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5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有国，男，197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居民，住四川省中江县。系杨小平之夫。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平，女，197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居民，住四川省中江县。系刘有国之妻。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勇，中江县宏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龙，男，1988年7月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农村居民，住四川省中江县。系刘玲之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辉，四川智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玲，女，199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居民，住四川省中江县。系李金龙之妻，刘有国、杨小平之女。 上诉人刘有国、杨小平因与被上诉人李金龙、刘玲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中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623民初3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有国、杨小平上诉请求：撤销（2019）川0623民初3042号民事判决，改判案涉宅基地及住房归上诉人所有。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确认案涉中江县砖混结构房屋归李金龙、刘玲共有错误。案涉房产所占土地系农村宅基地，该宅基地登记于上诉人刘有国名下，按照《土地管理法》第八条和《物权法》第五十九条规定，该宅基地属中江县凯江镇魁山村村民集体所有，刘有国是该宅基地合法使用人，非经法定审批程序，该宅基地使用权不得改变，按照《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刘玲、李金龙在刘有国宅基地上建房不符合法律规定。2011年5月2日，刘有国、杨小平与刘玲签订的《协议》，实际赠与标的仅为刘有国家庭宅基地使用权，一审把该《协议》认定为房产赠与与订立赠与协议的真实目的不符。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以及《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案涉赠与《协议》因受赠人不符合受赠条件和未获批准取得该宅基地使用权未生效。一审认定李金龙之父出资在案涉宅基地上共同建房依据不足。根据《城市规划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案涉房屋系非法建筑，依法不得确权。2.一审基于未生效的赠与《协议》确认共有权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确认李金龙享有案涉房产共有权是对魁山村集体所有权的侵害，损害了集体利益。李金龙不是该集体组织成员，不享有该村宅基地使用权。4.因宅基地一户一宅的限制性规定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非正当确权行为，上诉人决定撤销赠与。 被上诉人李金龙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客观公正，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针对上诉内容，仅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和房屋的修建作一个陈述。2011年，上诉人将案涉房屋土地使用权，90平方米的土地赠与刘玲后，刘玲、李金龙将案涉土地上90平米房屋拆除，由李金龙出资，夫妻共同修建三层面积270平米的房屋，修建之后该房屋出租给其他人居住，发生纠纷是因为租金的收取。 李金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１.依法确认位于中江县房屋系原告夫妻的共同财产；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原告李金龙与被告女儿刘玲于2010年10月15日在中江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后被告刘有国、杨小平将其位于中江县房屋瓦房（原面积90㎡）赠予其女即原告刘玲。原告李金龙之父母李凯章夫妇亦出资于2011年上半年将该处瓦房改扩修建成砖混结构的三层楼房（建筑面积约270㎡））。2011年5月2日，被告刘有国、杨小平与其女儿刘玲、儿子刘鹏及原告李金龙之父李凯章签订《书面协议》1份，该协议载明:“协议中江县凯江镇魁山村六组父亲：刘有国母亲:杨小平女儿:刘玲儿子：刘鹏将门面90平方米的房屋给予女儿刘玲，现刘玲将瓦房拆去由本人改修为三层，现面积达270平方米归刘玲所有。父母以后年老，双方都有抚养权。协议人：刘有国（捺印）杨小平（捺印）刘玲（捺印）刘鹏（捺印）李凯章（捺印）当事人：杨方通（盖私章）陈有付（捺印）谢季明（捺印）2011年5月2日”。2011年6月原告李金龙之父李凯章将该处房屋对外出租给他人并收取租金。后因原告李金龙、刘玲因琐事发生矛盾，2018年10月30日，被告刘有国将该处房屋对外出租给他人并收取租金。由此导致原告李金龙与被告刘有国、杨小平产生纠纷，原告李金龙遂诉至法院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本案中，被告刘有国、杨小平是本案讼争原门面瓦房（面积90㎡）房屋的所有权人，对该门面瓦房（面积90㎡）的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被告刘有国、杨小平通过书面协议的方式将该门面瓦房（面积90㎡）的房屋赠予其女即原告刘玲，是对房屋所有权的自愿处分行为。原告刘玲受赠后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并将其拆除，至此，原门面瓦房（面积90㎡）因原告刘玲的拆除行为而不复存在，此原门面瓦房（面积90㎡）作为法律意义上的标的物已灭失。由于原告刘玲其户籍地在四川省凯江镇魁山村六组，系该组村民，依法享有该集体土地（宅基地）使用权，其父母亦系该组村民，故原告刘玲取得其父母即被告刘有国、杨小平赠予的门面瓦房（面积90㎡）后拆除并在原址上修建房屋享有使用该集体组织土地（宅基地）使用权。因原告李金龙、刘玲系夫妻，嗣后，原告李金龙父母出资在原告刘玲受赠的瓦房拆除后的原址上修建砖混结构房屋三层（建筑面积约270㎡），该房屋是原告李金龙、刘玲夫妻自行建造的房屋。原告李金龙、刘玲夫妻自行建造行为而原始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均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并且该房屋系在原告李金龙、刘玲结婚后所建，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本案讼争的房屋应属夫妻共同所有。由于被告就其辩称意见，其所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佐证其主张，被告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就涉案讼争的改扩建房屋系其出资，且原告李金龙不认可。因此，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被告的辩解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因此，若将涉案的讼争房屋确认为原告刘玲个人所有，势必损害了原告李金龙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第九十五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之规定，涉案的讼争房屋应确权为原告李金龙、刘玲共有较为公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位于中江县砖混结构房屋（楼房三层建筑面积约270㎡）为原告李金龙与原告刘玲共同共有。 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原告李金龙、刘玲负担1075元，由被告刘有国、杨小平负担1075元。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两份通知。一份是2019年11月29日中江县凯江镇朝阳东路社区魁山村六组向上诉人发出的“关于对刘有国、杨小平违法赠与集体土地使用权的通知”，该通知载明：按照土地管理法规定，农村宅基地不得转让、出租、赠与和继承，应遵循一户一宅原则。刘有国、杨小平违法赠与宅基地使用权，损害集体利益，于通知后应尽快撤销赠与，收回宅基地使用权，否则本社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并收回所赠部分宅基地使用权。一份是2019年12月1日，上诉人向刘玲发出的决定撤销赠与协议的通知，刘玲签字同意废除该赠与协议。 被上诉人李金龙质证认为，中江县凯江镇魁山村六社的通知不符合证据三性，该通知发出的时间为本案一审判决书之后，通知的内容不具有合法性。刘有国、杨小平发出的通知，该通知是上诉人的个人行为，且该通知发出的时间为本案一审判决书之后，该通知不具有合法性，并且通知上的房屋已经被拆除并重新修建。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两份通知根据全案证据综合评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二审案件，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围绕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针对刘有国、杨小平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2011年的《协议》是否生效？二、被上诉人是否能依据该《协议》主张共同共有？ 针对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认为，案涉房产所占土地系农村宅基地，该宅基地登记于上诉人刘有国名下，刘有国是该宅基地合法使用人。2011年5月2日，刘有国、杨小平与刘玲签订的《协议》，实际赠与标的仅为刘有国家庭宅基地使用权，按照《土地管理法》和《物权法》的规定，案涉赠与《协议》因受赠人不符合受赠条件和未获批准取得该宅基地使用权未生效，且李金龙不是该集体组织成员，不享有该村宅基地使用权。一审基于未生效的赠与《协议》确认共有权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魁山村集体的集体利益。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刘有国、杨小平是本案讼争原门面瓦房（面积90㎡）房屋的所有权人，对该门面瓦房（面积90㎡）的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刘有国、杨小平通过书面协议的方式将该门面房屋（面积90㎡）的房屋赠予其女即刘玲，是对房屋所有权的自愿处分行为。刘玲受赠后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并将其拆除，至此，原门面房屋（面积90㎡）因刘玲的拆除行为而不复存在，其作为法律意义上的标的物已灭失。由于刘玲其户籍地在四川省凯江镇魁山村六组，系该组村民，依法享有该集体土地（宅基地）使用权。其父母亦系该组村民，且明确并未分户，故刘玲取得其父母即刘有国、杨小平赠予的门面房屋（面积90㎡）后拆除并在原址上修建房屋享有使用该集体组织土地（宅基地）使用权，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 针对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认为，2011年5月2日，刘有国、杨小平与刘玲签订的《协议》，实际赠与标的仅为刘有国家庭宅基地使用权，一审把该《协议》认定为房产赠与与订立赠与协议的真实目的不符。一审认定李金龙之父出资在案涉宅基地上共同建房依据不足。 本院认为，依据2011年5月2日的《协议》，刘玲受赠的房屋拆除后，在原址上修建了砖混结构房屋三层，该房屋系在李金龙、刘玲结婚后所建，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本案讼争的房屋应属夫妻共同所有。涉案讼争的改扩建房屋由谁出资，并不影响案涉房屋的权属。 综上，上诉人刘有国、杨小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00元，由上诉人刘有国、杨小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费元汉 审判员  吴 剑 审判员  江 黔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