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4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建新，男，195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7*****，公民身份号码440************019。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颖，北京市盈科（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晖，北京市盈科（惠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展盛，男，1939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7*****，公民身份号码440************01X。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凯韵，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卫红，女，196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3*之二803房，公民身份号码440************026。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君林，方卫红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卫国，男，196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6。上诉人方建新因与被上诉人方展盛、方卫红、方卫国物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4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方建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惠州市赣深高铁征补〔2019〕第3146号协议书中的拆迁补偿款996602元归方建新所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方展盛、方卫红、方卫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方建新证明涉案房屋为其购买、居住的事实证据充分，一审未审查方建新所提交的33份证据，认为方建新证据不足是错误的，依法应予撤销。一审诉讼中，方建新提交了涉案房屋出售人李桥坤及证明人黄玉珍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涉案房屋及土地为方建新出资购买并居住。另外，涉案土地和房屋的购买及办证时间为1997年，距今已有23年，当时方建新以现金方式支付11000元给李桥坤合乎实际，此有沥林镇埔仔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一审对上述足以证明本案重要事实的证据未予采纳，但上述证据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鉴于李桥坤、黄玉珍两人年事已高，且均居住在惠州市，路途遥远，不方便出庭作证。如有必要，方建新将申请二人出庭接受询问或网络远程询问。其次，自1997年方建新一家购买涉案房屋以来，一直在此居住直至被拆迁，屋内动产均由方建新购置并占有使用。对此，方建新提交的政府拆迁告知书、照片、网购记录、方建新儿子的高考报名表、方建新女儿的保险单、水费票据等均可予以证明，且方展盛、方卫红、方卫国在一审质证中已表示方建新一家霸占涉案房屋，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即使方展盛、方卫红、方卫国不认可方建新对涉案房屋具有合法物权，但亦认可方建新一直居住使用涉案房屋。关于签订征地拆迁补偿协议需要的内档资料，因该协议是政府与方展盛签订，一审时尚未签订，故方建新无法向法院申请调查上述协议的内档资料，如二审认为需要，方建新请求向法院申请调查令，调取政府与方展盛之间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的内档资料。再次，从方建新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可知，涉案房屋在1997年购买时的状态与2019年底被拆迁时完全不同，方建新在居住期间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加建和改建；涉案房屋于2014年部分被火烧，方建新亦出资对其进行重新修缮。对此，有方建新提交的房屋搭建协议、维修房屋协议、吊石膏板天花协议及相应的收款收据可予证明。二、涉案房屋为方建新出资购买、加建、装修并实际使用至房屋拆迁，没有房产证，土地证办理至李金莲名下属事出有因，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改判拆迁补偿款归方建新所有。首先，方建新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为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一审认定拆迁补偿款为李金莲、方展盛夫妻共同财产错误。涉案房屋购于1997年，总房款为11000元，由方建新委托其母亲李金莲向李桥坤购买。因方建新非本村村民，而办理土地使用证需本村村民户口，且1997年时对权属证书作为物权依据的法律意识不强，故方建新委托李金莲办理了涉案土地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而未办理房产证。方建新购买涉案房屋用于其一家人居住，购房款和修缮、扩建费用均是方建新出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方建新为涉案不动产的真实权利人，本案也不涉及其他善意第三人，故方建新享有涉案土地及房屋的物权。其次，涉案房屋及土地的拆迁补偿款应归方建新所有。1.涉案土地及房屋的拆迁补偿款主要由四部分组成，分别为土地补偿款442800元、房屋补偿款159965元、屋内水电设施调整及热水拆装费等合计补偿金额60272元、被拆迁人放弃房屋置换奖励及租房补助等合计333565元。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惠州市加强建设项目征地拆迁管理规定》第十四条“征地补偿费是对被征地农户、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地上附着物产权人的补偿。”和第二十四条“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应按照征地补偿费主要用于被征地农民的原则，合理分配使用征地补偿费或征地补偿费中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之规定，被拆迁人放弃房屋置换奖励、租房补助等应为方建新所有。三、方建新的户籍地仍在佛山市，于1991年回到惠阳，从小随外祖父母长大，16岁时来到佛山市******。李金莲将方建新带回惠阳后，方建新一直在惠阳的房子居住。综上所述，涉案土地及房屋补偿款应归方建新所有。方展盛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方建新的上诉没有证据支持，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涉案房屋和土地均为李金莲、方展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及改建，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方建新称涉案房屋由其出资购买是虚构的事实。方建新提交的证人证言不属实，且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此外，证人证言指向的土地证号为132*****00378，但涉案土地的证号为132*****00376，故难以认定证言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且在一审庭审后，经方展盛核实，方木枝、方展德、方展龙均表示没有承认过方建新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方建新涉嫌虚构事实、伪造证人证言和妨碍司法。三、涉案房屋均为李金莲、方展盛修缮维护，方建新从未为此出资，其主张与事实不符。方建新提供的三份合同及相应收据，意图证明其重建的事实，但合同相对方仅为个人，无经营牌照或施工资质，也未按村规办理相应的施工许可手续，且三张由不同个人开具的收据竟然是连码的，明显是伪造证据。四、拆迁告知书、照片等证据仅能证明方建新一直强行霸占涉案房屋。方建新一生无业，穷困潦倒，李金莲、方展盛是基于怜悯才一直让其居住于涉案房屋。方展盛已着手另案起诉主张方建新侵占涉案房屋的费用。方卫国辩称：与方展盛答辩意见一致。另补充，方建新到佛山市后是由李金莲抚养，一直没有工作，仅在航运局有过短暂的工作。方卫红辩称：与方展盛、方卫国的答辩意见一致。方建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沥林镇人民政府与方展盛签订的《关于赣深高铁（沥林段）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书》（惠州市赣深高铁征补〔2019〕第3146号）中的拆迁补偿款996602元归方建新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方展盛、方卫红、方卫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66年，方展盛与李金莲登记结婚，婚后育有方卫红、方卫国两人。方展盛为方建新的继父。1997年5月26日，李金莲与李桥坤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内容为：李桥坤将自有瓦房五间（位于广东省惠阳市沥林镇埔仔村）以11000元卖给李金莲；同年，涉案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在李金莲名下。2014年4月27日，李金莲于佛山市禅城区去世。2018年4月2日，惠州仲恺高新区沥林镇向方建新发出《关于赣深高铁项目（沥林段）沿线涉及的建筑物拆迁告知书》，告知因建设用地的需要，现沿线涉及的建筑物需征地拆迁。2019年6月，惠州仲恺高新区沥林镇人民政府与方展盛签订了《赣深高铁（沥林段）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了涉案土地与房屋等的补偿款共为996602元，收款人账户为方展盛，该款已于2019年9月份到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物权纠纷，在一审庭审时，方建新明确主张涉案拆迁补偿款的归属，并不要求继承分割，案由应为物权纠纷。本案中，涉案拆迁补偿款源于涉案的集体土地及房屋，该房屋由李金莲于1997年向李桥坤购买，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在李金莲名下；鉴于李金莲与方展盛为夫妻关系，该房屋应为夫妻共同财产，现该房屋已拆迁，并进行拆迁补偿，故涉案的拆迁补偿款亦应为李金莲与方展盛的夫妻共同财产。关于方建新认为其出资购买该房屋的主张，因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故一审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对方建新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鉴于方建新在一审庭审时明确不进行继承分割，故一审对该拆迁补偿款不作分割处理。关于方展盛、方卫红、方卫国要求支付赡养费、丧葬费等主张，属另一法律关系，其可另案主张，一审不予一并处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方建新的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因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收取137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766元，由方建新负担。方展盛、方卫国二审向本院提交方木枝、方展德和方展龙出具的证言一份、方卫国与方展德的通话记录和光盘一份，拟证明方建新提交的证人证言均是其通过诱骗他人签名的方式伪造的，相关证人从未承认方建新建造或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方木枝、方展德、方展龙均明确表示其对涉案房产的事情不清楚，也不清楚方建新提交的证人证言的来历。方建新、方卫红二审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核，方展盛、方卫国所提交的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在证人未依法出庭作证的情况下，依法不得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故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由于方建新是以其为涉案土地和房屋的实际权属人为由而非基于继承权主张取得涉案征地和拆迁补偿款，故本案为物权纠纷而非继承纠纷，争议焦点是涉案土地和房屋被征用、拆迁前的权属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由此可见，我国关于不动产权属人的认定应以登记情况为准；但该登记仅具有推定效力，如有足以反驳的证据则可予推翻。经查，涉案房屋是由李金莲以自己名义与他人签订买卖合同而购置，但至今未办理房产权证；涉案土地使用权则登记于李金莲名下。根据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依法认定李金莲为涉案土地使用权人；基于“房地一体”原则考虑，可合理推定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亦为李金莲。至于涉案房地产是否为李金莲、方展盛的夫妻共同财产，此非本案审查范围，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认定。现方建新主张其为涉案房地产的实际权属人，但其既未能提交相应的房地产代持或借名合同，亦未能提交其授权李金莲签订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的委托合同，导致本院无法认定李金莲生前与方建新之间作出了李金莲仅为名义权属人、方建新为实际权属人的约定，方建新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方建新主张涉案房地产系由其出资、修缮、改建并占有使用，对此，本院认为，李金莲与方建新为母子关系，既不能合理排除方建新基于赡养、帮扶等原因为李金莲代为支付购房款和修缮、改建房屋，也不能合理排除李金莲基于对子女关爱的原因而允许方建新居住于涉案房屋；换言之，在李金莲生前与方建新之间关于涉案房地产权属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不能根据方建新出资、修缮、改建并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事实而推定方建新为涉案房地产的实际权属人。至于拆迁告知书是向何人发出及拆迁补偿合同如何签订等，均不足以影响涉案房地产权属人的认定，调取拆迁补偿合同的内档资料并无必要。因此，方建新以其为涉案房地产的实际权属人为由主张取得相应的征地和拆迁补偿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妥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方建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66元，由方建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周 芹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吴奎霖书 记 员 麦换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