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81刑初67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铭，男，1968年1月28日出生于浙江省海宁市，汉族，大学文化，住海宁市。因本案，2018年12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3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海盐县看守所。 辩护人金虎良、严义廷，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俞云良，男，1972年12月15日出生于浙江省海宁市，汉族，高中肄业文化，住海宁市（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海宁市）。因本案，2018年12月2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邱国平，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检察院以海检刑诉［2019］6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铭、俞云良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7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2日及2020年7月31日、8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宁市人民检察院分别指派检察员杨红平、刘辉及宋丰苓、吴欢颜、周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铭、俞云良及其辩护人金虎良、严义廷、邱国平，证人贾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二次。因不能抗拒的原因，致使案件在较长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于2020年5月22日中止审理，后于2020年7月27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铭、俞云良将履行职务期间所得的公民个人信息非法提供给他人，共计17500余条，情节特别严重，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分别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俞云良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证人纪和增民、贾某、于某、杨某1、杨某2、汪某、陈某、朱某、许某等的证言，接受证据清单，扣押决定书、笔录、清单及照片，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远程勘验工作记录,提取ＱＱ邮箱文件视频、文件，涉案公民个人信息详情，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海宁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海宁市新居民事务局文件，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据此，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分别予以判处。 被告人陈铭辩称，1.纪和增民从未向其索取公民个人信息，类似的高校教授调研情况很多，其仅是正常接待；2.涉案的公民个人信息并非新居民事务局履职过程中获取，而是公安机关登记获得的；3.其从未指使被告人俞云良向纪和增民、于某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本人也未提供过；4.公安内网电脑不能插Ｕ盘，海洲街道新居民事务所如何拷贝相关信息其不知情；5其电脑中的《海宁市已落户流动人口》系嘉兴下发，街道社区都有；综上，不应认定其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 被告人俞云良表示自愿认罪，其主要辩解意见为，其仅是受被告人陈铭指派，配合纪和增民等人到基层调研，对于贾某从公安内网电脑中拷贝给纪和增民等人的是大量公民个人信息其不知情。 辩护人严义廷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纪和增民等人从来没有直接向被告人陈铭索要公民个人信息，仅索取统计信息，本案中谁向谁索要公民个人信息这一关键事实没有查清，故不能推定被告人陈铭有罪；2.从被告人陈铭指派俞云良陪同调研，到贾某拷贝数据给于某，每个人之间的意思传达相差巨大，而经办人贾某在整个事件中有极大过错，不能据此推断被告人陈铭或俞云良有罪；3.公诉机关指控的涉案公民个人信息分为两部分，除在海洲所拷贝的1万余条外，其中1千多条的表格不仅被告人陈铭有，各个新居民事务所都可能有，外网也可能有，不能因为被告人陈铭电脑里有这份文件就推定是其发送的，且于某在本案中也是公民个人信息的非法获取者，其证言不可信，可能向其发送公民个人信息的人，不止被告人陈铭。综上，在案证据都不能形成证据链，既不能推断被告人陈铭发送公民个人信息给于某，也不能推断被告人陈铭指使贾某提供公民个人信息，被告人陈铭没有犯罪故意及动机，至多存在过失，故认为被告人陈铭不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 辩护人金虎良的辩护意见是，1.起诉书指控证据不足，被告人陈铭主观上不具有故意犯罪的情形；2.指控海洲所提供的1万多条公民个人信息发生在2018年4月3日，被告人陈铭从未跟被告人俞云良说过要把什么数据给对方，没有具体指示俞云良怎么操作，海洲所用特殊方法拷贝数据是超过他主观认知的；3.其余1千余条个人信息，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陈铭通过微信向于某发送，只有于某个人的说法，属于孤证，于某和俞云良等人也有微信联系，俞云良也发过东西给于某，因此被告人陈铭不是于某信息来源的唯一提供者，本案应当做出对被告人陈铭有利的认定；4.被告人陈铭在本案中有过失，但不至于追究刑事责任。 辩护人邱国平提出被告人俞云良没有犯罪故意，不应认定为犯罪，理由为：1.被告人俞云良对纪和增民的身份认识来源于被告人陈铭，在正常的工作中，俞云良不可能要求纪和增民出示介绍信或者公函，在俞云良的认知中，接待纪和增民是一项公对公的工作；2.被告人俞云良是被告人陈铭的下级，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相关的手续查验也应当是在新居民事务局完成的；3.公民个人信息的材料并非是俞云良提供的，没有证据证明其将信息发送给了于某或者纪和增民，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其不懂电脑操作，Ｕ盘具体拷贝什么数据及数量也不清楚，将这些数据归罪于被告人俞云良是不合理的。 经审理查明：2012年左右，被告人陈铭经时任海宁市友谊学校校长的汪某介绍结识自称华东师范大学教授的纪和增民，之后多年间，二人以大学社会课题调查研究等为名保持联系。2018年4月2日，纪和增民经与被告人陈铭联系，与南京师范大学地理科学院教授杨某1及其学生于某、杨某2至海宁调研外来人口情况，当晚与被告人陈铭及汪某共用晚餐。次日上午，被告人陈铭安排被告人俞云良陪同纪和增民等人前往海洲街道新居民事务所调研，因调取数据所需且被告人俞云良不善操作电脑，故被告人俞云良将纪和增民等四人带至海洲街道新居民事务所窗口工作人员贾某处，后贾某根据纪和增民等人要求，将海洲街道所辖新庄、百合、成园、东长四个社区的外来人口姓名、性别、身份证号、户籍地、工作处所及暂住地址等信息共计4个电子表格、15907条，从公安内网电脑上用读卡器剪切粘贴至于某的Ｕ盘中。次日下午，纪和增民等四人返回南京。2018年4月4日上午，被告人陈铭应纪和增民等人要求，通过微信将记载有姓名、身份证号、居住地、外来人口登记编号的公民个人信息1672条的电子表格文件及其他有关外来人口数据文件发送给于某。次日，于某将包括该表格在内的电子文件通过ＱＱ邮箱发送给纪和增民。 案发后，公安机关从于某使用的Ｕ盘中提取到涉案的新庄、百合、成园、东长四个社区的外来人口姓名、性别、身份证号、户籍地、工作处所及暂住地址等信息共计15907条的电子表格4份；另从于某的ＱＱ邮箱中及被告人陈铭使用的互联网电脑中分别提取到包含姓名、身份证号、居住地、外来人口登记编号等信息共计1672条的《海宁已落户流动人口》电子表格。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及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纪和增民（原名季增民）的证言，证实2018年4月2日，其经事先联系，与杨某1、于某、杨某2到海宁调研，当晚与被告人陈铭一同用餐，期间，被告人陈铭将关于农民工政策的文件交给了于某；次日，经被告人陈铭安排，由被告人俞云良陪同在海洲街道新居民事务所调研，期间用于某的Ｕ盘拷贝了四个社区的外来人员信息数据，返回后，于某分别通过网络及邮寄的方式将从海宁获取的资料发送给其的事实；另外，纪和增民还证实了其与被告人陈铭的结识过程及多年来多次到海宁调研，并获取文件、数据等情况。 2.证人贾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俞云良的任职情况，及案发当日，因被告人俞云良不会操作电脑，故按照前几年的惯常做法，将前来调研的季教授等人带至其工作的窗口，其根据对方要求，在无交接手续的情况下，为对方打印及拷贝了登记在××街道××区的新居民详细数据；另证实，其电脑联公安内网，有关数据提取自公安网的流动人口信息系统，系设置一定条件后统计所得，该电脑因系公安专用网络，不能直接使用Ｕ盘，故其用读卡器拷贝到其他外网电脑后将数据剪切至对方的Ｕ盘中等情况。 3.证人于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4月初的一日，其跟随杨某1教授及杨某2到海宁调研，当晚晚餐期间结识被告人陈铭，被告人陈铭将《2018年海宁市新居民流动状况的报告》提供给季增民；次日上午，在季增民的带领下，四人至××街道××办事处调研，季增民与负责接待的被告人俞云良交流后，到柜台处索要街道下属四个社区的新居民的全部数据，打印一部分数据后，又用Ｕ盘拷贝了全部四个文档，共计1万余条新居民信息；当晚其与杨某1、杨某2返回南京，之后其按照季增民的要求，分别将从被告人俞云良处获取的数据等通过ＥＭＳ邮寄给季增民；其还证实，2018年4月4日左右，被告人陈铭通过微信发送给其数个人口数据文件及包含1672条公民个人信息的《海宁已落户流动人口》电子表格，让其转交给季增民，其整理后通过ＱＱ邮箱将包括该电子表格在内的多个电子文件发送给季增民等事实。 4.证人杨某1、杨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清明节前后，杨某1与季增民相约到海宁调研的整个行程过程，其中杨某1证实到海宁的当天下午到两个社区参观建筑和物业管理情况，晚餐时经季增民介绍认识了被告人陈铭，次日，到新居民事务局下面一个部门调研，并从一名俞姓的工作人员处获取了外来流动人口数据的打印材料和电子数据，下午走访社区后返回南京等事实。 5.证人汪某的证言，被告人陈铭与季增民系经其介绍，于2011年、2012年左右结识，其时任海宁市友谊学校校长；2018年4月2日，经事先电话联系，约定季增民等一行人到海宁与被告人陈铭见面，因2013年之后，海宁市友谊学校交给其哥哥管理，该校与海宁市新居民事务局的工作联络也由其哥哥负责，故其专程从江西坐车赶至海宁赴宴等情况。 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陈铭的任职及情况及相应职责。 7.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陈铭案发前使用两台电脑，其中的公安网电脑当前由其使用，另一台互联网电脑无人使用；之前，其曾整理过该互联网电脑中的文件等事实。 8.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经其辨认，《海宁市2018年3月新居民基础数据分析》文档是当时嘉兴要求下属新居民事务局每月报送的材料，《海宁市已落户流动人口》电子表格一般都是嘉兴下发至办公室，再由办公室下发至各科室或各所等情况。 9.证人严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陈铭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后，其手机由其取回并保管等情况。 10.海洲街道所辖新庄、百合、成园、东长四个社区的外来人口姓名、性别、身份证号、户籍地、工作处所及暂住地址等信息共计15907条，以及记载有姓名、身份证号、居住地、外来人口登记编号等公民个人信息1672条的，分别证实于某所述的打印自其Ｕ盘中的从海洲街道新居民事务所拷贝材料，及其回南京后被告人陈铭通过微信向其发送的公民个人信息的情况。 11.接受证据清单，扣押决定书、笔录、清单及照片，证实2019年1月2日，公安机关扣押于某提供的涉案笔记本电脑、Ｕ盘；2019年1月3日，从海宁市海洲街道新居民事务所扣押贾某本案中使用的电脑主机1台；上述物品于2019年1月7日已分别发还。 12.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远程勘验工作记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上述扣押物品进行了电子取证，其中，从于某的Ｕ盘及笔记本电脑中均提取了新庄、百合、成园、东长四个社区的涉案15000余条公民个人信息的4个电子表格；从新居民事务所电脑中未提取到与本案有关联的电子数据；另外，于某Ｕ盘中也未提取到被告人陈铭通过微信发送给于某的任何1个电子文档或表格；2019年10月22日，公安机关依法对海宁市新居民事务局被告人陈铭所使用的计算机进行数据提取，从该电脑中提取到记载有姓名、身份证号、居住地、外来人口登记编号等公民个人信息1672条的《海宁已落户流动人口.ｘｌｓ》2个；2020年8月5日及6日，公安机关又对被告人陈铭的2部手机及电脑硬盘进行数据提取，从其手机中提取到2020年4月4日与于某添加微信的短信记录，以及同日上午的聊天记录、发送文件等，其中发送文件包括《海宁市2018年3月新居民基础数据分析.ｄｏｃ》、《海宁市2001年以来暂住人口情况.ｄｏｃ》、《11年6月办证书.ｄｏｃ》、《海宁市新居民定居意愿与影响因素调查报告.ｄｏｃ》、《调查问卷样表.ｄｏｃ》、《暑期社会实践总结报告》；另外，2020年8月18日，公安机关还对于某的ＱＱ邮箱再次进行远程数据提取。 13.提取ＱＱ邮箱文件视频、文件，证实2019年6月19日，公安机关通过登录于某ＱＱ邮箱，从中提取于某ＱＱ邮箱涉案材料的经过，其中，于某通过ＱＱ邮箱于2018年4月5日14时33分将包括《11年6月办证数.ｄｏｃ》、《海宁市2018年3月新居民基础数据分析.ｄｏｃ》、《海宁市2001年以来暂住人口情况.ｄｏｃ》、《海宁已落户流动人口.ｘｌｓ》及照片、论文等发送给季增民，并附言“这是陈局长所给的电子数据，纸质数据我已通过顺丰寄出……”；《海宁已落户流动人口.ｘｌｓ》文件中包含姓名、身份证号、居住地、外来人口登记编号等公民个人信息1672条，相关文件按照文件类型进行排列。 14.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海宁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海宁市新居民事务局文件，证实海宁市新居民事务局的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及人员编制，及被告人陈铭在该局的任职情况等。 15.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铭、俞云良的到案经过及身份情况。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铭、俞云良违反国家规定，向他人提供公民个人信息，均属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铭、俞云良所犯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陈铭、俞云良及其辩护人就本案事实、证据及定性所提异议，本院经查分析如下：一、关于客观事实，1.虽然纪和增民与被告人陈铭、俞云良认识多年，也多次来海宁调研，但于某等三人系首次来海宁调研，自2018年4月2日下午抵达至次日下午离开，除外围走访、参观社区外，主要是经纪和增民联络，晚餐时与被告人陈铭见面会谈，及4月3日上午在被告人陈铭的安排下，由被告人俞云良陪同到海洲街道新居民事务所调研并通过贾某拷贝资料，整个调研期间，有可能直接向于某提供涉案公民个人信息的人员仅有被告人陈铭、俞云良及（或）贾某三人；2.根据查明事实，海洲街道所辖四个社区的15000余条公民个人信息4个文件，系贾某应纪和增民等人要求用读卡器从公安内网电脑上剪切粘贴至于某的Ｕ盘中，案发后公安机关已从于某的Ｕ盘中查获上述文件；3.于某证实，其余1600余条公民个人信息是4月4日上午由被告人陈铭连同其余几个外来人口统计数据的电子文件先后通过微信向其发送，4月5日下午其经整理后，将相关电子文档及调研合影照片通过ＱＱ邮箱发送给纪和增民，后续发送事实由公安机关提取的相关电子证据予以证实，其中文件的系按类型排列；4.贾某称涉案的其余1600余条公民个人信息并非由其从公安内网电脑中拷贝给于某，该1600余条公民个人信息与贾某拷贝的15000余条从字体到内容等均明显不同，且记载该1600条公民个人信息未能从贾某使用的公安内网电脑、于某使用的Ｕ盘中提取到，反而从被告人陈铭使用的互联网电脑中提取到，印证了贾某的陈述，同时也与被告人陈铭自述因公安内网电脑不能插Ｕ盘，故其无法从中拷贝资料的说法相吻合；5.虽然本案因客观原因未能提取到直接证明被告人陈铭将记载有1600余条公民个人信息的电子表格传输给于某的客观性证据，但有客观性证据反映，4月4日上午，被告人陈铭确有使用微信电脑版向发送给于某发送文件的情况，综合前述几点可以证实，于某等人前往海宁调研过程中，未取得该1600余条公民个人信息的电子表格，且其仅有被告人陈铭、俞云良、汪某的联系方式，在汪某早已离开海宁多年，被告人俞云良不会使用微信发送电子表格的情况下，在于某返回南京后的第二日能够通过微信将涉案电子表格进行传输的，只有被告人陈铭；6.本案的查处历经违纪审查及刑事侦查，但公安机关自始至终未扣押被告人陈铭的手机，至本案审理过程中才提取其手机微信聊天记录，虽然其中未能获取涉案1600余条公民个人信息的发送记录，但并不足以证实被告人陈铭没有发送相关信息。二、关于主观方面，1.被告人俞云良辩称其仅是完成领导交办的任务，没有犯罪故意，同时又称被告人陈铭仅让其配合教授调研，并未明示其向教授等人提供公民个人信息，在对方从贾某处用Ｕ盘拷贝信息的过程中，其还声称当即宣告公民个人信息不能拷贝，可见，根据被告人俞云良主观认知，未经批准向他人提供公民个人信息不仅不属于领导交办的任务，而且也是为法律规定所禁止；2.本案中，被告人俞云良应当知道为节约打印纸张方便携带而需要用Ｕ盘拷贝的数据量必然较多，不可能是简单的汇总数据；而当贾某根据对方要求从禁止使用Ｕ盘的公安内网电脑中拷贝数据时，其更应当知道拷贝数据存在的合法性风险，然而，被告人俞云良自称的所有监管仅为一句只有其自己听到的“公民个人信息不能拷”，事后也没有对拷贝的究竟为何种数据、数量几许进行必要审查，可见，其主观方面至少是放任危害结果发生的间接故意；3.被告人陈铭虽然没有明示被告人俞云良向纪和增民等人提供公民个人信息，但是根据前述分析，其在纪和增民等一行人返回南京后，即应对方要求通过微信向于某补发了1600余条公民个人信息的电子表格，可见，其对于向纪和增民等人提供公民个人信息，主观上并不排斥，对于前述15000余条公民个人信息，其主观方面同样至少具有放任的故意。三、关于犯罪情节，1.涉案的公民个人信息中均包含有姓名、身份证号、居住地址等，属于其他可能影响人身、财产安全的公民个人信息；2.被告人陈铭、俞云良均系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提供给他人，依法应从重处罚；3.虽然涉案的公民个人信息数量较多，但量刑时仍应结合二被告人主观方面酌情予以考虑。综上，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就本案犯罪事实及定性所提予以，均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俞云良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俞云良庭审中所提异议主要针对其行为性质，故仍可认定其具有坦白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综合全案事实，可对其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八）项、第二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铭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29日起至2022年12月2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俞云良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啸崎 审 判 员  帅 剑 人民陪审员  梁振州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高鑫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