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23民初2416号原告：扬州苏中兴企业清算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系扬州市润荷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扬州市文昌中路20号文昌国际大厦502室。诉讼代表人人：储九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莉，江苏宝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军，江苏宝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陈某，女，196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顺，男，196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宝应县，系宝应县荷润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的法律顾问。原告扬州苏中兴企业清算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系扬州市润荷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润荷公司破产管理人）与被告陈某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润荷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莉、被告陈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润荷公司破产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确认扬州市润荷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荷公司)与被告陈某在2014年8月18日订立的《借款协议》、2016年8月30日订立的《借款抵押合同》无效。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30日，润荷公司与被告签订《借款抵押合同》，抵押担保的债务为被告与润荷公司在2014年8月18日的《借款协议》约定的债务1900万元。2016年9月5日，由被告作为润荷公司的代理人，在宝应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抵押机械设备价格1900万元，抵押人为润荷公司，抵押权人为被告。另查，被告陈某为润荷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健的亲属。2016年前后，润荷公司已负债累累，不能正常经营。原告认为，没有证据证明润荷公司向被告借款1900万元，且2014年8月18日《借款协议》的债权人不明确，故2016年8月30日《借款抵押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并不存在，《借款协议》及《借款抵押合同》均属无效合同。为此，原告具状，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陈某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1、原告起诉要求法院确认其抵押协议无效，依据法律规定，确认抵押协议无效只有五种情形。而本案中被告与润荷公司于2016年8月30日所签订的抵押协议不具备法定的五种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且该抵押协议已在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了抵押登记，所以原告要求确认该抵押合同无效，法院应依法不予支持。2、被告与润荷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是2016年8月30日。2016年8月26日破产申请人雷小平、陆德涛向宝应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润荷公司时，被告向宝应县人民法院执行局提供了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及抵押登记，上述两份证据经宝应县法院执行局与宝应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对后，将情况告知了两申请人，后未对租赁财产进行处置，也就是说两申请执行人，也是两破产申请人在申请执行后就已经知道了该抵押物的抵押情况，原告提起本诉的起诉状落款时间是2019年1月15日，因此原告申请撤销该抵押协议已过时效。3、抵押登记协议应当认定是有效的，对于被告是否实际有1900万元的借款并不影响抵押协议的效力，而是在被告申报破产债权时应当由原告进行核实认定，在其核实认定的基础上确认被告所享有的抵押优先权的具体金额。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润荷公司破产管理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润荷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润荷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1份、润荷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1份、动产抵押登记申请书1份、代理人身份证明1份、动产抵押清单5份、润荷公司与原告交接清单1份。被告陈某提供的证据有：债权相关凭证复印件及设备抵押债权清单目录。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18日，润荷公司与被告陈某（代理人）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润荷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向乙方（陈某）大家族及赵健家人借款1900万元，双方约定于2015年8月至2018年8月陆续还款，详见借款单据，约定借款利息月息1分。违约责任，甲方（润荷公司）如到期不还本息，以公司生产设备作抵押给乙方（陈某）。2016年8月30日，润荷公司与被告陈某签订《借款抵押合同》一份，约定：为确保甲方（润荷公司）与乙方（陈某）签订的借款协议的履行，乙方（陈某）愿意以其有权处分的公司生产设备抵押给甲方（润荷公司）（该借款抵押合同书写的甲乙双方的主体颠倒，实际应是陈某作为抵押权人），以作为偿还借款的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之借款本金、利息。2016年9月5日，被告陈某持盖有润荷公司公章的授权委托书代理润荷公司与被告陈某本人在宝应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该公司与陈某签订的《借款协议》和《借款抵押合同》项下动产抵押物的抵押登记手续。其中，按照被告陈某提交的证据来看，1900万元的债权明细为：（1）出借人：杨永，借款人：赵健，金额：210000元（有银行转账记录），时间：2015年12月16日；（2）出借人：王启龙，借款人：赵健，金额：50000元，时间：2015年4月30日；（3）出借人：王启龙，借款：润荷公司（有财务专用章），金额：200000元，时间2013年5月29日；（4）出借人：王启龙，借款人：赵健，金额：500000元，时间2015年5月26日；（5）出借人：陈贻萍，借款人：赵健，金额：27865元，时间：2012年4月14日；（6）出借人：二姨（陈贻萍），借款人：陈贻霞，金额：40000元，时间：2011年6月1日；（7）出借人：陈贻萍，借款人：陈贻霞，金额：60000元，时间：2014年6月1日（2015年3月30日后补）；（8）出借人：陈贻萍，借款人：陈贻霞，金额：20000元，时间：2015年2月16日；（9）出借人：陈贻萍，借款人：陈贻霞、赵健，金额：80000元，时间：2011年5月5日；（10）出借人：陈贻林，借款人：赵健，金额：100000元，时间：2012年元月22日；（11）出借人：陈贻林，借款人：赵健，金额：10000元，时间：2012年3月8日；（12）出借人：陈贻新，借款人：陈贻霞、赵健，金额：97800元，时间：2015年6月6日；（13）出借人：陈贻新，借款人：陈贻霞，金额：10000元，时间：2015年1月1日；（14）出借人：陈某，借款人：赵健、陈贻霞，金额：160000元（含衡杰5万元），时间：2014年6月1日；（15）出借人：衡杰，借款人：陈贻霞，金额：200000元（每笔各5万元，有银行转帐记录），时间：2016年3月15日；（16）出借人：董雪，借款人：陈贻霞，金额：50000元，时间：2016年5月4日；（17）出借人：陈干，借款人：赵健，金额：643842元，时间：2016年月5日；（18）出借人：陈干，借款人：赵健，金额：245765元，时间：2016年7月20日；（19）出借人：陈干，借款人：赵健，金额：150434元，时间：2016年8月30日；（20）出借人：陈干，借款人：赵健，金额：363687.5元，时间：2016年8月30日；（21）出借人：陈干，借款人：赵健，金额：148781元，时间：2016年8月30日；（22）出借人：陈干（还款人），债权人：宝利杰小贷公司，金额61159.36元（有小贷公司还款凭证），时间：2018年6月20日；（23）出借人：陈干（还款人），债权人：宝利杰小贷公司，金额：220373元（有小贷公司还款凭证），时间：2018年6月21日；（24）出借人：陈干（还款人），债权人：宝利杰小贷公司，金额：50000元+50000元（有小贷公司还款凭证），时间：2018年6月25日；（25）出借人：陈干（还款人），债权人：宝利杰小贷公司，金额：300000元（有小贷公司还款凭证），时间：2018年6月29日；（26）出借人：陈干（还款人），债权人：宝利杰小贷公司，金额：9467.64元+9000元（有小贷公司还款凭证），时间：2018年6月20日；（27）出借人：陈龙生，借款人：赵健，金额：120000元，时间：2015年10月20日；（28）出借人：陈龙生，借款人：赵健，金额：139240元，时间：2015年11月2日；（29）出借人：陈志宏，借款人：赵健，金额：1170100元，时间：2015年11月13日；（30）出借人：陈志宏，借款人：赵健，金额：400000万元，时间：2015年5月6日；（31）出借人：陈志宏，借款人：赵健，金额：50000元，时间：2015年9月20日；（32）出借人：陈志宏（还款人），债权人：宝利杰小贷公司，金额：200000元（有小贷公司还款凭证），时间：2018年6月25日；（33）出借人：陈志宏（还款人），债权人：宝利杰小贷公司，金额：11985.82元（有小贷公司还款凭证），时间：2018年5月18日；（34）出借人：陈志宏（还款人），债权人：宝利杰小贷公司，金额：188014.18元（有小贷公司还款凭证），时间：2018年7月25日；（35）出借人：张国庆，借款人：润荷公司，赵健，金额：300000元，时间：2016年3月11日；（36）出借人：张国庆，借款人：润荷公司、赵健，金额：300000元，时间：2016年3月2日；（37）出借人：张国庆，借款人：陈贻霞，金额：100000元，时间：2014年5月29日（工商银行存款凭条）；（38）出借人：陈贻霞，借款人：张国庆，金额：100000元，时间：2014年6月4日（工商银行存款凭条）；（39）宝应农商银行存款行凭条，户名：赵健，金额：300000元，时间：2015年5月11日；（40）①宝应县名仕华庭西门市1058号营业房，法院评估价：5606636.7元；②宝应县名仕华庭西门市1058-1号营业房，法院评估价：3354928.8元（扬州仲裁委员会(2017)扬仲裁字第71号裁决书）；（41）①宝应县阳光锦城39幢503室房产(权证号：90××50)，法院评估价：674064元；②宝应县苏中路宝阀苑3-1103幢110营业房(权证号：20××95)，法院评估价：1206898元（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7)苏1023民初2179号民事判决书）。2018年4月9日，本院作出（2018）苏1023民破2-1号民事裁定，受理申请人（债权人）雷小平、陆德涛对被申请人润荷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本院作出（2018）苏1023民破2-1号决定，指定扬州苏中兴企业清算服务有限公司担任债务人润荷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截止目前，润荷公司尚未向破产管理人移交账册等。另查明，被告陈某与润荷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股东赵健的妻子陈贻霞是姐妹关系。2016年间，本院受理了多起润荷公司为被告的诉讼案件，或者润荷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涉案标的累计近1000万元。本院认为，润荷公司与被告2014年8月1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理由如下：1、2014年8月18日《借款协议》约定被告陈某是代理人，并非债权人，该《借款协议》约定的债权人为“被告大家族及赵健家人”，而具体的债权人并不明确；2、被告未能就2014年8月18日《借款协议》所约定的1900万元款项的来源、交付时间、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作出合理说明并举证证明；3、润荷公司与被告2014年8月18日签订《借款协议》后，当时并没有设定抵押，时隔两年后双方签订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不符合常理；4、2018年10月19日，被告陈某代理润荷公司与原告办理润荷公司公章和财务章的交接手续，被告陈某将其保管的润荷公司公章和财务章移交给原告，被告陈某作为润荷公司的债权人代为保管润荷公司的公章和财务章；5、本案中，被告陈某与润荷公司2014年8月18日的《借款协议》、2016年8月30日的《借款抵押合同》的内容、履行存在诸多明显不合常理的方面，且被告未能举证证明给付了2014年8月18日《借款协议》约定的款项，结合2016年润荷公司与被告陈某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及办理抵押物登记时润荷公司对外债务较多，在本院有多起作为被告的诉讼案件以及作为被执行人的尚未执行完毕的案件的经济状况以及被告陈某与润荷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股东赵健的亲属关系，本院认定，润荷公司与被告签订的案涉《借款协议》属于虚假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无效：（一）为逃避债务而隐匿、转移财产的；（二）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的债务的。因此，2014年8月1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因润荷公司与被告2016年8月30日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属于2014年8月18日《借款协议》的从合同。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款“担保合同是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从合同无效”的规定，上述《借款抵押合同》无效。对于被告辩称的一年除斥期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是确认之诉，不是撤销权之诉，不适用除斥期间的规定，故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扬州市润荷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与陈某在2014年8月1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二、确认扬州市润荷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与陈某在2016年8月30日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无效。本案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陈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丁文强审 判 员  张明清人民陪审员  卢 雷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相艳妮书 记 员  华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