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刑初11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小琼，女，汉族，1980年11月16日出生于四川省巴中市，小学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暂住宁波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4月5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苏洪维、王予力，浙江政科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20〕3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小琼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8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5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曾菲、检察官助理陈洪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小琼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小琼和被害人焦某1系夫妻，二人与刘小琼表妹王某1共同租住于宁波市。2020年4月4日晚，被告人刘小琼和被害人焦某1同亲友在刘小琼姐姐刘某经营的梅兰竹菊饭店聚餐，期间两人均饮酒。聚餐结束后，被害人焦某1先回暂住房，被告人刘小琼于4月5日零时左右回到住处。在暂住房卧室内，被告人刘小琼将已在床上睡觉的被害人焦某1叫醒，继而二人因琐事发生争执扭打。在扭打过程中，被告人刘小琼从床头柜拿起一把折叠水果刀，两人扭打时刘小琼的右手手指被刀割伤，刘小琼持折叠水果刀捅刺被害人焦某1右胸和左锁骨下方，同时刺伤被害人焦某1的右小腿、左某臂等部位。被害人焦某1受伤后倒在床上，被告人刘小琼遂叫同屋的王某1拨打120急救电话。急救医生金某到现场初步检查后发现被害人无生命体征，下楼让驾驶员嵇某拨打110电话报警，后民警出警在暂住房内将被告人刘小琼抓获。经鉴定，被害人焦某1系被锐器刺戳胸部致升主动脉破裂出血并发心包压塞死亡。被告人刘小琼血液中乙醇浓度为134ｍｇ／100ｍｌ。 案发后，被告人刘小琼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刘小琼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小琼对指控犯罪事实及证据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认罚。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刘小琼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提请本院依法判决。 被告人刘小琼对起诉指控的故意伤害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辩护人辩护意见认为，刘小琼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请求法庭按照公诉机关的建议定罪量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小琼和被害人焦某1（男，殁年40岁）系夫妻，两人在宁波市镇海区务工，租住在宁波市。2020年4月4日晚，刘小琼和焦某1以及其他亲友等人在饭店聚餐，两人均饮酒，后焦某1先回租住房休息，刘小琼于次日零时许回到住处。在租住房卧室内，刘小琼将已在床上睡觉的焦某1叫醒，继而两人因琐事发生争执扭打，刘小琼从床头柜拿起一把折叠水果刀，在扭打过程中刘小琼右手手指被刀割伤，刘小琼持折叠水果刀捅刺焦某1右胸和左锁骨下方，同时刺伤焦某1的右小腿、左某臂等部位，焦某1受伤后倒在床上。暂住隔壁房间的王某1，闻声进入刘、焦夫妇卧室，在刘小琼的要求下，王某1拨通了120急救电话。急救医生赶到现场，经初步检查发现被害人无生命体征，遂让救护车驾驶员拨打110报警电话，并告知刘小琼已报警。后民警传唤在现场等候处理的刘小琼。焦某1因被锐器刺戳胸部致升主动脉破裂出血并发心包压塞死亡。刘小琼血液中乙醇浓度为134ｍｇ／100ｍｌ。 被告人刘小琼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被害人焦某1其他近亲属，表示对被告人刘小琼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其系刘小琼表妹，暂住在刘小琼、焦某1夫妇的隔壁房间。2020年4月4日晚，刘小琼的大姐刘某搞亲友聚餐，在镇海的亲友一起到刘某的餐馆吃饭。晚餐从当日17时许开始，因其不喝酒，吃完饭就先回住处休息。之后焦某1回到住处，刘小琼回来稍晚些。后其听到两夫妻在吵架，还隐约听到刘小琼的哭声，就进入他们房间，看到刘小琼在床上坐在焦某1旁边，刘小琼右手拿着刀，手上都是血，左手拿着纸巾在擦焦某1胸口。焦某1上身穿一件深色短袖，下身穿一条短裤，好像睡着似的，其叫他几声，没有反应。刘小琼哭着对其说，她把她老公捅了，叫其赶快打电话给医院。其用自己手机拨通120急救电话。过了一会，120救护车来了，医生检查后称患者瞳孔放大，脉搏没有，人不行了。其和刘小琼要求医生赶快送人到医院抢救，但医生说已经报警了，要先等警察过来处理。过了一会，警察过来，把刘小琼带走，其跟着医生一起把焦某1送往医院。 2.证人金某证言证实：其系宁波市镇海区龙赛医院医生。2020年4月4日，其和担架员王某2、驾驶员嵇某三人120急救值班，次日0时30分左右，其三人接到急救中心通知，在镇海招宝山街道聪园路镇棉小区359号2单元305室两夫妻打架，有人受伤需急救。其等人赶到现场检查受伤男子，发现该男子瞳孔已经散大固定，颈动脉没有跳动，胸口中心位置和左侧肋骨下面各有一公分长的伤口。现场女子告诉其，是她用刀扎了她老公两刀。其下楼拿心电图机时，把楼上情况简单跟驾驶员嵇某说了一下，叫他赶快报警。其上楼给男子做心电图时，发现该男子已经死亡。女子情绪激动要求其送医院抢救，其告知女子，已经报警，需等警察处置。后警察赶到现场。 3.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其系宁波市镇海区120急救中心担架员。2020年4月5日0时30分左右，其接到120急救中心通知，与值班医生金某、驾驶员嵇某三人至镇××街道××小区××号××单元××室楼下，联系到打电话的女子后，进入急救现场，看到一位40多岁女子站在床边，另一位40多岁男子躺在床上，卧室内有很多血迹。该女子告诉说是两夫妻吵架，她用刀戳她老公两下。金医生检查患者后发现好像没有生命体征了，在到楼下拿心电图机时，让驾驶员嵇某联系110接警人员。金医生用心电仪测量患者，仪器显示呈一条直线，即告诉女子，人已经死亡了。那两个女子完全不相信，要求其等人赶紧送医院抢救。其告诉她们，已经报警了，要等警察来了之后才能处理。后警察赶到现场。 4.证人嵇某证言证实：其系宁波市镇海龙赛医院急救车驾驶员。2020年4月5日0时30分左右，其接到120急救中心通知，在镇海招宝山街道镇棉小区5号楼305室两夫妻吵架，需要救护车。其和医生金某、担架员王某2赶赴现场，当时有一女子将医生接上楼。后医生金某下楼拿心电仪时对其说，人可能死了，让其打电话报警。其报警后跟着医生到现场，医生用心电仪测量患者后告诉女子，人已经死亡。女子情绪激动，要求医生送患者到医院抢救。其称已经报警了，需等警察处置，其三人一直在安抚两个女子，直至警察赶到现场。 5.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其系刘小琼表姐。2020年4月4日晚上，其与刘小琼、焦某1夫妇一起在其大姐刘某开的饭店里吃饭，刘小琼、焦某1都喝了酒，还互开玩笑。其没有发现刘小琼夫妇什么异常，平时也没有什么矛盾。 6.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其在宁波××镇××路××号开了一家川菜馆。2020年4月4日晚上，其约了焦某1、刘小琼夫妇，还有在镇海的其他亲友到店里吃饭，焦某1和刘小琼喝酒聊天，有说有笑，没有发生什么矛盾。 7.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其系刘小琼表姐夫。2020年4月4日晚上，其和刘小琼、焦某1等人一起在刘某的饭店里吃饭喝酒，当晚21时左右焦某1先离开，其在21时50分左右离开时，刘小琼还在店里。刘小琼平时脾气有点火爆，说话比较多，当晚喝酒时焦某1让刘小琼少说点话时，两人还相互拌嘴。 8.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其系刘小琼表弟。2020年4月4日晚上，其与刘小琼、焦某1等亲友一起在刘某的饭店里吃饭，焦某1当晚喝了两杯杨梅酒和几瓶啤酒，刘小琼喝了四五瓶啤酒，两人都没有喝醉，吃饭时大家有说有笑都很正常。刘小琼和焦某1平时关系还可以，只是偶尔吵吵嘴。 9.证人戴某证言证实：其于2015年12月18日开始将位于宁波××镇××路××号××室的房子租给刘小琼居住。 10.证人叶某证言证实：其住在宁波××镇××街道××路××号××室，与305室隔了一个房间。2020年4月4日夜里，其被隔壁一男一女吵架声吵醒，大概持续了十几分钟，具体内容没有听懂。 11.证人邵某证言证实：其住在宁波××镇××街道××路××号××室。2020年4月5日0时许，其听到楼下305室有一男一女吵架声音，断断续续，大概有一个小时左右，具体内容没有听清楚。 12.证人焦某2证言证实：其系焦某1父亲。焦某1和刘小琼夫妇在宁波市镇海区打工十多年了，这次因新冠肺炎疫情没回老家过年，他们有两个小孩，女儿14岁，儿子6岁。平时两夫妻感情很好，刘小琼也很孝敬老人，这次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件事，希望能对刘小琼从轻处理，毕竟家里还有两个小孩需要照顾。 13.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人身检查笔录、ＤＮＡ采集记录及照片证实：2020年4月5日，公安人员对被告人刘小琼依法进行人身检查，刘小琼右手食指有损伤情形。公安人员采集刘小琼血样标本一份、右手背掌骨处血迹拭子一份、左手虎口处血迹拭子一份、右手大拇指血迹拭子一份、右手指甲标本一份、左手指甲标本一份，送ＤＮＡ检验室鉴定；采集焦某2ＤＮＡ标本一份，送ＤＮＡ检验室鉴定。 14.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甬公（镇刑）勘［2020］Ｋ04002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甬公（镇刑）照［2020］Ｋ040021号现场照片证实：2020年4月5日1时41分至3时36分，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刑侦大队民警，对案发现场宁波××镇××路××号××室进行勘验检查，现场提取单刃折叠刀1把，粉色毛巾、蓝色毛巾各1条，纸巾1张，衣服1件，裤子1条，并对现场其他血迹进行棉签擦拭提取。 15.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甬公鉴（理化）字〔2020〕1118号检验报告证实：在焦某1血样及肝组织、胃及内容等检材样本中，未检验出常见毒物和常见毒品成分。在其血样中检出乙醇成分，浓度为158ｍｇ／100ｍｌ；在刘小琼血样中检出乙醇成分，浓度为134ｍｇ／100ｍｌ。 16.宁波市镇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镇公鉴（尸）字〔2020〕2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焦某1符合被锐器刺戳胸部致升主动脉破裂出血并发心包压塞死亡。 17.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甬公鉴（物）字〔2020〕433号鉴定书证实：（1）在送检的单刃折叠刀上血迹、粉色毛巾上可疑斑迹、纸巾上血迹、红色枕巾和蓝色枕巾上血迹、东面和北面墙上血迹、嫌疑人衣服和裤子上可疑斑迹、嫌疑人左手虎口和右手大拇指血迹等处与刘小琼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12×1031；（2）焦某1衣服胸口一处可疑斑迹检出人血成分，与焦某1左手指甲上斑迹、右手指甲上斑迹，与焦某1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93×1031；（3）送检的蓝色毛巾上可疑斑迹、焦某1外裤和内裤腰部上可疑斑迹检出人血成分，血迹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焦某1、刘小琼的ＳＴＲ分型。（4）焦某1系焦某2生物学儿子，亲权指数为1.09×105。 18.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物品清单、涉案刀具照证实：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于2020年4月5日对现场涉案刀具、一部蓝色ＨＯＮＯＲ手机、一部蓝色华为手机予以扣押，同月14日将蓝色华为手机发还给被害人焦某1父亲焦某2。刀具照片经被告人刘小琼当庭辨认，确认系其伤害被害人致死的作案刀具。 19.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涉案财物入库确认清单证实：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于2020年6月4日将扣押的涉案刀具和蓝色HONOR手机移送至宁波刑事诉讼涉案财物管理中心（即浙江宁波安邦护卫有限公司涉案财物管理中心）保管。 20.刘小琼门诊病历证实：2020年4月5日6时许，刘小琼在医院处理右手食指伤口，医护人员作酒精测试，配合公安机关提取血液。 21.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情指联勤中心接警单详情、电话记录、抓获经过证实：（1）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情指联勤中心于2020年4月5日0时55分，接到120救护车驾驶员嵇某电话报警称，镇海镇棉小区5号楼305两夫妻打架，男子没有生命体征了。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招宝山派出所民警出警处置，经核查镇棉小区5幢305室与聪园路359号305室系同一地址，民警在该房间内传唤刘小琼至派出所接受讯问。（2）王某1手机于2020年4月5日0时36拨打120急救电话，通话时长91秒；刘小琼手机于同日1时、1时3分，两次拨打120急救电话，通话时长分别为82秒、30秒。 22.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120院前急救病历、院前院内病人交接记录单、门诊病历证实：2020年4月5日0时50分左右120救护车到达案发现场，经医生检查发现患者焦某1现场已死亡，遂拨打110报警电话，并于当日1时22分左右将焦某1送到镇海区龙赛医院抢救，同日2时42分左右经向家属解释病情后放弃抢救。 23.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提取刘小琼及焦某1手机微信截图证实：刘小琼（微信昵称“唠唠叨叨”）与焦某1（微信昵称“焦某1”）及王某1（微信昵称“红梅子”）于2020年4月4日下午至4月5日凌晨的微信聊天记录，刘小琼于同月5日0时9分向王某1发起语音通话，于0时10分向焦某1发起语音通话。 24.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房屋租赁合同证实：刘小琼于2015年12月20日起承租戴某位于镇××街道××路××号××室房屋，租金为每月1150元。 25.被害人家属书信、谅解书证实：被害人焦某1父母及子女等人对被告人刘小琼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司法机关对刘小琼从轻处理。 26.四川省巴中市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出具的常住人口信息及常住人口登记卡证实：被告人刘小琼、被害人焦某1等身份情况。 27.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2020年7月30日，被告人刘小琼在辩护人在场情况下，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认可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及相应量刑建议等情况。认罪认罚具结书内容客观、合法。 28.被告人刘小琼对指控事实均供认和辩解在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小琼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被告人刘小琼让他人拨打120急救电话，明知他人报警仍留在现场等候，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符合自动投案要件，可认定具有自首情节，刘小琼承认指控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并取得了被害人其他近亲属的谅解，可依法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作案工具，予以没收。根据被告人刘小琼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小琼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5日起至2031年4月4日止）； 二、作案刀具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世宇 审 判 员  孔 飞 人民陪审员  张小红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曹灵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