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73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蔡礼洪，男，1972年10月7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效，广东维强（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明珠，广东维强（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阴威威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周庄镇澄杨路1504号。诉讼代表人：许凤亚，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焕，江苏漫修（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礼洪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威威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威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6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礼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威威公司结欠其职工债权155876元（2013年为135466元、2014年为20412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能查明蔡礼洪的实际工资情况。2011年其总工资为120000元，2012年为130000元，2013年起工资为160000元。按照工资每年稳步增长的规律，公司称其2013年的工资仅为50840元不合常理。2.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当。一审中的工资明细单系公司法定代表人章洪良根据与其的口头约定、经财务核实及其本人确认后形成的，应当作为支付其工资的依据。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保存工资单原始凭证至少两年备查，但并不意味着劳动者超过两年的工资不予保护。公司称其2013年的工资仅为50840元，与以往工资相比是减少了劳动报酬，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威威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威威公司答辩称：蔡礼洪一审时数次变更关于其工资标准的陈述，公司管理人无法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标准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蔡礼洪向一审院起诉，请求确认威威公司结欠其职工债权155876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威威公司成立于2001年5月11日，法定代表人为章洪良。江阴东恒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恒公司）成立于2007年7月20日，原法定代表人为赵燕芬。章洪良与赵燕芬系夫妻关系。蔡礼洪曾系威威公司员工，蔡礼洪2014年2月前在威威公司工作，由威威公司发放工资。2014年3月起至东恒公司工作，由东恒公司发放工资。蔡礼洪在威威公司个人所得税申报的收入为2013年11月前4240元/月，2013年12月起4200元/月。威威公司自2007年4月起至2017年2月止为蔡礼洪缴纳社会保险。2017年3月23日，威威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载明蔡礼洪在本单位录用时间为2007年4月，劳动合同自2007年4月1日起至2017年3月23日止，工作岗位为操作工，按照《劳动合同法》第36条解除劳动关系。一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系威威公司提出解除合同。2017年初，威威公司向蔡礼洪出具了2013-2014年度工资明细单，该明细单载明：蔡礼洪2013年的工资为160000元，已付24534元，结余135466元；2014年工资为25000元，已付4590元，结余20410元。结余工资合计121376元。威威公司财务承全芬向管理人陈述：她申报债权时提供的2013-2016年度工资明细单载明的金额不完全准确；工资明细单是2017年年初，章洪良让财务制作的，一共十几个人，都是四年没拿工资的，清单都是她和吴晓燕制作的，章洪良核对后让她盖章的，章洪良自己定的总工资，没有依据，章洪良当场说多少就记多少，已付工资是根据每月生活费计算的。2017年12月6日，蔡礼洪向东恒公司就其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提出劳动仲裁请求。江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不必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为由撤销该案。2018年8月23日，江阴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债权人江苏新海岸化工有限公司对威威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无锡东林会计师事务所联合体为威威公司管理人。2018年9月25日，蔡礼洪向威威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分别为工资121376元，经济补偿金106664元，合计228040元。因威威公司管理人对蔡礼洪主张的职工债权未予认定，蔡礼洪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现蔡礼洪主张权利有无超过仲裁时效；二、威威公司结欠蔡礼洪的工资数额。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企业破产后，劳动者提出劳动债权的给付请求，劳动仲裁部门已不能裁决破产后企业限期支付相关债权，而应在破产清算程序中依法依序按比例清偿，劳动者可就劳动债权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不必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其次，东恒公司与威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夫妻关系，具有共同的财务人员，在蔡礼洪调离威威公司后由威威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解除劳动合同亦由威威公司提出，综上可以认定威威公司与东恒公司系关联公司。因威威公司与蔡礼洪于2017年3月23日解除劳动关系，蔡礼洪于2017年12月6日向东恒公司申请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综上，威威公司辩称蔡礼洪主张权利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蔡礼洪提供了威威公司出具的工资明细单以证明其工资数额。威威公司主张按照蔡礼洪的个人所得税申报基数确定其工资发放标准。一审法院认为：1.蔡礼洪提供的工资明细单载明的工资数额与其社会保险缴费基数、个人所得税缴费基数并不对应；且根据承全芬的陈述该工资明细单是2017年年初章洪良让财务制作的，清单都是她和吴晓燕制作的，章洪良核对后让她盖章的，章洪良自己定的总工资。故蔡礼洪提供的工资明细单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2.劳动者追索两年前的工资，原则上由劳动者负举证责任，如超过两年部分的工资数额确实无法查证的，对超过两年部分的工资一般不予保护。本案中，蔡礼洪未能举证证明其应发工资数额，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蔡礼洪的个人所得税缴费记录审核确定蔡礼洪2013年的总工资为50840元，2014年度1-2月份的总工资为8400元，合计59240元。扣除2013年度、2014年度已付工资24534元和4590元，威威公司尚应支付30116元。威威公司主张其代蔡礼洪支付了个人所得税34元，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蔡礼洪对威威公司享有职工债权30116元；二、驳回蔡礼洪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理予以确认。蔡礼洪补充提供中信银行江阴支行的“批量成功明细—开存单”，证明2012年1月19日威威公司支付2011年底剩余结算工资105332元，加上平时发放的生活费，其2011年总工资达120000元。威威公司表示同意质证且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不能作为确定本案争议工资标准的依据。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蔡礼洪的工资标准。关于工资标准，以威威公司为蔡礼洪申报的纳税金额为标准。理由如下：1.双方在建立劳动关系时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约定的工资标准。2.破产以公平清偿债务为宗旨，保护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合法权益。管理人接管破产企业后，根据财务账册、工资发放表等财务凭证及文件，核实破产企业所有职工工资发放情况等。本案中，威威公司管理人根据税务申报记录载明的工资额为依据，在扣减已付工资额后得出欠付金额合法合理。3.从蔡礼洪变更其工资标准的陈述来看，足以产生对其主张金额真实性的怀疑。4.从蔡礼洪举证来看，关于工资明细单，经查金额不实，而虚增劳动债权金额有损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有违公平原则，故工资明细单不能采信，不能证明蔡礼洪的工资情况；从蔡礼洪2012年的开存单来看，仅能证明转存记录，不能直接证明其工资收入情况，且在威威公司经营情况日益不善、逐渐显露破产迹象之下，以2011年的工资收入衡量此后几年的收入情况缺乏合理性。故本院对蔡礼洪工资标准的上诉意见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蔡礼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蔡礼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亚静审判员  顾 妍审判员  陶志诚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嘉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