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16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海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龙里县冠山街道水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0072042373J。 法定代表人：朱钢，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安得利爆破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龙里县冠山街道青龙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0073882737B。 法定代表人：任永周，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林，贵州龙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立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夏云镇桥上村云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213224877041。 法定代表人：黄国屏，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贵州海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鑫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安得利爆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得利爆破公司）、贵州立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焱建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里县人民法院（2020）黔2730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海鑫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安得利爆破公司一审起诉状中的陈述以及立焱建筑公司提供的施工组织设计方案可知，案涉爆破工程是立焱建筑公司的施工范围，由于立焱建筑公司没有爆破资格，爆破方案报批手续资料需要海鑫房地产公司提供，所以实际上《爆破施工合同书》是海鑫房地产公司代表立焱建筑公司与安得利爆破公司签订的，合同签订人是立焱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纯胜。立焱建筑公司也承诺爆破费用由立焱建筑公司承担。安得利爆破公司提交的《爆破工程方面确认表》中已经注明实际方量需要立焱建筑公司确认，实际上安得利爆破公司对实际履行主体是知情的。后来由于立焱建筑公司中途退场，所以海鑫房地产公司才又与安得利爆破公司签订《土石方施工合同书》，双方约定海鑫房地产公司与立焱建筑公司发生纠纷时，若法院判决海鑫房地产公司支付立焱建筑公司工程款，与此同时由立焱建筑公司签字确认后海鑫房地产公司支付安得利爆破公司，但不承担违约责任和经济补偿。实际上两份合同的施工范围一致，且《土石方施工合同书》已经履行完毕，但是《爆破施工合同书》一致争议是由于安得利爆破公司知晓合同履行主体是立焱建筑公司，立焱建筑公司也已经向海鑫房地产公司已经书面承诺其爆破费用由立焱建筑公司承担，本案已经发生债务转移。黔南中院判决海鑫房地产公司应当支付立焱建筑公司工程款172789.13元，因立焱建筑公司违约造成海鑫房地产公司额外赔偿监理公司40万元，应予以扣除，海鑫房地产公司也已经提起诉讼，并未欠付立焱建筑公司任何款项。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安得利爆破公司二审答辩：双方签订的《爆破施工合同》加盖海鑫房地产公司工作，该行为应视为对合同的认可，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立焱建筑公司与海鑫房地产公司的约定并不是三方约定，不对安得利爆破公司发生效力，由于立焱建筑公司没有爆破资质而中途退场，海鑫房地产公司也并未提出异议，其认可立焱建筑公司退场，双方签订的《土石方施工合同书》也明确约定立焱建筑公司已经退场，判决立焱建筑公司承担责任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并不构成债务转移，《土石方施工合同书》第四条第六项约定并不是安得利爆破公司同意由立焱建筑公司支付，反而明确由海鑫房地产公司优先支付。立焱建筑公司已经退场，海鑫房地产公司不能以其未起诉、未经法院判决及立焱建筑公司未签字确认而拒绝支付。即便海鑫房地产公司起诉要求立焱建筑公司承担延误工期的违约责任，也是与本案无关的。何况判决尚未作出，本案是合同纠纷，海鑫房地产公司承担责任，该责任也并不是在欠付立焱建筑公司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与本案无关。根据《爆破工程方量确认表》经双方签字认可并加盖公章注明“情况属实”，虽然载明需经立焱建筑公司确认的问题，其已经退场，无需其确认，况且该附条件内容是海鑫房地产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安得利爆破公司未签字盖章，不能视为双方约定，况且立焱建筑公司对方量和数额也并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认可。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驳回海鑫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 立焱建筑公司二审未答辩。 原审原告安得利爆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爆破工程款294000元并支付利息5606.14元（利息以294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一年期贷款利率4.35%从2019年3月13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294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险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0日，海鑫房地产公司与立焱建筑公司签订《土石方挖运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立焱建筑公司承包海鑫房地产公司龙里水桥养生度假中心二期地下室项目的土石方挖运工程，工程地点位于龙里县冠山街道水桥村，合同价格为固定综合单价包干，其中石方为51元/立方，土方15元/立方、场内转运土石方3元/立方；双方并对工程工期、工程款结算及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9月17日，海鑫房地产公司与安得利爆破公司签订《爆破施工合同书》，将龙里水桥养生度假中心二期工程的石方爆破交由安得利爆破公司负责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单价为42元/立方；付款方式为滚动按月转账支付，双方于每月28日进行产值核算，并于次月5日前支付实际完成产值的80%，尾款于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完结算后30个工作日全额支付；石方爆破保底方量2万立方米；工程期限为2018年9月17日至2018年12月17日；安得利爆破公司按照海鑫房地产公司提供的图纸、划分的标段范围等进行石方爆破施工，负责爆破钻孔、爆破器材配送、爆破施工及爆破手续办理等……。时任立焱建筑公司项目部经理的黄存胜以委托代理人身份在合同上签名。2018年9月18日，立焱建筑公司向海鑫房地产公司出具协议，主要内容为“现龙里水桥养生度假中心二期平基工程由立焱建筑公司施工，由于现场因素采用爆破进行平基，爆破方案报批手续资料由海鑫房地产公司提供，与安得利爆破公司产生的一切爆破费由立焱建筑公司承担，与海鑫房地产公司无关。”安得利爆破公司在爆破施工合同签订后依约进行了爆破施工，于2018年11月28日停止爆破施工。2019年3月13日，海鑫房地产公司与安得利爆破公司签署爆破工程方量确认表，确认安得利爆破公司实际完成方量7000立方米，但需立焱建筑公司确认。 一审另查明，2019年3月7日，海鑫房地产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安得利爆破公司签订《土石方施工合同书》，约定：甲方将龙里水桥养生度假中心二期挖、装、爆破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工程量暂定2.5万立方，按双方实际测量为准，工程期限为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4月30日。双方责任，执行此合同前，甲方应对乙方前期的爆破方量进行确认，甲方在支付尾款时将乙方与立焱建筑公司产生的安全评估费及安全监理费代支付给相应公司；因乙方与立焱建筑公司合作，在项目场地产生爆破施工产值，而合同签署为甲方与乙方，立焱建筑公司已向甲方出具承诺书，该产值由立焱建筑公司支付；甲方已向立焱建筑公司支付部分产值，立焱建筑公司中途退场给甲方造成损失并进入诉讼程序，若法院最终判定甲方需向立焱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项，则甲方在支付时由立焱建筑公司签字确认后优先支付乙方前期产值款项，但甲方不承担前期违约责任和任何经济补偿。2019年3月22日，海鑫房地产公司与安得利爆破公司签订关于龙里县水桥养生度假中心二期工程支付爆破监理费及爆破安全评估费协议，约定海鑫房地产公司将立焱建筑公司（黄存胜）应支付湖南长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安全评估费20000及贵州福斯达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安全监理费30000元先支付给安得利爆破公司股东郭仕龙；自协议签订后30日内，若海鑫房地产公司无法确认黄存胜已支付该两笔款项，则由郭仕龙代为支付给湖南长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与贵州福斯达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若海鑫房地产公司确认黄存胜已支付该两笔款项，该50000元自动转为海鑫房地产公司向安得利爆破公司支付的爆破施工进度款。2019年3月26日海鑫房地产公司向安得利爆破公司支付50000元。 再查明，2019年1月15日，一审法院受理了海鑫房地产公司诉立焱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海鑫房地产公司请求解除与立焱建筑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签订的《土石方挖运工程施工合同》，请求确认工程造价按立焱建筑公司已完成工程量的70%结算……。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9）黔2730民初2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海鑫房地产公司与立焱建筑公司签订的《土石方挖运工程施工合同》；确认立焱建筑公司在海鑫房地产公司龙里县水桥养生度假中心土石方挖运工程的工程造价按已完成工程量的70%计算，即按172789.13元结算;驳回海鑫房地产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海鑫房地产公司与立焱建筑公司均不服提出上诉，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黔27民终13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生效判决认定立焱建筑公司石方开挖量为7853.9立方。 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9月18日爆破施工合同书甲方处加盖了海鑫房地产公司印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规定，爆破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为海鑫房地产公司与安得利爆破公司。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爆破施工合同书的实际履行主体是海鑫房地产公司还是立焱建筑公司；2、承担支付责任的主体；3、安得利爆破公司主张的工程价款及利息如何确定；4、安得利爆破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的诉讼保全保险费应由谁承担。对于争议焦点1，首先，海鑫房地产公司与立焱建筑公司之间的土石方挖运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立焱建筑公司的施工内容包括龙里水桥养生度假中心二期地下室平基以及临时便道的土方开挖及装车、石方破碎及开挖、石方装车；土石方开挖工程价格为综合单价包干（除税收以外的所有费用）。该合同所确定的固定单价应为完成合同清单项目所需的全部费用，包括人工费、材料费、机械政策性调整、施工措施费及合同包含的所有风险责任等。故确认石方51元/立方包含爆破作业。其次，由于该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与爆破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相同，且从立焱建筑公司于2019年9月18日向海鑫房地产公司出具协议记载的内容来看，立焱建筑公司已认可己方施工的工程由于现场因素采用爆破进行平基，爆破方案报批手续由海鑫房地产公司提供，并承诺海鑫房地产公司与安得利爆破公司产生的爆破费由其承担的事实，应认定爆破施工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为立焱建筑公司。对于争议焦点2，尽管海鑫房地产公司不是爆破施工合同实际履行方，但合同系在其意思表示下签订，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爆破施工合同关系在海鑫房地产公司与安得利爆破公司之间建立，至于海鑫房地产公司与立焱建筑公司之间的约定，不影响海鑫房地产公司与安得利爆破公司间的合同关系。故海鑫房地产公司应承担向安得利爆破公司支付爆破款的责任。立焱建筑公司作为爆破施工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基于向海鑫房地产公司所作的承诺，以及依据一审法院（2019）黔2730民初219号生效判决享有案涉工程款172789.13元之实，应与海鑫房地产公司向安得利爆破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对于争议焦点3，立焱建筑公司对安得利爆破公司爆破的工程量怠于履行结算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安得利爆破公司主张的工程款，确定按照海鑫房地产公司确认的7000立方米，以42元/立方计算，为294000元。立焱建筑公司是否向案外人承担支付爆破监理费及爆破安全评估费，涉及立焱建筑公司的权益，在2019年海鑫房地产公司与立焱建筑公司讼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一审及二审期间，海鑫房地产公司均未主张扣减其与安得利爆破公司之间关于龙里县水桥养生度假中心二期工程支付爆破监理费及爆破安全评估费协议所支付的50000元，现海鑫房地产公司要求从应付立焱建筑公司工程款中扣减，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调整。海鑫房地产公司要求从安得利爆破公司爆破款中扣减50000元的主张，不予采纳，理由为，安得利爆破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爆破安全评估费20000及安全监理费30000元，因50000元不属大额资金，在安得利爆破公司已提交取款凭证、案外人收款收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安得利爆破公司已向案外人支付，依据其与海鑫房地产公司的约定，该款不应从安得利爆破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安得利爆破公司与海鑫房地产公司约定对案涉爆破款海鑫房地产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和任何经济补偿，故对安得利爆破公司主张的利息诉请，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4，安得利爆破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的诉讼保全保险费600元系海鑫房地产公司违约所致，应予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贵州海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贵州安得利爆破有限公司爆破款294000元，贵州立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贵州海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贵州安得利爆破有限公司诉讼保全保险费600元，贵州立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贵州安得利爆破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97元、诉讼保全费2018元，由贵州海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州立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833元；贵州安得利爆破有限公司负担82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海鑫房地产公司是否承担本案的支付责任；2、一审认定的工程价款是否有误。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即海鑫房地产公司应否承担本案支付责任的问题。海鑫房地产公司与安得利爆破公司签订的《爆破施工合同》载明安得利爆破公司负责进行爆破的施工范围与海鑫房地产公司与立焱建筑公司约定的施工范围相同，且立焱建筑公司也已经认可其施工的工程由于现场因素采用爆破进行坪基，由海鑫房地产公司负责提供爆破方案的报批手续，由立焱建筑公司负责承担爆破费，一审法院认定《爆破施工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是立焱建筑公司,安得利爆破公司也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是实际承担权利义务的民事主体，是合同权利义务的实际承担者，而签约主体是签署合同的一方，只是签署者，实际上合同的权利义务与其无关。本案的实际履行主体是立焱建筑公司，应当由立焱建筑公司履行义务，承担责任，而海鑫房地产公司只是合同签订者，并不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施工爆破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与其无关，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由于本案支付责任的主体是立焱建筑公司，在此情况下，此后承诺由其自行支付爆破款的行为只是立焱建筑公司对海鑫房地产代签合同的进一步确认，并不构成债务转移。 关于争议焦点2，即一审认定的工程价款是否有误的问题。海鑫房地产公司在《爆破工程方量确认表》中认可安得利爆破公司实际完成方量是7000立方米，但是需要经过立焱建筑公司确认。但是立焱建筑公司一直未按照《爆破施工合同》履行其确认施工方量的义务，因此本案的施工方量按照海鑫房地产公司与安得利爆破公司的结算确认为7000立方米，根据合同约定的以42元/立方米计算，本案案涉工程款为29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海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龙里县人民法院（2020）黔2730民初10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龙里县人民法院（2020）黔2730民初1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贵州立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贵州安得利爆破有限公司支付爆破款294000元； 四、贵州立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贵州安得利爆破有限公司诉讼保全保险费600元。 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97元，财产保全费2018元，由贵州立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19元，由贵州立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育义 审判员  彭 浩 审判员  莫玉魁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龙霞 书记员周玥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