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26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开玲，男，195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天翼，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市林业局，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淮河中路439号。 法定代表人：胡玉，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亚辉，男，该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专,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开玲与上诉人宿州市林业局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7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开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在认定宋开玲与宿州市林业局存在劳动关系的基础上，就宋开玲诉请的养老保险损失不予支持无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宿州市林业局未依法履行为宋开玲参加社会基本养老保险的法定义务，应当赔偿由此给宋开玲造成的损失，损失数额为2135元/月×12月×11.7年=299754元。 宿州市林业局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宿州市林业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宿州市林业局与宋开玲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宋开玲工作期间为四家单位提供服务并领取报酬，且不参加宿州市林业局的考勤、考核，双方未形成财产与人身上的依附关系及行政上的隶属关系，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2.宋开玲系农村户口，按照当时的户籍管理和城镇参保政策，即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宋开玲也不符合城镇参保条件；3.根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宋开玲1952年出生，至2012年已满60周岁，现已过退休年龄，不应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4.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相关规定，仲裁时效为一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宋开玲在2012年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宋开玲辩称，1.2002年宿州市林业局先搬迁至淮河中路439号，后其他单位才陆续搬迁至此，2002年宋开玲与宿州市林业局达成协议，从人身和财产方面的从属性来说，宋开玲担任门卫工作并领取工资，宿州市林业局为其安排办公必需物品，双方形成了劳动关系，且其他几家单位支付给宋开玲的金钱不是劳动报酬，仅是出于人道主义给的补贴；2.根据法律规定，退休条件需满足达到退休年龄及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两个条件，宋开玲虽已年满60岁，但无法办理退休手续，没有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3.宋开玲在2018年10月28日才知道宿州市林业局未为其办理社保手续，因此，诉讼时效应该从2018年10月28日开始计算。 宋开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宋开玲与宿州市林业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裁判宿州市林业局赔偿宋开玲不能办理养老退休手续而造成的养老赔偿金23193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开玲于2002年初进入宿州市林业局从事门卫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宋开玲进入宿州市林业局工作事实清楚，宿州市林业局在宋开玲劳动工作期间未为其缴纳社会养老保险金，直至2018年10月28日突发脑梗住院。宋开玲为了享有应得的养老医疗等相关权益，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7月23日，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宿劳人仲案不字第8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宋开玲不服，诉讼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2005】12号）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支付工资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宋开玲于2002年初进入宿州市林业局从事门卫工作，直至2018年10月28日突发脑梗住院，接受宿州市林业局的管理，领取工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确认宋开玲自2002年初起与宿州市林业局存在劳动关系。宋开玲请求宿州市林业局赔偿宋开玲不能办理养老退休手续而造成的养老赔偿金23193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宋开玲未提供证据证明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故该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宋开玲与宿州市林业局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宋开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宿州市林业局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宋开玲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宿州市人民政府政务公开网网页截图，证明2019年宿州市离退休人员平均养老金水平为每月2135元；证据2，国家卫健委网网页截图，证明2017年平均寿命为76.7岁；证据3，安徽省人民政府的第70号文件，证明宋开玲已过退休年龄，不能补办社保手续。宿州市林业局质证认为，宋开玲在宿州市林业局只提供劳务，领取的只是劳务报酬，不是工资，因为给付金额远低于宿州市劳动者平均工资，且宋开玲同时为其他几家单位提供劳务并领取报酬，上述三份证据与本案均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为书证，来源于网页，真实性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 另查明，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宿劳人仲案不字第8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决定不予受理。 本院认为，案已查明，宋开玲于2002年初进入宿州市林业局从事门卫工作，直至2018年10月28日突发脑梗住院，接受宿州市林业局的管理，领取工资，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对此节事实予以认可，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至宋开玲达到退休年龄之日，双方已经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故本院确认自2002年初起至2012年4月19日，宋开玲与宿州市林业局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本案中，宋开玲达到退休年龄之后，劳动关系终止。此后至2018年底，宋开玲为宿州市林业局提供劳务，宿州市林业局为宋开玲支付劳动报酬，双方成立劳务关系。宿州市林业局对未为宋开玲办理社会保险手续的事实认可，宋开玲于2019年提起劳动仲裁，已被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不予受理。 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因此，对于宋开玲的诉讼请求，依照法律规定符合受理条件。经审查，宋开玲自2012年4月19日达到退休年龄之日起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犯，且宿州市林业局于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均提出时效抗辩意见。故，宋开玲起诉要求宿州市林业局赔偿不能办理养老退休手续而造成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宋开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宿州市林业局关于时效问题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定宋开玲与宿州市林业局之间于2002年至2012年4月19日成立事实劳动关系，本院对一审法院裁判结果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7999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宋开玲与宿州市林业局之间于2002年至2012年4月19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三、驳回宋开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宋开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宋开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亚洁 审判员  赵 路 审判员  朱珊珊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刘敏 书记员张婉莹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