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黄县赣旺旅游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地址：宜黄县凤冈镇西马路57号。法定代表人：洪晓珍，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义平，男，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荣，宜黄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小荣，男，汉族，1976年11月19日出生，江西宜黄县人，住宜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永星，江西三松（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黄营销服务部，地址：抚州市宜黄县鑫晟丽景9号楼店面。负责人：纪焕友，该单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玮婷，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宜黄县赣旺旅游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小荣、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黄营销服务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黄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1026民初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宜黄县赣旺旅游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为：上诉人不知道该保单存在免责条款的特别约定，保单上的免责条款栏上诉人的公章系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盖上去的，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亦未在保单上盖章，无工作人员签名。原判没有对上诉人是否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免责事由与保险事故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等重要事实作出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肇事车辆的保单与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一审向法庭出示的保单内容不同，被上诉人未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原审判决没有查清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出示的相关证据的签订过程，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邱小荣未作答辩。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黄营销服务部辩称其已就免责条款履行告知义务，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原告邱小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宜黄县赣旺旅游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赔偿邱小荣医疗费、营养费、伙补费、护理费、误工费等损失共计646611.11元（第一次庭审时邱小荣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680756.42元；护理依赖程度鉴定后又变更诉讼请求为894721.22元）；请求判令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1日7时26分许，陈光华持B照驾驶赣F08300D大型普通客车（车主系赣旺旅游交通公司，陈光华系赣旺旅游交通公司聘请的员工，驾驶车辆是执行赣旺旅游交通公司工作任务）沿省道里崇线由宜黄方向往崇仁方向行驶，驶至凤冈镇新斜村路段，与相对方向由邱小荣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邱小荣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陈光华为逃避法律责任追究，伙同他人顶替，其行为已构成逃逸。本次事故经宜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为：陈光华准驾不符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且事故发生后逃逸，应当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邱小荣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违反右侧通行原则，应承担本次事故次要责任。邱小荣受伤后，先后被送往宜黄县人民医院、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宜黄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31天（其中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1天、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175天、宜黄县中医医院住院55天）花费住院医疗费306269.07元。另邱小荣受伤后花费门诊治疗费4041.66元、购买轮椅、矫形器花费6200元。2019年12月3日，邱小荣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经抚州金田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伤残程度评定为五级伤残；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评定为24个月；后续治疗费36000元。本次鉴定邱小荣花费鉴定费1900元。诉讼过程中，邱小荣向法院申请护理依赖程度鉴定，2020年6月9日，邱小荣护理依赖程度经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存在部分护理依赖。本次鉴定原告邱小荣花费鉴定费1200元。邱小荣系农业家庭户口，事故发生后被告赣旺旅游交通公司垫付了邱小荣医疗费170000元，大地财保宜黄服务部垫付了邱小荣医疗费10000元。宁金娇（农业家庭户口）1957年1月19日出生，系邱小荣母亲，其与丈夫邱凤眼（已去世）生育两个子女（女儿邱秀花、儿子邱小荣）。陈光华持B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需A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大型普通客车，其驾驶的赣F08300D大型普通客车在大地财保宜黄服务部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的10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车辆保险、年检均在有效期内。赣旺旅游交通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正本）重要提示栏中注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大地财保宜黄服务部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中注明：本人（单位）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被告赣旺旅游交通公司在投保人签名处加盖了公章。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责部分用了黑体、加粗进行提示。一审法院认为，所谓“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因此，一般而言，仅有保险单中的提示并不能说明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已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仍然要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向投保人再做明确的解释。之所以对“明确说明”作出这样的要求，是由于保险合同因不同的保险标的而存在不同的免责条款，投保人因智力、年龄、文化程度、职业等方面存在差异，对条款的理解也会存在很大差异，尤其是对那些保险条款明显存在理解歧义的。但是，本案中，法律规定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属于无证驾驶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保险公司已经用了黑体、加粗的方式提示“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免责”，即使保险公司未将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的定义、法律后果等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解释，其也应当了解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的含义及社会危害性，而不会对上述免责条款的理解发生歧义。因此，就本案而言，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尽了提示义务，就已经达到了“明确说明”的要求。故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对于赣旺旅游交通公司主张大地财保宜黄服务部经办人擅自拿其公司公章在投保单上投保人盖章处盖章，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的主张，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邱小荣在本案中产生的合理损失问题：1、医疗费346310.73元（包括已经发生的医疗费和后续治疗费）；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1天+30元/天×230天=6950元；3、营养费：24个月×30天×30元/天=21600元；4、残疾辅助器具费：6200元；5、护理费：134.2元/天×305天（定残前的护理费）+50744元/年×20年×30%（定残后护理依赖程度的护理费）=345395元；6、误工费：因邱小荣未提供证据证明误工情况，依照上一年度私营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87.4元/天×305天=26657元；7、伤残赔偿金：因原告系农业家庭户口，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故为15796元/年×20年×60%=189552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事故发生时宁金娇年满62周岁，且生有两个子女，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497元/年×18年×60%÷2=67483.8元；9、精神抚慰金：18000元；10、鉴定费：2500元（因邱小荣诉前评定的误工期和护理期未被本院采纳，故其自身需承担该次鉴定的一部分鉴定费）；11、交通费：2000元；12、财产损失：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邱小荣的上述合理损失总计1032648.53元。因赣旺旅游交通公司已经垫付邱小荣医疗费170000元，大地财保宜黄服务部已经垫付原告邱小荣医疗费10000元，及邱小荣在本案中需承担次要责任，故在本案中两被告需赔偿原告邱小荣的合理损失为578853.97元[120000元+（1032648.53元-120000元）×70%-180000元]。邱小荣上述合理损失应如何分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陈光华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邱小荣请求大地财保宜黄服务部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应予以支持，大地财保宜黄服务部赔偿后可以（向）被告赣旺旅游交通公司主张追偿。故对于邱小荣上述合理损失应先由大地财保宜黄服务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的，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陈光华系赣旺旅游交通公司聘请的司机，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邱小荣受伤，应由用人单位即赣旺旅游交通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大地财保宜黄服务部需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邱小荣110000元（此款已扣除大地财保宜黄服务部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赣旺旅游交通公司需赔偿邱小荣468853.97元（此款已扣除赣旺旅游交通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70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黄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邱小荣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110000元。二、宜黄县赣旺旅游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邱小荣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468853.97元。三、驳回邱小荣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747.2元，依法减半收取6373.6元，由邱小荣负担1579.33元，由宜黄县赣旺旅游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4794.27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李某1达、李某2作证，用以证明保单上上诉人的公章系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擅自于事故发生后盖上去的，还提供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复印件、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复印件、上诉人的5部车辆（含肇事车辆）于2019年续保时的投保单复印件等证据，用于证明其不知道保单存在免责条款的特别约定及被上诉人未向其告知免责条款。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黄营销服务部提供了上诉人宜黄县赣旺旅游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投保的另外4辆车的投保单，用以证明上诉人投保的其它车辆的保单上亦盖有宜黄县赣旺旅游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的公章，说明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经二审庭询组织双方质证，双方当事人对对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对各自主张事实的证明力均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关于证人李某1达、李某2的证言，证人李某1达、李某2分别系上诉人宜黄县赣旺旅游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的股东和售票员，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该证言并无其它证据印证，故对该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供的肇事车辆交强险、商业保险单等其他证据，以及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黄营销服务部提供的投保单等证据，本院审查后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这些证据对其各自主张的事实并无直接关联。二审经审查后，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诉讼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黄营销服务部是否向上诉人宜黄县赣旺旅游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履行了免责条款提示义务，以及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是否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故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公司只须履行提示义务，而无需就该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履行提示义务的主要形式是保险人在投保单或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就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与其他保险条款不一样的形式即可。本案中，宜黄县公安局交通警公交认字（2019）第00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后，肇事司机陈光华持A2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大型普通客车属准驾不符，其为逃避法律责任追究，伙同他人顶替，其行为已构成逃逸。肇事逃逸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黄营销服务部在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即可，无需就该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黄营销服务部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责部分用了黑体、加粗进行提示，其提供的打印有“2018年11月12日”字样的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栏中注明：本人（单位）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在该份投保单上，上诉人宜黄县赣旺旅游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在投保人签名处加盖了公章。因此，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黄营销服务部已经履行了对逃逸行为作为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对上诉人宜黄县赣旺旅游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有效。对于上诉人宜黄县赣旺旅游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主张其不知道保单存在免责条款的特别约定，免责条款无效等上诉理由，并无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宜黄县赣旺旅游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2747.2元，依法减半收取6373.6元，由邱小荣负担1579.33元，由宜黄县赣旺旅游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4794.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32.81元，由上诉人宜黄县赣旺旅游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武审判员 饶辉华审判员 杜小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吴琼书记员黄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