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住吉林省延吉市。法定代理人：臧某（系马某的母亲），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1，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延某。法定代表人：陈某，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吉支公司。法定代表人：丛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2，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某、延某（以下简称烟集学校）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吉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5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烟集学校和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烟集学校承担40%的赔偿责任太少，参考的鉴定结果不准确；2.马某的左眼完全失明，每四年更换一次义眼片，一审法院只支持20年的义眼片更换费用实为不妥；3.一审法院认定护理期为45日过少，同时一审法院参考的鉴定报告中对护理期、心理治疗费、后期治疗费等费用都没有鉴定。烟集学校针对马某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是对马某要求学校承担更多比例的赔偿责任不认可，同时超过20年的义眼片费用法院也不应支持。中国人民保险公司针对马某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烟集学校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遗漏事实即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向烟集学校支付烟集学校已垫付的医疗费用88000元；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马某和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烟集学校承担40%的赔偿责任过重，烟集学校应该承担30%的赔偿责任；2.马某已经向烟集学校支取88000元医疗费，应当判决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向烟集学校支付该88000元。马某针对烟集学校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烟集学校承担40%的赔偿责任太少，参考的鉴定结果不准确，烟集学校的第二项上诉请求与马某无关。中国人民保险公司针对烟集学校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烟集学校赔偿医疗费52886元、护理费66000元（臧某的护理费）、残疾赔偿金22655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3750元（加上到天津更换义眼，即后期义眼片更换费用5800元）、根据医嘱在延边大学附属医院配眼镜费用359元、欧瑞民的护理费11400元及误工费5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交通费8170元、营养费15000元、住宿费6924元、餐费1760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万元、心理治疗费10万元、北京儿童医院医嘱确定的定期复查费67万元，共计1762201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11日，马某在学校上课期间，不知周围是谁用铅笔扎伤了左眼，班主任老师给马某母亲打电话，让其领马某到医院看看。领马某到延边大学附属医院后，医院决定立即手术，手术后延边大学附属医院建议立即转院到北京的医院治疗。经延边医院、北京熙仁医院、北京儿童医院等诊断为左眼球裂伤、左眼角膜裂伤、左眼外伤性白内障、左眼晶体积血、左眼视网膜脱离、左眼球萎缩。经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鉴定：1.被鉴定人马某左眼摘除，评定为7级伤残；2.被鉴定人马某本次损伤护理期间，评定为1人护理45日；3.被鉴定人马某后期义眼片安装费用评估为5000元/次、更换期限为4年。由于马某年仅10岁，目前眼睛一直是处于疼痛状态，至今护理、看护当中。马某系在学校上课时间发生左眼球被扎伤，他本人不可能用铅笔故意扎伤自己的左眼睛，这是不可争的事实。由于学校没有监控设备、监护、监管、监督不力、不作为导致分不清楚损伤眼睛的主要原因。为维护合法权益，保护未成年人的身心健康，请求烟集学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某原为烟集学校学生（事发当时为该学校3年1班学生）。2018年9月11日下午，包括马某在内的该学校3年1班的部分学生在教室上自习课。在上自习课的过程中，马某哭着走到坐在教室前面讲桌上备课的班主任老师面前，经老师询问马某表示铅笔碰到了眼睛。班主任老师将上述情况通知马某家长之后，马某与班长一同到学校医务室。医务室的老师检查后，告知班主任老师通知家长到医院检查。马某回到家后，因眼部不适症状加重，于2018年9月12日，到延边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并诊断为“左眼球破裂、左眼角膜裂伤、左眼外伤性白内障”。当日，急诊进行“左眼角膜裂伤探查缝合术”，马某于2018年9月17日出院，共住院5天，出院诊断为“左眼球破裂、左眼角膜裂伤、左眼外伤性白内障、左眼玻璃体积血、左眼视网膜脱离待查”。马某在延边大学附属医院治疗期间，支出门诊医疗费195.04元，住院医疗费5417.99元（其中医保报销1953.46元，自行承担3464.53元）；2018年9月19日，马某到北京熙仁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眼玻璃体积血、左眼角膜裂伤缝合术后、左眼外伤性白内障、左眼视网膜脱离、右眼弱视”。于2018年9月21日出院，共住院2天，出院诊断为“左眼玻璃体积血、左眼角膜裂伤缝合术后、左眼外伤性白内障、左眼视网膜脱离、右眼弱视”。此次治疗，马某支出门诊医疗费120元，住院医疗费3157.80元；2018年9月26日，马某到吉林大学第一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91元；2018年9月28日，马某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60元；2018年9月29日、2018年9月30日，马某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1525.58元；2018年10月29日，马某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眼视网膜脱离、左眼睫状体脱离、左眼外伤性白内障、左眼角膜裂伤术后、右眼屈光不正”。2018年10月31日，全麻下行“左眼睫状体复位+左眼视网膜脱离复位+硅油注入术”。2018年11月7日，马某出院，共住院9天，出院诊断为“左眼视网膜脱离、左眼睫状体脱离、左眼外伤性白内障、左眼角膜裂伤术后、右眼屈光不正”。此次治疗马某支出门诊医疗费1681.08元，住院医疗费21462.17元（其中医保报销4396.37元，自行承担17065.37元）；2018年12月13日，马某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391.50元；2019年4月2日，马某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210.20元；2019年5月6日，马某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进行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1162.22元；2019年5月21日，马某到北京同仁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1000元；同日，马某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进行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160元；2019年5月22日，马某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眼球萎缩、左眼外伤术后、左眼硅油眼、右眼屈光不正”。2019年5月23日，全麻下行“左眼眼球摘除+义眼台植入术”。马某于2019年5月28日出院，共住院6天，出院诊断为“左眼球萎缩、左眼外伤术后、左眼硅油眼、右眼屈光不正”。此次治疗，马某支出住院医疗费15609.36元（其中医保报销3695.64元，自行承担11913.72元）；2019年6月10日，马某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107.64元；2019年4月8日，马某到延吉市北大尊视达眼镜部购买眼镜，支出370元；2019年7月2日，马某到天津市南开区丽莹假眼社安装义眼，支出5800元；现马某主张，在其就医治疗过程中支出了住宿费6924元、交通费8170元、餐饮费17600元。另查，烟集学校为包括马某在内的在校学生在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期间共12个月，自2018年8月1日零时起至2019年7月31日二十四时止，每人责任限额为450000元，财产损失责任限额为3000元。再查，马某受伤后烟集学校向其母亲臧某支付88000元，用于就医治疗。2019年6月27日，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作出吉延平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4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马某本次损伤左眼缺失评定为7级伤残;2.被鉴定人马某本次损伤护理期评定为1人护理45日；3.被鉴定人马某后期义眼片安装费用评估为5000元/次/4年。此次鉴定，马某向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支付鉴定费1900元及复印费1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其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事发当时马某为刚满8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在老师的带领下在班级上自习课的过程中眼睛受伤。虽然受伤原因没有明确的证据，但因该班级学生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学校在教育、管理义务方面应有极强的安全保护意识及较高的管理责任，烟集学校教师在组织教育学习活动时，未能尽到较强的管理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马某虽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结合其自身年龄等因素，其对事物的认识、环境的判断、行为的后果应具有一定的辨别、注意、预见和避免能力。现双方当事人对受伤原因均未能举证证明，公安机关亦未能查明，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的规定，酌定烟集学校对马某的损害后果承担40%的赔偿责任；烟集学校主张存在马某在写字时自己扎伤左眼的可能性，但未能举证证实其主张，故对烟集学校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烟集学校为包括马某在内的在校学生在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鉴于烟集学校在此次事故中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应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马某的损失。中国人民保险公司辩称其与马某之间并无合同关系,故不应作为共同被告，应驳回马某全部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无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马某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一、医疗费：马某主张的医疗费52886元中，42306.11元［195.04元+3464.53元（5417.99元-医保报销部分1953.46元）］+120元+3157.80元+91元+60元+1525.58元+1681.08元+17065.80元（21462.17元-医保报销部分4396.37元）+391.50元+210.20元+1162.22元+1000元+160元+11913.72元（15609.36元-医保报销部分3695.64元）+107.64元］，有医疗机构的病志、医疗费票据等证据证明，系其在就医疗治疗过程中支出的合理的医疗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二、护理费：马某主张的护理费66000元（200元/日×330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286.85元（2018年度吉林省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职工日平均工资161.93元×45日）；三、残疾赔偿金：马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226552元（28319元/年×20年×40%），未超出合理的范围，本院予以支持；四、残疾辅助器具费：马某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83750元［（75年-8年）/4年×50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马某需安装义眼片，费用为5000元/次，使用年限为4年，一审法院暂以20年为限计算该义眼片安装费用，更换次数为20年÷4年＝5。故残疾辅助器具费（义眼片安装费用）应为25800元［5000元/次×4次（5次－已安装义眼1次）+已在天津市南开区丽莹假眼社安装义眼的费用5800元]。残疾辅助器具使用超出20年年限部分，马某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五、眼镜费:马某主张根据医嘱购买眼镜所支出的费用35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六、马某主张的欧瑞民的护理费5700元（300元/日×19日）、误工费5700元（300元/日×19日），无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七、住院伙食补助费：马某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100元/日×30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200元（100元/日×22日）；八、交通费：马某主张的交通费8170元中，7471元与病历、医疗费票据等相吻合，系就医治疗过程中支出的合理的交通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九、营养费：马某主张的营养费15000元，因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十、住宿费：马某主张的住宿费6924元中，5104.80元与病历、医疗费票据等相吻合，系就医治疗过程中支出的合理的住宿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十一、餐费：马某主张的餐费1760元中，1682元与病历、医疗费票据等相吻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不予支持；十二、司法鉴定费用：马某主张的司法鉴定费1900元及复印费18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十三、精神损害抚慰金：马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万元，一审法院结合损害后果及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为2万元；十四、心理治疗费：马某主张的心理治疗费10万元，因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十五、定期复查费用：马某主张北京儿童医院医嘱确定的定期复查费用67万元，因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马某的各项损失，烟集学校应承担的部分为60271.90元（医疗费42306.11元+护理费7286.85元+残疾赔偿金22655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5800元+眼镜费3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交通费7471元+住宿费5104.80元+餐费1682元+司法鉴定费用1918元=320679.76元，320679.76元×责任比例40%=128271.90元，128271.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148271.90元，148271.90元-烟集学校已支付的88000元=60271.90元）。综上，烟集学校应承担的部分未超出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应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的保险责任限额，故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应向马某支付赔偿金60271.9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吉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原告马某支付赔偿金60271.90元；二、驳回原告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59.81元（原告已缓交），由原告马某负担19353.01元（免交19353.01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吉支公司负担1306.80元。本院二审期间，马某向本院提交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出院诊断书一份，欲证明马某因本次损害患上了肾病综合征，之后还需要进一步治疗。烟集学校和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均质证称该证据未能证明肾病综合征与马某的本次伤害存在因果关系。本院结合案件事实对该证据综合进行评定。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并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烟集学校承担40%的赔偿责任是否合理的问题，马某在受伤时满八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人，在学校学习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因受到人身损害的原因无法查明，烟集学校亦无法证明其对马某在校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尽到了全部管理职责，应当对马某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比例的赔偿责任，同时马某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身体免受伤害拥有相应程度的保护能力，故一审法院综合认定烟集学校承担40%的赔偿责任适当，本院予以认定；2.关于马某超过20年后更换义眼片所产生的费用问题。马某对在20年以后产生的该费用可以另行主张，一审法院暂以20年为限计算义眼片安装费用并无不妥，故本院对马某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3.关于本案是否重新鉴定以及一审鉴定意见是否应当采纳的问题，因一审法院参考的鉴定意见书为马某自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并将鉴定意见书作为证据提交，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书进行损害赔偿额的计算并不不当，如马某因本次受伤产生新的损害事实可另行主张权利，本院对马某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4.关于烟集学校提出的马某已经向烟集学校支取88000元医药费的问题，因该88000元在一审判决中计算烟集学校应当承担的损害赔偿数额时已经予以扣减，烟集学校可以向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主张该款项，故烟集学校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马某和延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马某和延某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53元（上诉人马某已缓交），由上诉人马某负担19353元（免交193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延某负担2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母龙刚审判员  金成焕审判员  陈立晖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全裕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