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56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连永，男，197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桦川县党支部书记，住桦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跃林，佳木斯市东风区前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学武，男，197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桦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荆桂生，黑龙江同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王辉，男，1989年8月30日，汉族，桦川县主任，住桦川县。一审被告：韩旭永，男，197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桦川县。一审被告：张宇纪，男，1968年5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桦川县。一审被告：李兴纪，男，1959年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桦川县。一审被告：王洪江，男，197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桦川县。一审被告：孙玉恒，男，197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桦川县。一审被告：徐彩云，女，197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桦川县。一审被告：王连富，男，197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桦川县。一审被告：桦川县悦来镇腰林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桦川县悦来镇腰林子村。负责人：王连永，系该村村民委员会党支部书记。上诉人王连永因与被上诉人赵学武、一审被告王辉、韩旭永、张宇纪、李兴纪、王洪江、王连富、孙玉恒、徐彩云、桦川县悦来镇腰林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腰林子村委会）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桦川县人民法院（2019）黑0826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连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黑0826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9月3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继续履行，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7月26日，桦川县悦来镇腰林子村村民韩秀峰、赵玉芝、孙玉恒、卢珍、王兴、李兴纪、王宝兴将位于腰林子村村前五林场东侧22.5亩林地转包给上诉人经营，转包费24万元。2015年9月30日，上诉人在征得原林地使用权人同意后，将案涉林地转租给被上诉人。双方签订一份《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40年，自2015年9月30日起至2055年9月30日止，租金24万元。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四年，上诉人已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约定被上诉人承包案涉林地后，可以建厂进行企业生产经营，而是必须植树造林。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约定的“甲方有义务配合乙方在该土地上使用建设”，是指植树造林所需相关设施的建设，不是企业生产经营厂房场地建设。合同第三条第四款约定的“甲方负责该地块的砍伐手续和变更手续”，是指上诉人负责向林业管理部门办理案涉林地采伐手续和林地使用权属的变更登记，不是将案涉林地植树用途变更为企业生产厂房场地建设用地。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第四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三款约定均要求被上诉人在获得案涉林地后，必须依法依规合理利用土地。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林地上的树木经采伐之后，必须继续种植树木。被上诉人承包案涉林地后唯一的选择就是继续植树造林。被上诉人对于这一法律规定是明知的。被上诉人自愿承包案涉林地，说明其同意继续履行种植树木的义务。合同约定转包期限40年，植树造林有很高的利益空间。合同约定公平合理，被上诉人理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起诉要求解除合同，系违法、违约行为。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9月30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的转包费为39万元，判决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是错误的。合同中约定的转包费为24万元。其他15万元系被上诉人在合同之外，另向上诉人支付的树木采伐费、挖树根、平整土地等费用，该费用已在树木采伐过程中全部支付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还该15万元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承包案涉林地后，没有按约定进行植树造林，而是擅自建造厂房场地，非法进行柴油二次提炼，给周围森林安全造成了严重威胁隐患，后被公安机关清除。后被上诉人办理案涉林地用途变更手续未果，遂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承包费。该合同尚未达到无法继续履行的地步。根据合同严守的原则，被上诉人必须按约定种植树木，继续履行合同。被上诉人赵学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上诉人上诉无理无据，应当依法驳回。一、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中没有韩秀峰、赵玉芝、卢珍、王兴、王宝兴。二、2015年9月30日王连永、王辉、韩旭永、张宇纪、李兴纪、王洪江、王连富、孙玉恒、徐彩云、腰林子村委会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约定上诉人自愿将案涉林地租赁给被上诉人经营，租赁期限自2015年9月30日至2055年9月30日止40年，租金24万元，上诉人负责该地块砍伐手续和变更手续，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应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承担实际损失赔偿责任。合同发生纠纷协商不成，可直接向当地人民法院起诉。合同签订当日，被上诉人从他人处借款39万元（月利息2分），现金支付上诉人定金3万元，向上诉人指定帐号汇款36万元。双方口头约定上诉人于2015年10月30日前办完采伐和变更手续并变更到被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接管案涉林地经营。但上诉人至今未将采伐证和林权证变更到被上诉人名下。因无法办理变更手续，被上诉人多次与上诉人协商返还39万元及利息未果。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致使《土地租赁合同》自签订之日起从未履行。三、2017年5月1日起，上诉人将案涉林地申请变更为养殖基地。但至今没有土地、林业等部门审批手续。发包给被上诉人的用途是建厂经营。1、合同约定，土地上使用建设、该地块砍伐林木手续和变更手续、被上诉人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整个合同中没有约定植树造林。2、2015年9月1日村委会记录证实，原“三五”林场东小林区七户向村委会申请将此林地对外承包一事，该七户造林已经多年，这片林地至今未见经济收益，现有外商看中这片林地，欲与这七户林主共同开发建厂，经林主协商认为此事如果成功，能够带动地方经济发展、解决农民就业问题，一致同意此七户林主对外发包。3、2017年5月1日村委会《变更申请书》中，“三五”林场林木育苗基地1.5垧，申请变更为养殖基地，此基地为招商项目，可拉动本村劳动力发展。4、2017年5月1日悦来镇人民政府《证明》，原“三五”林场育苗基地1.5垧，现变更为养殖基地。5、一审中上诉人在答辩状中承认租赁案涉土地的目的是办厂。6、2020年5月19日被上诉人提供的三张照片证实，自2015年9月30日至今，没有合法手续未建厂房、未进行任何生产经营，土地仍处于原始状态。一审被告王辉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一审被告腰林子村委会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一审被告韩旭永、张宇纪、李兴纪、王洪江、王连富、孙玉恒、徐彩云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原告赵学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解除《土地租赁合同》；2、判决十被告连带返还租赁费本金39万，利息343200元，本息合计733200元；3、由被告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7月26日黑龙江省桦川县悦来镇腰林子村村民韩秀峰、赵玉芝、孙玉恒、卢珍、王兴、李兴记、王宝兴、王连永（其中有毛成子、刘福荣）将本案诉争的位于该村村前三五林场东侧林地22.5亩转让给时任被告腰林子村党支部书记王连永，转让费24万元。2015年9月30日，被告王连永与原告签订一份《土地租赁合同》，为了能够说明22.5亩林地的来源，除王连永签字外，林地原所有人的承继人（2016年3月诉争林地林权证登记所有权人），也就是本案中除被告王连永、王辉、腰林村委会外的七名被告均在《土地租赁合同》上签字，同时被告腰林子村委会以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王辉签字的形式对合同予以确认。合同约定费用为39万元，其中租赁费24万元，因办理采伐林地手续、平整土地、办林地变更建设用地手续等费用15万元，原告共计向王连永支付39万元。合同约定王连永负责林地的砍伐手续和变更手续，并配合原告在该土地上使用建设。王连永获得款项后，将其中的24万元用于支付原林地出让人林地转让费，将其中的2万元用于支付采伐林木抵押金，承包24.05亩育林地，支付土地承包费为64133元，其余款项用于平整土地。因无法办理林地变更手续，王连永与原告协商如何赔偿原告问题，双方协商未成。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起诉时虽然将王连永、王辉、韩旭永、张宇纪、李兴纪、王洪江、王连富、孙玉恒、徐彩云、腰林子村委会均列为被告，但庭审中，双方均确认被告王连永在2015年7月26日取得诉争的22.5亩林地所有权后，于2015年9月30日将诉争林地出租给原告，原告要求由王连永承担返还租赁费的责任，王连永亦认可与其他被告没有关系，故本案《土地租赁合同》的主体为原告赵学武与被告王连永。国家林业局《建设项目使用林地审核审批管理办法》及《建设项目使用林地审核审批管理规范》对于规范建设项目使用林地审核和审批作了严格的规定，办理办更手续属于行政审批范畴，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由王连永负责变更林地手续，其实质内容是由王连永负责向林业、国土部门等部门进行申请，是否符合条件、能否获得批准取决于审批部门，原、被告在签订合同时应当预见到无法获得变更批准的风险，现原告以被告未进行林地变更、无法实现合同为由解除《土地租赁合同》，对此，原、被告均存在过错。鉴于双方就合同解除及赔偿问题曾积极和解的事实，本院对原告解除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合同约定的租赁费24万，由被告返还给原告，22.5亩林地使用权归被告，对被告主张的返还合同履行期间的承包费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因对合同解除均存在过错，故对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费用在双方约定的15万元范围内应共同承担，超出部分由被告自行承担，根据本案实际，被告已支付林木采伐抵押金2万元，另行承包的育林地24.0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归被告（64133元），被告将此款合计84133元返还给原告，其余履行合同所花销65867元（15万元减去上述两项费用84133元），由原被告均担，即被告返还给原告32933.50元。被告辩称，双方签订合同是因桦川县悦来镇人民政府联络，并承诺为原告办理林地变更手续，政府对于无法办理林地变更手续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2015年9月30日原告赵学武与被告王连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二、被告王连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租赁费24万元及履行合同的其他费用117066.5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王连永提交林权证、林木采伐许可证各一份。证明问题：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上诉人即拥有对该林权的合法使用权。2、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后，已经按约定将该林木采伐完毕。被上诉人赵学武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第二个问题有异议，不是按照双方约定采伐完毕，双方约定的是变更到被上诉人名下，但上诉人没有变更到被上诉人名下。一审被告王辉质证：无异议。一审被告腰林子村委会质证：无异议。被上诉人赵学武提交照片三张。证明问题：2020年5月19日，被上诉人承包林地现场拍照。自2015年9月30日至今因未变更到被上诉人名下，无法建厂房，该土地仍处于原始状态，被上诉人未在该地上建厂房，未搞柴油精炼等。上诉人王连永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建厂房是赵学武通过王连永向王兴、刘福荣承包24.05亩土地，被上诉人在该土地上建厂房，安装油罐，销售柴油。一审被告王辉质证：无异议。一审被告腰林子村委会质证：无异议。一审被告王辉、韩旭永、张宇纪、李兴纪、王洪江、王连富、孙玉恒、徐彩云、腰林子村委会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予以确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的目的是植树造林而不是建厂经营，但2015年9月1日的村委会记录中体现，因造林多年未见收益，一致同意对外承包林地与外商共同开发建厂。且该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约定，甲方有义务配合乙方在该土地上使用建设，结合上诉人在案涉林地上采伐、填坑、平整土地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的目的是建厂经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约定，上诉人负责该地块的砍伐手续和变更手续，由于上诉人未能进行林地变更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准许解除合同。该合同虽履行期限已过四年，但由于未完成变更手续一直不具备合同约定的使用条件，被上诉人至今未使用案涉林地亦未获得收益，故合同约定的租金24万元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案涉22.5亩林地使用权归上诉人。另行承包24.05亩土地也是为了履行《土地租赁合同》，因《土地租赁合同》无法履行，对该24.05亩土地也一并处理，土地承包经营权归上诉人，承包费64133元返还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应当预见到案涉林地无法完成变更手续的风险，因而对于合同的解除，双方都有过错均应承担责任。对于已支付的林木采伐抵押金2万元及采伐、填坑、平整土地费用65867元（15万元减去2万元及64133元），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担，即被上诉人返还给上诉人42933.50元。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履行合同费用共计107066.50元（64133元加上42933.5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桦川县人民法院（2019）黑0826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解除2015年9月30日原告赵学武与被告王连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二、撤销黑龙江省桦川县人民法院（2019）黑0826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黑龙江省桦川县人民法院（2019）黑0826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王连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赵学武租赁费24万元及履行合同的其他费用107066.50元；四、驳回一审原告赵学武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66元，由王连永负担2635元，由赵学武负担29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32元，由王连永负担5269元，由赵学武负担58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广武审判员  王春霞审判员  梁淑荣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韩文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