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3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济宁南阳湖农场有限公司（原名山东济宁南阳湖农场），住所地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石桥镇。法定代表人：许厚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克宁，山东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林明，男，198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济宁市任城区，现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华、陈俏玲（实习），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济宁南阳湖农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阳湖农场）因与被上诉人崔林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10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6月0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阳湖农场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依法变更（2019）鲁0811民初105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减少退还租金10089.64元；撤销第三项，不予返还滞纳金2439.6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崔林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退还崔林明租金71947.1元、滞纳金2439.61元，超出崔林明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及金额，违背“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2016年8月26日，南阳湖农场与崔林明签订《钢构车间租赁合同》，将位于农村蔬菜产业园南，临荷路北，面积1405.8平方米的钢构厂房租赁崔林明用于生产经营；年租金92782.8元，租金应于每年的8月31日缴纳。南阳湖农场与崔林明于2016年10月20日、12月22日签订两份《补充协议》，应崔林明请求，将位于蔬菜产业园钢构车间北、西两块土地合计1.43亩租赁崔林明，租金（承包费）按当年济宁第一粮库7月15日挂牌收购小麦的价格折算。租金由钢构车间及土地组成，钢构车间租金92782.8元/年，土地租金（承包费）1758.9元/年。崔林明在补充协议约定的土地范围内建设临时设施，占用至今没有拆除，应当按照约定支付2018年10月20日至清除地上附着物之日的土地占用费3517.8元。2018年11月27日，崔林明交钢构车间租金92782.8元，截止2018年11月27日应付租金22098元，2019年10月20日至今的土地占用费1758.9元崔林明至今未交，依法应当扣减，扣减后的金额应为68925.9元。崔林明一审并没有主张退还滞纳金2439.61元，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作出判决。钢构车间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约定，崔林明应于每年的8月31日前交清租金，崔林明自第二租赁年度即拖欠租金不能按时足额缴纳，崔林明2018年7月9日出具的《保证书》明确承诺交清拖欠的承包费及滞纳金。崔林明使用南阳湖农场设施获取收益，应当按照约定时间交付租金，崔林明自愿承诺缴纳滞纳金并实际交付，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返还崔林明已自愿缴纳的滞纳金2439.61元，违背双方约定，也超出崔林明一审诉讼请求，应予纠正。三、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钢构车间租赁合同无效，并认定南阳湖农场将车间内的设备拆除，没有合法有效证据证实，依法不能成立。南阳湖农场建设的钢结构车间，位于农业设施用地范围内，现仍然完好使用。崔林明改变用途，进行面条加工，2018年11月26日，太白湖新区“大棚房”问题清理整治行动协调推进小组办公室下发《关于立即整改南阳湖农场“大棚房”问题的通知》，通知拆除隔断等相关设施。一审认定南阳湖农场2018年11月21日将车间内设备拆除，与该通知的内容矛盾。通过该通知可以证实，崔林明诉称的装修拆除，系太白湖新区“大棚房”问题清理整治行动协调推进小组办公室通知拆除，系具体行政行为，非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崔林明的所谓损失应通过行政违法确认赔偿解决。崔林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6年8月26日签订的《钢构车间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2、南阳湖农场赔偿装修损失费70万元、停业经营损失199623.6元，退还租金61857.64元，共计961501.2元；3.诉讼费由南阳湖农场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8月26日，崔林明与南阳湖农场签订《钢构车间租赁合同》，崔林明租赁南阳湖农场的钢结构车间用以生产面条，租赁车间面积1405.8㎡，租赁期限自2016年9月1日至2046年8月31日止，共30年；租金每年92782.8元按年度交纳，第一年度租金在合同签订同时交纳，此后租金每年8月31日前交纳。承租方的装修方案需征得出租方同意，承租方不得随意改变房屋的结构和损坏设施设备如需要改变房屋内部结构或装修对设施设备有影响的，需先征得出租方书面同意，在不影响安全的情况下方可进行，投资由承租方承担，退租时出租方有权要求承租方按原状或向甲方交纳恢复工程所需费用；乙方（即崔林明）承租后，自行到工商等相关部门办理登记手续，取得经营资格后依法开展业务活动，费用由乙方承担；租赁期内，如遇国家建设、资源勘探、采煤塌陷等行为所得的一起（房屋、土地及地上、地下附着物等）补偿款归甲方所有；租赁期间双方必须信守合同，任何乙方违反本合同的规定，按年度须向对方交纳年租金的5%作违约金，乙方逾期未交付租金的，每逾期1日甲方有权按月租金的5%向乙方交纳滞纳金。同年10月20日，崔林明与南阳湖农场签订《补充协议》，租赁钢构车间周边部分土地0.56亩。同年12月22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变更了周边土地的位置，面积为1.43亩。崔林明承租钢构车间后于2016年11月10日以济宁天一坊面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李锋签订《车间地面铺设合同》，由李锋完成车间地面铺设工程。装修完工后，崔林明用以生产面条。崔林明分别于2016年8月26日、2017年10月13日缴纳第一、二年度租赁费。因崔林明未按《钢构车间租赁合同》约定支付第三年度租赁费，南阳湖农场于2018年11月21日向崔林明发送《通知》一份，载明“农场于2018年11月21日终止本合同（即《钢结构车间租赁合同》），限你在3日内拆除车间内设施及设备，将承租房屋返还给农场，否则一切后果自负”。同日，南阳湖农场将车间内设备予以拆除，崔林明方工作人员张金忠在场看管设备并负责设备关键部位的拆除保护。2018年11月26日，太白湖新区“大棚房”问题清理治理行动协调推进小组办公室就涉案车间向南阳湖农场发送《关于立即整改南阳湖农场“大棚房”问题的通知》（下称《整改通知》，责令其“立即对南阳湖农场面条厂’大棚房’问题进行整改，于2018年11月27日2时前，拆除隔断等相关设施，恢复土地原状（破除水泥地面）”。南阳湖农场于2018年11月27日按照《整改通知》要求进行了整改。2018年11月27日14时16分，崔林明向南阳湖农场交纳第三年度（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租赁费92782.8元及滞纳金2421.63元。后，崔林明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与南阳湖农场签订的《钢构车间租赁合同》无效，并要求南阳湖农场赔偿其装修损失70万元、经营损失199623.6元及返还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租赁费61857.64元。庭审过程中，南阳湖农场向提起反诉，要求崔林明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1月21日期间租赁费2098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4639元。但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将农业设施租赁用以生产经营，违反了相关强制性规定，因此该租赁合同系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应当依照合同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崔林明向本院提交了装修证据及评估报告均为装修的初始价值，租赁物装修后投入了生产，且双方对租赁后崔林明投入的剩余残值亦有异议，双方均未申请对损失数额进行鉴定，崔林明主张的损失数额无法确定，故崔林明主张南阳湖农场依其投入的初始价值予以赔偿，本院不予支持。崔林明可在确定损失的具体数额后另行主张。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崔林明支付的租赁费实际为场地使用费，扣除实际使用自2018年9月1日至11月27日共计87天的使用费，崔林明未使用场地期间的费用应当退还。场地使用费参照双方的约定计算。南阳湖农场依无效的租赁合同收取的“滞纳金”应当退换崔林明。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崔林明与南阳湖农场于2016年8月26日签订的《钢构车间租赁合同》无效。二、南阳湖农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原告交纳的租金71947.1元。三、南阳湖农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原告交纳的滞纳金2439.61元。四、驳回崔林明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南阳湖农场提交照片两张，用以证明崔林明至今仍占用南阳湖农场1.43亩土地，崔林明应当向南阳湖农场支付土地使用费，南阳湖农场出租的钢结构厂房并非违法建筑，可以正常使用。经崔林明质证认为，由于南阳湖农场租赁给崔林明的车间没有办公室，崔林明在南阳湖农场同意下建设了简易办公室。南阳湖农场拆除车间及设施后，崔林明将上述租赁场所返还给了南阳湖农场，不存在继续占用涉案土地的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南阳湖农场关于崔林明继续占用涉案土地的主张，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认定南阳湖农场返还崔林明租金及滞纳金数额是否正确。本案中，南阳湖农场上诉主张因双方补充协议约定南阳湖农场将位于蔬菜产业园钢构车间北、西两块土地租赁给崔林明，崔林明应当支付2018年10月20日至清除地上附着物之日的土地使用费3517.8元。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补充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土地使用费的具体数额，同时南阳湖农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崔林明自2018年10月20日起持续占用涉案土地。故对南阳湖农场要求在租金中扣除土地使用费3517.8元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签订的《钢构车间租赁合同》因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无效，则南阳湖农场扣除崔林明车间使用费后，应当将其收取的剩余的租金及滞纳金予以返还。原审法院为减少双方当事人的诉累，妥善解决双方的纠纷，判决南阳湖农场返还崔林明租金及滞纳金的数额并未超过崔林明向南阳湖农场主张的总数额，故原审法院认定南阳湖农场向崔林明返还的租金及滞纳金数额正确，本院不再予以调整。另本案系因双方签订的《钢构车间租赁合同》无效产生的纠纷，涉案钢构车间是否拆除以及拆除主体是谁，对本案处理结果未有影响，故对南阳湖农场关于崔林明的损失应通过行政诉讼确认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南阳湖农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上诉人山东济宁南阳湖农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洪亮书记员翟梦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