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0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五谷仙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八卦一路鹏益花园1栋17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15247330R。法定代表人：**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皮育全，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江平，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山河，男，197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住所地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松亭，广东大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杨，男，197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涞水县，上诉人深圳市五谷仙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谷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山河、原审被告杨杨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4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谷仙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年12月26日做出的2018粤0303民初14627号民事判决，驳回万山河对五谷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产生的诉讼费用由万山河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万山河是否有代位权，代位权诉讼因突破债权的相对性，法律对其适用设置了严格条件，债务人娄有义已死亡，基于继承关系产生的给付请求权系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不能被代位。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万山河无权向五谷仙公司行使代位权。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万山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五谷仙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的规定，五谷仙公司与娄有义订立的租赁合同被确认无效后，五谷仙公司及娄有义应当将因该租赁合同取得的财产返还给第三人即万山河。万山河在起诉状中和一审庭审中均已经明确提出，五谷仙公司与娄有义在明知案涉土地及房屋依法不能出租且很快就会被政府征收的情况下，恶意串通，利用万山河对娄有义的信任，故意增加交易环节，先让万山河与娄有义订立租赁合同，后五谷仙公司与娄有义订立了内容完全相同的租赁合同，以制造娄有义从五谷仙公司处承租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假象，使得五谷仙公司将乙方依法不能出租的土地及地上建筑成功出租给万山河，五谷仙公司因此获取了巨额租金，该巨额租金系五谷仙公司与娄有义订立的租赁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即万山河支付，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应当返还给万山河。二、万山河在一审中主张行使债权人代位权，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万山河该主张，并无不当。代位权的立法本意在于当债务人应当行使却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从而侵害其债权人的债权的实现时，赋予债权人以救济权，使失衡的债权债务关系获得平衡，避免在交易中一方获得不当利益，而另一方却因此遭受损失，从而保护交易安全，平衡各个交易环节中各方交易主体的利益。本案中万山河于2018年6月25日起诉时，娄有义对五谷仙公司的借款债权已经于2018年3月1日到期，但是娄有义于2017年5月14日死亡后，五谷仙公司虽陈述娄有义有继承人，但是五谷仙公司不仅没有提供证据线索，也没有主张其已经向娄有义的继承人清偿该笔借款，更没有提交向娄有义的继承人清偿该笔借款的证据，娄有义对五谷仙公司的到期债权没有获得清偿。在娄有义死亡后，五谷仙公司费尽周折调查没有发现娄有义有继承人并向一审法院递交了相关证据，在娄有义死亡且没有继承人的情况下，一方面，娄有义对五谷仙公司的本金100万元及利息的巨额债权将会因为无人主张债权而变成不当利益，另一方面，娄有义对万山河因合同无效应予返还的巨额财产却因娄有义的死亡且无财产而难以获得清偿从而面临巨大损失，并且，五谷仙公司对娄有义的该笔借款来源于万山河支付的租金，在此情况下，万山河行使债权人代位权完全符合法律设定代位权的立法本意，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万山河的主张也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五谷仙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杨杨未提出答辩意见。万山河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确认五谷仙公司与娄有义于2013年1月23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无效。2.请求法院判决确认万山河与娄有义于2013年2月2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3.判令五谷仙公司返还万山河土地使用权转让费及剩余租金共2740000.00元（扣除2013年3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的场地使用费用），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772087.00元（2013年2月7日起暂计至2018年11月7日止)；4.判令杨杨就第3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损失772087.00元向万山河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五谷仙公司、杨杨承担本案之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万山河律师代理费等各项相关费用。一审认定事实：一、涉案的土地及建筑物为深圳市罗湖区大望新平村汤鸡坜坡地及地上二层建筑物。2013年1月23日，五谷仙公司(甲方)与娄有义（乙方）签订《租用合同》，约定乙方租用涉案土地及建筑物，涉案土地及建筑物是甲方向大望新平村租用，租期从1998年1月1日至2037年12月31日止；甲方将涉案土地及建筑物转租给乙方使用，租期从2013年3月1日至2037年3月1日；租金为每月1万元，合同签订后15天内，乙方一次性支付十年全部租金100万元，乙方提供100万元免息借给甲方使用5年，借期从2013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租期内如遇国家征用土地，甲方需返还剩下租期的租金并补偿装修费用。2013年1月5日，五谷仙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娄有义200万元整。收款人：**龙。”二、2013年2月2日，娄有义（甲方）与万山河（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娄有义将涉案的土地及建筑物转租给万山河使用，使用期从2013年3月1日至2037年3月1日，租金为每月1万元，转让费为330万元，签订合同后，万山河支付30万元作为定金，其余300万元5日内付清，其中100万元为100个月的租金。杨杨作为转让担保人在协议上签名。2013年2月3日，万山河向娄有义银行转帐230万元，2月7日，万山河向娄有义银行转账100万元。三、2017年12月13日，案外人深圳华越精鼎文化创意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华越公司）就涉案土地及建筑物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向法院起诉万山河，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粵0303民初221号民事判决，查明以下事实：2016年5月26日，案外人华越公司作为承租方、万山河作为出租方就涉案土地及建筑物的租赁事宜签订《土地房屋使用权合作协议书》，约定租赁期限为20年，从2016年5月28日至2036年5月28日止；租金为第一个五年年租金为60万元，五年一付；房屋租赁保证金在签订合同时算起，两个月内付清房屋租赁保证金100万元。在发生不可抗力或意外事件，使本合同无法履行，政府征用所在地土地而拆除出租房的，本合同自动解除。合同签订后，案外人向万山河支付第一个五年租金300万元、房屋租赁保证金100万元。法院到涉案租赁地点进行调查，租赁地方已经全面开始施工，完全不能实现万山河租赁的目的。同时，法院到大望新平村委会调查，涉案租赁土地没有土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地上的建筑物时也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法院认为由于涉案租赁标的物的规划和建设未有相关证照，当事人之间的租赁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协议，租赁关系无效，故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至于案外人华越公司主张退还的房屋租金应当根据其搬离涉案租赁物的具体时间予以计算，而其提供的案外人深圳华昱东部高速公路有限公司项目管理处出具的承诺书和证明均仅能证明该公司进场施工的时间，未能确定案外人具体的搬离时间，故法院按本案起诉的时间（2017年12月13日）确定案外人搬离的时间。法院判令万山河向案外人华越公司退还房屋租金207.5万元和房屋租赁保证金100万元。四、娄有义于2017年5月14日死亡，其父亲娄云其于1998年2月6日死亡，其母亲王桂兰于2005年3月2日死亡。娄有义与郭锐于1994年5月10日登记结婚,于2004年1月12日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及户籍登记中未体现子女户籍情况。五谷仙公司陈述娄有义有其他近亲属，但未提供证据线索。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转租的土地及建筑物已被查明为没有土地规划许可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五谷仙公司与娄有义于2013年1月23日签订的《租用合同》，娄有义与万山河于2013年2月2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均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租赁关系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五谷仙公司应向娄有义返还相应的租金及借款，娄有义应向万山河返还相应的转让费及租金。各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万山河主张其作为娄有义的债权人有权行使代位权向五谷仙公司主张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五谷仙公司负有向娄有义返还相应的剩余租金及借款的义务，且借款已于2018年3月1日到期，五谷仙公司未还款，现因娄有义的死亡无法向五谷仙公司主张权利，亦未有证据证明娄有义的继承人向五谷仙公司主张权利，为保障万山河作为娄有义债权人的权益，万山河有权向五谷仙公司行使代位权。关于五谷仙公司应向娄有义返还部分租金及借款的数额。关于租金，租赁关系无效，娄有义作为承租人应返还依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包括涉案的土地、建筑物和实际占有期间所获取的占有利益。娄有义已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产，应支付自2013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13日的占有使用费，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及实际履行情况，该期间的占用费为47.86万元，娄有义已支付十年全部租金100万元，被告应向娄有义返还剩余的52.14万元。关于借款100万元，已于2018年3月1日到期，五谷仙公司应向娄有义返还。关于利息部分，返还租金52.14万元部分的利息，万山河主张自2013年2月7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100万元的利息，因娄有义与五谷仙公司约定2018年3月1日之前免息，故应自2018年3月2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第二十一条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请求数额超过债务人所负债务额或者超过次债务人对债务人所负债务额的，对超出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万山河的诉讼请求中超出上述五谷仙公司应承担的债务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万山河要求杨杨就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虽然杨杨作为转让担保人在协议上签名，但未明确其为合同签订的哪一方提供担保及担保的债务范围，不具备担保合同关系的基本要件，无法确定杨杨的担保责任，故万山河要求杨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五谷仙公司与娄有义于2013年1月23日签订的《租用合同》无效；二、确认娄有义与万山河于2013年2月2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三、五谷仙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山河支付剩余租金52.14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52.14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7日其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五谷仙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山河支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驳回万山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8720元，由万山河负担16083元，由五谷仙公司负担1263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补充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五谷仙公司与娄有义于2013年1月23日签订的《租用合同》及娄有义与万山河于2013年2月2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均为无效合同以及五谷仙公司应向娄有义返还相应的租金及借款，娄有义应向万山河返还相应的转让费及租金，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二审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万山河是否享有代位权诉讼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五谷仙公司负有向娄有义返还相应的剩余租金及借款的义务，且借款已于2018年3月1日到期，五谷仙公司未还款，现因娄有义的死亡无法向五谷仙公司主张权利，亦未有证据证明娄有义的继承人向五谷仙公司主张权利，故从客观上娄有义本人已无法行使债权，或者其即便有法定继承人但其法定继承人亦已构成怠于行使债权，一审法院认定万山河享有代位权诉讼权利，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关于五谷仙公司应退还租金数额及应偿还借款本息的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五谷仙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8492.60元，上诉人深圳市五谷仙商贸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深圳市五谷仙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丁    婷审判员 何  万  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锦锦（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附法律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