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7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东方原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久文路6号院6号楼5层（05）501-2。法定代表人：高红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嵩，北京市维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兰视（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北花园村1号北京传媒时尚文化产业园（超级蜂巢）北区。法定代表人：兰俊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玉翠，北京轩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东方原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东方原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视（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兰视公司）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5民初23158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东方原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嵩、兰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玉翠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原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兰视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兰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东方原创公司并未违约，不予支付兰视公司款项是因为兰视公司迟迟不与东方原创公司就未付金额进行核实，兰视公司提出的支付金额与东方原创公司财务所提供的金额不符。东方原创公司已支付兰视公司总计113000元的款项，兰视公司不认可该数额，东方原创公司一再要求兰视公司对账，确定未付金额，但兰视公司未置可否，导致东方原创公司支付后期款项无法进行。2017年1月17日，双方就合同应付款项达成一致是对合同总金额的确认，而非未付金额的确认，在兰视公司不与东方原创公司就未付金额进行确认的情况下，东方原创公司无法支付剩余款项，一审法院就此认定的不影响东方原创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说法明显与社会常理不符。同时，兰视公司在制作影片过程中的不完全交付使得东方原创公司为进一步修改影片而聘请其他人员支出的各种费用，应在东方原创公司给付兰视公司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在前述两项均未确定的情况下，东方原创公司无法履行付款义务。二、兰视公司提交的6集半的影片基本都需要进一步修改加工，东方原创公司为进一步修改兰视公司制作的影片外聘人员或外包给其他单位制作修改，承担了后期本应由东方原创公司承担的制作成本，兰视公司不仅应承担违约的法律责任，在合同价款的支付上也应予以扣减相应金额。三、在东方原创公司已经支付70%-80%的合同款项的情况下，不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的东方原创公司应予支付的违约金数额。兰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东方原创公司的上诉请求。兰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方原创公司向兰视公司支付合同款30834元；2.判令东方原创公司向兰视公司支付违约金1438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方原创公司与兰视公司签订了《委托制作合同》，依据合同约定，东方原创公司委托兰视公司完成《为爱而战》节目每期的三个环节的剪辑工作，以及第二期、第三期的后期导演指导工作；东方原创公司就上述工作向兰视公司支付每期20000元的剪辑费用，以及针对第二期、第三期的后期导演指导费用共10500元；东方原创公司应当在涉案节目13期全部播出后30个工作日内完成支付；兰视公司应当向东方原创公司开具等额增值税普通发票；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任何条款的约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本合同总额的10%作为违约金。涉案节目于2016年10月13日开始在吉林卫视播出，2017年1月5日最后一期播出结束。2017年1月17日，东方原创公司股东杨舒然向兰视公司法定代表人兰俊杰微信发送对账单，显示东方原创公司应当向兰视公司支付7期节目制作费133334元及后期导演费10500元，合计143834元。兰视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开具了等额发票，东方原创公司认可收到发票。东方原创公司共向兰视公司支付了113000元合同款，分别是2017年1月24日支付50000元、2017年6月27日支付10000元、2018年1月29日支付3000元、2018年4月13日支付20000元、2018年9月13日支付10000元、2018年12月20日支付5000元、2019年1月21日支付5000元、2019年2月21日支付5000元、2019年4月22日支付5000元。东方原创公司主张兰视公司剪辑工作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东方原创公司另行聘请案外人参与剪辑工作，就此提交了东方原创公司出纳王泽铅证人证言及东方原创公司通过王泽铅个人账户向案外人付款凭证，但针对其向兰视公司提出异议或修改意见、提出合同款项应予扣除等均未举证，亦未指出兰视公司工作成果不符合合同要求之处。兰视公司对此不认可。上述事实，有《委托制作合同》、发票、付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人证言及当事人一审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制作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包括：第一，兰视公司完成工作是否符合合同要求；第二，东方原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针对第一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节目已经于2017年1月5日最后一期播出结束，在完全播出后的2017年1月17日，东方原创公司股东杨舒然与兰视公司对账时未就兰视公司工作成果提出异议，仍明确表示应付款为7期节目制作费133334元及后期导演费10500元，可以证明直至节目播出完毕，东方原创公司对兰视公司工作成果予以认可。在东方原创公司未就其曾向兰视公司工作成果提出异议并要求扣除合同款项举证的情况下，对于东方原创公司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项，根据合同约定，东方原创公司应当在涉案节目全部播出后30个工作日内完成支付，兰视公司应当在东方原创公司付款前开具发票。鉴于涉案节目已经于2017年播出完毕，东方原创公司亦已收到等额发票，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东方原创公司应当履行其付款义务。本案中，东方原创公司基于以下理由主张双方未就应付款达成一致、其未付款不构成违约：第一，东方原创公司另行聘请人员参与剪辑工作的成本应在合同款中扣除；第二，双方未对账，对于剩余未付款数额未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东方原创公司证据不足以证明兰视公司工作成果不符合合同要求，在兰视公司已经依约履行合同的情况下，东方原创公司无权扣除其应付款项。此外，在双方已经于2017年1月17日就合同应付款项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兰视公司是否向东方原创公司发送对账单确认其已付款项，不影响东方原创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故，对于东方原创公司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东方原创公司应当就其违约行为依据合同约定向兰视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东方原创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兰视公司支付合同款30834元；二、东方原创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兰视公司支付违约金1438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于二审谈话中均认可东方原创公司已支付113000元合同款项的事实。另查，《委托制作合同》第四条“乙方的权利与义务”第5款约定：乙方应按时交付甲方委托的节目制作视频，直至节目最后一期交付到吉林卫视通过最终审核，期间乙方如擅自退出该《为爱而战》项目，而为此造成节目迟播、延误等损失，乙方应向甲方给予全部该节目制作费的赔偿。其中甲方即东方原创公司，乙方即兰视公司。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焦点问题在于：东方原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兰视公司所主张的剩余合同款项的义务以及相应违约金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东方原创公司和兰视公司签订的《委托制作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己方义务。根据该合同约定，兰视公司应完成涉案栏目《为爱而战》的编辑、修改等义务，并按时交付制作的视频，直至节目最后一期交由吉林卫视最终审核，而东方原创公司负有在《为爱而战》节目13期全部播出后30个工作日内完成支付相应合同款项的义务，其支付前兰视公司应向东方原创公司提供等额增值税普通发票。根据在案证据来看，东方原创公司已支付合同约定款项中的113000元，而涉案节目最后一期已于2017年1月5日在吉林卫视播出结束，后兰视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开具了等额增值税发票，东方原创公司股东杨舒然向兰视公司法定代表人兰俊杰微信发送了对账单，显示的金额能够与涉案合同约定的款项基本对应。东方原创公司虽然主张兰视公司所交付的制作视频不符合要求，其为修改影片另外聘请人员所支付的费用应当予以扣除，但所提交的王泽铅的书面证言显示该人自称为东方原创公司内部员工，仅是负责涉案节目《为爱而战》的出纳工作，并未提交其他有关兰视公司制作视频不符合约定或者东方原创公司所支付的额外费用即为弥补所谓兰视公司违约行为的支出的相关证据，故在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东方原创公司所提交的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兰视公司存在所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合同要求的违约行为，亦不足以证明东方原创公司所主张的额外支出应当予以在应支付的合同款项中扣除或抵销，东方原创公司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结合涉案节目最后一期已经完整播出、兰视公司已经出具等额增值税发票等事实，兰视公司要求东方原创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项的条件已经成就，东方原创公司未予支付的款项通过《委托制作合同》约定的金额以及微信往来中的对账单已经能够确定，东方原创公司所持其无法确认未付款金额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东方原创公司无正当理由未按照《委托制作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剩余合同款项，已经构成违约行为。《委托制作合同》明确约定一方如若违反合同条款，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本合同总额的10%作为违约金，该违约金计算方法体现了双方当事人在合同订立过程中所形成的对违约金数额的合意，体现了对该特定违约行为可能造成的实际损失的合理预期，故在东方原创公司未举证证明该违约金计算方法不合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东方原创公司的违约行为所确认的违约金金额亦无不当，东方原创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东方原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43元，由北京东方原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 瑾审 判 员  崔宇航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宋雅颖书 记 员  李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