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4民终9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世勋，男，199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衍（又名吉演），男，197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普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凯，男，199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普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来，男，系普定县坪上镇毛栗村推荐的诉讼代理人。 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毕节市承禹水利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学院路。 法定代表人：游幼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贤跃，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瑞崇，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熊世勋、吉衍因与被上诉人孙凯、原审第三人毕节市承禹水利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毕节承禹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2民初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熊世勋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2民初27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查明了以下基本事实:一是吉衍租赁了孙凯的挖掘机;二是吉衍与孙凯之间存在帮工事实。根据一审法院查明“吉衍在庭审中也明确认可其操作挖掘机并非是受其雇主熊世勋的指示,故吉衍对韩老大的受伤具有重大过失,其与雇主熊世勋应承担连带责任”。足以证明针对维修挖掘机，孙凯与吉衍形成了无偿帮工法律关系,帮工受益人系孙凯。吉衍的帮工行为已经超出了上诉人指示的雇佣活动范围。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存在三个基本法律关系：租赁合同关系,雇佣法律关系,无偿帮工法律关系。吉衍系在帮工过程中致伤孙凯雇员韩老大,并非雇佣活动中致伤雇员。而帮工法律关系的被帮工人系孙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该责任应由吉衍与孙凯承担连带责任。但一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承担连带责任，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 吉衍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2民初27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由其承担45,232元。事实与理由：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吉衍在帮助韩老大操作挖掘机时,因操作不当致使韩老大受伤,其本身存在一定过错,可承担部分责任,而非一审法院判决的由吉衍、熊世勋向孙凯清偿全部赔偿款项。综上所述,帮工致害责任实行无过错责任原则,帮工利益亦归属于被帮工人,被帮工人对帮工人负有引领和督导义务,确保帮工事务顺利完成,故因帮工事务产生的损害,被帮工人负有当然责任。因此,孙凯对本次帮工途中产生的损害自身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但一审庭审对此问题没有查明和分责,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上进行改判。 孙凯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贵州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4民终1079号民事判决认定了吉衍和熊世勋的关系，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孙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熊世勋、吉衍、毕节承禹公司支付其代偿吉衍致伤案外人韩老大的各项损失123,380.32元（含韩老大起诉前其先行垫付的医疗费27,356.32元，判决后孙凯代赔付的96,024元）；2.案件受理费由熊世勋、吉衍、毕节承禹公司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8年10月中旬，毕节承禹公司中标承包了普定县“提质改造”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后，毕节承禹公司通过“内部承包”方式将该项目发包给熊世勋由其组织实施，吉衍系熊世勋雇请的现场施工负责人，为了完成项目涉及的土石开挖，吉衍租赁了孙凯挖掘机，而挖掘机的操作人员亦是由孙凯提供。受害人韩老大系孙凯雇请的挖掘机操作人员，2018年11月3日下午15时许，韩老大作业过程中挖机履带脱落，韩老大遂下车查看挖掘机准备维修，吉衍上挖掘驾驶室负责让挖机的挖斗调起脱落的履带，由韩老大自行安装挖掘机履带，但吉衍在操作过程中误操作致使挖斗突然下降伤及韩老大左脚，至韩老大左脚踝、腓骨骨折。韩老大受伤住院后，吉衍垫付了1,100元医疗费（该款系由吉衍交由孙凯，再由孙凯直接支付给医院），孙凯垫付了医疗费27,356.32元（含吉衍垫付的1,100元）。 2019年4月2日，韩老大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起诉讼，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黔0422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孙凯支付韩老大各项赔偿款共计95,263元。因不服该判决，孙凯向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黔04民终10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孙凯支付韩老大各项赔偿款共计94,702.75元。因孙凯未履行赔偿义务，韩老大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款项，该案执行过程中，人民法院扣划了孙凯银行存款96,024元（其中案款94,702.75元及执行费1,321元）并将94,702.75元案款发放给了韩老大。现孙凯以对吉衍、熊世勋、承禹公司享有追偿权为由提起诉讼。 同时查明，孙凯在本案中诉请的标的123,380.32元含其在韩老大住院垫付的医疗费27,356.32元、（2019）黔04民终1079号民事判决书明确的赔偿款94,702.75元及孙凯缴纳的执行费1,321元。 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韩老大系受孙凯雇佣从事挖掘机操作工作，在施工过程中，吉衍明知自己不具备挖机操作资质情况下误操作挖机致使挖斗突然下降伤及韩老大，而吉衍受雇于熊世勋，现孙凯作为雇主已经按判决履行了赔偿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对孙凯享有的追偿权予以确认。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之规定，吉衍是在明知自己不具备挖机操作资质情况下误操作挖机致使挖斗突然下降伤及韩老大，而吉衍在庭审中也明确认可其操作挖机并非是受其雇主熊世勋的指示，故吉衍对韩老大的受伤具有重大过失，其与雇主熊世勋应承担连带责任。对于毕节承禹公司是否应作为孙凯的追偿义务主体问题？因孙凯与吉衍、熊世勋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且生效的裁判文书已经明确认定：毕节承禹公司没有对孙凯进行资格或安全生产条件进行审查或注意的法定义务，其自身并不存在相应的过错，综上，承禹公司并不是孙凯的追偿义务主体。对于孙凯享有的追偿款数额问题？庭审中，孙凯明确表示其在本案中的追偿款为追偿在韩老大住院期间垫付的医疗费27,356.32元、（2019）黔04民终1079号民事判决书明确的赔偿款94,702.75元及孙凯缴纳的执行费1,321元。对于孙凯垫付的医疗费27,356.32元因含有吉衍垫付的1,100元，应予以扣除，而生效裁判文书已认定韩老大应自行承担30%过错责任，故孙凯享有追偿的医疗费数额应为（27,356.32元－1,100元）×70%=18,379.42元，对于执行费1,321元是孙凯不按判决履行义务导致法院强制执行产生的，故该费用不属于追偿范围。综上，孙凯在本案中对吉衍、熊世勋享有的追偿款数额为18,379.42元+94,702.75元=113,082.17元。另对于吉衍在庭审中辩称其在韩老大住院期间还直接垫付医疗费4,000元及直接支付给韩老大500元生活费，因本案审理的是孙凯行使的追偿权法律关系，对吉衍是否垫付有4,000元医疗费及是否支付了韩老大500元生活费并不在本案审理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限吉衍、熊世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五日内连带清偿孙凯113,082.17元。2.驳回孙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8元，减半收取1,384元，由吉衍、熊世勋承担1,259元，孙凯承担125元。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熊世勋、吉衍是否应向孙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孙凯、吉衍之间是否存在无偿帮工关系。 本院认为：吉衍在操作挖掘机时不慎，导致挖掘机挖斗突然下降，导致韩老大受伤。但吉衍在庭审中明确认可其操作挖掘机并非是受其雇主熊世勋的指示，且吉衍是熊世勋雇请的工程现场管理人员，其既无驾驶挖掘机的资质，驾驶、维修挖掘机亦非吉衍的工作范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的规定，吉衍操作挖掘机的行为超出了“从事雇佣活动”，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故熊世勋不应向孙凯承担清偿责任。吉衍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和韩老大受伤存在过错，而孙凯作为韩老大的雇主已经向韩老大履行了赔偿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孙凯向吉衍追偿本院予以支持。 至于孙凯与吉衍之间是否存在无偿帮工关系的问题，熊世勋、吉衍均未能举证证明吉衍操作挖掘机的行为是应孙凯的请求或安排，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不能认定孙凯与吉衍之间存在无偿帮工关系。 综上，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2民初2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变更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2民初2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限被告吉衍、熊世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五日内连带清偿原告孙凯113,082.17元。”为：“吉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清偿孙凯向韩老大的赔偿等款项113,082.17元。” 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一审案件受理费2,768元，减半收取1,384元，由吉衍负担1,259元，孙凯负担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68元，由吉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卜吉康 审判员  宋 颂 审判员  黄光美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赵强强 书记员冉宇仙（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