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1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瑞娟，女，1953年4月8日出生，美国国籍，现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柱强，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程，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永仁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达道路137号德盛花园AB座401。 法定代表人：林钦明，董事。 上诉人侯瑞娟因与被上诉人福州永仁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仁公司”）商品房预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3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瑞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侯瑞娟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永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利息支付起算时间错误，本案系因永仁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其除返还购房款外还应自款项交付之日起计算利息至永仁公司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一、合同解除后，自付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应为侯瑞娟损失，有权要求永仁公司承担。二、根据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合同解除后，永仁公司应自款项交付之日起承担相应利息。三、从利息的法律性质分析，侯瑞娟亦有权取得相应期间的利息。四、解除合同情况下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侯瑞娟主张占用款项期间利息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所述，永仁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其除退还收取的款项外，还应向侯瑞娟支付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 永仁公司未答辩。 侯瑞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0年8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购房预约书）》；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购房款571,446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利息以571,446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0年8月9日起计至被告还清购房款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2月，福建良康企业集团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福州晋安支行签订一份抵押借款合同，约定中国工商银行福州晋安支行在1800万元额度内向福建良康企业集团公司提供流动资金贷款，被告永仁公司以其名下位于福州市达道路台江制镜厂西侧（“德盛花园”一期）548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设定抵押。后双方发生纠纷，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1997）榕经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福建良康企业集团公司应当偿付中国工商银行福州晋安支行借款本金950万元及相应利息，被告永仁公司以上述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2008年，中国工商银行福州晋安支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2010年6月17日，案外人韩细珠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韩细珠，截至基准日的本息合计为18,173,800.44元。同年8月9日，韩细珠（甲方）与被告永仁公司（乙方）签订《债务和解协议》，约定：“双方确认乙方积欠甲方历史债务本金人民币玖佰伍拾万元及利息，以上本息以人民币壹仟零柒拾壹万元（¥1071万元）达成和解，并按如下方式返还甲方：1.2010年8月9日前乙方一次性支付定金人民币伍拾万元给甲方；2.2010年8月15日前，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乙方以其开发的“德盛花园C座”项目两套面积各为38平方米的房产作价人民币121万元返还甲方。在“德盛花园C座”可以在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办理合同备案手续后，乙方应为甲方办理该合同的登记备案手续。……”次日，被告永仁公司（甲方）与原告侯瑞娟（乙方）订立《协议书（购房预约书）》，约定：乙方向甲方预约购买福州市达道路137号德盛花园C座商住楼3层房号308#，建筑面积35.94平方米，单价15000元/平方米，计伍拾柒万壹仟肆佰肆拾陆元（¥571,446元）。协议书载明：“建筑楼层向北，含公摊面积38㎡，款¥605,000元，计陆拾万伍仟元整，款已付清”。2010年9月26日，韩细珠与永仁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对950万元债权的还款事项进行了补充约定。2015年2月27日，原告委托案外人肖江北向被告提出提前交房申请，理由为购房时间较长、办理房产证亦尚需时间，被告同意并加盖公章，确定交房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2015年11月13日，原告向被告支付购房差价8903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 另查，讼争房屋目前尚未办理初始登记。现双方为此发生争议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诉讼中原告陈述，其与配偶林立华分别与被告签订购房预约书，其中林立华购买德盛花园C座商住楼3层房号314#，预付购房款也为605,000元；结算时本案合同项下308单元实际面积为35.94㎡，实际应付购房款为571,446元，314单元实际面积为45.76㎡，实际应付购房款为727,584元，两套房产共计应补购房款89030元，该款项由原告一次性支付；目前该房屋由他人使用。被告陈述，永仁公司几经易手，目前公司股东并不知晓本案债权债务关系如何了结。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侯瑞娟与被告永仁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购房预约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被告收取原告的购房款后未依约于2015年12月31日向原告交付房屋，且目前该房屋已由他人使用，亦不能办理产权，故其逾期交房的行为构成违约。就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权为形成权，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其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现原告作为守约方，以被告迟延履行为由行使法定解除权于法有据，予以采纳，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购房预约书）》于2019年8月1日解除。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当返还原告购房款571,446元。原告诉请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可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1日起计至被告还清购房款之日止。原告诉请超过一审法院确认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一审判决：一、原告侯瑞娟与被告福州永仁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购房预约书）》于2019年8月1日解除；二、被告福州永仁房地产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侯瑞娟购房款571,446元及（利息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1日起计至被告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三、驳回原告侯瑞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涉案合同解除后,侯瑞娟有权要求永仁公司返还购房款571446元,并赔偿相应的损失。 关于讼争合同解除后损失的计算标准问题,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规定，损失的赔偿范围应按完全赔偿原则,赔偿全部损失,即包括直接损失,也包括可得利益的损失。本案中,侯瑞娟主张利息损失即为直接损失，一审判决自2019年8月1日起计算利息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侯瑞娟于2015年11月13日才支付购房差价款89030元，故该89030元应自2015年11月13日起算，其余482416元（571446元-89030元）款项自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即2010年8月9日）算。 综上所述，侯瑞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34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34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福州永仁房地产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侯瑞娟购房款571,446元及利息（其中482416元，自2010年8月9日起计至福州永仁房地产有限公司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其中89030元，自2015年11月13日计至福州永仁房地产有限公司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侯瑞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诉讼费用9514元，由侯瑞娟负担514元、福州永仁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一审诉讼费用9514元，由侯瑞娟负担514元、福州永仁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智远 审 判 员 谢 芬 审 判 员 陈 雯 二〇二〇年八月××日 法官助理 吴文俊 书 记 员 陈 钰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