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6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志翠，女，生于1958年5月3日，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意邦，重庆市梁平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朝秀，女，生于1964年1月29日，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静，男，生于1992年11月25日，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徐朝秀、黄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鑫森，重庆渝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志翠因与被上诉人徐朝秀、黄静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5民初2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志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意邦，被上诉人黄静及其与徐朝秀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鑫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志翠上诉请求：撤销(2019)渝0155民初284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徐朝秀、黄静负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未查明事实，认定错误。金志翠家没有安装网线，安装人员在没有取得金志翠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从其屋顶拉网线，为金志翠家改建房屋故意设置障碍，故金志翠到徐朝秀、黄静家门口地坝与安装网线的工作人员刘义沟通，但徐朝秀、黄静出面干涉后与金志翠发生口角，徐朝秀、黄静将金志翠推搡、掀打倒地致伤，又合力将金志翠拖入其家中殴打。刘义则趁机把徐朝秀、黄静家的网线安装完后准备离开，在经过金志翠倒地位置时，金志翠拉住了刘义的裤子下角。一审无根据的否认事发后公安派出所的第一手调查材料，用不符合调查程序、不具有证据三性的徐朝秀、黄静方的调查笔录冲抵公安派出所的调查询问材料，对关键焦点问题没有依职权实地调查。徐朝秀、黄静方自认应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责任划分、赔偿标准错误。金志翠虽是农民，但也是全劳动力，误工费应按每天120元计算，交通费应以实际产生为准，且金志翠受伤系9级伤残，应当获得精神损害赔偿。金志翠在本案中无过错，到集体所有的地坝与案外人刘义沟通事情，被徐朝秀、黄静辱骂、推搡、掀打倒地，又被强行拖入家中再次殴打，反被认定自负85%的责任，于情于理于法皆不符。被上诉人徐朝秀、黄静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金志翠存在重大过错，金志翠到徐朝秀、黄静家中阻止工人施工，徐朝秀、黄静为维护自己的住宅物权，阻止金志翠的侵权行为，符合法律的规定。金志翠在一审中当庭陈述“陈雅丽”的身份造假，公安机关在未核实相关身份情况下所作的笔录不应当予以采信，同时“陈雅丽”表明其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是受金志翠的教唆。金志翠没有证据证明其伤情是徐朝秀导致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黄静、金志翠均具有过错，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金志翠的上诉请求。金志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徐朝秀、黄静连带赔偿金志翠医疗费6421.43元、误工费8200元（82天×100元/天）、护理费6048元（12天×120元/天+48天×96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12天×60元/天）、交通费691元、营养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55124元（13781元/年×20年×20%）、精神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88704.43元；2、案件诉讼费由徐朝秀、黄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志翠与徐朝秀、黄静家系邻居。2018年3月4日徐朝秀、黄静家安装网线，金志翠找到网线安装人员刘义要求先安装金志翠家网线，才准继续放线，在场人员沟通后，金志翠才同意安装人员继续放线。后因网线走向问题金志翠再次进行沟通，由于安装工人已经进入徐朝秀、黄静家进行安装，金志翠预进入徐朝秀、黄静家，但并未取得徐朝秀、黄静家庭成员同意，黄静在门口阻拦金志翠进屋过程中，两人发生肢体接触，导致金志翠倒地受伤，后金志翠进入徐朝秀、黄静家中，在安装人员刘义从徐朝秀、黄静家二楼下来从金志翠身旁经过时，金志翠抱住安装人员刘义的脚杆打了几下。同时金志翠在沟通过程中有拿走安装人员工具阻挠施工的行为。金志翠受伤后报警，聚奎镇派出所当天即派遣警务人员到场进行了调查，在之后的调查中对在场证人及双方当事人分别作了询问笔录。2018年3月30日对“陈雅丽”作了询问笔录，徐朝秀、黄静对证人“陈雅丽”身份提出质疑，认为“陈雅丽”真实姓名为游某甲，金志翠庭审中也认可“陈雅丽”并非证人真实姓名。2019年10月3日徐朝秀、黄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游某甲作了询问笔录，游某甲在该份询问笔录中所述与“陈雅丽”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所述不一致。另查明，金志翠受伤后前往梁平区聚奎镇卫生院，但并未实际进行治疗便前往梁平区人民医院治疗，当日22：13分办理入院手续，共住院12天，用去医疗费5942.90元，伤情诊断为左桡骨远端骨折，轻型脑伤。出院医嘱要求：门诊随访，出院后继续治疗，出院后继续夹板外固定五周，出院后5、10周来院复查X片，建议出院后休息70天。金志翠出院后在梁平区人民医院门诊复查用去医疗费478.53元。案件审理过程中，金志翠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时限、护理依赖程度、康复费用进行鉴定，徐朝秀、黄静申请对金志翠用药合理性进行鉴定。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项目进行鉴定。2019年7月17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出具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金志翠目前属一个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金志翠护理时限评定为伤后60日，其中住院期间为完全护理依赖，出院后为部分护理依赖；金志翠放弃康复费用鉴定；金志翠的用药合理性鉴定因申请人未缴费，不予鉴定。金志翠为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15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黄静不服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金志翠作出的伤残等级鉴定结论，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金志翠户口性质为农村居民家庭户，日常在家务农。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金志翠与在徐朝秀、黄静家安装网线的工人就网线安装顺序及网线走向沟通过程中，金志翠阻挠工人施工，并预强行进入徐朝秀、黄静家中，黄静在阻挡金志翠进入其家中时与金志翠发生肢体接触，造成金志翠倒地受伤。金志翠主张系被徐朝秀、黄静推倒并强行拖入被告家中受伤，但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该主张，同时金志翠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手受伤与徐朝秀有关，故一审法院对金志翠要求徐朝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黄静未考虑双方身体状况，在阻拦金志翠进屋过程中处置不够恰当，具有一定的过错；金志翠未经徐朝秀、黄静家庭成员同意预强行进入其家中，且在网线安装人员施工过程中，也出现阻拦施工行为，金志翠行为不当，具有过错。考虑到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具体过错认定黄静承担15%的责任，剩余85%的责任由金志翠自行承担。黄静申请对金志翠伤残等级鉴定重新鉴定，由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系在一审法院主持下由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且黄静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确有错误，故对黄静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关于金志翠主张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金志翠提交的医疗费发票核定共6421.43元；2、误工费，金志翠日常在家务农，已满60周岁，酌情认定误工费为50元/天，误工期根据金志翠实际住院12天结合出院医嘱要求休息70天计算，共计4100元；3、护理费，根据鉴定结论确定金志翠护理期为60日，住院12天为完全护理依赖计120元/天，出院后48天为部分护理依赖计60元/天，共计432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金志翠实际住院12天，结合本地住院伙食补助费一般标准60元/天计算，共720元；5、交通费，根据金志翠入院、出院、鉴定时间、地点，酌情认定为400元；6、营养费，金志翠未提供加强营养医嘱，故对其营养费主张，不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金志翠户口性质为农村居民家庭户，定残时已年满61周岁，故按照重庆市2018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781元/计算19年，系数为20%，共计52367.80元；8、精神抚慰金，由于金志翠在本次纠纷中过错更大，故对其精神抚慰金主张，不予支持；9、鉴定费，根据金志翠提交的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发票核定为1500元。综上，金志翠纳入赔偿损失共计69829.23元。以上纳入赔偿损失由黄静赔偿15%即10474.38元，其余损失由金志翠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黄静赔偿金志翠各项损失共计10474.38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金志翠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8元，由金志翠负担388元，由黄静负担400元。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金志翠是否被黄静、徐朝秀二人致伤后拖到家中进行了殴打，公安机关对“陈雅丽”的询问笔录是否应予采信，徐朝秀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3.一审认定金志翠的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是否错误。一、关于金志翠是否被黄静、徐朝秀二人致伤后拖到家中进行了殴打，公安机关对“陈雅丽”的询问笔录是否应予采信及徐朝秀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金志翠主张其被黄静、徐朝秀二人致伤后拖到家中进行了殴打，应当由黄静、徐朝秀承担连带责任，并提交了证人“陈雅丽”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但经核实“陈雅丽”并非真实姓名，且“陈雅丽”的真实姓名为游某甲。经过黄静、徐朝秀一方对游某甲及其母亲的询问，其陈述是受金志翠的教唆而向公安机关作出了陈述，故一审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金志翠在一、二审诉讼中未举示证据证明是徐朝秀、黄静将其致伤后拖到家中进行了殴打，而证人游某乙的证言“原告就去被告家里，抢安网线人的东西，抱了安网线人的脚，在被告家里又哭又闹。……，过后，安网线的人又上去，原告就倒在被告家闹，”“看到原告去抢刘义的东西，抱着人家的脚。原告到被告家堂屋里又哭又闹。”安装工人刘义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陈述“没有看到有人和金志翠抓扯和推拉，只是金志翠在那里闹。”“我又到楼下来重新放线，金志翠这时坐到地上的，边哭边在闹，”上述证言能够反映出徐朝秀、黄静未将金志翠拖到家中进行殴打。因此，金志翠主张是黄静、徐朝秀将其致伤后拖到家中进行了殴打的这一事实并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徐朝秀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从游义彬、徐朝秀、黄静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看，是黄静阻拦金志翠时金志翠摔伤的；金志翠的丈夫唐志权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亦陈述金志翠左手骨折是“徐秀儿她儿子用手推的”，金志翠在一、二审诉讼中未举示证据证明是徐朝秀将其致伤，一审认定由黄静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此金志翠上诉要求徐朝秀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从公安机关对刘义、唐志权的询问笔录及证人游某乙的证人证言看，是金志翠到黄静家里阻止刘义安网线，并存在抢拿刘义的安装工具、抱刘义的脚等行为，黄静阻止金志翠进入房屋而产生的损害，金志翠对该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一审根据其过错程度认定其承担85%的主要责任并无不当。三、关于一审认定金志翠的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是否错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算会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中，金志翠已经年满60周岁，在农村耕种田地，一审酌情认定误工费50元/天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算会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金志翠主张交通费应当按照实际发生的费用进行计算，但是其提交的部分费用无法证实与治疗伤情具备关联性，黄静、徐朝秀对部分费用亦不予认可。因此，一审根据金志翠的伤情、入院治疗、鉴定，综合认定交通费400元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本案中，如前所述，金志翠在本次事故中具有重大过错，一审未支持其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综上，金志翠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7.04元，由上诉人金志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幸川杰审 判 员 李遇贵审 判 员 毋向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 高书 记 员 姜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