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881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东，男，汉族，1977年3月12日出生，大专文化，户籍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居住地唐山市路南区，因本案于2019年1月24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欧湘富，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东犯走私、贩卖、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2019）粤03刑初44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何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1月份，群众吴刚（化名）通过QQ及微信与一名毒品卖家商定以人民币122500元购买350克海洛因。商定后，被告人何东釆取吞咽的方式从缅甸携带3粒海洛因入境，并一路将海洛因运输到深圳市龙岗区，后又于2019年1月23日从另一人（身份不详，在逃）手中取得58粒海洛因。2019年1月24日，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根据吴刚提供的线索，安排吴刚继续通过微信与何东联系，并约好了交易时间和地点，14时许吴刚与何东在龙岗区坪地街道柠檬时代小区工商银行柜员机室附近进行交易，何东查看了吴刚携带的人民币110000元，将部分毒品出示给吴刚查看，何东要求吴刚进入柜员机室存款转账时，民警将何东抓获，当场缴获海洛因一袋（重192.54克）、作案工具手机一部，随后又在何东入住的龙岗区坪地街道紫帝宾馆6822房内缴获海洛因一袋（重160.78克）。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主要有查获的物证毒品海洛因、对毒品的称重、取样记录及鉴定报告、证人证言、监控视频、手机通话清单、微信聊天、QQ聊天记录以及被告人供述等。原判认为，被告人何东从缅甸走私毒品入境，运输毒品到深圳，又从他人处接收毒品后再贩卖毒品，其行为已构成走私、贩卖、运输毒品罪。何东跨国境走私毒品，长距离运输毒品，已查实贩卖毒品数量大，具有严重社会危害性，依法应予以严惩。本案系特情贴靠接洽侦破，不存在特情“犯意引诱”和“数量引诱”的情形。何东没有犯罪前科，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何东犯走私、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二万元。二、没收扣押在案的涉案毒品，由扣押机关依法销毁；没收扣押在案的被告人何东的一部手机，上缴国库。上诉人何东上诉提出：其不是涉案毒品所有人，仅是带货人，且是在自己生命安全和家人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情况下带毒，主观上没有配合犯罪的故意，故不构成贩卖毒品罪；本案属于特情引诱犯罪，且毒品在公安机关控制之下；其系初犯、偶犯，一直有正当职业，且有归案后自愿认罪认罚、被利用参与犯罪等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综上，请求改判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上诉人何东的指定辩护人另辩护提出：何东是否胁从犯的事实未予查明，现有证据无法排除何东受胁迫犯罪的合理怀疑，且本案存在犯意引诱嫌疑，请求二审根据有利于被告原则，结合上诉人的认罪态度等量刑情节，对何东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初，吴刚（化名）在网上看到售卖毒品信息，便通过QQ与毒品卖家商定以人民币122500元购买350克海洛因。后吴刚将线索向公安机关反映，并根据公安机关安排，通过微信与上诉人何东约定同年1月24日在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柠檬时代小区工商银行柜员机室附近交易。何东根据货主安排，釆取吞咽的方式从缅甸携带3粒海洛因入境并运输到深圳龙岗，并于1月23日从另一人（身份不详，在逃）手中取得58粒海洛因。1月24日，何东携带上述毒品于14时许到约定地点与吴刚进行交易，二人确认毒品及现金后，何东随吴刚进入柜员机室存款转账，被随行的公安人员抓获。当场缴获疑似海洛因一袋，净重192.54克，随后在何东入住的龙岗区坪地街道紫帝宾馆6822房内缴获疑似毒品海洛因一袋，净重160.78克，经鉴定，均检出海洛因成分。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等材料，证实深圳市公安局坪地派出所接吴刚举报后立案，民警于2019年1月24日14时在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柠檬时代小区工商银行柜员机室附近将上诉人何东抓获的情况。2.搜查证、搜查笔录、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发还清单、随案移送清单、毒品和现金照片等，证实：民警从被告人何东身上查获、扣押海洛因1袋和手机1部，在紫帝宾馆6822房查获、扣押海洛因1袋；提取人民币11万元，已发还给实际提供人。涉案毒品已移交入库。上诉人何东指认了涉案的毒品，证人吴刚指认了涉案毒品以及准备用来交易毒品的现金。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湖田路柠檬时代小区工商银行柜员机室进行现场勘察，制作勘验检查笔录1份，制图1张，照相4张。4.深圳市龙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龙公（司）鉴（毒）字[2019]01014号检验报告，证实：涉案查扣的疑似毒品2袋，分别净重192.54克、160.78克，均检出海洛因成分。5．通话记录，证实：上诉人何东手机号199××××6014与证人吴刚手机号181××××9853于2019年1月24日12时40分以及14时1分通话两次。6．QQ、微信聊天记录、证实：从上诉人何东以及证人吴刚手机中提取的QQ、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双方就毒品交易进行沟通、联系的情况。卖家称，自己在孟连，可以送货到深圳龙岗，边境时好时不好。7．综合轨迹资料，证实：上诉人何东于2019年1月22日乘飞机从贵阳到广州，23日乘火车从广州到深圳并入住龙岗区九龙宾馆，24日入住龙岗区紫帝宾馆6822房。8.紫帝宾馆监控录像，证实：上诉人何东于2019年1月24日13时43分到达紫帝宾馆办理入住，随后外出，当日下午14时19分民警押解其抵达宾馆6822房进行搜查。9.证人吴刚的证言：2019年1月初，我在QQ群里认识一名好友，我的手机号181××××9853，QQ号33×××46，QQ昵称火柴爱上香烟，微信号×××，微信昵称虚伪的诺言；对方手机号199××××6104，QQ号87×××78，QQ昵称87×××78，微信号×××，微信昵称向钱看向厚赚。对方告诉我有四号（海洛因）卖，聊天得知可以交易一片（约350克）毒品，一克价格为人民币350元，送毒品到深圳。我到坪地派出所跟民警反映情况，民警指导我再次与对方交谈，确定交易毒品数量约350克，价格人民币122500元，并确定2019年1月24日下午14时，在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柠檬时代小区工商银行ATM取款机室交易。对方表示他只是小弟，不方便收现金，所以找取款机附近交易方便存钱到银行卡。随后民警给我准备11万元现金，带我到交易地点附近后分开，我一人前往约定的取款机室打电话给对方，从取款机室出来一名男子，确定对方身份后我表示要先检查一下毒品，对方表示可以，随后我们前往附近公园，我给他看准备好的现金11万元，他说金额不对，我说不是说好交易分两次进行，还有15000元第二次再给，他说没问题后从外套内口袋拿出一个白红色相间的塑料胶袋给我，说这里的毒品只有一半，之后再交易另一半。塑胶袋里面有一个红色薯片罐，打开后看到里面装有一粒粒白色物品，确定是毒品。他表示去ATM机上存钱，我同意后将装毒品的薯片罐还给他，一起前往刚才见面的ATM机室，周边埋伏的民警上前将其抓获，现场查获装有毒品的一个红色薯片罐以及一个白红色相间的塑胶袋。经辨认混杂照片，证人吴刚辨认出上诉人何东是与其交易毒品的男子。10.上诉人何东的供述：2018年8月，我在一个微信群认识“豪哥”，他介绍我玩时时彩赌博，赢的概率很高。2019年1月初，我让他把赢钱方法告诉我，“豪哥”说只能自己去缅甸赌，他可以当面教我。我犹豫了几天心动了，随后从成都搭班车到昆明，按照“豪哥”安排坐班车到云南与缅甸交接的县城，然后“豪哥”安排车辆带我到缅甸，之后我在“金沙电玩城”见到“豪哥”，他安排我住宿并带我到赌场玩，我把自己的钱输光了，“豪哥”让我借钱再赌，我就在赌场借了2万元，也输光了。“豪哥”还让我借钱，我就不敢了。几个赌场的男子让我还8万元，把我关在赌场上面的房间不给饭吃，打我，没收我身份证和手机，再后来带我到附近一个宾馆，让我吞一粒东西，我不肯吞，他们就打我。我被打怕了，吞下后他们说那是海洛因，然后给我拍视频，让我吞57个带回国，欠款和录的视频就一笔勾销。我只吞了三个就吞不下了，他们就威胁我公布视频和害我家人，我害怕就同意帮他们送毒品。之后他们把手机、身份证还给我，说已经联系买家。我就按指示跟他们已联系好的买家聊天，并且从云南坐车到昆明，再从昆明坐车到贵阳，之后从贵阳坐飞机到广州，再从广州坐火车到深圳，1月23日到了深圳龙岗，住九龙宾馆，下午我按缅甸那伙人指示，在双龙地铁站跟一名男子交接，对方给我一袋子东西，里面用两个薯片盒装的海洛因共58个。1月24日早上我把之前吞的3个海洛因排出来了，按那伙人指示把包装脱落，装进其中一个薯片盒子，换一间宾馆后联系交易时间地点，对方说下午在坪地工商银行柜员机交易。后来我在坪地这边又住了一家宾馆，按指示只带一半毒品去交易，另一半留房间桌上。在工商银行柜员机我见到买家，我把装着海洛因的薯片盒给买家看，他给我看钱，还跟我说少了一万五千元，只有十一万元，之后我们准备进去存钱，民警过来把我抓住，我带他们去宾馆把另一半毒品查获。我跟买家聊天的内容是他们教我的，微信上只有我离开缅甸后才是我聊的，前面都不是我，QQ那些内容都不是我聊的。海洛因的价格是缅甸那伙人谈好的，共带354克给买家，价格十二万五千元，其中五千元给我。11．户籍、身份材料，证实上诉人何东的身份情况。对上诉人何东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意见，经查：1.何东以体内藏毒的方式走私、运输毒品入境，并具体实施向毒品买家交接毒品、验收毒资的行为，构成走私、贩卖、运输毒品罪，上诉否认构成贩卖毒品罪的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2.根据提取的QQ、微信记录反映何东之外确另有货主，但现有证据证明何东自1月20日左右即已离开缅甸，其本人亦供认此后并无人员跟随，其自身及家人人身安全并未受到实质威胁，在此情况下何东仍继续实施犯罪行为，所提系胁从犯的依据不足，不予采纳。3.涉案毒品虽是在控制下交付，但毒品卖家主动在网上发布带毒、贩毒信息，卖家通过人体藏毒方式走私、运输入境后交易，不存在犯意引诱。4.上诉人系初犯、归案后自愿认罪认罚，原判已予认定，上诉人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量刑具结书，原判经审查采纳原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对何东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量刑适当。上诉未提出新的理由而要求减轻处罚，理据不足。本院认为，上诉人何东无视国家法律，走私、运输毒品入境至深圳并贩卖毒品，其行为已构成走私、贩卖、运输毒品罪，涉案毒品数量大，应依法惩处。何东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在审查起诉阶段已签署认罪认罚量刑具结书，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根据现有证据，何东并非货主，虽是负责具体走私、贩卖、运输行为的主犯，但责任较货主相对次要，涉案毒品尚未流入社会，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何东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所提意见，经查均据理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伟宏审判员  王洪涛审判员  李中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熊灵芝书记员张远鹏余琪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