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6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松林，男，196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萧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蜀山街道沈家里路168号。 法定代表人：应关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王琪、徐佳丽，浙江湘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松林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萧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萧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睢晓鹏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8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松林、萧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焦王琪、徐佳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3月29日，刘松林、萧峰公司签订《劈柱凿桩、支撑梁拆除及外运处理合同》，该合同首部，发包方为萧峰公司（甲方），承包方为刘松林（乙方），落款处，甲方由该工程项目部的项目经理姚张华签字，乙方由刘松林和案外人陈水祥共同签字。该合同约定，由甲方总承包的新塘街道和平桥村城中村改造安置房-西区项目的劈柱凿桩、支撑梁拆除部分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以凿除后的废钢筋拆抵人工工资及利润；现场项目负责人为刘松林，专职安全人员“刘兴六（即刘兴禄）”；树立谁施工谁负责的安全生产原则，刘松林原则上需为每位施工人的自身人员及第三方人员生命财产办理保险并支付保险费用；萧峰公司已购买建设工程工伤保险，为减轻刘松林负担，现可以把刘松林的施工人员参加保险，如发生伤亡事故，萧峰公司把保险公司索赔的费用归刘松林，事故处理有刘松林全部负责，如有不足部分有刘松林自己赔偿；刘松林交给萧峰公司50000元保证金，保证金在工程结束后扣除罚款等费用后，如有多余的无息退还。2018年1月，刘松林分两次交纳破桩保证金50000元。2018年9月13日，萧峰公司案涉工程的项目总管潘建平及项目经理姚张华对刘松林要求退还保证金的申请批注，“1.工伤事故处理完毕后付（归还）；2.其中扣除5000元为罚款及氧气、对讲机等”。 另查明，刘松林组织人员履行上述合同施工期间，其弟弟刘兴禄的工作管理、工资发放由刘松林负责，后刘兴禄在凿柱时受伤。后刘兴禄向杭州市萧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解除与萧峰公司的劳动关系，要求萧峰公司补缴社会保险、支付工伤待遇总计329417.91元。该案经仲裁委员会主持，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萧峰公司向刘兴禄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医疗费、护理费等工伤待遇款148000元，刘兴禄自愿放弃其他仲裁申请，双方终止工伤待遇。萧峰公司依据此协议向刘兴禄支付了148000元。 因萧峰公司参加工伤保险，就此次工伤事故从工伤保险基金报销了如下费用：医疗费9600.66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3604.50元、一次性医疗补助金35641.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8元，合计79254.24元。故萧峰公司实际负担了刘兴禄的工伤待遇68745.76元。 又查明，2017年4月1日，刘松林与案外人陈水祥签署协议，载明“今由陈水祥介绍刘松林合作参与和平桥村安置房工地破桩工程”；陈水祥负责介绍此工程，并联系、梳理工程方及村委负责人关系；刘松林出面签订施工合同，负责该工程的人员和设备，并确保工程全程的质量及安全事故问题；该工程整个施工过程中陈水祥不予任何参与，出现任何问题需刘松林全权自行承担。 刘松林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萧峰公司退还刘松林保证金剩余部分4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刘松林、萧峰公司所签《劈柱凿桩、支撑梁拆除及外运处理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合同拘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关于合同承包方主体问题。虽然案外人陈水祥与刘松林同在上述合同的落款处签名，但陈水祥与刘松林另签有协议，明确陈水祥仅系介绍人身份，刘松林单方全权负责该工程，且无论案涉合同的首部载明的承包方，还是后续萧峰公司出具的保证金收据，以及萧峰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出具的关于保证金的证明，都以刘松林为承包人（班组负责人），并未涉及陈水祥，萧峰公司也确认陈水祥从未参与施工，可见萧峰公司是知道刘松林为实际承包人的，故刘松林以其自身名义起诉，主体适格。关于保证金是否应当返还问题。案涉合同中关于“如发生伤亡事故，萧峰公司把保险公司索赔的费用归刘松林，事故处理有刘松林全部负责，如有不足部分有刘松林自己赔偿”的约定，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刘兴禄为刘松林指定的工地专职安全员，刘兴禄在为刘松林从事施工活动中受伤，因刘松林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刘兴禄请求建筑施工企业即被告参照工伤的有关规定进行赔偿，萧峰公司对外承担的农民工工伤赔偿责任并非最终责任，萧峰公司有权依据案涉合同约定向刘松林追偿其实际垫付的工伤赔偿款。此外，萧峰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在证明上载明保证金在“工伤事故处理完毕后付”，也表明保证金要根据工伤事故处理结果再行结算。萧峰公司实际垫付的工伤待遇68745.76元按照约定应由刘松林承担，因已超出刘松林剩余保证金金额，故刘松林诉请萧峰公司支付剩余保证金，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松林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26元，减半收取计463元，由刘松林负担。 宣判后，刘松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书第6页，“案涉合同中“关于如发生伤亡事帮，萧峰公司把保险公司索赔的费用归刘松林，事故处理有刘松林全部负责，如有不足部分有刘松林自己赔偿”的约定，双方恪守履行，在一审庭审中刘松林已经陈述了案外人刘兴禄是在帮助萧峰公司处理工作中受伤，并非在为刘松林处理工作时受伤，且在申请工伤认定、伤残等级鉴定，最后经过劳动争议仲裁等多个程序，经仲裁委调解萧峰公司与案外人达成和解协议，萧峰公司与案外人在多个劳动争议处理程序中均由萧峰公司与案外人刘兴禄进行，足以认定案外人因工受伤是与萧峰公司形成的劳动关系，责任应当由萧峰公司承担。如果案外人受伤与萧峰公司没有劳动关系，在前述多项程序中均不会受理，也不得到相应的支持，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事实部分存在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照劳动和社保障《关系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该通知第四项：“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5款之规定，本案中刘松林与萧峰公司约定合同的条款中存在工伤赔偿支付责任承担也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合同的无效条款，故该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综上，请求：支持刘松林的原审诉讼请求。 萧峰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萧峰公司不应当退还保证金。根据刘松林与萧峰公司之间的合同，双方明确约定，萧峰公司购买建设工程工伤保险为减轻刘松林的负担，可以把刘松林的施工人员参加保险。如果说发生伤亡事故，把保险公司索赔的费用归刘松林，事故处理由刘松林全部负责。如有不足部分的由刘松林自己赔偿。刘松林所交的保证金在工程结束后扣除罚款等费用后，如果说有多余的才无息退还。在本案的施工过程当中，刘松林的施工人员即刘松林的弟弟刘兴禄受伤，萧峰公司总共向刘兴禄支付了赔偿费148000元，其中保险赔偿费用是79254.24元，剩余的68745.76元，均是由萧峰公司支付。根据相关合同的约定，该笔费用应当是由刘松林自己所承担，在保险金中扣除之后，刘松林还应当归还萧峰公司相应款项。而且本案的保证金其实是在签订合同中，双方约定保险金，具有担保作用，在刘松林没有按照约定处理事故的情况下，保证金应当予以折抵。同时，不管刘松林自己所提交的合同还是在一审当中查明的事实，刘兴禄系刘松林方的员工。所以，在本案当中，萧峰公司不需要归还保证金。故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刘松林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由刘松林自萧峰公司处承包。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萧峰公司已购买建设工程工伤保险，为减轻刘松林的负担，可以把刘松林的施工人员参加保险，但发生伤亡事故，萧峰公司把保险公司索赔的费用归刘松林，事故处理由刘松林全部负责，如有不足部分由刘松林自己赔偿。现案外人刘兴禄由刘松林招用的事实，刘松林二审中予以认可，并无证据证实萧峰公司有与刘兴禄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刘松林上诉所称的刘兴禄系为帮助萧峰公司处理工作中受伤亦缺乏相应的证据，故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约定，判决驳回刘松林要求返还保证金的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刘松林的上诉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上诉人刘松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