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8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瑞涛，男，汉族，1972年10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刚，广东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兴华，女，1975年2月16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伟鹏，广东晟典（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瑞涛与被上诉人蔡兴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9）粤0391民初2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瑞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夏瑞涛无需向蔡兴华支付45万元及自2018年12月1日起的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蔡兴华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夏瑞涛偿还的21.5万元不是偿还本案借款没有事实依据，属于错误认定。当事人双方是很好的朋友，夏瑞涛偿还了21.5万元后，并没有与蔡兴华对账，而是继续按照以前的利息向蔡兴华还款，是出于还款惯性，蔡兴华经常电话、微信向夏瑞涛和夏瑞涛的亲戚催款，夏瑞涛迫于压力，在没有认真对账的情况下签署了两份还款协议，两份还款协议应属无效。2.即使认定两份还款协议有效，也应该以第二份协议的上半部分为准，应视为在后的还款协议变更了在前的还款协议内容。在后的还款协议确认夏瑞涛只需要还款40万元，还款期限是2019年7月5日，并没有附加任何条件。因此，即使以还款协议来判决本案，夏瑞涛也只需要支付40万元款项和利息。蔡兴华答辩称：1.夏瑞涛2013年12月30日偿还的21.5万元是偿还蔡兴华案外出借给夏瑞涛的现金借款。根据夏瑞涛还款的情况，夏瑞涛出具的两份还款协议及蔡兴华提交的录音等证据，可以证明21.5万元并不是偿还涉案借款。夏瑞涛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多次确认借款事实以及欠款金额，并前后两次作出还款承诺，本案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两份还款协议在内容上相互呼应、衔接，均有效，一审法院根据两份还款协议的内容，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蔡兴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夏瑞涛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5万元及利息（以4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夏瑞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夏瑞涛向蔡兴华借款及已还款项的事实。1.2013年5月7日，夏瑞涛向蔡兴华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夏瑞涛自2013年6月7日起每月向蔡兴华支付7500元利息。2014年1月22日，蔡兴华向夏瑞涛转款20万元，2014年1月23日，蔡兴华向夏瑞涛转款10万元。2015年2月13日，蔡兴华向夏瑞涛转款60万元。夏瑞涛向蔡兴华出具《收条》：兹有夏瑞涛收到蔡兴华6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应按月利率2.5%的标准支付利息。2.夏瑞涛自2013年6月7日起至2014年1月8日，每月还款7500元。2013年12月30日还款21.5万元。2014年1月8日至今的还款金额如下：            还款时间              还款金额              还款时间              还款金额              还款时间              还款金额                  2014.2.15              7500              2014.2.27              7500              2014.3.24              7500                  2014.4.23              7500              2014.6.27              15000              2014.7.31              15000                  2014.9.2              15000              2014.9.5              30万              2014.9.17              7500                  2014.10.31              7500              2014.12.12              15000              2014.1.9              7500                  2014.2.8              7500              2015.3.10              7500              2015.4.3              15000                  2015.4.14              7500              2015.4.16              15000              2015.5.9              7500                  2015.6.10              7500              2015.7.17              10万              2015.9.28              5万                  2015.10.10              10万              2015.10.31              6万              2015.11.6              10万                  2015.12.17              5万              2016.1.10              1万              2016.1.13              1万                  2016.1.22              1万              2016.1.26              1万              2016.2.2              1万                  2016.2.6              1万              2016.6.8              10万              2016.6.23              5万                  2016.9.20              5万              2017.1.24              10万                                  二、关于两份《还款协议》的事实双方签订有两份《还款协议》。第一份《还款协议》于2018年1月签订，内容为：“兹有夏瑞涛与蔡兴华之间往来账务一事，达成如下协议：夏瑞涛借蔡兴华款项余额肆拾伍万元整，于2018年12月1日归还。（12月1日前全部还清）如到期未还，每月将产生壹万元利息（半个月按5000元计算），利息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2019年1月16日，双方再次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夏瑞涛尚欠蔡兴华40万元，从2019年4、5、6、7月份的每个月5号还款10万元。欠款人处由夏瑞涛签名加盖手印。在夏瑞涛签字下方又手写，如果没有按以上协议履行，还款45万元外加利息，此处仅有蔡兴华签名。一审法院认为，蔡兴华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具有涉港因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之规定，双方当事人可以对合同适用的法律进行约定。因双方当事人未进行约定，夏瑞涛为我国内地居民，案涉借款事实发生在内地，故依法适用最密切联系原则，以我国内地法律为本案的准据法。一、关于2013年12月30日偿还的21.5万元是否是针对案涉借款的问题。夏瑞涛主张该笔21.5万元是偿还2013年5月7日的借款，蔡兴华主张是在本案所涉的借款外另有一笔2013年9月的20万元的借款，月息5000元，用了三个月，已经全部偿还完毕。虽然蔡兴华主张该笔20万元借款为现金给付，未能提供支付凭证，但是根据在偿还完该笔21.5万元的款项后，夏瑞涛仍按照每月7500元的标准支付利息，双方两次签订还款协议都认可剩余欠款为45万元，蔡兴华提供的录音也证实夏瑞涛对还款协议确定的欠款金额无异议，可以证明该笔21.5万元的款项并非偿还本案借款。二、关于夏瑞涛欠付蔡兴华的本金及利息金额的问题。对于2014年1月份借款的30万元，夏瑞涛在借款期间并未全额支付利息，但是蔡兴华庭审中陈述不再和夏瑞涛计算，视为已经偿还完毕。蔡兴华认可夏瑞涛于2015年7月17日还款10万元、2015年10月10日还款10万元、2015年11月6日还款10万元、2016年6月8日还款10万元、2016年6月23日还款5万元、2016年9月20日还款5万元以及2017年1月24日还款10万元，上述款项均是偿还欠款本金。蔡兴华的该种自认与双方的对话记录显示的“至2017年1月24日还完最后一笔10万元，剩余本金为30万元”及还款记录相符，且蔡兴华确认上述款项为偿还本金金额对夏瑞涛有利，本院予以确认。在2016年2月7日至2017年1月24日期间，夏瑞涛除了偿还30万元本金外，并未再偿还利息。而自2016年2月7日起以各阶段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计算，至2018年1月24日，夏瑞涛应还利息金额为159500元。因此，至2018年1月双方签订《还款协议》时，夏瑞涛欠款本金及利息合计将远远超过45万。双方约定借款余额为45万元，应视为蔡兴华放弃了多余部分的利息，即该45万元中包含本金30万元本金和15万元利息。故，夏瑞涛应自2018年12月1日起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2%的标准向蔡兴华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关于双方2019年1月1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能否视为蔡兴华认可夏瑞涛只需偿还40万元的问题。蔡兴华、夏瑞涛双方均确认夏瑞涛在2017年1月24日之后，未进行过任何款项的偿还。2019年1月16日的《还款协议》上半部分是夏瑞涛单方承诺尚欠款40万元并在四个月内还清，此处并没有蔡兴华的签名，不能视为蔡兴华全部接受上述内容。而蔡兴华签名确认的是，如果夏瑞涛没有按照上述协议履行，需要还款45万元及利息。这代表在夏瑞涛不能按期承诺履行的情况下，蔡兴华并不同意放弃40万元之外部分的利益。因此夏瑞涛仍需向蔡兴华还款45万元并自2018年12月1日起，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2%的标准向蔡兴华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夏瑞涛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蔡兴华返还欠款45万元及自2018年12月1日起的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蔡兴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35元，由夏瑞涛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蔡兴华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民间借贷纠纷。因借款事实发生在我国内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为准据法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认定夏瑞涛于2013年12月30日偿还的21.5万元并非偿还本案借款是否正确。二、本案能否根据第二份《还款协议》的上半部分认定夏瑞涛仅需偿还蔡兴华40万元款项及利息。关于焦点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3年5月7日，夏瑞涛向蔡兴华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夏瑞涛自2013年6月7日起每月向蔡兴华支付7500元利息。夏瑞涛于2013年12月30日偿还21.5万元款项后，仍有规律地按照每月7500元的标准支付利息。综合两次还款协议夏瑞涛都认可剩余欠款为45万元以及夏瑞涛对还款协议确定的欠款金额无异议的录音材料，一审认定该笔21.5万元的款项并非偿还本案借款并无不当。夏瑞涛主张每月支付利息是还款惯性以及以签订还款协议系迫于压力为由否定协议效力，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双方签订有两份《还款协议》，第一份《还款协议》于2018年1月签订，第二份于2019年1月16日签订。2019年1月16日的《还款协议》上半部分是夏瑞涛单方承诺尚欠款40万元并在四个月内还清，此处并没有蔡兴华的签名，不能视为蔡兴华全部接受上述内容。而蔡兴华签名确认的是，如果夏瑞涛没有按照上述协议履行，需要还款45万元及利息。一审认定夏瑞涛在不能按期承诺履行的情况下，仍需向蔡兴华还款45万元及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夏瑞涛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夏瑞涛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8635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夏瑞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全安审判员  林建益审判员  刘 月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常啸洋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