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再13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伶俐，女，1982年7月14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彭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山，重庆华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沿河第三医院，经营场所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洪渡镇场上。 负责人：冯国忠，系医院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应明，重庆中庸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伶俐与被申请人沿河第三医院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黔06民终693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2019）黔民申517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张伶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山，被申请人沿河第三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应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伶俐再审请求：一、撤销本院（2020）黔06民终693号民事判决；二、请求改判：1．被申请人立即支付2018年1月－4月工资32,000元；2．立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2,000元；3．立即支付2016年8月11日至2017年7月1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8,000元；4．立即支付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260元、2018年未休年休假1,468元；三、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申请人请假参加职工技能考试培训并与被申请人出纳办理了工作交接，在请假期间仍然为被申请人工作，并非无故旷工，且被申请人制定的《沿河第三医院认识考勤管理制度》未经民主程序制定，且未告之申请人，不能作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依据。二审认定再审申请人严重违反规章制度，沿河第三医院解除劳动关系合法，属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当纠正；申请人提交的被申请人认可其真实性的《工资证明》，直接证明申请人的工资为8,000元/月，被申请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申请人的工资标准非8,000元/月，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的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审法院未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三十九条规定，错误采信沿河第三医院提交的不真实证据，导致错误判决。 沿河第三医院辩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应当予以支持，其再审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相符，与法律规定不相符。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张伶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沿河第三医院立即支付2018年1至5月份工资40,000元；2．请求沿河第三医院立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2,000元；3．请求沿河第三医院立即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11个月的双倍工资的差额88,000元；4．请求沿河第三医院立即支付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206元和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46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伶俐于2016年7月11日起到沿河第三医院上班，从事财务工作，月工资8,000元。张伶俐开始工作后，沿河第三医院一直未与张伶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沿河第三医院从2018年1月起对员工实行指纹考勤管理，要求员工上下班必须按指纹打考勤，但张伶俐没有按照沿河第三医院要求在指纹考勤机上录入自己的指纹，指纹考勤机一直没有张伶俐的考勤记录。2018年2月12日，沿河第三医院要求张伶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张伶俐对沿河第三医院提供的部分合同条款不认可，拒绝签署沿河第三医院提供的劳动合同。2018年4月份，张伶俐未经沿河第三医院允许，连续22天未到沿河第三医院上班，沿河第三医院按照医院制度于2018年4月29日对张伶俐作出开除处理决定，解除张伶俐与沿河第三医院之间的劳动关系，并将《沿河第三医院关于对张伶俐同志的处理决定》（沿三医发［2018］19号）文件邮寄给了张伶俐，张伶俐已签收该文件。双方因劳动关系解除后的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张伶俐于2018年7月6日向沿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沿河第三医院支付2018年1至5月份工资40,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2,0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11个月的双倍工资的差额88,000元、张伶俐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206元和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468元。沿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沿劳仲案字（2018）第5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沿河第三医院解除张伶俐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二、由沿河第三医院支付张伶俐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5,000元；三、由沿河第三医院支付张伶俐2018年1月至4月份的基本工资12,000元；四、驳回张伶俐的其他仲裁请求。张伶俐收到上述裁决书后对裁决事项不服，于2018年11月1日提起劳动争议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工作，应当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接受用人单位合理的工作安排和管理。本案张伶俐拒绝沿河第三医院的管理，不遵守沿河第三医院的考勤制度，且未经沿河第三医院允许，在2018年4月连续多日未到沿河第三医院上班，张伶俐诉称其2018年4月是请假外出培训学习，但张伶俐未提供自己是按规定履行请假手续并获批准的证据予以证实，期间沿河第三医院也并未安排张伶俐外出培训学习，张伶俐严重违反沿河第三医院单位的规章制度，沿河第三医院于2018年4月29日对张伶俐作出开除处理决定，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符合我国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故张伶俐要求沿河第三医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2,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伶俐的工资标准，张伶俐主张每月8,000元，并提供了盖有沿河第三医院印章的收入证明予以证实，沿河第三医院辩称该收入证明不能证实张伶俐的真实工资标准，该证明是为了帮助张伶俐其他用途而开具，张伶俐在沿河第三医院每月的实际收入为基本工资3,000元，外加全勤1,000元和补助1,000元，每月共计5,000元，并提供了一份工资表予以证实。沿河第三医院提供的工资表没有作为财务科主任张伶俐的签名和其他医院领导的签名，仅仅是加盖了第三医院的印章，且该表册没有具体日期，沿河第三医院是否实际按照该表册给员工发放工资，发放的是哪个月的工资，均无法确认，沿河第三医院提供的该工资表的真实性存疑，不予采信。张伶俐的工资标准，属于作为用人单位即沿河第三医院的举证责任，沿河第三医院没有提供充分证据，故对张伶俐主张的每月8,000元工资予以确认。张伶俐主张沿河第三医院应支付其2018年1月至5月的工资40,000元。通过审理查明，沿河第三医院从2018年1月份起就没有支付张伶俐工资，沿河第三医院于2018年4月29日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张伶俐主张5月份7的工资没有事实依据，沿河第三医院应支付2018年1月至4月的工资共计32,0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沿河第三医院超过一年未与张伶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属于违法用工，依法应向张伶俐支付最高11个月的双倍工资，张伶俐主张沿河第三医院支付11个月双倍工资的差额部分88,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沿河第三医院是否应支付张伶俐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假。对职工应休未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因此，企业首先要有统筹安排，在此前提下员工本人书面提出放弃的，企业才可以免除支付员工应休未休年假补偿的义务，否则就要按照第五条的规定支付日工资收入的300%作为报酬（正常日工资之外另支付200%）。沿河第三医院辩称张伶俐未向沿河第三医院提出休假申请，并不是沿河第三医院不允许张伶俐休假，沿河第三医院不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沿河第三医院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张伶俐有不应享受年休假的情形。故张伶俐要求沿河第三医院支付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206元（8,000元÷21.75×3天×200%），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伶俐还要求沿河第三医院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468元（8,000元8÷21.75×2天×200%），因张伶俐该年度连续22天旷工，且当年工作时间仅4个月，故其主张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468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沿河第三医院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张伶俐2018年1月至4月工资32,000元；二、沿河第三医院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张伶俐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11个月的双倍工资的差额部分88,000元；三、沿河第三医院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张伶俐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206元；四、驳回张伶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沿河第三医院负担。 一审宣判后，张伶俐与沿河第三医院均不服，提起上诉。张伶俐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沿河第三医院立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000元，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沿河第三医院承担；沿河第三医院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由沿河第三医院支付张伶俐2018年1月至3月工资9,000元，由沿河第三医院支付张伶俐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11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部分33,000元，驳回张伶俐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沿河第三医院是否违法解除与张伶俐的劳动关系；2、张伶俐的月工资如何确定；3、沿河第三医院是否应支付张伶俐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2018年4月张伶俐连续多日未到沿河第三医院上班，其称系请假外出培训学习，并与出纳杨卫洪办理移交清单。经查，张伶俐与杨卫洪办理的移交清单上并无沿河第三医院相关人员作为监交人，不能认定该移交行为得到沿河第三医院的许可，张伶俐作为会计，掌握沿河第三医院的账务处理，即便银行流水体现出资金的流动，亦不能证明张伶俐到岗上班。张伶俐未能提供按规定履行请假手续并获批准的证据，对其提出系请假外出培训学习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沿河第三医院沿三院发（2016）3号文件，内容载明《沿河第三医院人事考勤管理制度》经院务会讨论通过并发往各科室，虽然沿河第三医院未提交是否经民主程序制定的依据，制定程序有瑕疵，但从沿河第三医院提交的员工手册以及刷卡记录表看，沿河第三医院针对每个员工均是按照《沿河第三医院人事考勤管理制度》进行管理，可以认定沿河第三医院已向员工公示了规章制度，公司员工均应受该管理制度的约束。张伶俐严重违反沿河第三医院的规章制度，沿河第三医院对张伶俐作出开除处理决定，系合法解除与张伶俐的劳动关系，对张伶俐要求沿河第三医院支付经济赔偿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张伶俐主张月工资8,000元，沿河第三医院主张张伶俐的月工资为5,000元。张伶俐主张月工资8,000元，仅提供了沿河第三医院出具的《收入证明》，该证明上无沿河第三医院负责人和经办人的签字，张伶俐也未提交工资发放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故《收入证明》不能证明张伶俐的月工资为8,000元。沿河第三医院提交的劳动合同书，虽然张伶俐未签字，但能够证明张伶俐的工资实行基本工资加绩效工资制，基本工资为3,000元，沿河第三医院提交的工资表载明张伶俐的月工资为底薪3,000元，全勤奖1,000元，补助1,000元，沿河第三医院上诉中认可张伶俐的月工资为5,000元，基于双方均未提交发放张伶俐工资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故认定张伶俐的月工资为5,000元较为合理。沿河第三医院于2018年4月29日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应支付张伶俐2018年1至4月的工资20,000元。沿河第三医院超过一年未与张伶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张伶俐11个月双倍工资的差额部分55,000元。沿河第三医院在二审中要求张伶俐将其保管的财务凭证及相关财会资料及账务移交给沿河第三医院，沿河第三医院在诉张伶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中已就该请求提起过诉讼，亦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故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职工的年休假应由用人单位统筹安排，沿河第三医院未提供证据证实张伶俐有不应享受年休假的情形，也未提供张伶俐书面提出不休年假的依据，故对沿河第三医院提出不应支付张伶俐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2017年张伶俐未休年休假，沿河第三医院应支付张伶俐未休年休假工资1,379.3011元（5,000元÷21.75×3天×20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八十二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627民初2253号民事判决；二、由沿河第三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张伶俐2018年1月至4月工资20,0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11个月双倍工资差额55,000元，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379.30元，共计76,379.30元；三、驳回张伶俐的其他诉讼请求。 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张伶俐未提交新证据，被申请人当庭提交了民事起诉状一份和开庭传票一份，拟证实被申请人已向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罗富安和第三人张伶俐返还沿河第三医院财务凭证之诉，再审申请人提出该证据超过举证期限提交，且与本案无关联性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且案件尚在审理过程中，尚未得出有效结论，本院对两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再审申请请求，结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1、劳动赔偿金是否应予支持；2、再审申请人的工资标准是多少，应如何确定再审申请人的工资。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张伶俐在未按规定向被申请人履行请假手续的情况下，长时间外出培训，已严重违反被申请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可解除劳动合同，再审申请人张伶俐提出已履行请假手续，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其提出要求支付劳动赔偿金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中，张伶俐提供了由沿河第三医院于2016年9月10日出具的一份收入证明，证实其工资为每月8,000元。本院认为，首先，该收入证明是在什么情况下出具不清楚，收条上载明的工资数额是不是再审申请人的实际工资无其他证据佐证，其次，该收入证明出具于2016年9月份，距本案诉讼已有两年之久，也不能用于证实本案诉讼时再审申请人的实际工资情况，本院二审判决结合再审申请人的工作岗位，沿河第三医院提交的劳动合同和工资发放清册综合认定再审申请人工资为5,000元并无不当，故再审申请人该再审理由同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审申请人张伶俐的再审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黔06民终69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亚勇 审判员  吴晓慧 审判员  王电赏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罗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