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21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国敏,女,196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银球，安徽兴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林,女,196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国林（系陈玉林丈夫），男，1964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怀峰，安徽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国敏因与被上诉人陈玉林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2民初3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国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陈玉林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适用法律错误，从而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判决。一、在房改中父母用子女的工龄、子女用父母的工龄购置房改房，工龄在其作用只是使用权、居住权，而非共同共有。案涉房屋产权所有人老父亲姚子传在1995年房改中用了被上诉人17年工龄是套用现金，是老父亲和被上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我们从《霍邱县住房制度改革职工购买公有住房申请审批表》中享受优惠4看出两人的工龄折合房款价5230.20元属于债权债务关系，距今20多年，早已过诉讼时效，故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二、退一步说，若以一审法院的观点，上诉人只能给付被上诉人1677.6元及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或只能给付被上诉人37628.6元。被上诉人的17年工龄仅仅指的是房改时房屋售价的权重，根据当时霍邱县房改政策，被上诉人17年工龄占售价的10.9%,折合现金1677.6元。上诉人在几次关联案件的庭审中，多次诉称当时房改时，老父亲给付2000元购买了被上诉人的工龄，因老父亲已去世，上诉人无法搜集有力证据证明该事实，故上诉人自愿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上诉人若返还给被上诉人的财产份额，按照一审法院计算标准是1677.6元×22.43倍（344971.33元÷15378.9元）＝37628.6元。三、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证明》和姚某2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出资2000元参加房改和出资2000元修建混凝土地坪的事实。姚国林、姚某1、姚某2分别在2016年、2017年、2019年三次作为共同原告起诉上诉人，要求分割父母的遗产，此次诉讼实质是更换原告，目的仍然和前三次诉讼同出一辙，因三位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此二人的证人证言具有虚假性，证明力小，法庭不应该采信。已去世父亲系国家公职人员，虽然廉洁，但不至于房改时既借用儿媳的工龄，又让其出资2000元，被上诉人是去世父母五位子女中一位儿媳，且当时五位子女已成家，若被上诉人出资2000元，房改时应交7045元，扣除被上诉人出资，乘除的5045元是已去世父母所交，还是其他子女所交？若依被上诉人诉称，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如何会只登记已去世父亲名下？已去世父母的遗嘱和遗书中都明确提到：其他子女不能与上诉人争夺案涉房屋，从而证实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已明晰，法庭应采信上诉人在庭审中称房改时已去世父亲给付被上诉人2000元购买其工龄的事实。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是对总面积124.55平方米的补偿，案涉房屋一直是由已去世父母和上诉人一家居住，一审法庭没有查明混凝土地坪是何时所建，仅以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的三位证人证言，就判处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9100元混凝土场地补偿款实在让人难以理解。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姚国敏答辩称，一、房改时被上诉人和父母一起居住，父母住楼下，被上诉人住楼上。被上诉人用17年工龄外加2000元参与房改，对此有姚某1、姚某2的证明作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零八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外，视为按份共有。也即被上诉人对房改房为共同共有。二、《继承法》意见第三十八条规定，遗嘱处分了国家、集体或者他人所有的财产的，遗嘱的该部分内容无效。被上诉人父母名下参与房改的房屋中有被上诉人的17年工龄及被上诉人投入资金2000元的事实清楚，故被上诉人的父母作为房改房的权利人，在将房改房赠与上诉人时，应将被上诉人在其中的财产权益予以扣除。具体计算方法在一审判决中表述的非常详细。三、被上诉人父母所赠与的财产并不涉及门前的混凝土地坪问题，因此，被上诉人作为混凝土场地的出资修建人，对该部分的补偿款9100元应享有权利。 陈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姚子传的房屋拆迁补偿款,判令姚国敏返还应由陈玉林享有的房屋拆迁补偿款份额93098元；2.判令姚国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国敏与陈玉林系姑嫂关系。陈玉林的公公（即姚国敏的父亲）姚子传生前通过工龄加房改的方式获得老干部宿舍房屋的70%产权（面积共124.55㎡，其中房改面积83.9㎡、自建房屋面积40.65㎡），房改时房屋价格为15378.9元，53年工龄折扣房款5230.2元，当时参加房改时的53年工龄中有陈玉林的17年工龄，该17年工龄当时享受购房补贴1677.6元，后陈玉林又另付2000元帮助家庭参加房改；后期为了家人进出方便，陈玉林又个人投资2000元用于修建门前的混凝土地坪即拆迁补偿项目中的混凝土场地。后姚国敏的父母先后去世，但两位老人在去世前立遗嘱将上述房屋赠与姚国敏所有。2016年10月该房屋被征收时，姚国敏与霍邱县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姚国敏获得拆迁补偿款530089.42元，但其中房改房拆迁补偿351456.1元，补偿项目中补偿混凝土场地款为9100元，上述款项已打入姚国敏的个人账户中。陈玉林认为，因被拆迁补偿的房屋有陈玉林的工龄、出资及添附部分，陈玉林应依法享有相应的份额，故陈玉林在与姚国敏协商无果的情况下诉讼至该院。 另查明，姚国敏于2016年8月25日补缴6484.77元用于购买房改房中30%公产产权。 一审法院认为，一、姚子传名下参加房改的房屋中有陈玉林17工龄及陈玉林投入资金2000元的事实清楚，依法可予以认定，故姚子传作为房改房的权利人在将房屋赠与姚国敏时，应将陈玉林在其中的财产权益予以扣除，因未扣除，故姚国敏作为财产受赠人，在接受上述财产后应将陈玉林应享有的财产份额返还给陈玉林。二、因姚子传夫妻所赠与财产并不涉及门前的混凝土地坪（即拆迁补偿项目中的混凝土场地）问题，故陈玉林作为混凝土场地的出资修建人，对该部分的补偿款9100元应享有权利。三、对房改房拆迁补偿款351456.1元应扣除姚国敏所付6484.77元，余款344971.33元，陈玉林按比例享有。因房改房当时购价为15378.9元，现实际受益款为344971.33元，故该处房产的受益比例为22.43倍（344971.33元÷15378.9元），因陈玉林在房改房上投入资金为3677.6元（2000元+1677.6元），故陈玉林应享有财产受益金额为3677.6×22.43=82489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姚国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陈玉林房屋拆迁补偿受益款82489元；二、被告姚国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陈玉林混凝土场地补偿款9100元。案件受理费2127元减半收取1063.5元，由姚国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 姚国敏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民事裁定书二份、开庭传票一份。证明：一审证人姚某1、姚某2在本案之前三次作为原告起诉上诉人，要求分割父母遗产。一审中，两位证人具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具有真实性，法院不应采纳。证据二、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被上诉人在房改时，没有出资2000元参加房改，混凝土地坪系证人所修，被上诉人没有出资。 陈玉林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具有关联性。两个案件与本案是不同的诉讼请求，根据民诉法的规定，姚某1、姚某2证人身份合法。证据二，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对姚国敏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真实性予以确认，姚国敏的证明目的能否成立，需结合本案相关事实予以综合分析认定。证据二，证人与姚国敏系夫妻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需结合本案相关事实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姚子传名下的案涉房屋中有陈玉林17工龄参与房改，事实清楚。陈玉林主张其另投入2000元参与房改、又投资2000元用于修建拆迁补偿项目中所涉混凝土场地，除提交姚某1、姚某2的书面证言以及姚某2出庭作证外，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姚国敏主张其父亲给付陈玉林2000元购买陈玉林参与房改的17年工龄，也未提供证据证明。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陈玉林主张分割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陈玉林是否出资2000元参与案涉房屋的房改，是否出资2000元修建案涉拆迁补偿项目中的混凝土场地；三、一审法院认定陈玉林在案涉房改房补偿中享有收益款的数额是否妥当。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焦点一。本案中，姚子传生前通过工龄加房改的方式获得老干部宿舍房屋的70%产权，当时参加房改时的53年工龄中有陈玉林的17年工龄，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现陈玉林主张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收益，应参照共有财产分割的原则,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姚国敏上诉主张陈玉林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一）未成年人所作的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不相当的证言；（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三）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本案中，陈玉林主张其另投入2000元参与房改、又投资2000元用于修建拆迁补偿项目中所涉混凝土场地，仅提交了姚某1、姚某2的书面证言和姚某2出庭作证的证言，鉴于姚某1、姚某2曾作为原告起诉姚国敏，要求对案涉房屋作为遗产分配，与本案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且姚某1一审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故一审法院仅凭上述证人证言认定玉林其另投入2000元参与房改、又投资2000元用于修建拆迁补偿项目中所涉混凝土场地，依据不足。 关于焦点三。因陈玉林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另投入2000元参与房改、又投资2000元用于修建拆迁补偿项目中所涉混凝土场地，故一审法院以陈玉林在房改房上投入资金为3677.6元为依据，认定陈玉林享有房屋拆迁补偿受益款82489元，属认定事实错误。认定陈玉林作为混凝土场地的出资修建人，对该部分的补偿款9100元应享有权利，亦属认定事实错误。陈玉林对案涉房屋享有的受益款应为1677.6×22.43=37628.6元。 综上，姚国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2民初32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姚国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陈玉林混凝土场地补偿款9100元； 二、变更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2民初32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姚国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玉林房屋拆迁补偿受益款37628.6元； 三、驳回陈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63.5元，由陈玉林负担693.5元，姚国敏负担3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27元，由陈玉林负担1387元，姚国敏负担7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世如 审判员  高 华 审判员  魏 晋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耿广玉 书记员荣元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