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海峰，男，197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德镇，北京同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泓程，男，196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建，河南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海峰因与被上诉人赵泓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海峰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德镇，被上诉人赵泓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海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赵泓程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泓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系违法建筑,已经被罚没,赵泓程已经丧失对涉案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的所有权等一切合法权利,无权向宋海峰主张任何经济损失。二、一审判决仅依据法律原则(公平原则),而完全不顾在本案当中可以适用的具体法律规则进行裁判,属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即使不考虑涉案建筑物及附属设施已经被罚没,赵泓程已经不具有主张所谓相关经济损失的权利问题。2.本案中,赵泓程主张所谓经济损失,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其可依据合同法中缔约过失责任的具体法律规则主张权利,原审法院也应当仅适用缔约过失责任相关具体规则进行裁判。三、一审判决对于宋海峰占有使用涉案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的期间、占有使用费标准、涉案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的损失、损失是由宋海峰造成以及损失数额等认定完全不顾客观证据,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赵泓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合同不存在无效的问题，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宋海峰上诉请求。赵泓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赵泓程、宋海峰之间于2014年8月29日签订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2.请求判令宋海峰将位于北京市怀柔区雁栖经济开发区宰相庄村房屋及土地腾退后交给赵泓程；3.请求判令宋海峰赔偿赵泓程经济损失275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宋海峰负担。审理过程中，赵泓程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解除赵泓程、宋海峰之间于2014年8月29日签订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2.请求判令宋海峰赔偿赵泓程经济损失2810528元；3.本案诉讼费由宋海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7月9日，赵泓程向宰相庄村民委员会提出申请，其承包的本村土地95亩，上建有蔬菜大棚49栋，因种植出各种产品而没有场地加工，申请在原有建设用地上、原有房屋装修、拆除一排平房翻建彩钢顶棚房，用于蔬菜生产加工用房。2012年2月2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出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07年2月17日，赵泓程与怀柔区北房镇宰相庄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协议》，承包怀柔区北房镇宰相庄村西的集体土地95亩，承包期50年，协议约定用途为种植。2009年9月，赵泓程未经批准，在其承包的集体土地上，将原一栋二层楼房和一排平房拆除进行翻建。建设砖混结构二层楼房一栋。建筑占地面积354.2平方米。砖混结构彩钢顶棚房一栋建筑占地面积930.12平方米，建筑占地总面积1379.50平方米，用水泥硬化地面。硬化占地面积617.31平方米，用砖圈起围墙，圈占面积1996.81平方米。用于办公看护及农副产品加工……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属于非法占地……决定对赵泓程处罚如下：1.没收赵泓程在北房镇宰相庄村西非法占用1996.81平方米集体土地上建设的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2012年4月16日，赵泓程与宰相庄村民委员会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甲方：宰相庄村民委员会，乙方：赵泓程。因乙方赵泓程承包甲方土地95亩，后经甲方同意，乙方将其承包土地上原有二层楼办公用房装修改造，拆除原来一排平房，在2006年建成一栋彩钢顶棚房，用于宰相庄种养殖中心农副产品加工用房，2012年经国土局检查，发现未报有关部门批准，将其罚没，交由宰相庄村委会。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条款：一、乙方土地承包合同未到期，乙方所新建棚房和原有房屋共计1326.73平米继续由乙方承租使用……”。2014年8月29日，宋海峰与赵泓程签订《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宋海峰，乙方：赵泓程。一、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300000元（大写：壹佰叁拾万元整），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借款期限为3年，自2014年8月29日至2017年8月28日止。甲方于本合同签订当日向乙方支付350000元（大写叁拾伍万元），合同签订后15日内向乙方支付剩余款项，乙方收到借款后应当出具收据。二、乙方收到借款后，将位于怀柔区北房镇宰相庄村房屋及土地（4.1亩土地、地上1000㎡标准化钢结构及砖混框架结构860㎡二层小楼）转让给甲方，以现状交接，屋内设施详见清单。乙方在借款期内，如能清偿甲方本金及利息，甲方将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返还给乙方，但乙方应按20万元／年的标准支付甲方剩余借款期限内的经济损失。乙方在借款到期后未能按时清偿甲方本金及利息，甲、乙双方均有权处置上述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所得价款优先偿还甲方借款本金及利息。如甲方提出不低于550万元的对外售价，乙方未能回购或提出收购方，甲方有权对外销售该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并在销售后30日内扣除本金及利息后支付给乙方。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未处置期间，由甲方免费使用，使用期间的水、电等费用由甲方承担。三、甲方按本合同约定使用房屋及土地，乙方负责协调与北房镇政府、宰相庄村村民委员会及其他第三方的关系，以保证甲方有效使用。如出现因为房屋及土地使用纠纷或政策、村等原因不能正常使用，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六、乙方于2014年8月25日签署的《授权委托书》及相关合同，作为本合同的附件，是本合同的一部分。合同原件由北京市环亚律师事务所保管，直至本合同终止，甲乙双方无争议……”。2014年8月29日，宋海峰向赵泓程出借现金35万元，由王某代赵泓程出具了借条。2014年9月4日，宋海峰向赵泓程出借现金5万元，由王某代赵泓程出具了借条。2014年9月12日，宋海峰向赵泓程出借现金5万元，由王某代赵泓程出具了借条。2014年9月20日，宋海峰向赵泓程出借现金5万元，由王某代赵泓程出具了借条。以上借款金额合计50万元。庭审过程中，赵泓程提交其与北京华达创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北京理想同创商贸中心开具的发票、造价单，证明维修涉案房屋的花费，提交照片一张，证明房屋曾出租给北京怀柔远航艺术团，并提交2份租赁合同证明租金计算标准，提交光盘一张，以证明房屋损坏情况。证人吴某出庭作证称，我是华达创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法人。2019年10月到2020年1月，我和赵泓程签订合同，水电、一层二层装修、墙面刮白、地板、门窗维修、厂房地板、墙面拆除等都是我做的，现在还未完工。当时房屋一层二层壁纸脱落，门窗损坏严重，卫生间的水管损坏严重，供电需要重新做，屋内墙面还有裂痕。车间西边的墙冻坏，脱落。证人徐某出庭作证称，我证明我参加清点涉案场地物品，2014年9月，宋海峰和王某把我一块叫过去，清点院子里的物品，说来年要对外出租，具体包括屋内家具、空调、办公室的家具、沙发、字画、院内玉石、雕刻玉石的机器，藏獒，当时做了清单，我也签字了。当时房屋状况良好，2019年5月我去的时候，房屋损坏挺严重的。2019年11月22日，法院作出（2019）京0116民初77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赵泓程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宋海峰借款本金50万元；二、赵泓程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宋海峰借款利息（具体为：以3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2月2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出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将赵泓程未经批准建设的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没收，2012年4月16日，赵泓程与宰相庄村民委员会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涉案房屋继续由赵泓程承租。有关部门已将涉案房屋确定为违章建筑，宋海峰与赵泓程签订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约定赵泓程向宋海峰借款人民币1300000元，赵泓程收到借款后，将位于怀柔区北房镇宰相庄村房屋及土地（4.1亩土地、地上1000㎡标准化钢结构及砖混框架结构860㎡二层小楼）转让给宋海峰。依据（2019）京0116民初7758号民事判决书中的认定，宋海峰与赵泓程签订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包含了民间借贷的意思表示，宋海峰实际出借现金50万元，宋海峰与赵泓程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民间借贷部分已经处理完毕，涉及转让涉案房屋的部分违反了我国土地管理法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关于合同无效后的处理。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实际上，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被撤销，只是不发生当事人所预期的法律效力，但并非不产生任何法律效果；相反，相关合同当事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如返还财产、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接受行政处罚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借款金额为130万元，宋海峰未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足额出借130万元，但却已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其辩称直到2016年4月才占有涉案房屋的意见与法院查明的事实相矛盾，法院不予采信，综合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法院认定宋海峰于2014年9月至2019年9月占有涉案房屋，期间，2015年5月至2018年5月宋海峰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北京市远航艺术团。从公平原则考量，宋海峰应支付一定的房屋占有、使用费用，参照涉案房屋的位置、面积、使用时间等相关因素综合考量，酌定2014年9月至2019年9月宋海峰实际腾退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用为1250000元；涉案房屋及附属设施损坏一项，结合现有证据及参考价格，法院酌定为100000元。判决：一、宋海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泓程经济损失1350000元；二、驳回赵泓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642元，由赵泓程负担6167元（已交纳），由宋海峰负担847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查，一审调查笔录记载，北京怀柔远航艺术团法定代表人陶小蕊称：其就有关涉案土地和房屋与宋海峰签订过租赁协议，租期为自2015年5月31日起至2018年5月，共计给付租金17万元，后续用空气热源泵来折抵租金。对此，赵泓程的质证意见为，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认可，对陶小蕊的陈述不认可，宋海峰2014年9月即已入住。宋海峰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时间应为2016年4月至2018年5月。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审理过程中，宋海峰自认曾将涉案土地和房屋出租给北京怀柔远航艺术团，结合照片以及调查笔录可以确认宋海峰将涉案土地和房屋出租给北京怀柔远航艺术团的时间为2015年5月起至2018年5月，故宋海峰主张其于2016年4月才占有涉案房屋，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在《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约定赵泓程收到借款后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宋海峰，结合第一笔借款出借时间以及证人证言等，一审法院认定宋海峰占有房屋的期间为2014年9月至2019年9月，并无不不当。宋海峰所提证人徐某有关宋海峰一直到2019年9月还占有涉案房屋的陈述系虚假等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赵泓程提供的宋海峰占有之前和腾退之后的照片、证人证言、维修合同等证据，可以证明宋海峰占有期间，涉案房屋受损的事实，故宋海峰所提赵泓程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受损客观存在，且该损失系由宋海峰造成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宋海峰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理应支付一定的房屋占有、使用费用，一审法院参照涉案房屋的位置、面积、使用时间等相关因素，从公平原则考量，酌情确定的房屋占有、使用费用数额，并结合现有证据及参考价格，酌定确定的涉案房屋及附属设施损坏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涉案房屋虽曾经被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没收，但赵泓程又以签订补充协议的方式从宰相庄村民委员会处重新获得承租权，故宋海峰所提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已被罚没，赵泓程无权向其主张任何经济损失等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宋海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宋海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玄明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卢圆圆书 记 员 任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