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16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立军，男，196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木兰县康达红肠厂业主，住黑龙江省木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广，黑龙江张志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木兰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住所地黑龙江省木兰县木兰镇。法定代表人：尹明杰，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庚，木兰县赤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立军与被上诉人木兰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妇幼保健中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木兰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7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立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广，被上诉人妇幼保健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立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立军一审的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妇幼保健中心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999年8月25日妇幼保健中心因拓展业务需要从李立军处借款人民币5万元，并约定月利率1分，未注明还款日期，2002年妇幼保健中心还款（利息）5,000.00元，并与李立军协商此款继续使用，其后分别于2009年至2019年陆续还利息合计44,000.00元，2019年8月15日李立军向木兰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然而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2002年至2009年因李立军未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判决驳回了李立军的诉讼请求。2002年妇幼保健中心给付李立军5,000.00元至2009年又给付李立军利息款，以后每年都支付利息直至2019年，这一事实说明2002年妇幼保健中心支付5,000.00元利息款表示继续使用5万元借款且未能明确约定还款日期，这只能说明双方对1999年借款协议的延续或重新协议约定，依然不存在还款日期，且自2009年至2019年妇幼保健中心始终在履行还款（利息）的义务，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9）11号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见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故提起上诉，依法要求改判。妇幼保健中心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立军在一审中自认，妇幼保健中心借款用于建设办公楼。妇幼保健中心在借款时用房屋产权作过抵押，因欠款未能按时偿还，李立军还将房产证还给妇幼保健中心，此时李立军就知道权利受到了侵害，但一直未主张权利，从双方约定的利息及妇幼保健中心还款的情况分析至2000年利息款就未给付，此时李立军也知道权利被侵害。2.2002年至2019年履行部分义务的行为，是对诉讼时效届满后自然债务的偿还，不构成诉讼时效抗辩的放弃。3.妇幼保健中心没有明确表示要履行全部债务，而仅履行部分债务，即使将自愿履行债务的行为看作是债务人放弃诉讼时抗辩的实践法律行为，也仅能表示放弃的是已经履行部分债务的诉讼时效抗辩权，对未履行部分义务人并没有作出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的意思表示。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修改。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立军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立军向木兰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妇幼保健中心给付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自2007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按月利率1分计算）；2.由妇幼保健中心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妇幼保健中心于1999年8月25日向李立军借款50,000.00元整，约定按月利率1分计算利息，分别于2002年1月16日、2009年1月19日、2009年2月19日、2010年1月18日、2011年1月17日、2012年2月28日、2012年12月25日、2014年1月2日、2015年1月20日、2016年1月25日、2017年1月18日、2018年1月25日、2019年3月11日偿还5,0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1,000.00元、3,000.00元、3,000.00元、3,000.00元、3,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3,000.00元，合计44,000.00元，票据注明“还欠款”、“还李立军欠款”、“还以前欠款”、“还2010年李立军欠款”、“还李立军”、“还欠李立军款伍仟元整”。关于涉案款项已给付部分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借款时未对还款方式作出约定。妇幼保健中心主张已给付款项系偿还借款本金，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李立军举示与妇幼保健中心往来票据十三份，注明事项为“还欠款”、“还李立军欠款”、“还以前欠款”、“还2010年李立军欠款”、“还李立军”、“还欠李立军款伍仟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据此，妇幼保健中心已给付李立军44,000.00元为利息款，其主张此款系给付借款本金无证据证实，不能成立。关于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借据中没有明确载明还款期限，妇幼保健中心在2002年1月16日曾向李立军归还5,000元借款，据此行为，结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以及当事人陈述（李立军称年年向妇幼保健中心要钱），足可认定涉案借款在2002年1月16日之前（至迟于2002年1月16日当日）即已到期，相应地，本案诉讼时效也应从妇幼保健中心归还该部分借款时开始计算。此后直至2009年1月19日期间，妇幼保健中心未还款，李立军尽管主张其每年催讨欠款，但并没有相应证据证明，故应当认定诉讼时效没有发生中断，至2004年1月16日诉讼时效届满。妇幼保健中心抗辩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自愿履行的，不受诉讼时效限制。”从上述规定可知，债务人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后又自愿履行部分的债务不受诉讼时效限制，在没有证据证明债务人放弃全部诉讼时效期间已过的债务的诉讼时效抗辩权的情形下，不能只根据债务人的部分履行义务行为推断出其放弃了全部债务的诉讼时效抗辩权。在本案中，因李立军未能进行相应的举证证明妇幼保健中心对全部债务放弃了诉讼时效抗辩权，且妇幼保健中心在本案中已明确表示对余下的债务不再履行还款义务，故李立军要求妇幼保健中心偿还剩余债务，不予支持。债务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债权人只是丧失胜诉权而已，实体权利本身并不消灭。判决：驳回李立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李立军负担。二审中，李立军的证人潘某，蔡某出庭作证，拟证明：2004年，2005年至2009年期间李立军向妇幼保健中心讨要过借款。妇幼保健中心质证意见：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法定条件，不是一审庭审结束后发现的新证据。李立军及一审证人李某，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表示是其自己去的，没有别的证人。证人与李立军系朋友关系，根据证人出庭时，回答法庭问话自己出生年月都回答不清楚，但是对14年前怎么要账的问题对答如流，有作伪证的可能。亦不能够证明债权时效的延续性。本院的认证意见：证人潘某、蔡某均可证实李立军及李立军的哥哥李某自2004年至2009年期间不间断向妇幼保健中心讨要借款，李立军的哥哥李某在一审庭审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没有陈述是一个人去的，二审庭审中，两个证人证言与一审中李某的证人证言相吻合。故本院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妇幼保健中心未举示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部分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李立军在2004年至2009年期间，不间断向妇幼保健中心主张权利。借款本金为50,000.00元，自1999年8月26日至2019年12月25日，按月利率1%计算，产生利息122,000.00万元，妇幼保健中心给付利息44,000.00元，妇幼保健中心欠息78,000.00元。截止2019年12月25日本息合计128,000.00元。关于李立军向妇幼保健中心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妇幼保健中心给付的44,000.00元款项系借款利息的认定正确。妇幼保健中心向李立军借款时未约定还款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李立军可以要求妇幼保健中心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结合本案，妇幼保健中心于2002年1月16日偿还部分利息。自2002年1月17日之后至2009年李立军在外地工作期间委托其哥哥李某向妇幼保健中心主张权利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其后，妇幼保健中心又分别于2009年1月19日、2009年2月19日、2010年1月18日、2011年1月17日、2012年2月28日、2012年12月25日、2014年1月2日、2015年1月20日、2016年1月25日、2017年1月18日、2018年1月25日、2019年3月11日支付部分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十六条的规定，妇幼保健中心支付利息的行为亦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李立军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从妇幼保健中心每次还款的数额可以认定，妇幼保健中心并未向李立军足额支付欠款产生的利息。故李立军主张妇幼保健中心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李立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木兰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7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二、木兰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立军借款本金50,000.00元；三、木兰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立军利息78,000.00元（以本金50,000.00元为基数自1999年8月26日至2019年12月25日止产生利息122,000.00元扣除已给付的44,000.00元）自2019年12月26日起以本金5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0元，由木兰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锐锋审判员  唐新元审判员  陈 明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那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