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琼01民终29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男，197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某，北京京师（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8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澄迈县。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7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吴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王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827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某上诉请求：撤销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8270号《民事裁定书》，改判：一、判令李某偿还本金人民币400000元整；二、判令李某偿还2016年7月到2017年7月的利息人民币216000元；三、判令李某以本金人民币400000元整为基数，从2017年8月1日起到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2%支付利息(扣除王某支付的100000元，截至起诉之日为76000元)(以上三项暂计至起诉之日合计为人民币692000元)；四、判令王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判令李某、王某共同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龙华区法院一审以裁定书的形式驳回吴某的起诉于法无据，应当予以撤销并改判。一、本案李某、王某未举证，当庭提交《合伙投资协议》时也未明确表示作为证据提交，应当视为未举证，该《合伙投资协议》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二、本案法律关系上，本案吴某与李某之间已不存在合伙法律关系，双方通过签订《还款计划》和支付部分款项的实际行动表明其合伙关系已经终结，转变为清楚明确的欠款本金利息的归还关系。《还款计划》是李某单方向吴某作出的承诺，不属于《合伙投资协议》约定范围，该协议约定的仲裁管辖条款对本案依据《还款计划》的起诉无效，据此驳回起诉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三、《还款计划》形成的基本事实如下：2016年6月15日，吴某支付人民币900000元给李某用于黄灯笼辣椒(半成品)项目，由于项目延期，双方达成《还款计划》，约定李某偿还吴某款项900000元。但李某仅在2017年7月30日、2017年11月15日分别归还吴某人民币200000元和300000元，合计500000元，尚欠400000元未归还。双方达成协议：1.剩余本金每月按2%利息计，如过程中归还部分本金，利息相应减少。2.2016年7月至2017年7月的投资利润(实为利息)按投资总额的36%进行结算。还款期限为2018年4月30日；担保人为王某。但截至起诉之日，李某分文未还，担保人王某分别于2019年2月4日和4月14日分别归还50000元，合计100000元利息，余款分文未付。经多次讨要，李某、王某均未还款，且李某拒接电话，下落不明，无奈，吴某只能诉诸人民法院。此外，其余投资人谢伟平、陈虎均通过与吴某类似的形式收取了投资本金，仅谭晓东尚有30000元未收回。由此可见，李某出具的《还款计划》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还款计划》已经明确将吴某原投资款变更为李某对吴某的欠款，法律关系发生了变化，应当依照转化后的法律关系来处理本案，不应当依照原法律关系来处理本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并改判。李某辩称，一、李某与吴某以及案外人谢伟平、陈虎、谭晓冬、王某等六人之间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是六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六人之间属于合伙关系。本案李某与吴某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正确。（一）李某与吴某以及案外人谢伟平、陈虎、谭晓冬、王某六人之间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的事实。根据李某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合伙投资协议》以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2016年7月3日，李某及吴某、谢伟平、陈虎、谭晓冬、王某等六人之间签订了《合伙投资协议》，约定六人合伙投资海南黄灯笼辣椒半成品原料收购及销售项目，由李某与吴某共同出资，李某占有20%的出资额。吴某为项目负责人，占55%的出资额。协议第四条还约定退伙需具备5个条件，第五条约定了盈余分配是根据投资合伙人所占的出资比例在每销售一批产品去掉销售费用再分配盈余，且合伙人投资债务首先由合伙投资人的出资及经营过程中产生的财产/资产进行偿还，不足清偿时，根据合伙投资人所占的出资比例另行承担。六人的合伙关系终止于2017年7月30日，但六人的合伙关系终止后没有进行任何清算，据此，六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尚未完全处理完毕。（二）吴某的900000元转账为合伙协议中约定的出资款，本案不存在李某向吴某借款的事实，本案也不存在将合伙协议转化为借款的事实。正如吴某在起诉状中所言，吴某于2016年7月11日通过黄楚洁银行账户向李某转的900000元为合伙协议的出资款项，即吴某在履行合伙协议的约定，因此不存在是将该笔款项出借给李某的事实。李某以及王某在庭审中也清楚表明与吴某之间并不存在借款关系。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应当同时具备双方当事人的借款合意和实际交付借款的行为。本案中，李某与吴某及其他合伙人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约定了共同出资、持股比例、对合伙债务按照比例承担、共同经营黄灯笼辣椒半成品原料收购及销售项目，在合伙未清算退伙的情况下，李某向吴某出具的《还款协议》中承诺的归还款项为：投资本金及支付投资利润等，从《还款协议》的内容即可知李某与吴某并非是借款关系，李某与吴某之间并不存在借款的合意，《还款协议》更也不存在将李某与吴某的合伙协议转化为了借款关系的事实，基础法律仍为合伙协议。以此本案吴某以借款纠纷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吴某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吴某称李某在一审中没有举证与事实不相符合。李某当庭提交了《合伙投资协议》作为证据，该份证据在庭上进行了质证，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各方均没有异议。且该份证据能够直接反映李某与吴某之间最真实存在的法律关系，属于对案件的定性起着重要作用的证据，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亦重点查明了本案的法律关系，故吴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李某从未向吴某借过任何款项，本案不存在借款关系，也不存在合伙关系转化为借款关系的基础事实。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案件事实和法律关系认定准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驳回吴某的起诉，维持原判。王某未作答辩。吴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某偿还本金400000元整；二、判令李某偿还2016年7月到2017年7月的利息216000元；三、判令李某以本金400000元整为基数，从2017年8月1日起到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2%支付利息（扣除王某支付的100000元，截至起诉之日为7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应当同时具备双方当事人的借款合意和实际交付借款的行为。本案中，吴某与李某、王某等六人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约定了共同出资、持股比例、对合伙债务按比例承担、共同经营黄灯笼辣椒半成品原料收购及销售项目，在合伙未清算退伙的情况下，李某出具的《还款计划》中承诺的归还款项为投资本金及支付投资利润等，上述事实表明了吴某与李某、王某等人之间形成的关系符合个人合伙法律关系的特征，吴某与李某不存在借款的合意，《还款计划》亦不存在合伙关系转变为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其基础法律关系仍为合伙关系，李某、王某也未承认本案为民间借贷关系。因此，吴某主张本案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案应属个人合伙法律关系；《合伙投资协议》中约定因履行协议发生争议，协商不成，向海南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解决。该仲裁协议内容是各方合伙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吴某依法不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应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一审法院依法应予以驳回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吴某的起诉。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李某、王某在一审开庭前并未向一审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应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一审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本案。关于本案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李某向吴某出具还款计划，一审应追加其他合伙人为当事人，审查该还款计划是否属于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后，再确定本案的案由。一审裁判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吴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8270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刘思其 审 判  员  王小杰 审  判  员  范 晨  二Ｏ二Ｏ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吴毓冰 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撰稿：刘思其   校对：吴毓冰  印刷：何宗谦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2020年8月4日印制 （共印11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