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16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曲靖市沾益区龙鑫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龙华街道温州国际商贸创业园26幢2楼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03992299496。法定代表人：阮盈盈，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林，云南权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剑，男，1986年12月18日生，汉族，宣威市人，中专文化，电工，住宣威市。上诉人曲靖市沾益区龙鑫资源回收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剑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沾益区人民法院（2020）云0328民初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曲靖市沾益区龙鑫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云0328民初343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欠条”并非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结算后形成的，而系被上诉人自己书写后交阮吉富签字。阮吉富仅是公司的普通股东，专职技术人员，并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无权对员工工资等问题签字确认，其签字行为未经公司授权也未经其他股东认可同意，属于个人行为。“欠条”上加盖的印鉴与公司备案的印鉴不一致，不具有合法效力，被上诉人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上的印鉴亦非备案印鉴。阮吉富与被上诉人接触甚密，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因阮吉富无力偿还，二人合谋以结算工资方式处理私人债务，纯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上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实际于2017年12月就离开公司去贵州源旺盈兴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不能因上诉人与贵州源旺盈兴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同一，就否定贵州源旺盈兴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的证明力。被上诉人自认收到2017年部分工资共计36000元，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2月14日，上诉人又给付了27100元，补发了被上诉人2017年1月至9月的工资，因此，上诉人欠付工资金额为488元。被上诉人刘剑辩称，劳动仲裁的时候也没有以“欠条”为据计算工资，而是以劳动事实来计算公司下欠的工资。劳动仲裁的时候已要求用人单位提交工资表，一审的时候也要求提交工资表，但一直没有提交。阮吉富就是公司实际控制人。从2014年以后对外用的公章就是现在这枚公章。从来就不知道有什么备案公章。一审法院曾询问阮吉富，印鉴如何加盖的，阮吉富说是曲靖市沾益区龙鑫资源回收有限公司给他的。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2017年12月份就离开公司去贵州公司，这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人，那么，上诉人最起码应提交工资表、劳动合同予以证明。被上诉人确已收到27100元，但是，因被上诉人时任厂长，其中，有部分系被上诉人垫付的材料款，部分是被上诉人收到的工资。原审原告曲靖市沾益区龙鑫资源回收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无须支付被告工资人民币6749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0日，刘剑进入曲靖市沾益区龙鑫资源回收有限公司负责安全生产等工作，双方一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刘剑于2018年2月12日离开曲靖市沾益区龙鑫资源回收有限公司。刘剑在该公司工作期间，曲靖市沾益区龙鑫资源回收有限公司在2015年年底前足额向刘剑发放了工资。刘剑自认曲靖市沾益区龙鑫资源回收有限公司在2016年向其支付了部分工资合计22000元，2017年向其支付了部分工资合计36000元，2018年1月、2月未向刘剑支付工资。曲靖市沾益区龙鑫资源回收有限公司提供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其通过云南农信网上银行于2017年12月20日（两笔金额各3000元）、12月21日（金额3000元）、2018年1月4日（金额3000元）、1月9日（金额3000元）、2月13日（金额3000元）、2月14日（两笔金额各3000元）、2月14日（金额3100元）补发刘剑2017年1月至9月的工资共计27100元。2018年5月17日，曲靖市沾益区龙鑫资源回收有限公司负责人阮吉富在刘剑自己书写的工资欠条上签字并加盖公司的公章，该欠条内容为：“曲靖市沾益区龙鑫资源回收有限公司欠刘剑劳务费98000元（2016年工资50000元整，2017年工资36000元整，2018年1月份和2月份工资12000元整），大写玖万捌仟圆整。”由于原告未支付被告拖欠的工资，刘剑于2019年11月21日向曲靖市沾益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曲靖市沾益区龙鑫资源回收有限公司支付刘剑下欠的工资98000元。2020年1月7日，曲靖市沾益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出具沾劳人仲案字[2019]第29号仲裁裁决：曲靖市沾益区龙鑫资源回收有限公司支付刘剑2016年1月至12月工资4439元/月×12月－22000元=31268元，2017年1月至12月工资5299元/月×12月－36000元=27588元，2018年1月、2月工资5568元/月＋5568元/月÷21.75天×12天=8640元，上述支付款项合计67496元。2020年2月5日，曲靖市沾益区龙鑫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或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应当支付差额部分。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于2014年3月20日至2018年2月12日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主张被告刘剑月工资为3000元，已足额发放，不存在拖欠情形，但未提交公司人员花名册及《工资表》《考勤表》等证据予以证明，原告提交的云南农信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仅能证明其向被告刘剑支付了部分工资，不能证明已经足额支付。仲裁委认为曲靖市沾益区龙鑫资源回收有限公司未提交完整的《工资表》《考勤表》，未与刘剑签订劳动合同，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刘剑主张月工资为6000元，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仲裁委按照曲靖市当年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支付，并无不当。本案审理中，被告刘剑对仲裁裁决无异议，同意按照曲靖市当年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支付差额工资，予以确认。据此，判决：1.原告曲靖市沾益区龙鑫资源回收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刘剑2016年1月至12月工资31268元（4439元/月×12月－22000元），2017年1月至12月工资27588元（5299元/月×12月－36000元），2018年1月、2月工资8640元（5568元/月＋5568元/月÷21.75天×12天），上述支付款项合计67496元；2.驳回原告曲靖市沾益区龙鑫资源回收有限公司提出无须支付被告刘剑67496元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3月22日，刘剑以“欠条”为据，按劳务合同纠纷向沾益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曲靖市沾益区龙鑫资源回收有限公司、阮吉富支付劳务费98000元。沾益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0328民初733号民事裁定，以“欠条”及工资标准存在争议，劳动者应先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为由，驳回刘剑的起诉。2019年10月31日，本院作出（2019）云03民终2136号民事裁定，驳回刘剑的上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双方当事人的争议本可直接按普通民事纠纷处理，现劳动者已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形成劳动争议纠纷案件诉至法院，案件审理的程序性问题已失去重启的可行性和必要性，本案中不作审查、评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上诉人曲靖市沾益区龙鑫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剑存在劳动关系，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上诉人曲靖市沾益区龙鑫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不能提交劳动者签字领取工资的书面记录，致本案双方当事人就劳动报酬是否已支付及是否足额支付的争议事实难以查清。对此，由主张已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用人单位承担证明责任，证明不能，则由其承担对己不利的诉讼后果。因双方约定的劳动报酬标准不清，按统筹地区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基于被上诉人刘剑自认，2015年年底前的劳动报酬已足额发放，2016年度已领取22000元，2017年度共领取36000元，对于劳动者自认已领取的金额予以扣除。上诉人曲靖市沾益区龙鑫资源回收有限公司提交证据欲证明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2月14日给付刘剑27100元工资，但是，在近2个月的时间内集中发生9笔款项给付的行为，给付的基础是否即为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不清，并且，劳动者刘剑自认2017年度共领取了36000元工资，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的该27100元与劳动者自认已领取的36000元之间是否存在包含关系的事实亦不清，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该27100元之外还存在36000元的给付事实。因此，上诉人曲靖市沾益区龙鑫资源回收有限公司提出应再扣除271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曲靖市沾益区龙鑫资源回收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但是，在已确定用人单位承担劳动报酬给付责任的前提下，无需再判决驳回用人单位不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请，对此，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沾益区人民法院（2020）云0328民初3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曲靖市沾益区龙鑫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剑劳动报酬67496元；二、撤销沾益区人民法院（2020）云0328民初3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曲靖市沾益区龙鑫资源回收有限公司提出无须支付刘剑6749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曲靖市沾益区龙鑫资源回收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曲靖市沾益区龙鑫资源回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铭军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陈志刚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吕梦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