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刑初14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春雷，男，1985年3月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住丰宁满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6日被丰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被丰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丰宁满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姜辣，河北坤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以承检公刑诉〔20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春雷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4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20年5月27日，因其他无法抗拒的原因，本院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同年8月14日，中止审理的原因消失，本院裁定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春雷及其辩护人姜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春雷与被害人康某自2018年8月起开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其间二人常因琐事发生争执。2019年3月，赵春雷与康某再次发生争执后离家外出打工，后赵春雷因向康某索要彩礼钱未果，遂产生杀害康某的想法。2019年8月6日凌晨，赵春雷携带事先购买的水果刀，进入康某居住的丰宁满族自治县，与康某协商退还彩礼钱不成，赵春雷持刀捅刺康某颈部致其死亡。案发后赵春雷到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康某系被单刃锐器刺断左颈总动脉、左椎动脉引发大出血而死亡。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物证，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春雷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赵春雷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承认。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赵春雷构成自首。2.赵春雷回到住处找被害人协商要回彩礼的事，因协商未果而发生争吵、撕打，被告人拿出水果刀朝被害人的脖子捅了一刀，赵春雷没有再次拔刀进行多次捅刺，说明其主观上没有积极追求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而是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主观上应属于间接故意。3.被告人家属向被害人给付了40万彩礼和几万元现金，二人经常因琐事发生争吵，争吵后，被告人被被害人赶出家门，被告人感觉无法与被害人生活在一起，遂提出要回彩礼钱，经多次索要无果，再加上被告人家庭因支付彩礼钱导致非常贫困，被告人觉得人财两空、万念俱灰，逐渐产生伤害被害人的念头，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4.赵春雷系初犯、偶犯、认罪。综上请求对被告人赵春雷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被告人赵春雷与被害人康某经人介绍相识并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二人于2018年下半年举行结婚典礼后（未领取结婚证）共同居住于丰宁满族自治县康某的住处，至结婚典礼前，赵春雷家共给付康某彩礼钱等40余万元。二人共同生活期间常因琐事发生争执。2019年3月，赵春雷与康某再次发生争执后离家外出打工，后赵春雷因向康某索要彩礼钱未果，遂产生杀害康某的想法。2019年8月6日凌晨，赵春雷携带事先购买的水果刀，进入康某居住的大阁镇撒袋沟门新民居小区东区4号楼2单元201室，与康某协商退还彩礼钱未果，赵春雷持刀捅刺康某颈部致其死亡。案发后赵春雷到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康某系被单刃锐器刺断左颈总动脉、左椎动脉引发大出血而死亡。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赵春雷及其亲属与被害人康某的亲属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和解协议，被害人康某亲属为赵春雷出具了谅解书。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经法庭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辩认笔录、人身检查笔录 1.丰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记载：中心现场位于丰宁满族自治县。主卧室双人床上北侧头西南脚东北仰卧一具女尸，尸体上身着红白相间的背心，下身穿红白相间的短裤，赤足。左右手上沾有血迹，背心衣领处留有大量血迹。从现场提取尸体头部下方血迹一份、主卧室双人床枕巾上血迹一份、主卧室垃圾桶内卫生纸一份、洗漱间洗手池内疑似血迹一份。并附有现场方位示意图、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32张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 2.辩认笔录：（1）在见证人见证下，2019年8月6日，赵春雷对离开作案现场时驾驶的号牌为冀Ｈ×××××的白色东风日产逍客ＳＵＶ汽车进行了辩认，在车辆后备箱内发现一个黑色带有白色图案的塑料手提袋，内有人民币、黄色金属戒指等物品，赵春雷对作案后所驾驶的车辆及车内物品进行辨认，并对上述物品进行扣押。附照片6张、附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物品清单。 （2）在见证人见证下，2019年12月30日，赵春雷对杀害康某的地点及拿走康某物品的地点进行了辩认。附照片11张。 （3）在见证人见证下，2019年12月31日，被告人赵春雷对六张不同类型刀的照片进行了辩认，赵春雷辩认出投案时携带的水果刀，并称系其杀害康某的水果刀。 （4）在见证人见证下，2019年8月6日，赵春雷对购买作案时使用水果刀的两元店进行了辩认。 3.人身检查笔录：2019年8月6日，在见证人见证下，民警在大阁镇派出所对赵春雷进行了人身检查，并在赵春雷处扣押了：（1）银色不锈钢单刃水果刀壹把（2）蓝色OPPOA9手机一部（3）赵春雷身份证壹张（4）通体银白色钥匙壹把（5）黑色手柄钥匙壹把（6）黑色牛仔裤壹件（7）黑色半袖上衣壹件。附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 4.提取笔录：提取康某母亲李某1少量血液进行鉴定的提取笔录。 （二）鉴定意见 1.（丰）公（刑）鉴（尸）字［2019］071号丰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主要内容为：（1）通过尸检所见，康某颈部创口深达胸腔造成左颈总动脉断裂、左椎动脉断裂，左侧胸腔大量积血等，余处未见损伤。据此说明康某系因上述动脉断裂引发大出血而死亡。（2）通过尸体检验所见，康某颈部创口创角一锐一钝，创腔较深，符合单刃锐器刺扎所致。鉴定意见：康某系被单刃锐器刺断左颈总动脉、左椎动脉引发大出血而死亡。 2.承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2019］251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标记“康某左手指甲”的1号检材与标记“康某右手指甲字样的”3号检材、标记“康某血迹”字样的5号检材、标记“康某右乳擦拭物”字样的7号检材、标记“主卧室双人床枕巾上血迹”字样的10号检材、标记“主卧室垃圾桶内沾有血迹的纸巾”字样的11号检材、标记“尸体下方血迹”字样的12号检材、标记“单刃刀”字样的14号检材、标记“沾有血迹的戒指”字样的15号检材、标记“沾有血迹的银白色手镯”字样的16号检材、标记“沾有血迹的金色手镯”字样的17号检材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9.65×1016。 标记“康某阴道擦拭物”字样的6号检材与标记“赵春雷黑色半袖”字样的8号检材、标记“赵春雷血迹”字样的9号检材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30×1015。 标记“康某血斑／血液”字样的5号检材在Ｄ3Ｓ1358等15个基因座的一个等位基因可从标记“李某1血斑／血液”字样的2号检材的相应基因型中找到来源。 （三）物证 被告人赵春雷作案用水果刀一把，赵春雷当庭辩认无误。 （四）视听资料 案发小区监控录像，证明了案发当天清晨，赵春雷开走了康某的尼桑逍客ＳＵＶ汽车。 （五）证人证言 1.李某1证言:她是康某的母亲，2019年8月6日早上7点多一直到10点多钟，她一直给康某打电话，没人接，期间在9点多钟她孙女康佳怡用她手机上的微信给康某发微信问她人呢，当时康某的微信回某说昨天喝多酒了在朋友家，一会就回去了。之后就不回微信了，她不放心就领着孙女去撒袋沟门新民居4号楼2单元201室找康某，上午11点多钟，她用钥匙开的房门，她发现康某死在西南角的主卧室内的床上了，当时康某穿着白粉格样式的睡衣和睡裤在主卧室的床上平躺着。她脖子下方有个大概10公分长的口子，嘴唇成青色状。身上和床上都是血，康某身体已经开始变硬了。康某的红色女士挎包和平时穿的一些衣服在主卧地上放着，卧室比较乱，像是跟别人在卧室打斗过。 2017年，康某经李某4介绍认识了赵春雷，认识之后很快发展成男女朋友关系，2018年的时候两个人举行了简单的结婚典礼，结婚典礼之后赵春雷就到撒代沟门新民居东区4号楼2单元201室和康某同居，但是两个人一直没起结婚证，开始的时候赵春雷和康某过的挺好，到了2018下半年的时候赵春雷和康某就经常吵架，赵春雷经常骗康某，他俩就经常吵架。2019年3月份的时候，赵春雷把康某打的挺严重的，康某都住院了，打完架赵春雷就跑了，康某说这次又是因为赵春雷和她说谎的事，赵春雷打康某时候还说要把她弄死。她怕赵春雷再回来打康某，她让康某联系赵春雷，能过就过不能过就分开，但是赵春雷的电话关机，根本联系不上。她给赵春雷的父亲赵某打电话让他找赵春雷，当时她说赵春雷和康某不能过了，两家一起和媒人说说，看看之前赵春雷家给康某的40万元怎么处理，但是赵某说他也联系不上赵春雷，之后赵某给康某打电话说之前给的彩礼钱得给他，不能给赵春雷。订婚时赵春雷给了康某一次钱，结婚典礼的时候给过一次钱，一共给了40万元，钱都是康某在保管。2019年5月份的一天上午11点左右，她、康某及康某的舅妈康美芳在康某家时，赵春雷来了并向康某要钱，康某说彩礼钱是从赵春雷父亲赵某手里拿的钱，要给也得双方家长和媒人都到场把事说清楚再把钱给赵某，当时赵春雷同意我们说的解决方法。之后她害怕赵春雷找康某麻烦，就让康某和她住在大阁镇樱桃沟村。2019年8月5日，康某的朋友刘老四让康某去他家吃饭，康某就去了，这天晚上康某给她打电话说在撒带沟门新民居东区4号楼2单元201室住了。康某没有退过彩礼钱，我们准备等赵春雷的家长、媒人和她家一起商量。 康某的首饰有金项链、金戒指、白金戒指、银手镯、金手镯等首饰，每种首饰的数量有多少她不清楚，这些首饰中有一条细的金项链、一个金手镯是和赵春雷订婚的时候用赵春雷给的彩礼钱买的，除此之外其他的首饰都是之前康某自己买的。一起丢失的还有康某的存折，康某的汽车也不见了。康某的车是一辆白色的ＳＵＶ,这辆车是用康某她们撒袋沟门村分的钱买的。 2.李某2证言：康某是他亲外甥女。2017年经李某4介绍认识了赵春雷，2018年上半年的时候赵春雷和康某订了婚，2018年7月份的时候二人举行了婚礼，但两人没有结婚证，婚礼后赵春雷就搬到撒袋沟门新民居小区东区4号楼2单元201室和康某同居。她俩共同生活期间，经常闹矛盾吵架，2019年3月份的时候，打过一次架，打的挺凶的，当时赵春雷差点把康某给掐死，打完架赵春雷就跑了。康某和赵春雷一起生活，赵春雷给过康某彩礼钱，订婚时赵春雷给了20万元，结婚典礼前又给了20万元。 3.刘某证言：2019年8月5号晚上9点左右，康某叫之前帮她接车的人一起到大阁镇撒袋沟门新民居小区西区西侧底商的“一帆风顺”饭店吃饭，吃饭的有他、他媳妇李奎莲、康某、李艳（指的是李某3）、刘伟、刘伟媳妇、罗玉生、罗玉生媳妇，吃饭期间康某喝了1两左右白酒，晚上11点半左右吃完饭，康某和邻居李艳一起回撒袋沟门新民居小区休息了。2019年5月份左右的时候，康某和他们聊天说赵春雷和她打架，把她打了后就走了，康某说赵春雷骗她，说是有驾驶本，但是根本没有，他当时劝康某和赵春雷好好过日子，他听小区里的人说赵春雷和康某结婚时给了康某好几十万彩礼。 4.赵某证言：他是赵春雷的继父。2019年8月份，赵春雷和康某结婚时，他和张某替赵春雷给了康某40万的彩礼钱和3万购买家具钱，再加上乱七八糟的钱，给了康某不到50万块钱，其中有12万块钱是向亲戚借的，赵春雷本人没钱。后因两人打架，康某不想跟赵春雷过了，就把赵春雷从康某的楼里撵出来了。赵春雷想把给康某的彩礼钱要回来，康某不给。 2019年8月6日12点左右的时候，他当时正在县城，张某让他到汽车站找奔他们营子的班车上拿卡，随后他去了汽车站，当时这辆班车开着车门，车里没人，他看到车的挡风玻璃下面丰宁至黑山咀的蓝色牌子下方有三张银行卡，他就把这三张银行卡给拿回来了交给张某了。当时他去拿时也不知道是什么卡，有一张承德银行卡，一张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一张中国建设银行卡，这三张银行卡的卡号他不知道。他不知道是谁将三张卡放在班车上的。 5.证人张某证言：赵春雷是她儿子。2017年上半年经李某4介绍认识了康某，赵春雷和康某认识没多久就谈了对象，2017年7月份的时候两个人定婚，订婚的时候康某和她家要50万元彩礼钱，康某说这些钱包括在县城撒袋沟门村楼房的装修钱、买家具钱，准备买车的钱及还她的一些债务的钱等等，随后经过协商她家给康某40万元的彩礼钱，订婚的时候给了康某20万彩礼钱，还花了1万5千元给康某买了一条黄金项链，2018年8月29日赵春雷和康某在她家里举行了结婚典礼，没起结婚证，结婚典礼前选日子的时候她家又付给康某20万元彩礼钱，又给了康某3万元买家具的钱。举行婚礼后，赵春雷就去了县城同康某住在康某在撒袋沟门村新民居的楼房了，随后康某和赵春雷用这钱买了黄金项链，楼房内的家具和一辆白色的汽车，其他的钱都在康某那。付给康某的彩礼钱都是赵某她们两口子攒下来的钱，赵春雷自己没什么钱。开始赵春雷和康某过的挺好的，到了2018年年底的时候，因为康某孩子的事康某和赵春雷生气，康某就把赵春雷撵出来了，撵出来后是康某的舅舅给说和好的，说和好后赵春雷就又去和康某住了，但是康某和赵春雷还是经常吵架生气，印象里康某把赵春雷撵出来有5、6次，每次都是双方家长从中说和，说和好后赵春雷和康某又住到了一起。2019年3月份左右，不是康某母亲李某1就是媒人李某4给她打电话说赵春雷和康某又吵架了，让她去看看，随后她就去了县城康某家，在康某家，康某说不跟赵春雷过了，让赵春雷收拾东西跟她回家，随后她就把赵春雷领出来了，领出来后赵春雷说要回去找康某要电话号，赵春雷就又回了康某家跟康某打了架，还把康某给打了，康某的确受伤了，好像这次是因为赵春雷没有车驾驶本康某说赵春雷聊天（说谎）的事打的架。随后她再找赵春雷就找不到了，也不知道去哪了，也联系不上。2019年7月份的一天，赵春雷给她打电话说回丰宁县城了，过了一会赵某接到了康某打来的电话，说是赵春雷去找她要彩礼钱来，康某说她没钱退不了彩礼钱，赵某在电话里问康某和赵春雷还过不过了，不过了就得把之前给的40多万彩礼钱退了，康某说让他们找媒人说彩礼的事。第二天赵春雷回到了窟窿山的家里，在家刨药材刨了有10多天，就走了，走时也没和家里说去哪里，要去干什么。2019年8月6号上午，赵春雷给她打电话说在窟窿山乡坝底下村这边呢，把之前给康某买的车开回来了，让她找人把车开回来，她说赵春雷你开人家车干嘛，给人送回去，还说你叔（赵某）去县城要起诉康某往回要彩礼钱呢。赵春雷说是把车钥匙放在车轱辘里面了，说完就把电话挂了，再给赵春雷打电话就打不通了。随后她就给赵春雷发短信息问是不是又和康某打架了，是不是打架后把车要回来的，赵春雷也没回。随后赵春雷给她发信息，说把三张银行卡放在班车前面蓝牌子那了，卡里有十几万块钱，让他叔去给拿回来，随后赵春雷在信息里又说他把康某给弄死了，要去公安局自首，但当时她还不信，她在电话里骂了赵春雷。因为看着难受，她与赵春雷2019年8月6日的短信记录被她给删了。从丰宁县城到她家居住地就一辆班车，当天正好赵某去县城找律师要起诉康某，想要回给康某的彩礼钱。赵春雷跟她说了之后，她就让赵某去了汽车站找到去她们营子的那辆班车，拿回来的三张银行卡，她们不知道这三张银行卡的密码，也没拿着这三张卡到银行取过钱，赵春雷可能意思是用卡里钱补她家给出的彩礼钱。过完年那次康某和赵春雷打架，赵春雷说过要弄死康某的话，但没说要怎么弄死康某，她当时以为他说的气话。2019年8月6日赵舂雷先用155××××9698的手机号给她打电话，后来又用181××××9247的手机号给她打电话发短信。 6.李某3证言：她家和康某家是上下楼邻居。2018年下半年的时候，有一个叫赵春雷的男子和康某生活在了一起。2019年大约3月份的时候，康某和她说被赵春雷打了，自从那之后康某晚上出门溜达都叫上她。2019年8月5日晚上9点左右，她在撒袋沟门新民居小区西区小广场那头溜达，碰到了康某，康某说要请客吃饭，她说她吃完饭了不去了，康某说待会晚上一个人回家害怕让她陪着，她就同康某、开“刘四菜市场”超市的一对夫妇、刘伟夫妇、罗玉生夫妇在小区广场边上的“一帆风顺”饭店吃饭了，康某当晚喝了有半碗白酒（大概有一两），晚上11点左右吃完钣，她与康某一起回的家，康某到2楼进了家后她就上楼回家睡觉了。 7.付某证言：他的班车是一辆灰色的大型载客汽车，车牌号是“冀Ｈ×××××”，跑大阁镇到线的，每天早上7点10分从窟窿山乡松树营子村发车到大阁镇汽车站，当天下午2点40分再从丰宁汽车站发车回到窟窿山乡松树营子村。每天到了丰宁汽车站后都是把车放在汽车站院里，也不锁车，车门也不关，因为每天有很多窟窿山那边的人往车上放东西，嫌来回解锁麻烦就不锁车了。2019年8月6日，没人和他说往车上放银行卡这类的东西，但是具体有没有人放过他也不清楚。2019年8月6日当天早上赵某坐他的车从松树营子来了丰宁县城，下午回去的时候赵某没有坐他的车。 8.贺某证言：他的商店在丰宁县商，详细地址是丰宁县大阁镇双兴商业街Ａ5号。商店主要卖日常的小百货，鞋、袜子、镜子、水果刀等，水果刀两种，一种通体银色（刀刃和刀把都是银色不锈钢材质的水果刀，刀把和刀刃一共20多厘米），售价5元，一种塑料刀把的水果刀，售价3元。他卖所有商品都没有登记。 9.李某4证言：2017年上半年，他介绍康某与赵春雷认识的。2017年下半年，二人订婚，订婚的时候康某先说向赵春雷要50万元，说是彩礼钱和买房子的钱，他从中协调，康某同意将钱数降为40万元，赵春雷在订婚时给了康某20万现金，2018年举行结婚典礼时又给了20万元，钱都是通过他给的，没明确说多少彩礼，多少买房钱。康某给楼房买家具时赵春雷好像给拿过5万元，具体情况没经过他手。后来，康某和赵春雷老吵架，他给调解过两次。 （六）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2017年下半年，我经李某4介绍认识了康某，我俩处男女朋友一年就订婚了，订婚的时候我给了康某20万元的彩礼。大约2018年7月份，我和康某举行了结婚典礼，又给康某20万元彩礼，还给了3万元，现在记不清是什么钱了，一直没领结婚证，这事我也催促过她两三次，她都说过几年再说。结婚典礼后我就搬到了撒袋沟门新民居东区4号楼2单元201室和康某同居，刚开始我俩过的还不错，到了2018年10月份左右的时候，康某和我总是因为她孩子周雨泽淘气的事吵架（康某是二婚，他与前夫有个男孩叫周雨泽），之后，我和康某经常因为孩子和生活上的一些琐事吵架，我们越吵越凶，康某还动手打过我，我没有还手，我们就这样过着。到了2019年3月份左右的时候，因为康某孩子的事和康某老和其他男人聊天的事，我们吵架吵的更凶了，康某又动手打过我—次，我还是没有还手，我当时想结婚不容易，我忍着点将就着过，期间康某赶我走过10多次，每次和康某打架她就赶我走，随后我就回窟窿山老家。到了2019年6月份的时候，我发现康某半夜还是老和别的男的聊天，还给别的男人发她穿睡衣露着半个乳房的照片，加上我俩常吵架的事，我就非常生气动手打了康某，康某说不和我过，我一看没有办法了，我就去北京打工去了。我在北京打工有一个月，7月中旬左右我从北京回来，我回来的时候越想我和康某的事心里越憋屈，就有了杀死康某的想法。我从北京回来后就在窟窿山乡老家待着，7月底的时候我来到丰宁县城干零工，在此期间我去过新民居找过康某，跟康某谈过说不过可以，但得把结婚时我给康某的43万元钱给我，康某说不可能，这43万元钱不会给我。我俩说的挺不愉快的我就从康某家走了，走了之后我想杀康某的想法就更严重了，直到10来天之前，我下定决心要把康某杀了。这10来天，我就在丰宁县城玩，在大街上溜达，去网吧上网，我不是住在网吧，就住在丰宁县城车站附近的小旅馆，但是心里一直想着和康某的事，我越想越气，越想和康某的事就越想杀死她，并想怎么把康某杀了，我想到用刀杀死康某，但是那十来天康某的母亲移民搬迁，我怕康某的母亲也住在康某家就没有动手，平时康某的儿子周雨泽跟着康某都在楼上住。如果周雨泽也在家里，我一样动手，我在去她家之前都想好了，一块杀了。2019年8月5日下午3点左右，我到北雁商厦往东附近的一家红色牌子的两元店花了5块钱买了一把水果刀准备杀死康某，那把刀全长大概20厘米左右，是把单刃刀，刀把和刀身都是银色不锈钢的，没有刀鞘。买刀之后放在了我牛仔裤上部右侧口袋里，我步行到北大桥的一家网吧上网去了，8月6日凌晨一点半左右，我从网吧出来打到了一辆黑车，凌晨2点左右到了康某家，我用之前有的康某家的钥匙打开门，我也没有开灯，就轻轻地来到康某平时住的西南角的大卧室，卧室门开着，康某自己一人在床上睡觉，家里也没有其他人。我把康某叫了起来，我说开灯和她说点事，康某说不开，康某穿着睡衣坐在床左侧的边上面朝着我，我开始坐在主卧室的和床一体的沙发上，面朝着康某，我俩的距离也就50厘米左右，当时闻着康某身上有酒味，我心想康某肯定又喝酒去来，我就更想杀死康某了。我问康某结婚花了我43万元，看看怎么办，康某说43万元都退给我她没有那么多，我说我不可能全都要，你给我30万元就行，康某说30万元也给不了，我俩就一直说钱的事，我俩说了有3个多小时，康某后来就不和我说钱的事了，我当时非常生气，我起来站在了康某面前，我准备要杀康某，但是没说要杀康某等威胁的话，也没有和康某发生肢体和言语上的冲突，康某看我脸色不对，就和我说要让我家长下来，让家长给我们说和说和，说她要和我和好，我说都到这个地步了怎么和好，我当时心里想不管她说啥我都不想听了，我就要杀了康某，我上前用左手抓住康某的头发，右手从牛仔裤兜里拿出了前一天买的水果刀，照着康某脖子前部喉结下部中间的位置使劲捅了一刀，捅的过程中我面朝下，康某面朝天，康某就躺床上了，我顺势趴在了康某的身上，也没往出拔刀，我用刀捅康某的过程我觉得也就1、2秒的事。康某用手抓了我左侧胳膊俩下，但是康某没怎么用劲，我也没有受伤，我捅完康某之后继续趴在康某身上用左手抓着康某头发，右手把着捅在康某脖子上的刀，康某用双手捂着脖子，康某没有激烈的反抗，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几秒，我发现我穿的半袖上有血，我用左手拨开了康某的头发，右手把捅在康某脖子上的刀拔了出来，从康某身上下来，半跪在康某左侧床上，我拿起放在床上的枕巾盖住了康某的脖子和脸，我给康某盖枕巾的时候康某已经不动了，没有任何反应了，脖子处留了不少血，都流床上了。当时康某肯定是死了，因为我就是想杀康某，所以我没有打120急救电话。我起来之后用床上的另一块枕巾擦了擦刀，擦完刀之后我就又把刀子放到了我牛仔裤前右侧的口袋，我到客厅抽了几根烟，我在客厅待了有半个小时左右，又到刚才康某的主卧室衣柜里收拾了下康某的钱、金耳环、金项链、金手镯、存折、一个白银戒指、康某车的钥匙、三张银行卡，我从康某的左手中指上拿下了康某的金戒指，在主卧室梳妆台的桌子上拿上了康某的手机，我把这些东西放在了一个塑料袋子里出的门。我走到西小区西门门口的小广场，我把康某的车解锁，把康某的东西放在了车的后备箱里，我到驾驶座上抽烟的时候看见康某的驾驶本在驾驶座车门的手扣里放着，然后我就把驾驶本也放在后备箱里了，之后我下车在附近马路边上待了有一个多小时，然后开上康某的车就回老家了，我把车停在窟窿山乡坝底下村路边西侧的路口后给我妈打了电话，我妈说我爸不在家，我啥也没说就把电话挂了，我当时想就我妈自己在家，我回家肯定会忍不住把我杀死康某的事和他们都说了，就我妈一个人在家，我怕我说了后我妈吓着，所以就没有回去，我在车里待了有20分钟左右，下车把车锁上，把车钥匙放在车右前轮的轮毂里，之后就在公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回丰宁县城了，我到县医院那里下的车，我在县医院门口那块买了两个馅饼吃，吃完之后我就想去自首，我不知道该去哪里自首，边吃边溜达来了看守所投案。我把那三张银行卡放到丰宁县城到窟窿山乡松树营子村的班车前面的玻璃那儿了，放完之后我给我妈打电话让我妈去拿，现在银行卡在哪儿我不知道。 因为我不知道康某手机的密码，我把康某的手机卡放到了我的手机上，通过康某的手机卡获取验证码登陆了康某的微信，我就是想看看康某之前半夜不睡觉聊天的男的是谁。康某的母亲给她手机打过电话、发过短信和微信消息，还有备注是我不认识的人给康某的手机打过电话，我用康某的微信号给康某的母亲回某过两条微信消息，消息的详细内容我现在记不清了，大致意思就是康某母亲问康某在哪呢、干什么去了，我以康某的名义回某说喝多了在朋友家呢。我当时是怕她妈担心，没有别的想法。 （七）书证 1.丰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土城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了赵春雷于2019年8月6日到丰宁满族自治县看守所投案，声称其于当日早上在大阁镇撒袋沟门新民居小区4号楼2单元201室用水果刀将康某杀害。并随身携带了不锈钢单刃水果刀一把、通体银白色一字钥匙一把，身份证一张、蓝色ＯＰＰＯ牌手机一部，并称水果刀系杀人工具。 2.李某1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手机通话记录，证明了案发后赵春雷以康某名义与李某1回某微信及李某1向康某拨打电话情况，印证了李某1相关证言及赵春雷相关供述的真实性。 3.丰宁满族自治县看守所报案情况说明，证明了被告人赵春雷自动投案情况。 4.丰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工作说明，证明侦查员用已扣押的赵春雷投案时携带的“通体银白色一字钥匙（手柄处有ＷＪ字样）”打开了丰宁满族自治县（案发现场）。 5.调取的赵春雷181××××9247、155××××9698手机号的开户信息及通话清单，证明了赵春雷与张某于2019年8月6日7时20分许及7时24分许通了电话。 6.赵春雷的户籍证明信，证明了赵春雷的自然情况。 7.康某的户籍证明信，证明了康某的自然情况。 在庭审中，被告人赵春雷的辩护人提交了：1.村民的联名信。2.2019年8月6日赵某申请民事立案时的诉讼财产保全保险单名细表。3.赵某关于家庭情况的书面陈述意见。公诉人质证意见为：第1份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辩护人提交的3份证据与案件事实均没有关联性，不应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辩护人提交的3份证据不属于能证明被告人赵春雷无罪或罪轻的相关证据，与认定案件事实无关联性，不予认定。 综合以上证据分析，被告人赵春雷供述了其用水果刀杀死被害人康某的犯罪事实，赵春雷主动投案时所携带的作案凶器水果刀上提取出了被害人的血迹，被害人康某身体上提取的生物检材与赵春雷生物检材的ＤＮＡ鉴定相符，赵春雷当庭对作案工具辨认无误，尸检鉴定意见记载的被害人康某的伤情与赵春雷供述的作案手段相符，结合现场勘查笔录、张某证言等证据，全案证据已经形成完整闭合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春雷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针对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评判如下：1.被告人赵春雷犯罪以后自动投案，且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对于该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2.经查，被告人赵春雷明确供述2019年7月中旬就产生了杀死康某的想法，在要求康某退还彩礼钱未果的情况下，杀康某的想法就更严重了，案发前10来天下定决心要把康某杀死，并称如果周雨泽（康某儿子）在家里，一块杀了。客观上，赵春雷为实施杀害康某的行为准备了作案工具水果刀，凌晨进入康某居住的房屋，持刀在康某脖子前部致命部位进行了捅刺，并当场致康某死亡。综上可见赵春雷积极追求被害人康某死亡结果的主观故意明显，辩护人所提赵春雷属于间接故意犯罪的辩护观点不能成立。3.本案中，被告人赵春雷与被害人康某由于生活矛盾激化，不能共同生活，对于彩礼钱返还问题双方如果不能协商解决，可以通过其他合法途径解决，该问题属于民事纠纷，不应当成为犯罪的诱因，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观点不能成立。4.对于被告人赵春雷初犯、认罪的辩护观点，本院予以采纳，并结合被告人赵春雷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的事实，本院在量刑时酌定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春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赵春雷存在自首情节，被告人赵春雷及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有悔罪表现，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春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李浩东审判员孟昭鹏审判员张伟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      继      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