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212刑初580号公诉机关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洋洋，男，198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小学辍学，河南祥云植保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开封市禹王台区。曾因犯窝藏罪于2009年4月17日被开封市顺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9年7月18日被开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8月24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同年8月29日被逮捕。辩护人胡四平，河南祥云植保股份有限公司法律顾问。辩护人李凌波，河南天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检察院以汴祥检二部刑诉【2019】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洋洋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1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在审理过程中，因发生疫情于2020年2月3日中止审理，于2020年4月20日恢复审理，期间公诉机关申请延期审理一次，于2020年5月19日追加陈洋洋犯职务侵占罪。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8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祥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金中、马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洋洋及其辩护人胡四平、李凌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强迫交易罪2017年10月底，被告人陈洋洋以“领导想放款挣利息、三分的息、用半年时间、若不用将影响你公司生产”为借口，多次威胁其公司租房户张某向其借款，张某被迫同意。2017年11月1日，陈洋洋安排本村的徐某到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封黄龙园区支行存入张某指定的傅某银行卡上现金60万元。通过放贷陈洋洋共获得张某给付的利息10.8万元。2018年4月19日，张某用梁隆英和姚艳丽名下的银行卡三次转给陈洋洋指定的刘雪花建行卡上50万元、8万元、2万元共计60万元，提前归还了陈洋洋的借款。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出示了以下主要证据：1、被害人张某的陈述：2017年10月份，陈洋洋去我的厂里找到我，要求我用其领导的100万元月息三分的高利贷，陈洋洋说：“如果不用，领导要找你公司的麻烦，你们厂也无法生产”。我害怕影响我们公司生产，得罪了陈洋洋会找我们的麻烦，在陈洋洋数次找我、经过我讨价还价勉强答应用了60万元，因为我公司流动资金够用，我的客户傅某给我公司的承兑还有100万左右没有用完，就让陈洋洋将60万元打到了傅某的账户上了。按照陈洋洋要求从2017年11月1日起用款期限半年，每月1.8万元的利息，我共支付利息10.8万元，我本身不想用这个钱，（在2018年4月30日就把这60万元还给了陈洋洋）。2、证人傅某的证言：2017年元月我给张某200万元承兑预购硅酮胶，到九月份才用了100万元左右，2017年10月底，张某说别人给他60万元的借款，他用不着，想还给我，我就提供了我的建行账号，同年11月1日我收到60万元，11月3日张某的老婆姚艳丽又转给我40万元。3、证人徐某的证言：2017年11月1日，陈洋洋找到我让我帮个忙，当时没说啥事，在路上陈洋洋对我说帮忙存款，还说别人用钱我得利息，一个月能得到两万元利息。我和陈洋洋开车到开封县黄龙园区建设银行门口，陈洋洋递给我一兜钱和一个写着傅某的名字及银行卡号的纸条，是我代理办的手续，汇款60万元。我当时还问他就不怕别人不还吗？陈洋洋说：“他在祥云植保厂里，我能管住他，没事”。4、证人毛某的证言：我用的银行卡是我朋友赵鹏飞的，2018年3月份我向陈洋洋借钱，后来陈洋洋用一个王荣的银行卡给我转了18000元。5、张某用微信转账两个月利息、转给张鹏飞18000元的交易明细、转账给李辉两个月利息。6、2017年11月1日查询与被害人张某相关的银行账户余额达100万余元（说明张某不需要借款付高息）二、职务侵占罪2017年4月至5月，植保公司董事长陈洋洋以买路虎越野车和买车牌照名义先后三次向其公司租房户刘某借款65万元、20万元、40万元，陈洋洋和其父亲陈学强与刘某变更合同延长厂房租期或签订合同增租厂房，采取租赁合同显示租金低实际租金高、用差额不入账折抵陈洋洋借款的手段，将125万元据为己有。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以下主要证据：1、书证：植保公司相关资料及董事会决议等证明陈洋洋主体身份及公司股东相关情况、租房协议复印件、收款收据复印件、银行转账明细；2、证人刘某的证言:2016年我先后租赁了10号厂房和4号厂房。在此过程中陈洋洋先后借我65万元、20万元，陈学强让陈洋洋借我的85万元折抵房租，让我延长租期至20年，合同显示租赁金额185万元，从四年延长至20年，实际支付租金375万元（给陈学强105万元现金、借给陈洋洋85万元）。2017年5月份，陈洋洋又借我40万元，随后，陈学强又让我租赁厂房抵陈洋洋的借款。我就租赁了22号厂房，合同显示租期11年，显示房租总金额55.44万元，按照合同我转给植保公司55.44万元，加上陈洋洋借我的40万元合同上不显示，这次我实际上支付的租金是95.44万元。2018年4月份，陈洋洋给我打电话说给我银行卡转60万元，让我取出来再给他，我问他为啥，他说有股东告他，不这样办说我是行贿，他是受贿，我没多想就按他说的做了，在2018年4月20日上午，陈洋洋用刘雪花的卡给我打了60万元，我和陈洋洋一起去中国银行汴京大道支行取出60万元交给他了，当时他车上有个50多岁女的。2018年10月陈洋洋给我微信语音要卡号说打给我65万元，20号下午陈洋洋还是用刘雪花的卡打给我65万元，我和陈洋洋到同一银行取出65万元交给他了，当时他车上还有那个女的。如果不借给陈洋洋钱，他会找我的事，比如让我交保安费，每个厂房一个月一千元，从我借给他钱就不再收我的保安费了。2、张涛的证言：2017年几月份我记不清了，陈洋洋想买车钱不够，当时陈洋洋不在开封，让我找刘某借20万元，刘某把钱打到我农行卡上我转给陈洋洋了，陈洋洋用我的银行卡是否借刘某65万元我不知道，陈洋洋借过我的银行卡。3、吴仁有的证言：我和刘某在2016年认识的，祥云植保股份有限公司的库房建造是我承包的，刘某共租赁四座仓库，我经手的10号、4号仓库，10号仓库1900平米，每平米5元，租期四年，租金是45万元；4号仓库1500平米，每平米5元，租期三年，租金是27万元，这两座仓库的租金刘某都是一次性付清的，其他仓库我没有经手。刘某在电话中告诉我，公安局找他了解情况，能不能说实话，还告诉我他承租的10号和4号仓库租期变成了20年，刘某也支付了20年的租金（其中现金300万元左右，一部分是在银行取的现金，取过现金分别交给了陈学强和陈洋洋，给陈洋洋的100多万元是陈洋洋的借款，转账300万元左右打到了祥云植保股份公司会计的账户上）。陈洋洋通过我联系刘某借20万元买车，我电话联系刘某，刘某同意了。后来刘某告诉我陈洋洋在借20万元之前还借过65万元。刘某还告诉我陈洋洋曾给他转账100多万元，到账后陈洋洋当天就让刘某把钱取出来给陈洋洋了。4、胡梦霞的证言：2017年3月份，刘某带个男的有30岁左右到我们行里用网银体验机转款，转过款，刘某让我帮忙打印个借条，借款六七十万元，那个男的在借条上签字、按了手印。我印象中刘某有三次取大额现金，其中有两次是刘某和打借条的男的一起去的，2018年上半年刘某他们两个去行里取六七十万元，第二次是10月份，也是他们两个一起去的，也是取款六七十万元，和刘某取款的人我见过三次，我能认出这个人。5、季智超的证言：2014年10月份，我购买河南祥云植保股份有限公司150万元的股权，2016年5月份董事会选举陈洋洋为董事长，法人，闫林是副董事长，总经理，我是董事，副总经理，陈学强也是副总经理，陈学强股权230万元，陈洋洋没有股权，他和陈学强是父子关系。我负责生产经营、负责报销签字。陈洋洋是公司法人，公司实际控制人是陈学强，报销票的大部分是他的家人，我有异议也没用，2016年我发现公司开支不合理我就不签字，陈洋洋和陈学强就和我发生争执，要赶我离开公司，公司有我的股份，我也是委屈求全。6、陈梦琳的证言：我是2015年5月去河南祥云植保股份有限公司上班的，任出纳，该公司不能开发票，就成立了河南祥云植保服务有限公司，注册时我占百分之九十的股份，总公司占百分之十股份，股权分配是董事会定的，只是给我通报一下，其实这个服务公司和我没什么关系。7、银行工作人员胡梦霞对陈洋洋与刘某到银行三次办理业务的辨认笔录；刘某对陈洋洋之岳母刘雪花两次到银行接收刘某送款的辨认笔录。8、鉴定意见：刘某与河南祥云植保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祥云植保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租房协议是陈洋洋签名，河南中豫联合会计事务所关于河南祥云植保服务有限公司2016年5月至2018年10月期间收入及支出情况出具的鉴定意见。9、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4月20日从刘雪花建行卡转到刘某中行卡60万元，当日刘某取现60万元，稍后于当日在建行存入刘雪花建行卡上；2018年10月12日，从刘雪花建行卡转入刘某中行卡65万元，当日刘某取现65万元，10、刘某取出65万元现金及相关的视听资料。依据以上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洋洋的行为已分别构成强迫交易罪、职务侵占罪，建议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辩称：1、我不存在强迫交易行为，是张某找到我借钱的，我借给张某钱是90万元，60万元是转账，另外30万元是现金，约定的利息是月息二分，张某给我利息10.8万元，我退还给张某1.8万元，张某提前归还了本金。2、公司向外界租房与我无关，我借刘某60万元、65万元还给他了，归还后刘某没有再把钱给我，我没有与刘某一起去银行取过现金，刘某所述不实；关于60万元的来源情况，我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是假的，是侦查人员逼迫我说的。辩护人认为，本案从程序上进入刑事诉讼是违法的，1、立案登记表上没有举报人；2、开封县公安局已经国务院批准改为祥符区公安局，本案对陈洋洋采取的刑事拘留、逮捕是以开封县公安局的名义，开封县公安局作为刑事诉讼的主题是不适格的。从实体上说，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洋洋犯强迫交易罪没有事实依据，陈洋洋代替张某往傅某账户转款60万元，说明张某需要资金，陈洋洋与张某的借款行为属于民事法律关系，在庭前会议上我们提交了与张某的视听资料，张某主动找到我们办公室谈公司的消防事宜时，他主动说明了借陈洋洋60万元属于双方自愿的，不存在强迫行为。另外，公安机关在询问张某时存在明显的诱供痕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洋洋于2017年4月、5月份三次向刘某借款共计125万元，让刘某将租赁合同从四年延长至20年，再将125万元折抵租金后占为己有与事实不符，不能以短期租赁金额与长期租赁相比，长期租赁单价金额较低更符合市场规律。我们提交的证据显示刘某签订的20年租赁协议的签订日期是2017年3月2日，陈洋洋向刘某借款日期在后，很显然与刘某的证言是矛盾的；银行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陈洋洋与刘某一起去银行取钱与现场的视听资料是矛盾的，该视听资料并不显示陈洋洋到现场，刘某到银行代理刘雪花转给刘某银行卡转账65万元的记录显示是还款，该书证更说明是借贷关系，刘某将65万元取现后又给陈洋洋是不真实的，不能认定陈洋洋犯职务侵占罪。辩护人当庭提交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祥云植保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季智超、陈学强实名举报孙玉民的信件等，认为没有举报人本案进入诉讼程序违法，是被打击报复；2019年12月21日在祥云植保公司办公室对张某的录音录像；祥符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的相关证明等，用以证明陈洋洋担任公司法人之后用自己的钱代替公司还账，实际上公司还占用了陈洋洋家的财产。租房协议四份，其中2017年3月2日签订的4号、10号厂房租期20年；2017年9月1日签订的22号厂房租期是11年；2018年3月11日签订的7号厂房租期是20年。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日，被告人陈洋洋借给张某60万元，按照二人约定借款期限六个月，月息三分，陈洋洋依据张某提供的傅某账户汇入60万元，张某按照陈洋洋提供的他人银行卡号每月付息1.8万元，截至2018年4月底之前，张某将借款60万元归还给陈洋洋。2017年4月至5月，河南祥云植保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陈洋洋以买路虎越野车和买车牌照名义先后三次向其公司租房户刘某借款125万元（其中2017年4月6日借款65万元、4月8日借款20万元、5月6日借款40万元），陈洋洋和其父亲陈学强与刘某变更合同延长厂房租期或签订合同增租厂房，采取租赁合同显示租金低实际租金高、用差额不入账折抵陈洋洋借款的手段，将125万元据为己有。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书证、证人证言、视听资料及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陈洋洋利用职务之便侵占125万元的事实。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陈洋洋犯强迫交易罪，因强迫交易的构成要有暴力、威胁手段，而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对被害人在提供或接受服务过程中具有暴力、威胁手段。且控辩双方提供被害人的陈述相互矛盾。另外，被告人与被害人约定的利息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因此，认定陈洋洋犯强迫交易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陈洋洋犯强迫交易罪不能成立，被告人及其辩护人不构成强迫交易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陈洋洋身为股份制企业法定代表人，利用职务便利，将属于本单位的合法收入占为己有，侵犯了公司的合法权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陈洋洋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的本案进入诉讼程序违法问题：经查，1、2019年6月11日河南祥云植保股份有限公司原股东孙玉民实名向开封市祥符区公安局递交了陈洋洋等人侵吞公司资产的报案材料；2、开封县公安局是否具备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经上级有关部门批准，原开封县更名为开封市祥符区，因河南省公安厅警用平台系统仍沿用开封县公安局，故祥符区公安局一直沿用开封县公安局的印章，并无不当，本案进入刑事诉讼程序符合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辩护人辩称的刘某与河南祥云植保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2日签订的4号、10号厂房为期20年的租赁合同是真实有效的。经查，2017年3月2日刘某签订的合同租期是四年，且有当时的缴款凭证相印证，租期为20年的合同的签订的真实日期是在2017年4月17日，与被告人借款85万元后商议延长租期相印证。仅凭刘某代理刘雪花书写的转款记录中显示的“还款”二字认定为陈洋洋与刘某属于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常理。在本罪中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事实、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洋洋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二、责令被告人陈洋洋违法所得人民币125万元退赔给河南祥云植保股份有限公司。（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陈洋洋刑期自2019年8月29日起至2026年1月1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高国拴审判员  李 莉审判员  郭庆霞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闪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