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中能兴宜光伏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分乡镇明珠南路26号。法定代表人：赵静，该公司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军，湖北弘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长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昌区临江大道98号武汉积玉桥万达广场（二期）12栋4层5室。法定代表人：张正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川川，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昌升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高新区生物产业园桔乡路519号。法定代表人：潘乾乾，该公司执行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泽云，浙江知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中能兴宜光伏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能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北长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高公司）、被上诉人宜昌市昌升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当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2民初2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军，被上诉人长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川川，昌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泽云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长高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的是有关主体工程质量的验收，而本案诉讼争议的是主体工程交付使用后，工程质保期满后的质量验收，即质保质量验收。原审判决不仅错误的混淆了工程质量的验收与质保质量验收，法律也适用错误。二、中能公司与昌升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工程质保期验收单”是经合同双方工作人员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当庭均认可“工程质保期验收单”的真实性和有效性。原审判决否定合同双方当事人关于“工程竣工结算协议”的民事行为无依据，从而导致了对工程质保质量认定事实上的错误。三、中能公司与长高公司均具有本案施工工程建设的资质，而且昌升公司至今未对中能公司与长高公司的转包合同提出异议。原审认定中能公司与长高公司的转包合同无效，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四、“工程竣工结算协议”约定在质保期满后，长高公司与中能公司和业主办理质保金结算手续，中能公司在质保金到账后七个工作日内将质保金支付给长高公司。该约定是长高公司与中能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即使工程无质保质量问题，中能公司在昌升公司支付给中能公司质保金以前，中能公司依协议约定也没有义务支付长高公司相应质保金。原审判决即认定中能公司应依“工程竣工结算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又违背“工程竣工结算协议”约定的内容进行判决，认定的内容与判决的结果自相矛盾。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其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长高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判决并未不当。二、“工程质保期验收单”不真实、不合法、不具关联性。三、关于本案转包合同无效，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5民终298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四、一审判决并非自相矛盾，而是上诉人因拒不配合而存在过错，不正当的阻止条件成就。昌升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长高公司提到质保单真实性问题，昌升公司是完全认可质保单的，虽然质保单是昌升公司的母公司东方日升，这并不影响质保单的真实性。二、本案中涉案项目虽然投入使用，但并不代表工程质量已经过验收合格，根据合同约定对于工程质量是否合格，是分阶段、分步骤实施的，涉案工程到目前为止均未通过最终验收。三、一审法院未能将四川中民信公司追加为本案的被告明显程序违法，由于一审法院未能将中民信公司追加参加庭审，导致本案中昌升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以及该工程总的工程款是多少及工程质量问题、工程验收问题均无法查清。一审法院判决明显违反了法律的规定。长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能公司支付长高公司工程质保金1310000元，并从2019年8月1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至给付之日止；2、依法判令昌升公司在欠付工程款价款的范围内对以上工程质保金承担给付责任；3、由中能公司、昌升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5日，长高公司与中能公司签订《湖北宜昌20MWp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屋顶EPC总承包合同》，约定中能公司将湖北21.5MW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包含天门优力维特5MW项目、宜昌共同大市场2.4MW项目、宜昌大自然5mw项目、孝感中部石油3.6Mw项目、宜昌共升村2.5MW项目、宜昌宏尚服饰3MW项目）发包给长高公司施工建设。合同按综合单价1.85/W计价，总价为39775000元，最终按实际容量结算。后长高公司实际施工建设上述项目中的四个子项目（天门优力维特5MW项目、远安大自然5mw项目、当阳宏尚服饰3MW项目、宜昌共同大市场2.4MW项目），期间中能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上述工程竣工后，长高公司与中能公司签订《工程竣工结算协议》，载明中能公司在核减相关款项后应付长高公司总工程款26051888.96元，再减去已付工程款及税差后，中能公司尚欠长高公司款项3054411.20元（含质保金1310000元），质保金按照双方承包合同约定执行，质保期为一年，自2018年8月15日起算，质保期满后，长高公司与中能公司与业主办理质保金结算手续，中能公司在质保金到账后七日内向长高公司支付质保金。现工程质保期已满，长高公司向中能公司请求结算质保金未果，中能公司至今也未向长高公司支付质保金，以致成讼。另查明，长高公司实际施工的四个光伏发电项目（天门优力维特5MW项目、远安大自然5mw项目、当阳宏尚服饰3MW项目、宜昌共同大市场2.4MW项目）的法人均为昌升公司，即诉争项目的业主及发包人均为昌升公司，中能公司承包（是否直接向昌升公司承包无法查明）上述项目后将包含项目主体工程的施工违法分包给了长高公司，现上述项目已投入使用。对当事人存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中能公司提交的工程质保期验收单用以证明工程质量存在问题需要整改，验收单未加盖验收主体公章，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参与验收的人员系双方公司的工作人员，验收系职务行为，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昌升公司提交的网上银行支付电子回单，以此证明昌升公司已经向总承包人付清涉案项目工程款，但是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支付的款项确为原告实际施工的项目工程款，故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能公司将其承包的项目包含主体工程的施工违法分包给长高公司的行为无效，双方签订的《湖北宜昌20MWp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屋顶EPC总承包合同》无效，但长高公司系诉争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中能公司已实际履行了建设工程、支付部分工程款的主要合同义务，且二者已就诉争工程价款办理了《工程竣工结算协议》，对保证金的支付作了约定，现中能公司认为支付保证金的前提条件未成就，即因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且长高公司未按照约定交付施工资料、双方未办理质保金结算、业主未将质保金支付给中能公司，但各方一致认可长高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已经投入使用，且约定的质保期已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部分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故中能公司的抗辩不能成立。长高公司要求中能公司支付工程质保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长高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质保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中能公司应以131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占用费，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资金占用费至付清质保金之日止。昌升公司作为长高公司实际施工工程的发包人，应该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向长高公司支付保证金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湖北中能兴宜光伏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湖北长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质保金131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131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付清质保金之日止）;二、宜昌市昌升电力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承担给付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90元，减半收取8295元（湖北长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湖北中能兴宜光伏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宜昌市昌升电力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院作出的（2019）鄂05民终2987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长高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包的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并投入使用，同时该判决还确认了中能公司应支付长高公司剩余欠付工程款、税费及资金占用费。长高公司与中能公司签订《工程竣工结算协议》，载明中能公司欠付长高公司相应工程款（含质保金），其中质保金1310000元按照双方承包合同约定执行，质保期为一年，自2018年8月15日起算，质保期满后，长高公司与中能公司与业主办理质保金结算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工程竣工结算协议》约定的工程质保期已满，中能公司作为分包人应按该协议约定向实际施工人长高公司支付相应质保金。中能公司称涉案工程未通过质保期验收，但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并投入使用，其所称的质保期验收不同于建设工程主体竣工验收，建设工程施工中的质保金实质系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价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质保期满时，若无质量问题产生维修费用，质保金作为预留的工程款理当返还，中能公司虽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工程在质保期存在质量问题及因此产生的相应整改维修费用，其在本案中主张工程未经质保验收不应返还质保金依法不能成立，中能公司应支付长高公司工程质保金1310000元及相应资金占用费；昌升公司作为发包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中能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给付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中能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90元，由湖北中能兴宜光伏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士勇审判员  廖朝平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宽红书记员彭先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