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27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博贝达石业有限公司，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盘屿路3号奥体阳光花园二期G-2#楼14层03室。法定代表人：林保妹，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党，福建合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汶上县捷胜石材制品厂，住汶上县白石乡石材加工园区。法定代表人：林泳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爱社，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建成，该单位职工。上诉人福州博贝达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贝达石业）因与被上诉人汶上县捷胜石材制品厂（以下简称捷胜石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汶上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0民初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贝达石业上诉请求：一、请求判决撤销山东省汶上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0民初55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予以改判；二、请求判决支持博贝达石业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李国辉、刘金华共同承认拖欠的货款108600元”系事实认定不清。即便“截止2018年2月25日，洪建成和刘金华微信聊天时，洪建成通知刘金华称：“合计余款：108600元，你核对一下。”对此，刘金华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也不能据此认定“刘金华承认拖欠的货款108600元”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系适用法律错误。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结合本案，一审法院认定“公司与股东在财产、业务方面处于一种混同状态”系滥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的行为。1、林保妹同时是福州辉映墅石业有限公司和博贝达石业的法定代表人，其向捷胜石材支付货款或者收取款项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在法律意义上是公司行为。因此，即便林保妹同时是福州辉映墅石业有限公司和福州博贝达石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也不能因此认定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混同且无法区分；2、福州辉映墅石业有限公司和博贝达石业均为有限责任公司，因此具有较强的人合性。李国辉、刘金华作为公司股东，为公司利益参与经营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和存续的意义所在。因此，即便刘金华同时是福州辉映墅石业有限公司和博贝达石业的股东，也不能因此认定公司的业务与股东的业务混同且无法区分。3、福州辉映墅石业有限公司和博贝达石业分别成立于2016年10月24日和2019年7月31日。因此，即便在公司债务与股东个人债务无法区分的情形下，也不能简单地认定股东刘金华的个人债务等同于福州辉映墅石业有限公司或博贝达石业的债务。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纵容捷胜石材滥用举证期限。捷胜石材无正当理由在2020年3月27日和2020年4月8日的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中分别当庭提交证据；一审法院非法剥夺或限制博贝达石业充分质证的权利。博贝达石业从未收到捷胜石材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竟采信捷胜石材提交的洪建成和刘金华的微信聊天记录。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的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错误适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且审理程序严重违法，进而进行错误判决。捷胜石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博贝达石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捷胜石材返还博贝达石业不当得利款人民币122000元，并偿付博贝达石业利息损失265元(以122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12月5日暂计至2019年12月23日，实际应计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捷胜石材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博贝达石业为了避税本想开票走账，通过案外人李国辉与洪建成联系，博贝达石业向捷胜石材支付4%开票费用后，由捷胜石材向博贝达石业开票扣税。为此，博贝达石业在2019年12月5日通过公司账户分两次向捷胜石材账户打款300000元。打款后，博贝达石业经咨询律师，认为此举违法，遂决定终止交易，经李国辉与洪建成联系，通知洪建成将30万元打入林保妹账户。2019年12月6日，捷胜石材在扣除1.2万元的税票和11万元的货款后，将17.8万元转让林保妹个人账户，李国辉在微信聊天时责备洪建成称：“老洪你这事做的有点过分，我们之前谈的不是这样”。另查明，李国辉是博贝达石业股东兼法定代表人林保妹的丈夫，博贝达石业共有股东二人，分别是林保妹与刘金华。还查明，李国辉与刘金华曾经都是案外人福州辉映墅石业有限公司的股东，该公司共有股东二人，先是李国辉和刘金华，后变更为林保妹和刘金华。在李国辉和刘金华均是股东期间，洪建成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多次向李国辉和刘金华追要拖欠的货款，期间，既有福州辉映墅石业有限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向捷胜石材账户转款，也有林保妹通过个人账户向捷胜石材转款，截止2018年2月25日，洪建成和刘金华微信聊天时，洪建成通知刘金华称：“合计余款：108600元，你核对一下。”对此，刘金华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李国辉与刘金华在均是福州辉映墅石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期间，与捷胜石材存有经济纠纷，在向捷胜石材既有公司还款行为，也有李国辉妻子林保妹还款行为，且该笔债务究竟是公司债务还是股东个人债务，现已无法区分。在本案中，博贝达石业打给捷胜石材的30万元是通过公司账户打款，但是联系此笔交易的是李国辉，在交易终止后，余款是打给林保妹个人的。因此，无论是李国辉与刘金华是福州辉映墅石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期间，还是林保妹与刘金华均是博贝达石业股东期间，公司与股东在财产、业务方面处于一种混同状态。公司在法律上虽然具有独立的人格，但是本案公司的人格只有象征意义，实际已被股东控制。交易对方已分不清究竟是与公司本身还是股东个人发生交易。故本案中，捷胜石材扣除李国辉、刘金华共同承认拖欠的货款108600元并无不当。但是，捷胜石材按122000元进行扣除不妥，对多余部分应予返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捷胜石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博贝达石业返还13400元；二、驳回博贝达石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捷胜石材提交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两份，用以证明博贝达石业与福州辉映墅石业有限公司存在人员、财务、业务混同的事实。经博贝达石业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捷胜石材的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捷胜石材提交的证据，能够反映博贝达石业与福州辉映墅石业有限公司股东、法人的变动情况以及两公司的业务和经营范围。该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捷胜石材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二是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针对本案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中，李国辉、刘金华曾是福州辉映墅石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后变更为李国辉的妻子林保妹和刘金华。博贝达石业的股东与福州辉映墅石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均系林保妹、刘金华，福州辉映墅石业有限公司与博贝达石业的人员存在交叉任职的情形，且联系本案交易的系福州辉映墅石业有限公司前股东李国辉。上述事实能够认定福州辉映墅石业有限公司与博贝达石业存在人员混同。福州辉映墅石业有限公司的主营业务与博贝达石业的主营业务均涉及石材加工或销售，双方业务相关联。在财务方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国辉、刘金华曾多次向捷胜石材购买石材，在双方账目来往过程中，既有公司向捷胜石材直接转款，也有林保妹、李国辉个人转款。李国辉与刘金华在任职福州辉映墅石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期间，向捷胜石材还款时既有福州辉映墅石业有限公司还款行为，也有李国辉妻子林保妹还款行为，且该笔债务究竟是公司债务还是股东个人债务，现已无法区分。在本案中，博贝达石业打给捷胜石材的30万元是通过公司账户打款，但是联系此笔交易的是李国辉，在交易终止后，余款是打给林保妹个人的。二公司股东与捷胜石材交易过程中，既有公司打款行为，亦有股东打款行为，导致捷胜石材无法区分具体每笔交易系与公司还是与股东发生。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福州辉映墅石业有限公司、博贝达石业以及股东之间存在人员、业务、财务混同，并无不当。在捷胜石材的职工洪建成向福州辉映墅石业有限公司股东刘金华催要欠付的货款时，刘金华未予以否认。因此，捷胜石材扣除李国辉、刘金华共同拖欠的货款108600元，不构成不当得利。针对本案的第二个焦点问题。举证期限的设定系为调动当事人提交证据的主动性，促使其积极履行举证义务，以利于案件的审理。本案中，原审法院于2020年3月27日首次开庭审理本案时，捷胜石材提交两组证据后，经原审法院询问，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庭下调解。后因双方调解不成，原审法院于2020年4月8日继续组织庭审，由捷胜石材完成剩余证据的举证。在庭审过程中，原审法院向博贝达石业出示了证据，并由博贝达石业发表了质证意见，并未损害博贝达石业的诉讼权利。综上，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未违法。综上，博贝达石业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5元，由上诉人福州博贝达石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洪亮书记员翟梦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