-600-3900-1170＝2330”。 2019年5月24日，纵通公司向程友良指定的支付宝账户支付了2330元。2019年5月28日，纵通公司向程友良指定的工商银行账户支付600元。 另查明，2019年5月6日，案涉车辆被送至纵通公司指定的杭州卓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进行维修，共花费维修费14450元。2019年5月24日，杭州卓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纵通公司交车。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杭州营业部于同日支付了维修费。 诉讼中，程友良和纵通公司确认以下事实：纵通公司在扣除违约金、保险费、部分租金合计7070元后，退还程友良2930元。对于7070元的组成，程友良认为包括违约金3900元、保险费2000元、修车期间9天租金1170元，而纵通该公司则认为7070元是双方就退车事宜协商好的打包价。 一审法院认为，程友良与纵通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在2019年4月22日发生交通事故后，程友良于2019年4月28日向纵通公司提交《退还车辆申请表》，纵通公司予以接受，应认定为双方对于《汽车租赁合同》的解除达成合意，故《汽车租赁合同》于2019年4月28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程友良驾驶车辆于2019年4月22日造成交通事故，并于4月25日应当支付租金时未支付、于4月28日提出解除《汽车租赁合同》的行为给纵通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纵通公司的损失主要为事故车辆拖车费、出险后保险费上涨、车辆贬值、维修期间以及双方解除《汽车租赁合同》至新的承租人承租车辆期间的租金损失等几项。而《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第一次出险按2000元+租赁车辆维修费20%支付；程友良单方提前解除合同且经纵通公司同意的，应支付1个月租金加剩余租金的30%作为违约金。对于纵通公司从程友良支付的10000元保证金中扣除的7070元，无论根据程友良的陈述，即该款项为“纵通公司扣除违约金、保险费、部分租金合计7070元后，退还程友良2930元。7070元的组成包括违约金3900、保险费2000元、修车期间9天租金1170元”，还是纵通该公司的陈述，即“7070元是双方就退车事宜协商好的打包价”，均有合同依据，也与纵通公司实际的损失相符。因此，作为违约方，程友良在《汽车租赁合同》后主张纵通公司返还违约金3900元、支付违约金3900元、租金1170元、保险费2000元、35.5天误工费13135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纵通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既然纵通公司认为其已与程友良对于合同解除后的清算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现又起诉要求程友良支付租金、违约金、保险费、车辆加速贬值费及拖车费等费用，违反了其认可的《退还车辆申请表》的约定，故其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该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驳回程友良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纵通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1元，由程友良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8元，由纵通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程友良与纵通公司之间的车辆租赁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已于2019年4月28日协商一致解除案涉《汽车租赁合同》。同时，结合程友良与纵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家影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程友良的陈述，双方在程友良填写《退还车辆申请表》后即在协商扣款内容。程友良关于其未向纵通公司明确表示不再继续租车，以及其让纵通公司计算扣款金额的目的系为决定嗣后是否继续租车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程友良在《汽车租赁合同》解除前未依约支付租金且单方提前解除合同，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纵通公司从程友良支付的10000元保证金中扣除7070元，符合合同约定。程友良以纵通公司违约为由主张纵通公司应支付违约金3900元、误工费13135元，缺乏相应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程友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2元，由程友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