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加利，男，196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果，广东合众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诗华，广东合众拓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水友，男，1980年11月0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少兴（系赖水友妻子），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充，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耀明，男，1968年3月10日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发，广东未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加利因与被上诉人赖水友、黎耀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4民初3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加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果、梁诗华，被上诉人赖水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充，被上诉人黎耀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加利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二、改判由黎耀明对其所借的273750元的本息承担清偿责任；三、二审诉讼费由赖水友、黎耀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因朱加利就其所还款项无注明是偿还哪笔借款，根据公平原则，朱加利的299000元还款由两案［案号分别为(2019)粤1204民初3095号、(2019)粤1204民初3097号，下称“3095号案”、“3097号案”］对半平分，于法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因此，就3095号案与3097号案两案来看，双方仅就3095号案的20万元借款约定了借款期限，对于本案即3097号案的560000元借款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因此，对于该两笔借款，应当是3095号案的20万元借款先行到期。因此，朱加利从2014年5月25日至2019年9月12日所偿还的299000元，应当是全部先行作为归还3095号案的2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将朱加利偿还的299000元由两案(即“3095号案”、“3097号案”)对半平分，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通过认定2015年5月20日朱加利写回给赖水友的《借条》中借款金额700000元中包含本金560000元及一年期借款利息140000元，进而认为赖水友与朱加利就借贷达成利息约定没有事实与法律的依据。本案中，朱加利签订的《借条》显示，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而朱加利实际上也只收到56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本案应属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或约定不明的情形，对于赖水友主张的利息请求，应当不予支持。在3095号案中，朱加利亦是后补了借条，而在后补借条时，双方就利息支付进行了明确的约定，由此可见，双方约定利息的方式并非采取默认或口头约定的方式进行。而在本案中，朱加利在补签借条时，双方却没有沿用3095号案补签借条的做法，显然，对于该笔借款，双方事实上就利息并未进行约定。因此，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本案应当视为没有约定利息，对于赖水友利息支付的请求亦不应予以支持。三、本案的560000元借款，根据现有证据显示，事实上是同时含有黎耀明向赖水友借的273750元借款。根据魏节的银行流水显示，2014年4月15日冯少兴在向魏节账户(账号为：622*************016)转账存入210000元后，当日，魏节账户即立即向黎耀明账户转账存入200000元。另外，朱加利在魏节账户收到冯少兴汇款之前的几天，已经按黎耀明要求提前支付16000元至黎耀明账户(账号：622************211)。2014年4月15日，冯少兴在向朱加利的账户(账号为：622*************777)转入210000元后，朱加利即向黎耀明账户(账号：622************211)转账存入57750元；由此可见，本案的560000元借款实际上是黎耀明与朱加利共同向赖水友所借，其中黎耀明借得借款273750元。此外，黎耀明也曾多次向朱加利本人进行借款。双方曾就两人的经济往来进行过对账。在对账时，黎耀明也确认朱加利向赖水友的借款中，有大部分实际是其所借，其愿意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为维护朱加利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赖水友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由黎耀明与朱加利偿还赖水友的借款本息。现金出借时朱加利没有提出异议，其是认可借条内容的，70000多元现金是符合常理的。黎耀明口头答辩称，1.现金问题黎耀明不清楚；2.证据是否充分问题由法院认定；3.朱加利向黎耀明转款与本案无关，黎耀明收到款项时候并不知道其款项来源于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朱加利与赖水友之间的借款与黎耀明无关，经核实、核查及回忆，该款项来源于工程款的垫付，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性；4.对半平分由法院自行认定。赖水友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朱加利、黎耀明向赖水友支付借款700000元，利息按照月息2%从2017年1月20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现暂计算至2019年9月20日为43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加利、黎耀明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朱加利经黎耀明介绍向赖水友借款，2014年4月15日冯少兴以其个人账户转账140000元至朱加利个人账户，同日冯少兴又以其个人账户转账210000元至朱加利个人账户，转账210000元至魏节个人账户，魏节个人账户是由朱加利本人提供给赖水友的。于2015年5月20日朱加利补写回一张《借条》给赖水友赖水友，内容为“今借到赖水友人民币柒拾万元正”，朱加利在《借条》上签名并按捺指模，庭审中赖水友陈述700000元借款其中包含140000元一年的借款利息，实际借款本金是560000元。2018年7月7日，赖水友写一份《保证书》“本人赖水友，朱加利借了我钱，黎耀明是介绍人，从今之后不能因为我与朱加利的借贷问题，去损害黎耀明与其家人的人身安全，也不能干扰黎耀明与其家人的工作和生活，违者我将承担一切责任”。2018年8月3日赖水友签订一份《证明及承诺书》内容为“加8000元，现收270000元，合贰拾柒万元整，朱加利的欠款与黎耀明无关”。2018年7月7日在肇庆市*********派出所签订一份《治安调解协议书》内容为“1.黎耀明不因此次纠纷追究赖水友的责任；2.赖水友不能因赖水友与朱加利之间的债务问题将黎耀明牵涉其中，否则赖水友愿意承担一切责任。3.自此调解书签字起，双方不再因此事引起任何纠纷或其他矛盾”。朱加利借款后于2014年5月25日还款12000元、2014年7月25日还款12000元、2014年9月23日还款24000元、2014年12月16日还款36000元、2015年5月18日还款40000元、2016年1月5日20000元、2016年2月6日还款30000元、2016年6月6日还款20000元、2016年10月25日还款20000元、2017年1月26日还款25000元、2018年2月14日还款30000元、2018年9月24日还款20000元、2019年9月12日还款10000元，合共还款299000元。庭审中朱加利确认以上还款全部归还30万元的借款，但赖水友确认部分归还30万元借款，部分归还70万元借款。朱加利上述所还的款项关无注明是偿还哪笔借款，根据公平原则，朱加利的还款299000元由两案对半平分，其中149500元还300000元的借款本息，149500元还700000元的借款本息。另查明，2020年1月13日朱加利朱加利向该院提出申请对银行卡的存款凭条的户名“朱加利”“魏节”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后该院依法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地湾支行进行调查取证，该行于2020年1月16日回复该院，并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我行客户冯少兴于2014年4月15日13点37分从其账户622********01017376转账支取人民币420000元，交易传票号为ａｍ950051，然后拆分两笔分别转账存入另外两名客户的银行卡中。其中在2014年4月15日13点38分转账存入210000元到客户朱加利的622*************376账户，交易传票号ａｍ950052。另一笔在2014年4月15日13点39分转账存入客户魏节的622*************016账户，交易传票号为ａｍ950053。由于不是采用点对点方式转账，因此在银行交易明细里面无法显示对方账户和户名。特此说明”。双方对《情况说明》书面进行质证，朱加利对转账42万元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朱加利向赖水友借款，赖水友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朱加利，有赖水友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朱加利在庭审中确认的时间内未进行举证，视为举证不能，该院对于赖水友的转账予以确认，赖水友与朱加利的借贷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院予以确认。朱加利向赖水友借款，但没有偿还借款给赖水友，存在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朱加利应予偿还借款本金560000元给赖水友。对于赖水友请求朱加利偿还借款本金700000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由于赖水友在庭审中确认700000元借款中包含140000元的一年期的借款利息，因此实际借款本金应为560000元。对于利息问题。从朱加利写回给赖水友的《借条》中的借款金额700000元中包含本金560000元及一年期借款利息140000元，已表明赖水友与朱加利之间的借贷达成利息的约定，现赖水友主张利息从2017年1月20日起以月息2%计算，这是赖水友的自行主张，亦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由于朱加利于2015年5月20日写回《借条》给赖水友朱加利，《借条》中的借款金额包含利息，但赖水友主张利息计算从2017年1月20日开始计算，故从2014年5月25日至2016年10月25日朱加利朱加利所还款107000元作归还借款利息，赖水友主张一年期的利息为140000元已超出法律规定，经核算一年期利息为134400元（560000元×月息2%×12个月），多出部分该院不予以支持，余利息27400元（134400-107000）。之后利息计算为：从2017年1月20日至2019年9月20日利息为560000元×月息2%×610天÷30天=227733.33元，总欠款利息为255133.33元（27400+227733.33）。截止2019年9月20日朱加利拖欠赖水友的借款本金为560000元、利息212633.33元（255133.33-12500-15000-10000-5000）。对于黎耀明是否需承担责任问题。赖水友签订的《证明及承诺书》约定“……朱加利的欠款与黎耀明无关”，且在肇庆市*********派出所黎耀明与赖水友双方签订一份《治安调解协议书》内容为“……赖水友不能因赖水友与朱加利之间的债务问题将黎耀明牵涉其中，否则赖水友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对于赖水友诉称其是被胁迫签订该《证明及承诺书》，并无证据予以证明，赖水友又在派出所签订一份《治安调解协议书》均承诺朱加利借款与黎耀明无关。赖水友诉称其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庭审中赖水友明确不同意做民事行为能力的鉴定，故该院对于赖水友的主张，不予以认定，对于赖水友签订的《证明及承诺书》及《治安调解协议书》予以确认，黎耀明对朱加利承担的债务不承担担保责任。对于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朱加利从2014年5月25日至2019年9月12日一直有还款给赖水友，故该借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朱加利辩称，该院不予以采纳。对于朱加利申请鉴定问题。朱加利向该院提出申请，要求对银行的存款凭条的“朱加利”“魏节”的签名进行鉴定，经该院调查取证，并将银行的《情况说明》给朱加利进行质证，朱加利对收到420000元银行转账无异议，因此对其提出签名鉴定的申请，该院不予以准许。对于朱加利辩称部分借款转给黎耀明，黎耀明与朱加利存在共同借款的事实，并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朱加利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560000元给赖水友；二、朱加利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偿还借款的利息212633.33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9月20日，以后利息从2019年9月21日起以实欠借款数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朱加利还清借款时止）给赖水友；三、驳回赖水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503元（赖水友已预交），由赖水友负担2391元，朱加利负担5112元。二审期间，朱加利提交了两份银行转账明细，拟证实其收取案涉借款后即时向黎耀明共计转款257750元，另外又向黎耀明转款16000元，故本案实际由黎耀明收取借款273750元，并应由黎耀明对此承担偿还责任。赖水友对该证据予以确认；黎耀明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不能证明黎耀明与本案借款存在关联。虽然赖水友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但其作为债权人并未对黎耀明需要承担责任提起上诉，朱加利作为本案借款主体，朱加利与黎耀明的款项关系并不影响其应向赖水友承担的责任，故本院不予采信该证据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确定本案借款的金额、利息及还款数额。对于本案借款金额的问题。根据查明，朱加利向赖水友出具《借条》明确借取700000元，而赖水友确认该款项包括利息140000元，且提供了5600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一审法院确定本案借款本金为560000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对于黎耀明对案涉借款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因签订案涉《借条》及收取案涉出借款为朱加利，朱加利是本案的借款人，其当然应承担还款责任，且赖水友对一审法院判决黎耀明无需承担责任并无提出上诉，朱加利与黎耀明之间的款项关系如存在纠纷，可另行解决，朱加利并不能以此否定其本案的还款义务。对于本案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的问题。根据上述认定，本案实际借款本金为560000元，而朱加利事后向赖水友出具《借条》明确借款为700000元，又根据赖水友自认该款项包括一年的利息140000元，由此可判断双方实际约定了高于年利率24%的利率标准，故朱加利否认本案借款约定利息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存在利息并支持赖水友主张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利息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本案还款数额的问题。朱加利先后向赖水友借取了两笔款项，虽然一审法院将该两笔借款作为两宗案件分别审理，但实际为同一纠纷，应对双方的借还款作一并处理，一审法院在双方并无明确朱加利所还款项具体指向时，据实将朱加利所还款项平均作为两笔借款的还款，该处理既符合实际亦兼顾了公平，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朱加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17.45元，由朱加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喜跃审 判 员 苏振业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肖荣健书 记 员 陆贤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