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2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茂岭山路2号普利商务中心1号办公楼1411。 负责人：万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北京，山东汇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晓康，男，198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利津县。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晓康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2民初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邱晓康支付上诉人垫付款241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邱晓康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是错误的。1.对于被上诉人邱晓康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2019)鲁0522民初1949号民事判决已明确认定。该判决认定“邱晓康作为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将车辆长期借与他人使用，未尽到应有的审查监管义务，与借用人邱建民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车辆造成交通事故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鉴于车辆出借人与借用人之间的亲密关系、交通事故责任大小，酌定邱晓康承担20%的过错责任，经计算101024.28元。”2.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承担垫付责任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向侵权人主张追偿，这里的侵权人不单指直接致害人，包含负有民事赔偿责任的侵权行为人及其他终结责任承担者。邱晓康在另案判决中认定为过错责任承担者，上诉人向其主张追偿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以被保险人为邱建民，保险事故系由邱建民使用时发生，而作出了与本院生效判决已认定的事实相矛盾的认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邱建民暂扣机动车驾驶证，非属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的可追偿之情形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不得驾驶机动车。在该期间驾车的行为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行为。因此，应当认定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不具备驾驶资格。交强险追偿权制度设立的目的在于平衡利益，使重大过错责任人承担最终赔偿责任。如果认定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仍具备驾驶资格，会导致保险人为驾驶人的违法驾驶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使违法者获得不当利益。故保险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保险金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向机动车驾驶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邱晓康未提交答辩意见。 华安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邱晓康向华安保险公司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4100元；2.邱晓康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31日7时30分许，邱建民驾驶鲁Ｅ×××××小型轿车沿利津县滨港路东延由西向东行驶至与东一路交叉路口处时，与沿东一路由南向北行驶的王某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相撞，致使王某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利津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经勘验作出第37052212019000043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邱建民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某承担次要责任。王某受伤后，在利津县第二人民医院和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天，花费医疗费10292.05元，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9月1日死亡。邱建民于2019年9月1日因故死亡。邱建民驾驶的鲁Ｅ×××××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邱晓康，该车辆由邱建民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并长期使用,该事故发生于华安保险公司承保期间。2019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522民初19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王某的继承人李育红、**、王欢欢各项损失120500元。2020年1月15日，华安保险公司将上述款项全部赔偿完毕。庭审中，华安保险公司主张，根据邱晓康的过错程度要求其承担华安保险公司支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120500元的20%，即241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华安保险公司明知，案涉鲁Ｅ×××××号车辆投保人系邱建民，被保险人亦系其本人，保险事故由邱建民驾驶使用时发生，被保险人和登记车主邱晓康是不一致的，且在承保期间，邱建民在实际使用和控制车辆。因此，案涉车辆自投保开始，华安保险公司就明知由邱建民控制，并非登记所有人邱晓康投保交强险后交付邱建民使用。其次，邱建民在暂扣驾驶证情形下驾驶车辆，邱晓康并不知晓。华安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邱晓康知晓邱建民在暂扣驾驶证情形下驾驶车辆而不予阻止，或者邱晓康在邱建民暂扣驾驶证期间将车辆交付邱建民使用，故相对于华安保险公司来说，邱晓康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能构成侵权。综上所述，保险事故系“被保险人邱建民”自身造成，并非邱晓康对保险车辆损害而造成，华安保险公司主张邱晓康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邱建民发生事故时仅是因其他交通违法行为暂扣机动车驾驶证，非属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的可追偿之情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10元，减半收取1355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享有对邱晓康的追偿权。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在起诉状及上诉状中的陈述，其向邱晓康求偿的请求权基础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的保险人交强险追偿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上述规定罗列的情形来看，均系侵权人对于交通事故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而非一般过失的情形。可见，保险人交强险追偿权是在被保险人（致害人、侵权人）对交通事故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保险人对第三人实际赔偿后获得的向被保险人（致害人、侵权人）请求损害赔偿的权利。该权利仅能向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被保险人（致害人、侵权人）行使。本案中，邱晓康的车辆一直由其父邱建民借用和控制，邱晓康对于借用其车辆的邱建民的驾证是否被扣满12分，是否被暂扣只是存在疏于审查的一般过失，无证据证实邱晓康对邱建民驾照被暂扣的情况是明知的，邱晓康对于涉案事故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且其已向受害人承担了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责任，华安保险公司以邱晓康对事故存在过错为由向其行使追偿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3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聂 燕 审判员 崔海霞 审判员 王 辉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张洋洋 书记员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