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26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昌龙物资经营处，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高新开发区黄河大道105号。法定代表人：肖增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立璇，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麒安，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棣鑫岳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无棣县埕口镇东。法定代表人：王玉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君，该公司职工。上诉人石家庄昌龙物资经营处（以下简称昌龙物资经营处）因与无棣鑫岳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3民初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龙物资经营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事实，举证责任分配失当，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对上诉人合法权益造成巨大损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上诉人向自己的经办人员提供空白收据并不当然构成无限授权，一审法院不同意追加魏东作为第三人，致使案件事实未能查清。1、双方没有形成为被上诉人开具收款收据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判决书第4页认定“从双方的交易流程分析，双方已经形成了较为固定的交易习惯”，该认定不符合本案实际。涉案合同显示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在甲方收到煤炭并验收合格后，在每次结算前乙方提供17%的增值税发票”，并未约定乙方需出示相应的收款收据，且被上诉人庭审中出示的收款收据的内容，上诉人是第一次看到，内容也并非上诉人工作人员填写，习惯从何而来？2、上诉人向自己的经办人提供空白收据，并不当然意味着经办人可以再次将该收据授权他人使用，即便他人持有，也在法律上涉及转委托关系，转委托是否成立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4页认定“其单位人员在交付空白收款收据时，应当视为对受交付人员的无限授权”，该认定系在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基础上作出的错误认定。上诉人的空白收据是其自己的经办人员拿走催款，并非直接交付给董明秀和魏东。上诉人一审出示的已经收到款项对应的承兑汇票系自己工作人员拿回，上面无他人签字，上诉人向自己的经办人提供空白票据只是发生在上诉人与自身经办人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并非无限授权。且合同系与被上诉人直接签订，与他人无涉，一审法院对无限授权的理解突破了委托相对性的界限，作出夸大化的理解是错误的。上诉人也并未许可经办人可以再转委托。根据民事诉讼“谁举证、谁主张”的原则，被上诉人答辩认为魏东具有表见代理权就应当对此予以举证，而不是由未作出过转委托授权的上诉人作出解释。事涉魏东是否有权利领取款项，是否实际领取了款项，上诉人坚持要追加魏东才能查清案件事实，但一审未予同意，致使本案事实不清。二、一审未能查清被上诉人出示的交付魏东的票据并未背书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没有基于该票据实现买卖合同债权，相当于上诉人没有支付相关款项。1、争议款项系0102号合同项下款项，该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现汇，并非交付承兑汇票。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更改过支付方式。在被上诉人明知他人并非合同当事人，也非合同相对方工作人员，明知他人持有的系空白票据的情况下没有审慎履行付款义务，存在重大过失。2、被上诉人过失交付给他人的三张争议承兑汇票并没有上诉人签章背书，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没有完成向上诉人支付货款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单方将争议款项的支付方式由现汇改为承兑汇票，同时又未进行背书转让，仅仅让魏东在票据上签字，单方将之视为领取。众所周知，票据只有背书转让，才能发生票据权利的转让（就算是票据转让了，转让方也并非一律完成了所有义务，还必须对受让方承担一定的转让后义务），才能对收款方产生款项已经履行完毕的法律效力。上诉人出示的已收取款项对应的承兑汇票上均有上诉人作为被背书人的签章。但被上诉人出具的显示魏东签字的承兑汇票并没有上诉人作为被背书人的签章，上诉人未收到相应款项。出卖人收款权利的实现不是以票据的交付为要件，而应以最终通过票据权利实现债权为要件，涉案票据未发生票据权利的转让，依法对上诉人没有法律效力。一审仅仅依据将争议票据交付给了授权不明的他人，就认定被诉上诉人履行了付款义务，过于草率。因此，上诉人在未能通过票据权利实现债权的情况下，应当视为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完成付款义务，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货款。三、一审依据被上诉人的单方解释认定承兑汇票贴息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关于系原告要求被告将承兑汇票改为现汇方式结算，损失的贴现利息应当由原告承担，该解释根本不符合正常的交易逻辑，不具备合理性。1、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系上诉人更改了支付方式。争议贴息费用发生于1601号合同项下，该合同明确约定支付方式为承兑汇票，没有证据证明系上诉人更改了支付方式，上诉人也没有理由将合同约定的承兑方式更改为为自身利益带来损失的支付方式。上诉人认为1601合同项下已实际收取的几笔现汇款项，系被上诉人直接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上诉人，不应该产生贴息的问题。2、本案不存在贴息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贴息的交易惯例。1601号合同项下的收到且完成背书的两张承兑汇票，是按照票面金额足额支付。0102合同项下上诉人收到的现汇款项未发生贴息费用，哪里来的交易惯例？3、即便被上诉人主张的“贴息费用并非合同履行费用”的逻辑成立，也就意味着该费用属于货款，被上诉人并没有完成1601项下合同足额付款的义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在1601号合同项下，被上诉人的已付款金额与他人填写的收款收据内容不一致，在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曾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上诉人认为按照被上诉人对该笔5万余元的定性，其也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付清合同费用。四、一审认定2016年5月12日为诉讼时效起算时间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当以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在双方没有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的情况下，无论本案是否构成无限授权，上诉人都不可能知道付款方何时付款，争议的承兑汇票没有针对上诉人实施票据转让，付款方的付款义务根本都没有完成，认定2016年5月12日为时效起算点缺乏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事实，缺乏客观公正性，保护了当地企业却极大地损害了上诉人作为国有企业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鑫岳化工公司辩称，1.上诉人所诉欠款不属实，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通过电汇或承兑汇票方式付款，对方亦开具了收款收据，双方再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2.上诉人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最后一份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7月1日，最后一笔货款支付时间为2016年5月12日，后上诉人再未追要，根据客观事实及知识经验，已经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收据是真实的收据，上诉人对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针对上诉状第二个问题，由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提供了收据，且收据上记载有票号、经办人姓名，被上诉人留的承兑底件也有领取人的签字，均能一一对应，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认为魏东具有表见代理权是不正确的，我方认为是有权代理，魏东与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且魏东与被上诉人无涉，是否追加不影响本案事实的查清。关于背书的问题，承兑汇票不背书并不影响承兑和流通，不影响承兑汇票的真实性和效力，因此，承兑汇票是否背书不影响是否履行了付款义务，交付了承兑汇票即履行了付款义务。昌龙物资经营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拖欠货款851990.54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以851990.5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6日、7月1日，原告昌龙物资经营处与被告鑫岳化工公司分别签订了电煤购销合同两份，约定被告自原告处采购混合煤，并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做出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合同约定为被告提供了货物，经双方确认原告共计提供混合煤15484.72吨，货款共计5058666.79元，原告昌龙物资经营处为被告出具了相应的发票。原告提供货物后，被告鑫岳化工公司亦支付了货款，原告按照上述货款的总额提供了收款收据。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对被告提供的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收款收据中载明经办人为董明秀的承兑汇票付款1592500元及经办人为魏东的现汇809362.02元予以认可；对载明经办人为董明秀的三笔现汇1356804.77（金额分别为500000元、600000元、256804.77元）及经办人为魏东的现汇500000元，原告方认可仅收到了1804814.24元（其中认可收到经办人为董明秀的对应付款金额分别为：486000元、583200元、249614.24元，认可收到经办人为魏东的对应付款金额为486000元。被告鑫岳化工公司对电汇数额与收款收据数额不一致的解释为，上述付款方式为承兑汇票，但应原告方经办人员的请求，经协商在原告足额出具收款收据后扣除承兑汇票的贴息付款。原告另对载明经办人为魏东的承兑汇票付款80万元的收款收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并未收到上述款项，其对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的解释为，董明秀、魏东并非其公司的职工，在收取货款时是其公司的分管人员将空白的收款收据，至于为什么显示由董明秀、魏东经办，原告并未做出说明。上述事实，有销购合同书、收款收据、付款凭证等书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昌龙物资经营处与被告鑫岳化工公司之间签订的销购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原被告均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被告对货款金额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问题是被告鑫岳化工公司是否已完成了付款义务。从双方的交易流程分析，原告提供货物后并开具发票、为原告开具收款收据后被告采取现汇或银行承兑的方式付款，双方已经形成了较为固定的交易习惯。原告虽然主张其职工领取的系空白的收款收据，但收款收据系经济活动中收取到相应款项的凭证，尽管原告并未合理解释上述收款收据中的经办人为何为董明秀、魏东，其单位人员在交付空白收款收据时，应当视为对受交付人员领取货款方面的无限授权；董明秀、魏东为被告出具收款收据后，除有充分证据推翻，应当视为被告已经按收款收据支付了款项，至于原告与董明秀、魏东之间的法律关系，原告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与被告鑫岳化工公司无涉；另一方面，因承兑汇票付款的时限性，被告对现汇金额与收款收据金额不一致的解释也属合理，被告对原告主张未收到款项的承兑汇票，亦提供了相应的载有经办人员魏东的承兑汇票复印件，可以与其提供的收款收据相互印证，因此被告主张已经支付了相应货款，本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被告欠付货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退一步讲，即使原告昌龙物资经营处对被告鑫岳化工公司享有请求权也应及时行使，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在双方对付款时间未做出明确约定时，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结合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等因素综合确定，因此在原告已经为被告出具了收款收据时被告即负有付款的义务，本案中自原告2016年5月12日最后出具收款收据的时间至原告起诉已超出三年，已经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从这一角度来讲，原告诉求被告支付货款本院亦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石家庄昌龙物资经营处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60元，由原告石家庄昌龙物资经营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欠其货款851990.54元的诉求是否成立，如果成立，该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从本案事实看，双方确认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供了混合煤15484.72吨，货款共计为5058666.79元，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了5058666.79元的发票。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尚欠其货款851990.54元，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也与其收货后为被上诉人出具共计5058666.79元收款收据相矛盾。上诉人对其经办人董明秀、魏东出具给被上诉人的部分收款收据和接收的承兑汇票认可，对部分不认可，对于不认可的部分上诉人没有作出合理的解释理由，对于其不予认可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经办人董明秀、魏东在案涉煤炭买卖中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上诉人若认为其经办人履行职务行为有瑕疵，其与经办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涉及。关于原审判决未追加魏东作为本案第三人，程序并不违法。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纷争的处理结果与魏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申请追加魏东作为第三人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6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昌龙物资经营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峰审判员  唐顺江审判员  吴金魁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盛 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