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旭，男，198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炜，天津正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平高智能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弘泰道12号。法定代表人：任云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霖逸，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旭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平高智能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高电气）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0民初8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炜,被上诉人平高电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霖逸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两审诉讼费用由平高电气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平高电气单方制作的考勤记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采纳平高电气伪造劳动者签名的员工绩效考核表认定事实错误。1、询问笔录属于证人证言，一审法院未传唤伞志强到庭签署保证书及接受当事人双方询问，程序违法。2、在对伞志强询问过程中，一审法官没有对员工绩效考核表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发问。对于签名的真伪问题，只有通过鉴定才能查明，不能仅凭伞志强的言词证据加以确定。3、员工绩效考核表将其考核评分全部记为零分，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上诉人提交多份证据显示，其一直按时上下班且上岗操作。4、员工绩效考核表属于工资支付凭证，依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应当由劳动者签字。5、伞志强在询问笔录中承认《通告》中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该《通告》记载的绩效分配不够明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对公司管理不规范。该《通告》记载的绩效分配完毕后没有留存分配依据，可以证明员工绩效考核表不真实。6、在我市各级法院的司法实践中，没有劳动者签字的考勤记录，一律不得作为证据采纳。二、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向法院提交了笔迹鉴定申请书，截至一审判决作出，一审法院没有答复上诉人的书面申请，更没有进行笔迹鉴定，程序违法。三、根据《天津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九条规定，被上诉人依法应当建立工资台账，截至一审判决作出，一审法院没有答复上诉人的书面申请，更没有向被上诉人调查工资台账，构成程序违法。四、被上诉人仅提供其单方制作的工会会议纪要和公示照片，不能证明考勤制度通过了民主程序。该考勤制度规定绩效考核表不需要经过劳动者确认，只需主管或科长签字确认，此种规定严重违法，剥夺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更不符合《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和《天津市工资支付规定》。五、2019年7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实发当月工资仅为255.09元，远低于天津市最低工资标准。六、一审法院随意变更承办人。平高电气辩称，不同意王旭的上诉请求。王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支付2019年1月工资差额2600.6元、2019年2月工资差额3575.01元、2019年3月工资差额5238.89元、2019年4月工资差额3604.78元、2019年5月工资差额4692.9元、2019年6月工资差额8086.91元，总计27799.0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日原告王旭入职被告平高电气，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岗位为操作工，王旭的具体职位为铜排加工。原告王旭工作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被告公司发薪制度为下发薪由银行代发。原告王旭的月工资构成为固定工资和浮动工资，其中固定工资包括基础工资1417.92元、年功5元、定额奖金4390.48元，共计5813.40元；浮动工资包括工时工资、综合评定、超产奖金、中班补助、请假扣款、其他增项，浮动工资数额随其工作情况浮动，每月不固定。2019年8月12日原告王旭就2019年1月至6月工资存在差额向天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津劳人仲裁字【2019】第34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的全部仲裁请求。原告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王旭2019年1月至6月期间工资是否存在差额；2.原告主张按照社会保险缴费基数核算工资是否合理”，就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分述如下：一、原告王旭2019年1月至6月期间工资是否存在差额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津劳人仲裁字【2018】第334-1号、334-2号、【2019】第341号仲裁裁决书、天津市社会保险缴费明细、社保缴费查询清单、王旭工资明细清单、王旭出勤照片、通告、2015年聘任协议书，证明原被告之间已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原告王旭的社会保险缴费基数、王旭的工资数额以及王旭实际的薪资情况，原告王旭依据其社会保险缴费基数推算应得工资，结合原告王旭实际发放工资，计算工资差额。被告表示认可津劳人仲裁字【2019】第341号仲裁裁决书、王旭出勤照片、银行流水，认可津劳人仲裁字【2018】第334-1号、334-2号仲裁裁决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津劳人仲裁字【2018】第334-1号裁决书中裁决王旭2016、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是以2016、2017年王旭月平均工资为基数计算的，无法证明原告王旭主张的工资标准，对于聘任协议规定的工资薪酬标准，结合被告方工资构成及工资表，被告平高电气向原告发放的固定工资高于聘任协议约定的工资标准，不存在差额。对于社会保险缴费单及明细，认可其真实性，但不应根据社会保险缴费基数推算原告的工资。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供被告公司员工绩效工资管控办法、被告公司工会委员会会议纪要、被告公司公示照片、充气柜制造厂绩效考核薪酬管理实施方案、产品标准工时定额表、2019.1-2019.6工资明细及工资表、2019.1-2019.6王旭工时统计表、2019.1-2019.6月度员工考核鉴定表、员工绩效考核表、2019.1-2019.6考勤记录及请假申请，证明被告员工绩效工资管控办法经过了民主程序、合法有效，充气柜制造厂绩效考核薪酬管理实施方案及产品标准工时定额表系充气柜制造部门根据公司员工绩效工资管理办法制定实施，合法有效。被告平高电气根据公司规定及原告的实际工作表现向原告足额发放了工资，无扣发工资的情况。原告表示被告公司规章制度未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不予认可，对于原告王旭2018年12月4日的请假条以及绩效考核表不认可，上述证据中的签字并非原告王旭所签，申请对上述证据中王旭的签字以及通告中原告王旭所在充气柜厂厂长伞志强的签名进行鉴定，对于工资明细，原告王旭并未见过工资表，认可原告工资实际发放数额。本案审理期间，一审法院至被告平高电气处就原告王旭绩效考核表、2018年12月4日出勤情况、员工社保与工资关系等情况向被告平高电气充气柜制造厂厂长伞志强及平高电气综合管理部负责人王蓓进行询问，其表示绩效考核表系被告单位对原告工作绩效情况进行考核的反映，该考核表由其他人进行考核，并非原告本人对自己进行考核，故原告是否本人签字认可，并不会对绩效考核发生影响，原告的工资亦根据其绩效情况进行核算。对于2018年12月4日王旭的出勤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考勤表以及扣发工资说明，证明当日原告未出勤，被告依公司规定对原告进行扣款。原告王旭表示不认可绩效考核表，认为绩效考核表必须本人签字，无本人签字的没有法律效力，对于2018年12月4日出勤表不认可，当日王旭实际出勤。综合原、被告双方陈述以及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提交的津劳人仲裁字【2019】第341号仲裁裁决书，证明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原告提供的津劳人仲裁字【2018】第334-1号、334-2号仲裁裁决书，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提供的社保缴费证据、王旭工资明细清单、出勤照片、2015年聘任协议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原告提供的通告，以及申请对通告中伞志强签名的笔迹鉴定，经一审法院向被告平高电气充气柜厂厂长伞志强核实，该签名确系其本人所签无鉴定必要，且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提供的员工绩效工资管控办法、被告公司工会委员会会议纪要、被告公司公示照片，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公司规章制度已经民主程序制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充气柜制造厂绩效考核薪酬管理实施方案》、产品标准工时定额表、2019.1-2019.6工资明细及工资表、2019.1-2019.6王旭工时统计表、2019.1-2019.6考勤记录及请假申请，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2019.1-2019.6月度员工考核鉴定表、员工绩效考核表，绩效考核表系被告公司对员工工作情况的考核记录，是被告公司依据其工作规定进行的对员工的单方考核评价，且不需要员工本人同意签字，结合被告平高电气《充气柜制造厂绩效薪酬管理实施方案》、《天津平高智能电气有限公司员工绩效工资管控办法》中关于月度考核及绩效考核的规定，一线生产技能类浮动绩效工资依据的考核结果，系由班组长对一线员工进行的，并由主管或科长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对于该项证据予以采信，对于原告表示的不认可绩效考核表以及对考核表上的签字进行鉴定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2018年12月4日原告王旭是否请假一节，原告王旭虽表示不认可2018年12月4日的请假，但根据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原告王旭2018年12月的考勤记录，2018年12月4日，原告王旭确未出勤，故被告平高电气依据规定，扣发其工资，并无不当，但被告平高电气于本案庭审中自认，员工请假一天扣款按照基础工资1417.92元/21.75天为65.20元，而被告平高电气向一审法院提供的王旭2018年12月4日扣款说明中载明扣款按照2019年1月王旭工资6250元/21.75天为287.36元，结合在案证据并无证据显示2019年1月下发的王旭工资标准为6250元，故一审法院对于被告提供的原告王旭2018年12月4日请假扣款287.36元的说明，不予采信，原告王旭2018年12月4日请假扣款应按照65.20元计算，被告平高电气多扣除的款项应予退还原告王旭。原告表示双方2015年确认的工资为5600元/月，根据双方确认的原告王旭的工资构成，原告王旭每月工资为固定工资及浮动工资，经一审法院核算原告王旭每月固定工资部分为5813.40元，在不计算浮动工资部分情况下已经超过5600元，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平高电气每月向王旭支付的工资已不存在差额。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平高电气支付工资存在差额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原告主张按照社会保险缴费基数核算工资是否合理原告主张按照社会保险缴费基数核算工资，但社会保险缴费基数系企业根据自身实际经营情况以及员工工作绩效情况，结合人力社保部门规定，以上一年度员工收入作为基数进行核算，而上一年度收入基数并不能代表当年的收入水平，且根据原告王旭在被告平高电气的工资收入构成，其工资包括固定工资以及浮动工资，浮动工资部分需根据原告王旭实际工作情况、完成工作任务及工作量综合确定，因此无法确切衡量。综上，原告主张按照社会保险缴费基数核算原告王旭的工资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平高智能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旭多扣除的工资请假款222.16元。二、驳回原告王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天津平高智能电器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王旭提交了《关于韩村项目的质量通报》，拟证明公示照片系后补制作；《韩村项目的质量通报》视频，拟证明《关于韩村项目的质量通报》来源真实，以及通报原件由王旭保存；充气柜生产群微信记录截图，拟证明伞志强在询问笔录中虚假陈述，平高电气各种规章制度并未公示，在法院询问之后，平高电气自知存在过错，公司发出紧急通知；工资条、充气柜群微信记录截图，拟证明一审认定的月工资构成有误；王旭与伞志强谈话录音，拟证明平高电气没有公示绩效考核制度，对其工时记录存在错误。同时补强证明《通告》相应内容。杨清辉与张伟伟谈话录音，拟证明平高电气的绩效考核制度没有经过公示，该制度实为对上诉人的打击报复。杨清辉恶意将上诉人的考评记为零分。同时补强证明《通告》相应内容；多名职工向韩晓斌询问绩效制度的录音、王旭与李恒丽录音，拟证明平高电气在2020年1月之前没有公示过绩效考核制度；邮件记录，拟证明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笔迹鉴定及责令单位提交工资台账的申请；开庭传票及裁定书，拟证明一审无故变更承办人；工资明细及出生证，拟证明平高电气长期克扣上诉人工资，侵害其生存权；伞志强禁止王旭进入厂房录音，拟证明用人单位无正当理由拒绝提供劳动条件。平高电气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综合考量上述证据取得的时间及证据内容，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难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天津平高智能电气有限公司员工绩效工资管控办法》的公示问题。分析现有证据，工会委员会会议纪要的决议内容以及公示照片，可以印证上述规定经过了民主程序制定，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员工绩效考核表的真实性问题。首先，根据《充气柜制造厂绩效薪酬管理实施方案》的规定，班组长对一线员工进行绩效评定，科长对组员进行绩效评定，相应评定由主管或科长签字确认，王旭的绩效考核表符合上述方案要求。其次，绩效考核系用人单位为了激励并约束员工，行使管理权的一种方式，王旭如对其考核结果存有异议，应当依照公司相应规定反映解决。其本人签字与否，不能作为评判员工绩效考核表真实性的唯一标准，且王旭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考核有误的具体情形。故，王旭主张其绩效考核表不真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差额的问题。经查，双方签订的聘任协议书载明的工资为5600元/月，根据王旭的工资明细，其每月固定工资部分为5813.40元，已经超过5600元。浮动工资部分系用人单位根据王旭实际工作情况综合确定，王旭的绩效考核表以及工资明细对此均有记载。故，王旭主张存在工资差额依据不足，其主张按照社会保险缴费基数核算工资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王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俊审判员  闫萍审判员  武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马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