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9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林，男，197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明，浙江甬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开田，男，197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浙江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春林因与被上诉人盛开田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6民初3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春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从未授权陈某签订《吊车租赁合同》，现场管理人员无权代表上诉人签署合同；该合同约定的租金与实际结算方式不同，一审判决不应按照合同中约定的价格计算租金；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缺少2014年2月15日至2015年1月24日期间吊车台班记录，一审法院以台塑门禁进出记录计算台班时间，计算方法错误。盛开田主张按照1300元／天计算25吨吊车台班价格，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仅认可按照1100元／天计算。 盛开田答辩称：从排版记录、款项给付及证人证言均可以确认，2014年时盛开田在张春林的工地工作，一审法院根据从台塑调取的门禁记录认定2014年2月15日至2015年1月24日期间的台班时间，符合民事诉讼相关证据规定；关于排班费计算方式的问题，租赁合同约定的费用是每月38000元，但是实际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包月的方式进行了变更，双方都是认可的，按天数计算，这个转化方式对盛开田是不利的，包月计算一个月按30天算，期间如果刮风下雨休息也要计算相应的费用，实际上按天计算的费用是超过1266元的，一审法院按照1266元/天计算，对张春林是有利的。 盛开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春林支付盛开田吊车台班费2840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至2015年12月10日，张春林向盛开田租赁20T、25T、50T等各种型号的吊车用于工程施工。其中，洪塘B区工地、梅山岛工地、扬帆路工地、文昌酒店工地、科技园区工地以及姜山燕湖路工地的不同类型的吊车台班时间分别为:12T吊车3天；20T吊车5天；25T吊车13.5天；50T吊车8.5天。2013年7月3日至2014年1月24日在台塑工地的吊车台班时间为：25T吊车台班时间163.5天。2015年3月12日至2015年12月10日在台塑工地的吊车台班时间为：25T吊车218.5天。 张春林在2012年1月19日支付盛开田64000元，在2013年9月29日支付19500元，在2013年11月20日和次日共支付42000元，在2014年1月29日、2014年9月26日、2015年2月17日、2015年4月28日、2015年9月1日、2016年6月27日、2017年6月28日、2018年10月5日分别支付2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11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50000元和20000元。张春林在2013年3月20日向盛开田借款20000元，在2015年4月21日向盛开田借款110000元，于同月28日归还盛开田110000元。 另查明，张春林认可12T吊车的台班费为900元/天，20T吊车的台班费为1200元/天，25T吊车的台班费为1100元/天，50T吊车的台班费为2400元/天。盛开田主张25T吊车的台班费为1300元/天，50T吊车的台班费为2600元/天，但因经济原因放弃申请对吊车台班费单价进行鉴定。 此外，因台塑工地的负责人陈某在四川省无法到庭，一审法院在庭审时当庭通过电话向陈某询问涉案相关事宜，陈某陈述如下：2014年左右，其到台塑工地帮张春林管理工地。2014年至2015年，工地上的吊车是向十三化建和盛开田租赁的，除了下雨，盛开田的吊车基本每天都在工地干活，其每天都会在任务单上签名，2014年的租赁单部分给了张春林，部分丢了，但是盛开田处还有一联。关于吊车租赁价格，其不知情。 一审法院认为：张春林认可证人陈某系其亲戚，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是其承包的台塑工地的管理人员，故陈某陈述盛开田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在台塑工地为张春林提供吊车租赁服务的内容高度可信，对陈某证言予以认定；同时，证人陈某的证言与证人盛某、武某的证言亦可相互印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盛开田在2014年2月15日至2015年1月24日期间为张春林提供了吊车租赁服务。关于盛开田在2014年2月15日至2015年1月24日期间在台塑工地的吊车台班时间问题，因双方均未提供对账单，故一审法院根据盛开田提供的现有证据综合予以认定。盛开田提供的台塑公司车辆入出厂明细表反映了盛开田的吊车在2013年7月3日至2015年12月10日期间进出台塑公司的记录，其中2013年7月3日至2014年1月30日和2015年3月12日至2015年12月10日期间的吊车进出记录与张春林确认的台班时间一致，足以说明台塑公司车辆入出厂明细表可以较为客观地反映盛开田的吊车在台塑公司内进行施工的时间。同时，结合证人陈某陈述的盛开田的吊车除了下雨基本每天都在干活的内容，一审法院核定上述期间盛开田的25Ｔ吊车台班时间为264.5天，50Ｔ吊车台班时间为60.5天。张春林提供的台班联络单及吊车租赁说明与其向盛开田租赁吊车并不冲突，与证人陈某所述亦不矛盾，无法证明张春林的待证事实，故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 关于双方争议的25Ｔ、50Ｔ吊车的租赁价格。盛开田主张分别为1300元／天、2600元／天，为此提供了一份《吊车租赁合同》。盛开田认为陈某签订合同是职务代理行为，在陈某披露其是张春林的员工后，盛开田选择张春林作为合同相对人，因此该合同对张春林具有约束力。该合同虽约定按月结算租金，但张春林提出因天气原因停工也要支付租金不合理遂改为按实际使用时间支付租金，故日租金至少应为1266元。张春林主张分别为1100元／天、2400元／天。张春林对《吊车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其并未授权陈某签订该合同，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不能约束张春林；同时，双方是按照实际使用吊车时间按天进行结算的，而该合同约定按月结算，可见该合同并非双方合意，不能以此合同约束张春林；盛开田庭审中陈述双方是口头约定价格，按照实际使用时间结算，与合同约定内容不符，盛开田根据该合同应向陈某而非张春林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因盛开田放弃向法院申请对吊车租赁价格进行鉴定，故对50Ｔ吊车的价格按张春林认可的价格即2400元／天予以认定。关于25Ｔ吊车的价格，盛开田提供了《吊车租赁合同》原件，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认定。因陈某系张春林的雇员，且负责台塑工地日常工作，盛开田有理由相信陈某有权代表张春林签订合同，故该合同可以适用于张春林。该合同反映陈某以自己名义与盛开田签订合同，约定在2014年2月26日至2015年12月26日期间租赁盛开田的吊车在台塑工地使用，月租金为38000元，且期间因天气变化节假日等原因造成吊车停工的都应支付租金。因此，该合同约定的月租金折算成日租金不低于1266元。现双方没有按该合同约定的月租金方式进行结算，而是按吊车实际使用天数进行结算，该结算方式扣除了吊车未实际使用的台班天数，有利于张春林，按照常理，吊车租金应不会低于合同约定的租金；同时，张春林对盛开田在2014年期间将吊车租赁给其的基本事实予以否认，明显缺乏诚信，盛开田陈述的内容更具有可信度，故一审法院综合上述事实参照《吊车租赁合同》约定的月租金认定2014年至2015年度台塑工地的吊车日租金为1266元。 双方之间存在的口头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应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盛开田在2015年3月12日至2015年12月10日将25T吊车出租给张春林，台班时间为218.5天，合计台班费为276621元。张春林虽在2013年11月至2018年10月总计支付盛开田台班费711500元，但盛开田在2013年7月至2015年1月24日期间的台班费合计为703807元，故张春林辩称其已付清2015年3月12日至2015年12月10日期间台班费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张春林尚应支付盛开田2015年3月12日至2015年12月10日期间的吊车台班费为268928元（703807元+276621元-711500元），对其诉请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不当部分，予以驳回。关于张春林辩称盛开田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张春林在2018年10月5日向盛开田支付台班费，诉讼时效在当日已经中断，盛开田在2019年6月6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春林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盛开田吊车台班费268928元；二、驳回盛开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5561元，保全费1940元，合计7501元，由盛开田负担302元，张春林负担7199元。 二审中，盛开田未提交新证据。张春林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人陈某陈述其与张春林系亲戚关系，2014年初开始在张春林的工地做负责人，主要负责工人安排、吊车进出及吊车的工作时间记录；当时工地基本每天都在施工，但并不是每天都需要吊车，所以吊车的工作时间以实际使用天数为单位，具体的吊车租赁价格并不知情；《吊车租赁合同》中甲方代表处的签字因时间太久无法确认是否本人所签，但看笔迹应当是本人笔迹，合同具体的内容并不知情；吊车使用时每天都有任务单，由其在任务单上签字确认。经质证，张春林认为陈某真实的陈述了其在工地工作的过程以及职责范围，可以知道陈某是不清楚吊车的租赁价格的，陈某从没有建筑工地工作经验，张春林不可能让陈某签订吊车租赁合同，该吊车租赁合同不能约束张春林。盛开田认为，首先陈某是张春林的员工以及亲戚，与张春林关系紧密，陈某二审中陈述内容的可信度较高；其次关于租赁合同陈某认可了签名情况，该吊车租赁合同是陈某为张春林工作时的职务代理行为，因此对张春林有效，且陈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道自己签字要承担什么法律后果，其称不知道合同内容不符合常理。本院经审查认为，陈某的陈述与一审判决中认定的电话陈述基本一致，且与张春林、盛开田二人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相印证，故对其陈述的上述内容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确认，张春林向盛开田租赁吊车施工的洪塘B区工地、梅山岛工地、扬帆路工地、文昌酒店工地、科技园区工地以及姜山燕湖路工地等工地核算后租赁费用为43950元，2013年度台塑十三建工地吊车租赁费用为179850元。张春林共计向盛开田支付的吊车台班费合计为703807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陈某签订的《吊车租赁合同》的法律后果是否应由张春林承担；二、2014年2月15日至2015年1月24日期间吊车租赁使用的具体时间；三、25吨吊车的租赁价格计算标准。对于争议焦点一，首先陈某系张春林工地的负责人且又是张春林亲戚，陈某在工地期间负责工地人员及车辆的管理、施工单的签署等内容，租用吊车与其工作职责紧密相关；其次张春林在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9）浙0206民初1341号案件中，曾陈述本案所涉工程系其承包，陈某是其员工，吊车费用应由其支付等情况，可视为其对陈某工地管理行为予以追认；再次，《吊车租赁合同》内容除租金计算以外与实际已履行情况基本一致，陈某所签署的合同实际利益归属于张春林。综上，陈某签订《吊车租赁合同》的行为系其履行职务的行为，且该《吊车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其法律后果应当由张春林承担。对于争议焦点二，虽然盛开田未提供2014年2月15日至2015年1月24日期间台班记录表，但根据本案几位证人的陈述以及台塑公司的车辆入出厂明细表，一审法院认定该期间内盛开田的25吨吊车台班时间为264.5天、50吨吊车台班时间为60.5天并无不妥。对于争议焦点三，关于25吨吊车台班租赁价格，双方在《吊车租赁合同》签订后又口头约定将吊车月租金变更为按天计算，一般情况下按吊车实际使用天数计算租金约定的单日租金会高于包括停工日在内的日均租金，故一审法院根据《吊车租赁合同》中约定的价格折算为单日租金计算，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张春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34元，由上诉人张春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路峰 审 判 员 胡曙炜 审 判 员 梅亚琴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 袁冠飞 书 记 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