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5民终18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霍邱县宋店乡留城寺村桃元村民组，住所地安徽省霍邱县宋店乡留城寺村桃元组。 负责人：朱文武，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学文，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皋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录，男，1950年12月3日生，汉族，安徽省霍邱县宋店乡李油坊桃元组，村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邱县宋店乡砖桥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霍邱县宋店乡砖桥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4152205577736XA。 法定代表人：桑言记，该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永，安徽田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朱真富，男，196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上诉人霍邱县宋店乡留城寺村桃元村民组（以下简称桃元村民组）因与被上诉人霍邱县宋店乡砖桥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砖桥店村委会）、原审第三人朱真富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2民初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桃元村民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桃元村民组在2017年12月1日取得包括案涉友谊水库在内的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的事实清楚”，同时又认定“可以推定被告砖桥店村委会在历史上长期对案涉友谊水库享有占有使用权利”、“原告桃元村民组对案涉友谊水库享有所有权，并不能排斥被告在此基础上享有的使用权，被告的使用权为历史形成，由于原告未能举证已向被告依法收回了使用权，故原告请求被告返还水库原物等诉请，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均应予驳回”,明显是自相矛盾的认定，且该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 一、所有权是最完全的物权，具有排他的性质，而一审判决却将所有权的权益进行人为割裂，不但不对上诉人所有权依法予以保护，反而却对被上诉人占有、使用行为放任支持，损害上诉人的所有权。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集体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上诉人作为友谊水库的所有权人，按照法律规定可以随时依法行使所有权权益。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要求砖桥店村委会返还水库的诉讼请求的诉讼行为本身，就是在依法行使收回砖桥店村委会对友谊水库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而一审法院却认为“不能排斥砖桥店村委会享有使用权”，“原告未能举证依法收回使用权"，完全是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这种认定，就直接剥夺了上诉人作为友谊水库的所有权人却不能行使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二、本案的案由是返还原物，上诉人提出诉请要求砖桥店村委会返还友谊水库，案件核心是砖桥店村委会继续占有、使用友谊水库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该不应该返还。一审判决认为“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在2017年12月1日取得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不动产权证书前曾向被告砖桥店村委会主张返还案涉友谊水库”，上诉人自2017年12月1日取得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不动产权证书之日起，就完全依法有权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与之前是否曾主张返还无关。一审判决认为长期占有使用就可以对抗法律赋予上诉人依法行使所有权，人为设置一个荒谬且非法的障碍和前置条件，要求上诉人举证证实“已向砖桥店村委会依法收回了使用权”,那么如何才算“已向砖桥店村委会依法收回了使用权”？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出返还原物之诉，就是在依法行使收回使用权。退一步说，即使上诉人之前未曾向砖桥店村委会主张过返还案涉友谊水库，也不妨碍上诉人提出诉讼，要求返还案涉友谊水库。三、在整个一审诉讼中，根本没有触及2017年12月1日取得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不动产权证书前是否曾主张返还水库问题，判决时却认定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让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等同直接剥夺上诉人举证权利。上诉人在2017年12月1日前、后，曾多次向乡、县、市三级政府要求砖桥店村委会返还水库，并且政府指示要求通过法律诉讼途径解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砖桥店村委会答辩称，一、友谊水库于1975年至今由当地政府协调给砖桥店村委会用于农田灌溉使用至今。在使用期间桃元村民组等并未对该友谊水库主张过权利，该水库使用时间长达40多年。在2017年确权时，根据安徽省土地权属争议处理条例第九条规定，连续使用满20年以上，且未主张过权利，在确权时，该土地属于现使用者，也就是砖桥店村委会。桃元村民组从未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在确权登记时，并未告知、征求砖桥店村委会意见，其确权结果并不是确权单位的真实意思表示。二、砖桥店村委会在知道桃元村民组主张权利时，砖桥店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登记证书。一审法院经过调查了解，该土地权属存在争议，需要进行确权前置。因此驳回砖桥店村委会行政起诉。该友谊水库目前产权不明，桃元村民组无依据主张权利。三、友谊水库给砖桥店村委会使用近50年，是地方政府通过多方协调，主要用于给砖桥店村委会农田灌溉使用，属于用益物权范围，该使用性质没有发生改变的情况下，桃元村民组无权主张用益物权所有权性质。改变其性质将可能导致农田灌溉相邻纠纷，社会稳定等诸多矛盾。该水库是霍邱县宋店乡砖桥店村全体村民农作物主要用水来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真富述称，我承包水库30年了，水库不存在确权，桃元村民组也未通知我方。我方承包水库投入巨大。 桃元村民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砖桥店村委会停止侵害,排除妨碍;2.判令砖桥店村委会返还水库;3.判令砖桥店村委会赔偿经济损失合计27000元;4.由砖桥店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砖桥店村所处地势较高，常年农田干旱，为此，1975年秋天，当时的宋店人民公社(现宋店镇人民政府)经过研究决定修建了案涉友谊水库，该水库与桃元村民组及新桥村民组、红星村民组和X026县道相邻,主要用于砖桥店村农田灌溉，到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砖桥店村西湖边修建了提水排灌站,解决了该村农田灌溉困难。从1992年起，砖桥店村委会开始将友谊水库发包给第三人朱真富水产养殖，承包期20年，每年收取1200元的承包费;至2002年12月30日，双方续签合同20年，承包费每年1500元。朱真富至今仍在承包经营该水库从事养殖。 2017年12月1日,桃元村民组经申请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权证书》(编号:NoD34003876362),登记证号皖(2017)霍邱县不动产权第0026507号;权利人:留城寺村桃元村民组农民集体;共有情况:单独所有;坐落:宋店乡留城寺村桃元组;权利类型:集体土地所有权;面积:宗地面积334270.26㎡;权利其他状况:农用地面积299533.3㎡,其中耕地面积197289.63㎡、林地面积0㎡、草地面积0㎡、其他农用地面积102243.67㎡;建设用地面积34736.96㎡;未利用地面积0㎡。案涉友谊水库包括在该不动产权证书载明的登记范围内。 一审法院认为，桃元村民组在2017年12月1日取得包括案涉友谊水库在内的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的事实清楚。然纵观本案，基于历史原因，砖桥店村委会至少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就占有使用案涉友谊水库,并发包给朱真富承包经营，至今已约二十八年，桃元村民组没有证据证明其在2017年12月1日取得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不动产权证书前曾向砖桥店村委会主张过返还案涉友谊水库，因此，从历史形成的现状及不动产权证书颁证前未曾有他人向砖桥店村委会主张权利看，可以推定砖桥店村委会在历史上长期对案涉友谊水库享有占有使用权利。桃元村民组对案涉友谊水库享有所有权，并不能排斥砖桥店村委会在此基础上享有的使用权，砖桥店村委会的使用权为历史形成，由于桃元村民组未能举证已向砖桥店村委会依法收回了使用权，故桃元村民组请求砖桥店村委会返还水库原物等诉请,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均应予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霍邱县宋店乡留城寺村桃元村民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元，减半收取238元，由霍邱县宋店乡留城寺村桃元村民组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 桃元村民组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负责人证明书。证明：上诉人的村民组组长为朱文武，代表村民组，主体适格。证据二、2010年10月8日颁发的霍土集有45号土地证、皖（2017）霍邱县不动产权第002657号证书（集体土地所有权登记相关资料）。证明：1.依据62年“四固定”原则，就拥有包括涉案水库面积在内33.42公顷都属桃元村民组集体土地，且依法公示；2.2017年12月1日再次确权包括涉案土地面积334270.26平方在内的不动产权证书，桃元村民组依法享有该宗土地所有权，有权对包括涉案土地面积在内，对外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证据三、1985年《关于友谊水库承包合同》、2014年桃元村民组请求收回非法占有“友谊水库”报告、2016年留城寺村的报告、政府信访回复意见书、文件、证人证言。证明：1.1985年至2000年涉案水库系本村民组，经乡、村、村民组同意，由本村民组承包10年，（包括后续5年），实际承包15年；2.2000年底，涉案水库被砖桥店村委会占有并非法转包，桃元村民组从2014年起多年数次向上级政府请求返还水库，可迟迟未予处理，最终政府答复，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并非一审法院认定所谓“第三人占有28年”，桃元村民组始终索要涉案水库的事实依据。证据四、霍邱县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一份。证明：砖桥店村委会在另案中请求撤销（2017）霍邱县不动产权第0026507号不动产权证书一案，一审法院依法驳回砖桥店村委会的诉请。 砖桥店村委会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集体不动产权证有耕地、林地、园地、农用地，没有水库或水面记载字样，该组证据不含有由于水库面积，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三，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水库一直在砖桥店村委会处占有使用和管理，期间桃元村民组并不知道，也没有对外转包，仅对第三人转包过水面。证据显示桃元村民组要求返还友谊水库的时间节点为2016、2017年。土地确权登记时，向相关部门要求要回友谊水库，时间超过20周年以上，不符合确权、返还的条件。证据四，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该行政裁决书清楚的记载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人民政府处理。桃元村民组持有的不动产证书系产权不明。综上，该四组证据达不到桃元村民组的证明目的。 朱真富质证认为，同意砖桥店村委会的质证意见。 砖桥店村委会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霍邱县宋店乡张集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友谊水库属于霍邱县宋店乡砖桥店村民委员会所有，确权时，霍邱县宋店乡砖桥店村民委员会对友谊水库四至边界并不知情，该村也使用该水库用水。证据二、霍邱县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一份。证明：我方要求撤销该确权证书，霍邱县人民法院调查了解，该水库所有权、使用权存在争议，要求地方政府进行确权。 桃元村民组质证认为，证据一，不予认可，桃元村民组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权属登记相关登记资料有张集村民委员会加盖了四次公章，霍邱县宋店乡张集村民委员应当知情，所以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证据二，证明目的有异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朱真富质证认为，没有意见。 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桃元村民组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属于法律、事实争议的范畴，本院将综合相关事实和证据综合认证。砖桥店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一，因霍邱县宋店乡张集村民委员会非法定的确权机关，不能证明友谊水库属于砖桥店村委会所有，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桃元村民组要求砖桥店村委会返还友谊水库并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能否成立，具体评述如下:水资源属于国家所有。桃元村民组关于请求砖桥店村委会停止侵权、归还友谊水库的主张,因本案争议的友谊水库历史以来一直由砖桥店村委会等共同使用,本案所涉的桃元村民组、砖桥店村委会均有使用该友谊水库进行引水的权利,砖桥店村委会合理使用友谊水库并非对砖桥店村委会构成侵权,友谊水库位于桃元村民组集体土地所有权范围内，不存在归还友谊水库之说,故对桃元村民组请求返还友谊水库的主张不予支持。桃元村民组要求砖桥店村委会返还友谊水库,其实质是主张排除砖桥店村委会对该水库的使用权，水库使用权归属问题争议的处理,应由人民政府处理,并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综上,桃元村民组的起诉内容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畴,对桃元村民组本案提起的诉讼，应当予以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2民初43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霍邱县宋店乡留城寺村桃元村民组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38元，退还霍邱县宋店乡留城寺村桃元村民组；上诉人霍邱县宋店乡留城寺村桃元村民组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75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世如 审判员  魏 晋 审判员  高 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耿广玉 书记员荣元亮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