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2921民初1280号 原告：内蒙古阿拉善盟顺舸矿业集团顺舸矿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袁立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内蒙古凯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晨，内蒙古凯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神木县隆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来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志敬，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内蒙古阿拉善盟顺舸矿业集团顺舸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舸公司）诉被告神木县隆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隆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王子晨，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志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顺舸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产能置换款及税费共计4554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7679.63元（逾期利息的支付以455400元为基础，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7月4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止，现暂计至2020年6月5日，起诉次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部分的利息待履行完毕后另行清算。附：利息计算清单）以上合计：473079.6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6月20日，原告与被告协商一致在阿拉善左旗签订了《煤矿产能置换指标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原告将所属二道岭煤矿产能45万吨/年，产能折算指标量67.5万吨/年，其中4.6万吨/年有偿出让给被告，交易价格参照近期市场成交价165元/吨计算，产能置换价款总计759万元整。协议同时约定由被告承担本协议交易产生的相关税、费，原告负责开具发票，税率由当地税务部门确定。协议签订后，发改委于2017年8月10日批复同意被告的产能置换方案，并将原告列入国家计划关闭煤矿清单（国能综函煤炭【2017】235号）。原告根据协议约定，于2017年10月关闭到位并通过验收。被告依据协议实际使用原告所属产能指标量4.6万吨/年。2019年6月，原告因被告一直未与原告签订产能置换指标合同且未向原告支付产能置换款而将被告起诉至人民法院，后经调解原告撤诉。2019年7月3日，被告向原告一次性支付7590000元（其中产能置换款7160377.35元，税费429622.65元），原告亦为被告开具了发票，但此后被告一直拒绝承担剩余产能置换款429622.65元及税费25777.35元（共计455400元），至今未付。经原告负责人多次与被告协商无结果，现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诸项诉讼请求，以维护原告合法权益。 被告隆德公司辩称，一、答辩人已支付完置换款，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就税费支付同意搁置，要求被答辩人支付置换款、税费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根据双方于2017年签订的《煤矿产能置换指标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置换协议），答辩人已于2019年7月3日向被答辩人一次性支付759万元置换款，被答辩人开具收据载明该款项性质，而非被答辩人在起诉状所称的答辩人支付置换款7160377.35元、税费429622.65元，被答辩人再次请求置换款无事实依据。2、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均为中国华电集团有限公司控股关联企业，在华电集团主导下，鉴于签订置换协议时置换方案需要国家发放委批复、指标置换每吨165元高于市场价、国家尚未明确产能置换指标交易税率等原因，置换协议对置换总价款、置换款支付时间、税费金额等未作约定，因此在置换协议第二条第4款专门约定双方后续正式签订产能指标置换合同，对协议中不明确事项加以约定，从而进一步明确双方全部权利和义务。该置换协议表明被答辩人请求支付合同款项是附有条件的，即双方需签订产能指标置换合同，在产能指标置换合同未签订前，被答辩人请求置换款和税费无合同依据。3、对于何时缴纳、何种税费及缴纳多少税费，置换协议都没有约定，在税费种类及额度均未确定，被答辩人也没有实际缴纳相关税费的情况下，请求答辩人支付相关税费缺乏事实依据。4、2019年3月13日，华电集团召开专题协调会，会议要求将有争议的税费暂时搁置，并下发《关于督促华电煤业隆德等煤矿尽快支付产能指标资金的通知》，按照文件要求，答辩人已向被答辩人支付产能指标转让协议中明确的759万元产能指标置换转让费，剩余有争议的税费待华电集团作出相关批复后答辩人再一并解决。因此针对税款搁置这一事实，被答辩人作为集团公司关联企业是明确知悉、并应严格执行的。5、依据（2019）内2921民初1296号民事裁定书，被答辩人已于2019年6月26日以双方达成庭外和解为由申请撤诉，足以证明双方就置换协议的置换款、税费一事达成一致意见：答辩人支付置换款、将有争议的税费暂时搁置，答辩人已支付完759万元置换款，对置换协议明确事项已履行完毕。6、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四条第一、二款规定，法律、法规规定负有纳税义务的单位和个人为纳税人。产能指标转让协议书的出让方为被答辩人，其应为税收负担主体，这是法律责任和义务，是明确的。按交易习惯，交易价格应包含税费，要求答辩人承担产能交易所有的税费，实质是变相提高交易额，规避纳税义务的行为，违反实质课税原则而无效，是不符合常态交易形式。同时产能指标转让协议书的交易价格条款没有明确不含税，而让答辩人承担所有的税费，是不公平的。答辩人提出税费民议、双方搁置税费，是有法律依据的。二、双方未对支付置换款的利息作出约定，被答辩人请求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置换协议并未约定答辩人支付置换款的具体时间及逾期付款利息等相关内容，因此被答辩人的该项请求显然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被答辩人请求答辩人支付诉请款项无合法事实依据，请法庭查明事实，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17年4月5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发《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进一步加快建设煤矿产能置换工作的通知》（发改能源〔2017〕609号），通知建立煤矿产能置换长效机制，鼓励跨省（区、市）实施产能置换，鼓励产能兼并重组，鼓励已核准（审批）的煤矿建设项目通过产能置换承担化解过剩产能任务，稳妥有序推进煤炭去产能。2017年6月20日，原告作为甲方（出让方）与乙方（受让方）即被告签订一份《煤矿产能置换指标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所属二道岭煤矿设计产能45万吨/年，煤矿退出产能45万吨/年，属于化解煤炭过剩产能方案外煤矿，该煤矿承诺不使用中央财政奖补资金，计划于2017年关闭到位，根据国家政策，按方案外指标使用执行。甲方同意二道岭煤矿产能45万吨/年，产能折算指标量为67.5万吨/年，其中4.6万吨/年有偿出让给乙方。甲乙双方同意置换产能指标价格参照近期市场成交价，交易价格定为165元/吨，由乙方按本协议有关约定向甲方支付，产能指标量以国家批复为准。乙方另行承担支付本协议交易产生的相关税、费，甲方负责开具发票，税率由当地税务部门确定。国家发改委批复产能置换方案后，甲乙双方签订产能指标置换交易合同。国家发改委批复产能置换方案后，并将甲方所属煤矿列入到国家计划关闭煤矿清单，乙方必须无条件收购甲方指标。2017年8月10日，国家能源局综合司复函（国能综函煤炭〔2017〕235号）同意山西榆神矿区隆德煤矿改扩建工程项目实施煤炭产能减量置换，办理项目建设相关手续。原则同意隆德煤矿改扩建工程项目产能置换方案，请陕西省、山西省、内蒙古自治区、贵州省有关部门和华电集团公司督促有关单位严格执行产能置换转让协议，认真组织落实产能置换方案，在规定期限内完成煤矿关闭退出工作。煤矿关闭退出后，要及时取消生产能力登记公告。该复函附件“产能置换方案煤矿名单”（二）.化解煤炭过剩产能实施方案外煤矿中载明内蒙古阿拉善盟顺舸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二道岭煤矿生产能力45万吨/年，其中3.1万吨/年用于本项目。 2018年2月9日，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原则同意验收内蒙古阿拉善盟顺舸矿业集团顺舸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二道岭煤矿45万吨/年产能退出项目。2017年12月29日，国家能源局作出对××区隆德煤矿改扩建工程项目核准的批复，项目单位为神木县隆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 2019年4月22日，原告将被告诉至本院即本院（2019）内2921民初1296号合同纠纷案件，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指标转让款7590000元及利息损失，并要求支付指标转让款所得的税费517545元。2019年6月26日，原、被告及华电国际、华电煤业召开协调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即隆德公司于2019年7月1日15点前按照合同要求，一次性现金支付顺舸公司约定的产能指标转让款，随后税费支付事宜再行协商。顺舸公司承诺2019年6月26日当天安排撤诉。同日顺舸公司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裁定准许撤诉。2019年7月3日隆德公司向顺舸公司支付7590000元，顺舸公司向隆德公司开具无形资产*配额增值税专用发票8张，价税金额合计429622.65元，隆德公司收到顺舸公司开具的8张发票。2018年、2020年5月23日，顺舸公司委托内蒙古凯创律师事务所先后向隆德公司发律师函，要求隆德公司履行《煤矿产能置换指标转让协议书》，支付顺舸公司产能置换款及税费共计455400元，隆德公司均进行了复函。 本院认为，国家为加快淘汰落后产能，促进煤炭产业结构调整和转型升级，建立煤矿产能置换长效机制，鼓励跨省（区、市）实施产能置换。在此种政策环境下，原、被告签订的《煤矿产能置换指标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符合政策要求，在案证据也不能证明双方的交易行为存在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应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对合同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照约定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本案的焦点在于被告支付的7590000元款项是否包括税金以及被告是否还欠付税金。2019年6月26日在原被告及有关关联公司的参与下形成会议纪要，即隆德公司于2019年7月1日15点前按照合同要求，一次性现金支付顺舸公司约定的产能指标转让款，随后税费支付事宜再行协商。由此可见隆德公司先支付产能指标转让款，税费事宜双方再行协议。后隆德公司支付7590000元，结合《煤矿产能置换指标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指标量4.6万吨/年，每吨交易价格165元（4.6万吨/年165元/吨=7590000元），能够说明上述支付款项系产能指标转让对价款，并不包括税费。税法规定直接负有纳税义务的单位和个人均有纳税义务。本案中，原告作为煤矿产能置换指标出让方，被告作为受让方按税法规定均负有纳税义务，不得通过约定改由他人承担。但税费作为一种金钱之债，可通过约定由他人代为履行，《煤矿产能置换指标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第3项约定：“乙方另承担支付本协议交易产生的相关税、费，甲方负有开具发票，税率由当地税务部门确定”，也就是说双方约定被告支付履行协议产生的相关税费，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但协议对被告何时缴纳何种税费及缴纳多少税费均未作约定，原告开具、被告接受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出让方即原告实际缴纳相关税费，在此情况下，被告应按协议约定支付相应的税款。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429622.65元产能置换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未缴税费25777.35元的问题，因原告并未向税务机关实际缴纳，故该部分主张亦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内蒙古阿拉善盟顺舸矿业集团顺舸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198元，由原告内蒙古阿拉善盟顺舸矿业集团顺舸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逸涵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呼其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