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11民终13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科成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民族路75号华强数码广场A栋2912号。负责人：柳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冠亮，河北人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信，河北天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东生，男，196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景军，景县好人救助联合会会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春燕，女，197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景县。原审被告：河北中际心元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景县分公司。住所地：景县亚夫路邮局南。负责人：张戈。上诉人科成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因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景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7民初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科成保险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冠亮、刘宗信，被上诉人刘东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景军，被上诉人吴春燕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河北中际心元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景县分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科成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景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1127民初34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由吴春燕承担责任；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并没有授权吴春燕开展理财业务，吴春燕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而是个人行为。1、上诉人没有受托理财的经营范围，也没有推出过任何理财产品，吴春燕实施超过上诉人经营范围的行为应视为个人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正阳保险领取凭证》中约定了本金、收益、时间等因素，其本质上是一份委托理财协议。《正阳保险领取凭证》虽有吴春燕签字，但上诉人的经营范围仅为保险相关业务，并未受托理财的经营范围。吴春燕实施超过上诉人经营范围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而是个人行为。2、刘东生与上诉人没有任何交易行为，刘东生也未向上诉人转账。根据刘东生提供的《银行流水》中显示：2014年4月1日，刘东生在“景县景丰商贸有限公司”通过：“ＰＯＳ机交易”“消费”了10万元，根据工商信息显示，景县景丰商贸有限公司的地址位于：景县，而上诉人景县分公司地址为：景县。根据地图显示，两地相距2公里，并非是统一地点。因此，刘东生只是与景县景丰商贸有限公司产生了交易，与上诉人无关。3、吴春燕的职务行为没有完整的权利外观。《正阳保险领取凭证》中所盖印章全称为：“河北省正阳保险代理公司景县分公司业务部”，而上诉人分公司的名称为“河北省正阳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景县分公司“，二者有显著差别。公司印章是具备法律效力的，因此公章中的公司名称是与公司名称一致的。《正阳保险领取凭证》上所盖印章的名称明显不是上诉人分公司的全称，因此，该枚印章为假章。上诉人不仅从未刻制过该枚印章，且该枚印章是肉眼可见的假章。因此，吴春燕的职务行为没有完整的权利外观。4、吴春燕冒用上诉人名义，实施的是谋私利的个人行为。根据工商信息显示，接收刘东生转账的景县景丰商贸有限公司，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为吴春燕。因此，吴春燕冒用上诉人名义，为其个人谋私利，其行为完全是个人行为。二、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上诉人已经对刘东生出示《银行流水》复印件不予质证，一审法院仍采信了该份证据。一审法院的行为不仅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也严重侵害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一审庭审中，刘东生出具的《银行流水》部分字迹模糊，也没有盖银行印章，是明显的复印件。上诉人对此份证据为复印件为由不予质证，但一审法院仍采信了该份证据。被上诉人刘东生答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原判。一、本案一审法院判决科成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承担偿还保费的责任并无不当，首先、刘东生在入保险的时候，吴春燕是河北中际心元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景县分公司负责人这是一审原被告双方都没有争议的事实，而一审中吴春燕收取刘东生保费并办理相关业务的行为也是职务行为，因其职务行为所造成的不能返还保费的后果，理应由吴春燕所供职的原河北正阳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变更来的现科成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承担投保人刘东生的经济损失。二、关于上诉人科成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所称景县分公司没有委托理财经营范围的说法，我方不予认可，景县分公司的营业范围中明显注明代理销售保险产品和代理收取保险费，首先吴春燕在向刘东生推销该保险产品的时候，明确说的是保险，而且向刘东生交付的170401号正阳保险领取凭证上没有任何理财的字样，且该保险领取凭证第三行大写金额前面明显写有“保险费”三个大字，该保险凭证上盖有河北正阳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景县分公司的业务专用章，且保险公司在交易习惯中经常以这种方式办理业务，故应认定原告刘东生属于无过失的“善意第三人”，科成保险代理有限公司理应向刘东生承担退还保费的责任，科成保险代理有限公司辩称其与分公司及分公司内部员工的约定是一种推卸责任的表现，根据法律规定，其公司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三、吴春燕作为河北中际心元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景县分公司的负责人，十多年来在景县县城、和景县辖区内各乡镇村庄办理了大量的业务，也为原河北中际心元保险代理有限公司现科成保险代理有限公司立下了汗马功劳，拉了大量的保险业务和为公司收取了巨额的保费，原告刘东生也多次通过其投保，大伙也都知道吴春燕是河北正阳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在景县的负责人，有保险业务也愿意跟当头的沟通交流，入保险也愿意从她手里入，包括刘东生在内的众多投保人有充分理由相信吴春燕的行为就是河北正阳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景县分公司的正常保险业务，而且每次办业务，凭证上都会加盖河北正阳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景县分公司的业务专用章，这也是人们相信这就是公司正常保险业务的原因。四、本案中作为保险合同相对人刘东生基于对河北正阳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景县分公司的合理信赖，和对该正阳景县分公司负责人吴春燕的职务行为，向代理人吴春燕缴纳“保险费”，并按照其指令刷POS机缴费，是再正常不过的入保险的一个步骤了，原来人们入保险通常是把现金交到保险代理人手中，再由保险代理人将保费交到公司，后为投保人开具相关保险手续；从社会学角度来讲，相对人在乡土社会环境中，受到文化水平、生活方式与习惯的限制，促使老百姓通过相信熟人而相信其背后的公司，保险公司广大大业务员也是靠亲情保单、熟人保单在维系保险公司的业绩。再者，保险公司专业性强，文化程度高的人都有可能也不太了解相关保险的专业知识；因此不能苛求普通群众对保险专业性的东西深入的研究，在本次入保险的过程中刘东生的行为主观没有恶意不存在故意和过失，所以其入保险的正常交易行为是基于对保险公司的信任和依赖，为此，所产生的不能给付保费的后果，应当由正阳公司变更来的科成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承担责任。五、河北正阳保险代理公司因涉嫌三项违规，在2017年11月20日被中国保监会河北监管局罚款5万元，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显示，河北监管局对正阳代理涉嫌违法一案进行了调查、审理，经查，正阳代理存在未按监管规定进行报告；聘任不具有任职资格人员；未按规定保管保险业务档案等违法行为。当事人张志行对上述行为负有直接责任。中国保监会河北监管局的处罚信息，显示河北正阳保险代理公司内部管理混乱，且没有按照《保险专业代理机构监管规定》的规定进行有效正规的管理，其因内部管理乱以及对分公司及员工的疏于监管和没有及时纠正的错误，不能将该错误造成的后果转嫁到投保人身上，为此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吴春燕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总部公司无条件负责。上诉人及现任法人我不认识，正阳是独立代理人制，做什么业务和谁合作，怎么合作，以什么形式合作，有自主权。自负盈亏，只要不违法犯罪，可以不拘于形式。我只认识最早法人李建生，据工商记载，法人已变更五次，真正的现实是公司被多次倒卖，从未交接过，上诉人以找不到吴春燕本人营业执照、公章、财务章、业务章等全部丢失为由并登报声明，以总部法人特权身份骗取景县工商局相关部门信任，并利用小恩小惠蒙蔽我，在我毫不知情没有任何交接的情况下，强行注销景县分公司第一营业部营业执照，并趁火打劫，霸占了吴春燕经营了十三年的营业执照，严重侵犯了吴春燕本人及业务员合法权益。上诉人靠卖公司卖牌照赚钱，卖公司不要紧，卖一万次作为分公司无权知道也不要紧，但应该按照流程办理交接。但到现在押金及营业执照等都在我手上，保险公司及代理公司出现诉讼现象很正常，作为母公司不但以各种借口推卸责任，并诬陷吴春燕私刻公章，冒用名义，天理何容。既然不承认公章，何谈冒用。上诉人的行为才是真正的为谋取个人私利的诈骗行为。一审原告刘东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退还我保费103000元及2017年4月2日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12598.19元。诉后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经被告公司的销售人员吴春燕介绍，2014年4月2日我在被告公司投有保险额为100000元理财险一份。2015年、2016年被告按照约定的收益支付了利息，2017年的利息3000元未支付，后在2017年4月2日，被告为原告出具了保险金额为103000元的领取凭证一份。有效期自2017年4月2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限为壹年，由被告公司出具的《正阳保险领取凭证》为证。该保险理财金到期后我多次找被告催要被告以种种理由推拖至今未给付，为了维护我的合法权益，特起诉到法院，望法院依法据实支持其诉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日，原告刘东生在科成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原河北省正阳保险代理有限公司）设立的河北中际心元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景县分公司购买10万元保险理财产品，2015年至2016年收益已支付给原告，2017年应付原告收益3000元未予支付，分公司于2017年4月2日给原告出具正阳保险领取凭证一份，并加盖了被告分公司的业务部印章，反面由分公司负责人吴春燕签字予以确认。该凭证载明，投保人为刘东生，保险费103000元，期限一年，保单到期后支取年利率为1.5%，并享公司2%的收益。另查明，原河北省正阳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经石家庄市行政审批局同意，变更名称为河北中际心元保险代理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20年2月20日再次变更为现被告科成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原河北省正阳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于2006年6月26日，在景县设立了原河北正阳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景县分公司，并任命被告吴春燕为分公司负责人，职务经理，经营范围：代理销售保险产品、代理收取保险费、代理相关保险业务的损失勘查和理赔。2018年12月26日，原河北正阳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景县分公司变更为现被告河北中际心元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景县分公司，负责人为张戈。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河北中际心元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景县分公司、科成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作为被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依据原告提供的正阳保险领取凭证，投保人为原告刘东生，河北中际心元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景县分公司加盖了业务部印章，并由当时分公司负责人吴春燕签字予以确认，故河北中际心元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景县分公司、科成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作为被告主体适格。关于双方是否为委托理财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规定的金融机构委托理财，是指客户将资产交付给金融机构，由金融机构作为受托人的委托理财形式。在我国，从事委托理财业务的金融机构主要有商业银行、证券公司、信托公司、保险公司、基金公司等五类。被告河北中际心元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景县分公司的经营范围中其中包括代理销售保险产品，本案符合委托理财合同性质，至于被告分公司收取款项资金去向问题，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关于承担责任问题，盖章行为的本质在于表明行为人从事的是职务行为，而从事职务行为的前提是该人不仅须是公司的工作人员，而且还须享有代表权或代理权。有代表权或代理权人盖章确认的合同，自然对公司具有约束力。而无代表权或代理权人加盖的印章，即便是真印章，也不能产生合同有效的预期效果。对合同相对人而言，合同书上加盖印章的情况下，其可以信赖印章显示的主体为合同当事人，并推定记载的条款系该主体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该意思表示是否自愿真实、盖章人有无代表权或代理权等问题均不能通过盖章行为本身直接得到确认。也就是说，印章之于合同的效力，关键不在印章的真假，而在盖章人有无代表权或代理权。盖章人有代表权或代理权的，即便其未在合同上盖章甚至盖的是假章，只要其在合同书上签字是真实的，就应当认定为公司行为，由公司承担法律后果。本案中，河北中际心元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景县分公司系被告科成保险代理有限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吴春燕系被告原河北省正阳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任命的分公司负责人，原告持有的正阳保险领取凭证上有吴春燕签字，应视为职务行为，并由分公司加盖了印章，虽被告公司及其分公司辩称印章系有人私刻是假章，但没有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依此规定，由吴春燕签字确认并加盖分公司印章的正阳保险领取凭证确认的保费应当由科成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承担，被告分公司及吴春燕不承担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应当按照凭证上的约定年利率1.5%计算。关于被告公司及其分公司要求将此案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院问题，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系被告公司，民事案件应当审理，本案是否涉嫌刑事犯罪，被告公司及其分公司亦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对被告公司及其分公司的辩称不予采纳。故判决：一、被告科成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原告刘东生保费103000元及利息（按照双方约定的年利率1.5%计算，自2017年4月2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二、被告河北中际心元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景县分公司、吴春燕不承担责任。二审中，上诉人科成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提交景丰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明吴春燕系景丰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注册地址与上诉人的景县分公司地址不一致。吴春燕对工商登记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刘东生投入的涉案理财保险费应由谁承担返还责任。从刘东生提供的正阳保险领取凭证看，该凭证中加盖有河北中际心元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景县分公司业务部印章，并有当时分公司负责人吴春燕签字。河北中际心元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景县分公司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记载，2018年12月26日河北省正阳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景县分公司变更为河北中际心元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景县分公司，吴春燕系河北省正阳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景县分公司的负责人，吴春燕出具加盖分公司印章的正阳保险领取凭证的行为理应由其分公司承担，河北中际心元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景县分公司系由科成保险代理有限公司设立，故一审法院认定科成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对其分公司实施的民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科成保险代理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2元，由上诉人科成保险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庆华审判员  李守文审判员  李成立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