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恩斌，男，1968年3月23日出生，满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海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志国，黑龙江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丙会，男，198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司机，住吉林省农安县。上诉人哈恩斌因与被上诉人刘丙会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8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哈恩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丙会的诉讼主张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由刘丙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一、一审判决认定刘丙会受雇于哈恩斌从事劳务与事实不符，双方系合伙关系。刘丙会自称于2019于3月2日受伤，按照该受伤期间，哈恩斌与刘丙会的关系为合伙关系，双方此前约定合伙经营木材加工，一审法院认定刘丙会受雇于哈恩斌从事劳务，是对双方关系的证据及事实认定有误，并据此错误判决哈恩斌承担责任。刘丙会并非受雇于哈恩斌从事劳务，刘丙会受伤，无论其为何种情形下受伤，都与哈恩斌无关，不应由哈恩斌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刘丙会在从事劳务中致伤，与事实不符。刘丙会所受伤害非在工作时间非因从事工作造成，系自身原因造成。刘丙会并未提出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受伤是在工作中所导致的。即使按照刘丙会自称其是在早上5点，因修铲车受伤，也明显不是在工作时间因从事工作造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刘丙会之伤与工作无关，系自身原因造成，哈恩斌不应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刘丙会致残原因与事实不符，刘丙会因伤致残系其自身过错导致。刘丙会在治疗中放弃了医生提出的有效治疗方案，导致其未得到有效治疗造成残疾，致残原因系刘丙会自身过错导致的。刘丙会自身过错导致的伤害后果，哈恩斌不应承担责任。四、一审法院认定哈恩斌支付刘丙会垫付医疗费与事实不符，该支付费用的性质为支付合伙期间的对外支出，相关判决内容超出了刘丙会的诉讼请求。哈恩斌与刘丙会实为合伙关系，刘丙会向哈恩斌支付款项时，是为了支付合伙期间对外支出。该费用与本案刘丙会提出的诉讼请求无关。刘丙会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哈恩斌支付医疗费等费用，而不是请求分割或者返还该项支出。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有误，相关判决内容也超出了刘丙会诉讼请求和本案审理范围，违反了法律规定。五、一审法院判决误工费所依据的工资标准与事实不符，违反法律规定。哈恩斌未举示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工资收入，一审判决确定的误工费计算标准没有任何证据及事实依据，其计算方法也违反了法律规定。六、刘丙会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给哈恩斌举证期限，违反了法定程序。综上所述，哈恩斌与刘丙会为合伙关系，刘丙会受伤与哈恩斌无任何关联，致残是其自身过错导致，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违反法定程序，损害了哈恩斌的合法权益。刘丙会辩称，一、哈恩斌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与刘丙会系合伙关系。一审中哈恩斌申请出庭的证人刘某1与其有业务往来，与刘丙会没有直接关系。不论刘某1是否到庭，其证言均不可信；证人刘华现任哈恩斌的厂长，此前向哈恩斌厂子送货，货物是刘丙会接收。刘华系凭此推测刘丙会合伙入股，没有直接证据。刘华作为现任厂长，应当知道谁是老板，有几位老板，其证言纯属猜测，不足采信；证人董某系哈恩斌的铲车司机，一审中其亲口承认系哈恩斌的亲属，并承认刘丙会是哈恩斌招入厂中，由哈恩斌给开工资。从刘华和董崇的证言看，哈恩斌是唯一的老板。一审中，哈恩斌承认其投资几十万元，却称刘丙会投资一辆价值28,500元的车，每年分给刘丙会十几万元，而厂子每年利润才二十几万元，故哈恩斌的主张不符合常理。刘丙会放到厂子的车辆是借给哈恩斌的，也可以说是因刘丙会受伤不能工作，用车替代刘丙会的工作。刘丙会希望厂子正常运转，好能够给刘丙会正常发工资。哈恩斌因为当时手头没有钱，作为朋友刘丙会自己付的医疗费。依据一审鉴定意见，刘丙会的误工期为90天，实际上五个月也没有完全恢复。五个月后，刘丙会才回到了厂子。在这五个月期间，哈恩并没有支付刘丙会恢复期间的医疗费和工资。刘丙会向哈恩斌主张工资，哈恩斌称刘丙会没有付出劳动，没有工资，只同意支付20,000元，包括医疗费12,000元、未受伤前工资5000元，车费3000元。哈恩斌称如果不同意就走法律程序，以刘丙会入股为由，让刘丙会一分钱得不到，还要承担韩某的医疗费，让刘丙会倾家荡产。刘丙会一审提交的录音能够证明案件事实。二、哈恩斌称刘丙会非在工作时间非且从事工作造成的伤害是错误的。一审中，哈恩斌承认刘丙会在厂子中吃、住、工作，也承认陪同刘丙会去的医院。当时医生问刘丙会怎么受伤的，刘丙会说是铲车绞伤，哈恩斌对此并未反对。而且哈恩斌开的是私人企业，没有正规的营业手续，也没有固定营业时间，一直是送货的什么时候来，刘丙会什么时候给卸车，要货的什么时候要，刘丙会第一时间送，因此没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三、哈恩斌承认事发时陪同刘丙会去的医院。医决建议刘丙会直接做截肢手术，刘丙会未同意后，医生给了两种治疗方案。一种是保守治疗，一种是接血管治疗，无论哪种成功率都很小。最后，刘丙会与哈恩斌商量决定采用保守治疗。刘丙会的手伤是给哈恩斌工作造成的，治疗费是由哈恩斌负担，刘丙会没有理由拒绝对己有利的治疗。是哈恩斌听说哪种治疗方案成功率都很小，怕治疗失败，造成更大的经济损失，才同意医生的意见让刘丙会直接做的截肢手术。四、刘丙会与哈恩斌并非合伙关系，而是雇佣关系，不可能对外支付医疗费。哈恩斌承认从刘丙会处拿走一万元，是为了支付受伤工人韩某医疗费的。事发时，哈恩斌手中没有钱，刘丙会拿出一万元交给哈恩斌在医院代理缴纳治疗费。医疗费票据在哈恩斌手中，所以其不向法院提供医疗费票据。刘丙会回到厂子后，哈恩斌称医疗费、手术费、其他费用共花了11,600元。一审中，刘丙会提交了哈五院的治疗手册，能够证实哈恩斌在哈五院进行的治疗，哈恩斌在场陪同，也能够证明刘丙会与哈恩斌不是合伙关系，不存在哈恩斌所称的合伙对外支出，其所称的一万元是给刘丙会治疗的费用。五、关于工资问题。刘丙会提供的录音可以证明。刘丙会的手是为哈恩斌工作受伤，哈恩斌也使用了刘丙会的车，应当按照哈恩斌给付的13万元计算误工费。刘丙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哈恩斌赔偿刘丙会伤残赔偿金58,382元、误工费32,49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医疗费12,000元；2.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由哈恩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丙会自2016年起受雇于哈恩斌为其在成高子镇商德物流园内木材加工厂（没有取得工商登记）从事电工、修理工、司机等工作并在此厂区内居住。2019年3月2日，刘丙会在厂内维修铲车故障时将刘丙会左手绞伤，哈恩斌带刘丙会去哈尔滨市第五医院救治，造成刘丙会左手小指开放骨折行小指近节指骨残端闭合术后。经刘丙会申请本院委托黑龙江远大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等级及误工期限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刘丙会被评定十级伤残、误工期限90日。就医时因哈恩斌没有带钱，刘丙会将其个人存款10,000元交由哈恩斌支付医疗费。一审法院认为，刘丙会受雇于被告哈恩斌，其在从事劳务中致伤，做为雇主的哈恩斌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哈恩斌辩解其与刘丙会系合伙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刘丙会能证明其在事件发生前持续在城镇长期居住并工作的事实，其身份及户籍虽然为农村居民，但其生活来源于城镇打工，故其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刘丙会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刘丙会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予以调整。刘丙会主张的医疗费12,000元因其未能提供医疗费票据，双方均认可刘丙会垫付10,000元医疗费，为此哈恩斌应予返还刘丙会医疗费10,000元。刘丙会主张的误工费其称年工资130,000元因其证据不足，哈恩斌自认支付刘丙会年工资120,000元，应按此计算误工费。判决：一、哈恩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丙会残疾赔偿金58,382元（按照黑龙江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191元计算二十年29,191元×20年×伤残系数10％）；二、哈恩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丙会误工费29,589元（误工期限90日×年工资12万元÷365日）；三、哈恩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丙会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四、哈恩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丙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以上四项合计99,971元。案件受理费2488元（刘丙会已预交1244元），减半收取1244元，刘丙会承担189元，哈恩斌负担1055元。鉴定费1510元由哈恩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丙会。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哈恩斌提供的证据一车辆修理记录，不能证明直接刘丙会受伤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哈恩斌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徐某、刘某2、韩某所作证言均不足以证明哈恩斌与刘丙会系合伙关系，亦不能证明刘丙会受伤的直接原因，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哈恩斌主张与刘丙会系合伙关系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个人合伙是两个以上的自然人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本案，哈恩斌主张与刘丙会之间系合伙关系，但未能提供书面的合伙协议，亦未能说清并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合伙如何出资、出资比例、盈利如何分配、风险如何承担等事实。哈恩斌所申请出庭的证人亦均未能直接见证哈恩斌与刘丙会合伙经营的事实，刘丙会提供给哈恩斌使用的车辆亦不足以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的事实。故哈恩斌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哈恩斌对刘丙会所受损害承担雇主赔偿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刘丙会在事发前三年均在哈恩斌处提供劳务，哈恩斌主张事发时双方为合伙关系，但没有充分的依据，哈恩斌对其主张的该项事实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刘丙会受雇期间一直在工作地点生活居住，且事发时系哈恩斌陪同刘丙会就医，哈恩斌称其不知晓受伤原因不符合常理，故哈恩斌主张刘丙会不是在工作时间非因工作原因受伤不能成立。哈恩斌主张刘丙会的伤害系因其自身选择治疗方案错误所致亦没有充分的依据。故哈恩斌对刘丙会的伤害应当承担雇主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费问题。哈恩斌认可刘丙会交付其10,000万，其主张该款项系合伙支出没有充分依据。现哈恩斌亦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向刘丙会支付了医疗费，故一审法院判令哈恩斌给付刘丙会医疗费1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的问题。一审中，哈恩斌主张双方为合伙关系，每年支付盈利刘丙会11万元，该数额与一审法院确定的哈恩斌自认数额12万元不一致，且哈恩斌并未自认该数额的性质为工资，而是自认为盈利分配。刘丙会起诉时主张每年工资6000元，后变更为每年13万元，前后不一。双方的主张均未举示有效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确定刘丙会年工资12万元没有充分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刘丙会从事的木材加工属于制造业，本院依据2018年黑龙江省制造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确定刘丙会的误工费为15,507元（62,891元÷365天×90天）。此外，关于刘丙会庭审中变更诉请的问题。刘丙会在起诉时已经提出经鉴定后按照鉴定意见增加诉讼请求，刘丙会变更诉请是依据司法鉴定意见的结果，而哈恩斌对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的事宜知晓，故刘丙会变更诉请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哈恩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88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88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哈恩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刘丙会误工费15,507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刘丙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88元，减半收取1244元（已由刘丙会预交），由哈恩斌负担974元，刘丙会负担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99元（已由哈恩斌预交），由哈恩斌负担2174元，刘丙会负担1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振宇审判员  刘 春审判员  王秀丽（）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