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2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凤冈县雪霖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凤冈县龙泉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7078464649Q。法定代表人：陈建刚，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楠，贵州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飞，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冈县恒兴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凤冈县花坪镇石盆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7082752571U。法定代表人：杨秀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坡，贵州顺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娅文，贵州顺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显文，男，1974年7月14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贵州省凤冈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兴，男，197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贵州省凤冈县。上诉人凤冈县雪霖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霖建材公司）与上诉人凤冈县恒兴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兴建材公司）及被上诉人王显文、杨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7民初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雪霖建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将涉案水泥欠款本金115835元认定为利息，认定事实错误。（二）关于783562.39元的诉讼请求。1.双方从2016年3月签订《水泥买卖合同》至2019年1月止，结算均是经双方凭单据当面结算。具体结算如下：双方于2018年2月10日结算了2017年及之前的水泥款，被上诉人欠款800000元，已签字认可；2.欠款利息按每天1‰计算，共计9个月216000元，双方协商后被上诉人已认可。3.根据双方签章认可的《水泥付款明细表》：2018年1-4月份，被上诉人支付了两笔货款分别是200000元和142000元，共计342000元;2018年5-11月上诉人供应水泥货款为1269835元，经双方对账后被上诉人支付2018年6-12月水泥货款1370000元。实际欠款为：1370000元-216000元-1269835元=115835元。2018年12月-2019年1月份上诉人共计供应水泥5车，前两车货款已付，后3车共计欠款61131.6元未付。2018年4-8月，根据被上诉人杨兴的指定供应水泥给兴强砖厂（下属杨兴、王显文合办的恒兴公司）欠水泥款131349.2元，结算时被上诉人已认可。以上欠款经双方结算认可，共计为800000元+115835元+61131.6元+131349.2元=1108315.80元。该欠款金额于2019年3月13日在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巳盖章认可。由于被上诉人无钱支付上述欠款，双方于2019年3月13日签订《合作协议书》，上诉人为其销售加气砖实得货款324752.61元。根据上述欠款，被上诉人实际欠上诉人水泥货款1108315元-324752.61元=783562.39元。上诉人于2019年12月25日向被上诉人发出《工作函》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欠款783562.39元。该金额被上诉人从未提出异议。二、关于资金占用费。1.双方在2016年3月21日签订的《水泥买卖合同》约定按每天1‰计算。2.《水泥付款明细表》、《合作协议书》、《工作函》足以证明双方就资金占用费均同意按每天1‰计算支付。3.被上诉人未按时支付货款，客观上已给供货方造成经济损失。三、被上诉人杨兴、王显文应当承担责任。应由被上诉人一方举证证明不存在人格混同和财务混同的证据，一审判决认为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恒兴建材公司辩称：一审中雪霖建材公司提交了80万元欠款的签字不属实，有关财务签章清单时间不详，也没有经过核对，该份水泥付款明细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应以双方交易凭证进行结算。雪霖建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恒兴建材公司与王显文、杨兴之间存在人格混同或财产混同。恒兴建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二审重新作出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虽然本案被上诉人提交了《水泥付款明细》及2018年2月10日有双方的对账单证明尚有水泥款800000元未付，但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1）双方从开始达成水泥买卖协议到2019年1月10日止的全部水泥入库单（2017年、2018年、2019年三年购进水泥入库单），证明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交付水泥共计7452.32吨，交易金额3217107.60元；（2）付款明细表及其支付凭证，证明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被上诉人水泥款3165777.04元。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水泥款51330.56元。一审以被上诉人提交了《水泥付款明细》及2018年2月10日有双方的对账单为依据作出判决属认定事实不清。2.上述由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交易水泥的真实数量，一审未查清。二、被上诉人提交盖有“凤冈县恒兴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字样的“水泥付款明细”，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因上诉人财务人员在未经核实的情况下，加盖了公司“财务专用章”，损害了公司的合法利益。雪霖建材公司辩称：2018年2月10日的结算依据记载了欠款金额，而非所有水泥交易金额，恒兴建材公司所述水泥交易量7000吨及金额3217107.6元不准确，双方交易量达1万吨以上，2018年结算依据是杨兴亲笔书写，水泥明细都是经过对账后签章确认。雪霖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兴建材公司偿还欠款783562.39元；2.判令恒兴建材公司承担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按每天1‰计算，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还清日止；3.判令杨兴、王显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恒兴建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雪霖建材公司与恒兴建材公司于2016年3月21日签订《水泥买卖合同》，约定由雪霖建材公司向恒兴建材公司供应其生产所需的42.5散装水泥，供货地点为恒兴建材公司生产场地，还约定了供货单价、货款结算及支付方式等。合同尾部注明“此合同只用于开具发票使用”。在庭审中，双方均陈述，实际货款并未按照双方签订的《水泥买卖合同》约定的单价进行结算，该合同只用于开具发票使用。2019年1月10日，双方进行了对账，并制作了《水泥付款明细》清单载明：2018年2月14日未付800000元;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利息9个月21600元，下欠115835元;2018年12月13日至2019年1月10日未付61131.6元。该《水泥付款明细》上盖了恒兴建材公司财务专用章。2019年3月13日，恒兴建材公司与雪霖建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在2017年至2019年1月份期间，乙方雪霖建材公司向生产加气砖的甲方恒兴建材公司提供水泥。因为甲方恒兴建材公司欠乙方雪霖建材公司2017年至2019年1月份止供材料水泥，共计水泥款1108315元。由于甲方恒兴建材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无法偿还乙方雪霖建材公司水泥款，由乙方雪霖建材公司代理销售恒兴建材公司生产的加气砖，收取销售金额来偿还恒兴建材公司欠雪霖建材公司水泥款，甲方给乙方出支15车（645立方米）砖款作乙方启动资金。15车过后，每拉一车砖乙方向甲方付当车砖款的50％，直到拉满甲方所欠乙方水泥货款付清为止；若乙方违约，应赔偿甲方10万元违约金，若甲方违约，自愿向乙方付资金占用费3％（按月算）的利息。雪霖建材公司代理销售加气砖期间，抵扣了恒兴建材公司差欠的水泥款324752.61元。2019年12月25日，雪霖建材公司以该《合作协议书》无法履行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并偿还剩余水泥款783563.19元。现双方对解除协议无异议。在庭审中，雪霖建材公司陈述，恒兴建材公司所欠1108315元水泥款组成为：2018年2月14日未付800000元+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下欠利息115835元（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总计216000元）+2018年12月13日至2019年1月10日未付61131.6元+兴强砖厂4至10月差欠货款131349.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为：一、恒兴建材公司尚欠雪霖建材公司的货款金额如何确定；二、雪霖建材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是否成立；三、杨兴、王显文是否应承担责任。对此，评判如下：一、根据雪霖建材公司提供的盖有恒兴建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水泥付款明细》及2018年2月10日对账单，对2018年2月14日未付800000元、2018年12月13日至2019年1月10日未付61131.6元，共861131.6元予以确认。对于依据“兴强砖厂4-10月明细”所主张差欠水泥款131349.2元，因该明细无双方任何签字或盖章，不予支持。对于雪霖建材公司主张的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下欠利息115835元，系以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双方并未按照《水泥买卖合同》结算，故不予支持。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后，雪霖建材公司已取得324752.61元代销款，应予以扣除。因此，恒兴建材公司尚欠雪霖建材公司的货款金额为536378.99元。二、雪霖建材公司与恒兴建材公司于2016年3月21日签订的《水泥买卖合同》虽约定了资金占用费，但双方均认可该合同只是用于开具发票使用，并未用于实际结算。虽然在《水泥付款明细》中载明“4月至12月份利息9个月216000元，下欠115835元”，但在之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确定的所欠水泥款1108315元中包含了该利息部分，该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对未付的115835元不予支持。虽然在《合作协议书》中也约定了资金占用费，但雪霖建材公司未提供恒兴建材公司违约需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证据，且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追求的不是利息或资金占用费，雪霖建材公司主张按日利率1‰（即年利率36%）支付资金占用费无法律依据，故对雪霖建材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不予支持。三、杨兴、王显文是否应承担责任，雪霖建材公司认为恒兴建材公司系杨兴、王显文的私人公司，二人各占50%的股份，而现在恒兴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是二人其中之一，是为了逃避债务，故二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雪霖建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杨兴、王显文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亦不能证明杨兴、王显文与恒兴建材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和财务混同的情形。故对杨兴、王显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凤冈县恒兴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凤冈县雪霖建材有限公司水泥款536378.99元；二、驳回凤冈县雪霖建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36元，减半收取5818元，由凤冈县恒兴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818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雪霖建材公司与上诉人恒兴建材公司双方签订了《水泥买卖合同》、《合作协议书》，双方进行了实际交易。关于货款结算，双方于2019年3月1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载明截止签订该协议时，恒兴建材公司欠水泥款为1108315元，该欠款金额双方签章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合作协议书》签订后，雪霖建材公司为恒兴建材公司代销加气砖收到324752.61元代销款，应抵扣其所欠水泥款，抵扣后恒兴建材公司仍欠货款为783563.19元（1108315元-324752.61元=783563.19元），其应对该款项承担支付义务。恒兴建材公司上诉认为实际差欠款项只有51330.56元，但《合作协议书》载明的欠款的金额已经其签章确认，而其主张的双方水泥交易数量为7452.32吨，交易金额3217107.60元也只是其单方所作的统计，雪霖建材公司也不认可，并且，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看，恒兴建材公司也支付了部分利息，但其在统计已付款项中，并没有涉及利息，与双方交易的事实不符，故其上诉的该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雪霖建材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双方在2019年3月13日签订《合作协议书》时欠款金额已确定，双方约定按月利率3%计算资金占用费，但双方并未约定资金占有费起算时间。雪霖建材公司主张从2019年10月1日计算，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计算，因月利率3%约定过高，本院酌情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雪霖建材公司上诉要求杨兴、王显文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计算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7民初65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凤冈县恒兴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凤冈县雪霖建材有限公司水泥款783563.19元及利息（从2019年10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凤冈县雪霖建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凤冈县恒兴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18元（已减半收取），凤冈县雪霖建材有限公司承担582元，凤冈县恒兴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52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凤冈县雪霖建材有限公司缴纳11636元，由凤冈县雪霖建材有限公司承担1164元，凤冈县恒兴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0472元；凤冈县恒兴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缴纳9164元，由凤冈县雪霖建材有限公司承担916元，凤冈县恒兴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82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天彬审判员  胡晓波审判员  陈 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陆慈毅书记员刘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