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331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邵阳市大祥区圣矗煤炭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雨溪镇小田村8组。 法定代表人：何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奇，邵阳市大祥区维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国电湖南宝庆煤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雨溪镇河洲村。 法定代表人：刘定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苇，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颜，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邵阳市大祥区圣矗煤炭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矗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国电湖南宝庆煤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民终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圣矗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煤炭买卖合同》中的“二、验收标准及方法”格式条款无效。原判决确认涉案15份《煤炭买卖合同》约定的煤炭验收标准及方法有效，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系格式合同。双方的煤炭买卖是以收到基低位发热量为标准来计算煤炭的价值，因此合同中的验收标准及方法条款是《煤炭买卖合同》中最为重要的条款。该条款理应作为从给付义务进行及时提醒说明，宝电公司并未尽到《煤炭买卖合同》的从给付义务，并未就计量、采制化结果的衡量器具、实测元素、元素实测含量、收到基低位发热量的计算方法等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圣矗公司注意。因此该条款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2.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电力科学研究院出具的报告没有“氢”元素含量的实测结果，该报告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圣矗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并收取货款并不代表认可了结算金额，即认可宝电公司对煤炭热量的检验结论。宝电公司出具的《入厂煤分析报告单》《燃煤结算单》等亦不应作为本案结算的依据，并且圣矗公司也及时地向宝电公司提出了检验结果异议申请。（二）《煤炭买卖合同》中的格式条款“五、违约责任”部分加重圣矗公司责任，应当作不利于宝电公司的解释，以及进行反义解释。1.《煤炭买卖合同》约定宝电公司向圣矗公司采购煤炭合计10万吨，实际采购数量不足6万吨，宝电公司单方违约导致合同未履行完毕，圣矗公司有充足理由主张继续履行。圣矗公司煤场系专为宝电公司供应煤炭而建设，宝电公司在圣矗公司无过错的情形下，单方终止合同，未提前通知圣矗公司，给予合理的存煤处理时间，故宝电公司违约系导致圣矗公司煤场煤炭大量积压的唯一原因。2.对格式条款应当按照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做出不利解释，故宝电公司应当以650元/吨的价格收购圣矗公司24296吨积压煤炭。根据民法的公平诚信原则，在合同执行期内，如无特殊不可抗力原因且出卖方没有过错，买受方应按合同采购出卖方月度煤炭供应数量。圣矗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宝电公司提交意见称：1.圣矗公司提出《煤炭买卖合同》系“格式合同、条款无效”等理由不成立。《煤炭买卖合同》的内容不属于“格式合同条款”已由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所确认，圣矗公司以与生效民事判决相反的理由作为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2.圣矗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再审的新证据。提供证据材料的三家公司均不是本案诉讼参与人，且提交的合同并不完整，真实性存疑。宝电公司从2011年建成投产以来，按照央企的要求通过阳光采购平台公开招标，在煤炭交易中坚持公开、公平、公正原则。宝电公司在煤质的采样、化验中采用机械化自动采样，减少人的参与和避免人为因素对采制化结果的影响，投产九年来，只有圣矗公司一家煤炭供应商与宝电公司产生了法律诉讼。3.原判决认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4.《煤炭买卖合同》通过招投标程序签订，不能作为格式合同认定。圣矗公司已经收到合同约定的全部货款，丧失了合同请求权的基础。宝电公司请求驳回圣矗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圣矗公司的再审申请事由均不能成立。具体分述如下。 （一）关于是否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问题。圣矗公司在再审审查阶段提交了邵阳市海纳工贸有限公司、邵阳市煤建总公司工业煤分公司、邵阳同泰商贸有限公司分别与宝电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及《情况说明》，拟作为新证据证明因宝电公司没有“氢”元素检测设备，以上三家公司在与宝电公司的煤炭买卖过程中均产生亏损。经查，上述证据均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圣矗公司迟至再审审查阶段方才提交亦未说明合理理由。且上述证据仅能反映三家公司和宝电公司之间的煤炭买卖情况，与本案合同履行之间不具有直接关联关系。圣矗公司关于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本案中，案涉《煤炭买卖合同》均约定了煤炭的验收标准及方法，即“以买受方计量、采制化结果为商务结算依据，数量以买受人轨道衡计量作为结算依据，质量以买受人验收结果作为结算依据，计价热值均为收到基低位发热量。出卖方如对买受方检验结果有异议，应在结果出具后3日内向买受方以书面方式提出复查；也可提取存查样到双方共同认可的第三方检验，相关费用由责任方承担。”宝电公司对圣矗公司供应的煤炭进行计量、检验或根据圣矗公司的申请进行复检后，向圣矗公司出具了《入厂煤分析报告单》《燃煤结算单》等相关结算资料，《燃煤结算单》注明了验收实测值及价款等。圣矗公司亦根据《燃煤结算单》确定的结算金额向宝电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宝电公司亦支付了货款。原判决认定宝电公司出具的《入厂煤分析报告单》《燃煤结算单》等应作为本案双方结算的依据，并不缺乏证据证明。同时，本案客观上虽存在实际供货数量少于合同约定数量的情形，但圣矗公司并未提供在合同履行期内，其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量供货而宝电公司拒绝接受的相关证据。且双方已根据《煤炭买卖合同》的约定按月加权平均进行了结算，应视为圣矗公司对煤炭交易数量的认可。原判决认定在双方未继续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的情形下，应由圣矗公司自行承担存贮煤炭所产生的经营风险，未支持圣矗公司提出应由宝电公司以650元/吨的价格收购其积压煤炭的诉请，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无明显不当。圣矗公司关于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中，宝电公司和圣矗公司均系从事煤炭供应买卖的独立商事主体，双方通过招标方式签订《煤炭买卖合同》，该合同对双方具有拘束力。且关于该合同中验收标准及方法条款的效力问题，已经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5民终112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有效。在圣矗公司未能提供有效反驳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形下，其关于上述合同条款违反合同法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申请再审主张，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煤炭买卖合同》有效，《入厂煤分析报告单》《燃煤结算单》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并无不当。圣矗公司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邵阳市大祥区圣矗煤炭贸易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江显和 审判员  张颖新 审判员  黄西武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梁滨 书记员崔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