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01民终58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红，男，1966年4月12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贵州观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成黔天骄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市南路110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宇。上诉人陈桂红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成黔天骄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黔天骄出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初10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桂红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违法向上诉人收取费用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退还。上诉人与2012年9月经案外人派遣至被上诉人处从事驾驶出租车工作，同日双方签订《贵州成黔天骄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出租车经营合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收取保证金20000元、安全互助金1000元、设施费用1000元并向上诉人出具收据。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六十条“劳务派遣单位应当将劳务派遣协议的内容告知被派遣劳动者。劳务派遣单位不得克扣用工单位按照劳务派遣协议支付给被派遣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劳务派遣单位和用工单位不得向被派遣劳动者收取费用”之规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收取费用的行为违法，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予以纠正，反而判决予以确认，违反法律规定，二审应当予以纠正。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未予调整；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的合同解除后暂留用于处理交通违反的5000元未退还。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单位作出明显不公的费用计算作为依据，仅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还4334元，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系格式合同，该合同明显排斥上诉人权利、加重上诉人义务，在签订时未与上诉人协商，也未作出充分解释、告知和说明，一审法院依合同约定进行判决对上诉人不公。2、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未依约交纳承包费用解除合同，但从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第2巷的内容可知，即使上诉人延期交纳承包费，上诉人也应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滞纳金的责任，上诉人解除合同后，应向上诉人结清相关费用。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合同解除后，暂留用于处理交通违法并于三个月后退还。现合同解除已一年之久，被上诉人认为将该部分费用退还，一审也未与查实。3、原审法院将未经上诉人确认、同意的计算清单作为依据，将10000元作为违约金扣减，并扣减2264元承包费、社保和公积金317元及暂留5000元交通违法处理费，一审判决仅退还上诉人3341元明显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其一，违约金过高。其二，暂留5000元交通违法处理费现应退还。一审未查实，导致作出错误判决。司法审判是当事人维护合法权益的最后一道防线，司法审判具有权威性和公信力，审理案件需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准确查明案件事实，才能分期是非，正确确定权利义务关系，才能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如人民法院审判案件不能正确查明案件事实并公正裁判，不仅双方纠纷无法得到解决反而会加深矛盾，人民法院的权威性和公信力也会遭到质疑。本案中，双方因合同产生纠纷，虽损失费用较小，但法律面前无纠纷大小之分，任何案件都应得到公正裁判。故，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成黔天骄出租公司二审辩称：我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劳务输出，系承包经营合同，对上诉人应以经营合同约定的条款为准。2017年4月，上诉人拖欠承包经费及社保费用，我方多次通知上诉人缴纳，但上诉人并未缴纳该费用，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达到合同解除条件。上诉人我方没有履行告知义务，我方不予认可，公司给上诉人足够长的时间履行，但上诉人拒不履行，后公司将申请人承包的出租车收回并告知上诉人补交费用，上诉人拒缴缴纳，根据承包经营合同第二条约定，5000元未退还的原因是陈桂红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车辆损失7703元，公司与上诉人是承包关系，上诉人因交通事故不配合保险事故处理，也不对债务债权进行处理，已经构成违约。陈桂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贵州成黔天骄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租汽车经营合同》；2、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保证金20000元、安全互助金1000元、设施费用1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9月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实际返还之日，暂计至2017年9月的利息517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查明：2012年9月27日，原告陈桂红作为乙方（出租汽车驾驶员）与被告成黔天骄公司签订《贵州成黔天骄天骄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聘请乙方作为公司出租汽车驾驶员，甲方提供车辆为奇瑞Ｇ3汽车一辆，车牌号贵Ａ×××××，等，合同期限为七年，从2012年9月27日至2019年9月30日止，经营费及相关费用的支付：乙方在签订合同时，必须向甲方一次性缴纳风险信用保证金2万，合同期满，甲、乙双方结清债权债务之后，须暂留3000元用于乙方的交通违法、客运违规等未处理事项，三个月后乙方无任何违法违规的予以退还，反之应抵相关的费用支出，多退少补。如债务不清，甲方可用乙方风险信用保证金折抵债务，余款甲方一次性归还乙方（所有的风险信用保证金退还时不计利息）。合同期内，每旬乙方向甲方缴纳经营费一次，每月1号、10号、20号为旬交款日。（先交款后运营，甲乙双方签订时乙方即先缴纳10日经营费）。乙方应按甲方规定每人缴纳安全互助金1000元，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时交纳。每辆车每月（28天）经营费：第一、二、三年每月缴纳6884元，第四年每月缴纳6480元，第五年每月缴纳6380元，第六年每月缴纳6280元，第七年每月缴纳6180元。每旬延误缴纳经营费1天，罚滞纳金50元，连续五天不交经营费，视为乙方违约，甲方可解除本经营合同，收回车辆，结清债权债务。乙方中途违约或申请解除本合同，按违约条款处理。乙方风险信用保证金用于因乙方违约等行为，按经营年限承担违约金，第一年5000元，第二年6000元，第三年8000元，第四年1万元，第五年12000元，第六年14000元，第七年16000元。乙方违规违约被甲方解除合同收回车辆时，甲方视其情节轻重，有权依本合同规定要求乙方承担相应违约费用。2012年8月24日，原告向被告交纳风险保证金20000元，2012年9月12日，原告向被告交纳安全互助金1000元、设施费用1000元。2014年11月15日，原告陈桂红作为乙方与被告成黔天骄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贵州成黔天骄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聘请乙方作为公司的出租车汽车驾驶员，甲方提供奇瑞Ｇ3车辆一辆，车牌号为贵Ａ×××××，合同期限从2014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乙方在签订合同时向甲方一次性交纳风险信用。合同期满结清债权债务后暂留5000元，用于处理乙方交通违法、客运违规等事项，三个月后无任何违法违规现象再退还；反之抵扣相应费用，多退少补。如债务不清，甲方可用乙方风险信用保证金折抵债务，余款甲方一次性归还乙方。乙方缴纳安全互助金1000元，双方签订本合同时交纳。每辆车每月经营费5800元整，每旬延误缴纳经营费1天罚滞纳金50元，连续五天不交视为乙方违约，甲方可解除本经营合同收回车辆并结清债权债务。乙方风险信用保证金用于因乙方违约的行为，其违约有以下两种承担方式：承担违约风险金1万元;乙方运营该车满一年，乙方可以自行找驾驶员顶替乙方所承包的车辆履行完经营合同的期限，乙方不承担违约金，如乙方未运营该车满一年的，乙方需承担违约金10000元，乙方所找来的顶替驾驶员必须持有贵阳市道路运输管理局所颁发的出租车客运资格证，在乙方所找顶替驾驶员上车运营之前，乙方必须承担顶替驾驶员上车之前的所有费用。2016年5月10日，陈桂红出具《未按时交清承包经营费承诺书》，陈桂红称其为被告二车队贵Ａ×××××驾驶员，因其未能按时交清承包经营费，其承诺第一次未能按时交清承包经营费的将按合同规定处罚滞纳金，第二次未按时交清则按规定解除经营合同，结清债权债务关系。2017年4月22日,原告陈桂红驾驶车牌号为贵Ａ×××××车辆在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中曹司桥下路段发生交通事故，交警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陈桂红受伤，车辆受损，被告陈桂红系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承担全部责任。2017年5月11日，被告出具《关于解除贵Ａ×××××驾驶员陈桂红经营合同的决定》，决定载明陈桂红系贵阳弘信钧天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派至被告工作的劳务人员，于2014年8月13日与被告签订经营合同，陈桂红未缴纳2017年4月10日至22日承包经营费及个人社保费用2581.4元，现根据出租汽车经营合同乙方的权利义务第2条规定，成黔天骄公司从2017年4月23日起解除与陈桂红的经营合同，并将其退回贵阳弘信钧天人力资源有限公司。2017年6月15日，被告出具《驾驶员解除经营合同审核表》，驾驶员为陈桂红，车号贵Ａ×××××，退车原因：未按时缴纳承包经营费，强制解除经营合同，车辆报废。退车时间为2017年4月23日，被告运营部、投诉稽查部、综合办公室、安全技术部、人力资源部皆审核通过此表，原告实际交款21000元，扣除违约金10000元、服装费85元、预留交通违法处理费5000元、台班费扣款2264元、社保公积金扣款317元，应退原告3334元。2017年10月6日，陈桂红驾驶的被告贵AU7380车辆因违法被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南明区分局暂扣，被处以罚款200元。另2013年10月至2017年4月期间，原告驾驶的车辆有30条出险报案记录。2017年12月13日，被告二车队车队发出《关于催收贵Ａ×××××驾驶员陈桂红承包经营费证明》，载明贵Ａ×××××驾驶员陈桂红未能按时缴纳2017年4月11日至20日承包经营费，多次催收后起拒不缴纳，直至2017年4月22日晚驾驶员发生交通事故后告知公司“我现在已没有钱，你们要收车就收吧”，为此才将车辆收回，并解除陈桂红与公司签订的经营合同，该车驾驶员经常欠缴公司承包经营费。同日，被告财务部发出《关于贵Ａ×××××驾驶员陈桂红未按时交清承包经营费证明》，载明公司贵Ａ×××××驾驶员陈桂红，未能按合同约定缴纳2017年4月11日至22日承包经营费及2017年4月份五险一金个人应交费用2581.4元，且该驾驶员经常拖欠。原告陈桂红称因2017年4月22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导致其驾驶的运营车辆受损报废，而被告成黔天骄公司以此为由不再为原告安排工作，故被告应当退还双方签订合同时原告交纳的相关费用22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且解除合同时被告审核后应退回的款项3334元被告也应当退回给原告。被告辩称双方签订的经营合同非因原告发生交通事故而解除，系被告不按时交纳承包经营费而解除，另原告前期交纳的费用已经按照公司程序予以扣除。原审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原告陈桂红与被告成黔天骄公司于2014年11月15日签订的《贵州成黔天骄天骄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租汽车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根据证据可知，被告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提供车辆及其他义务，原告未能按时支付经营承包费，原告根据合同中约定的解除条款解除了双方签订的《贵州成黔天骄天骄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租汽车经营合同》，此解除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合同解除时被告成黔天骄公司对原、被告双方之间产生的相关费用进行了审核及结算，确认原告向被告共计支付21000元，至双方解除合同之时应扣除原告相关费用17666元，故还应向原告退款3334元，但原告实际向被告支付款项22000元，故被告向原告退还的款项应为4334元。被告成黔天骄公司未按时向原告支付此款项，原告陈桂红有权要求其承担相应的逾期支付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解除原告陈桂红与被告贵州成黔天骄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15日签订的《贵州成黔天骄天骄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租汽车经营合同》；二、被告贵州成黔天骄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桂红款项4334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433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从2017年7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陈桂红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0元减半收取240元，由被告贵州成黔天骄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2012年9月27日，陈桂红与贵阳诚维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约定由诚维人力公司派遣陈桂红到成黔天骄出租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2015年1月1日，成黔天骄出租公司更换合作单位为弘信钧天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双方签订了《劳务外包协议》。同日，陈桂红与弘信钧天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陈桂红的工作内容为出租车驾驶员，报酬和福利仍然按照陈桂红与成黔天骄出租公司的《出租汽车经营合同》继续执行。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桂红系贵阳弘信钧天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劳务派遣方式派遣到成黔天骄出租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的，贵阳弘信钧天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系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成黔天骄出租公司系劳动关系中的用工单位，成黔天骄出租公司依据《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向陈桂红收取保证金20000元、安全互助金1000元、设施费用1000元的收费行为系基于劳动合同关系而产生的，则由此而发生的纠纷属于劳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的规定，劳动争议应当先向劳动仲裁机构申请裁决，对劳动仲裁机构的裁决不服，方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直接受理本案纠纷，并作出实体裁判，明显错误，应予以撤销。陈桂红提起本案民事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驳回其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初1037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桂红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80元减半收取240元，退还陈桂红；二审案件受理费480元，退还陈桂红。本裁定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颜 云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潘盛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