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2民终31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鑫德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金钟路658弄7号甲、7号乙6层606室。 法定代表人：马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萧飞，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中城海外城市交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石浦镇科技园区科苑路。 法定代表人：刘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高飞，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鑫德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鑫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中城海外城市交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中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20）浙0225民初751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鑫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已发生新的事实，符合再次起诉的条件。1.针对被上诉人涉嫌参与合同诈骗罪的刑事控告已撤销，相关公安主管部门也认为被上诉人并未涉嫌合同诈骗罪；2.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马岚涉嫌挪用资金罪一案，相关公安主管部门已侦查完毕并进入检察院审查起诉阶段。二、本案不应受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刑事案件程序的影响，民、刑案件应当分别审理。1.本案与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所涉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涉案交易期间，马岚担任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职务，其职务行为的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挪用资金罪是对犯罪嫌疑人所隶属的单位犯罪，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另外，本案与马岚所涉的刑事犯罪案件属于《九民纪要》规定的应当分别审理的情形。2.与本案情况类似的上诉人起诉上海国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中，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在再审程序中的观点与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不同且已纠错。三、上诉人因本案遭受重大损失，生产经营活动已因此遭遇严重困难，若法院不分别审理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为上诉人提供及时挽回损失的机会，极可能导致上诉人出现无法补救的后果，将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补充以下上诉意见：1.马岚挪用资金罪一案的刑事判决书已生效，本案中上诉人支付的货款9500000元属于马岚挪用资金罪的犯罪范围；2.因涉案资金已经被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为属于马岚挪用资金罪的挪用范围，其已不可能再构成马岚涉嫌的合同诈骗罪的犯罪所得；3.上诉人已向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经侦支队撤回对被上诉人的刑事指控，且普陀分局经侦支队亦认为就涉案资金而言马岚和被上诉人均不构成合同诈骗罪；4.与本案情况类似的上诉人与国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已重新受理上诉人的起诉。 宁波中城公司辩称：一审裁定驳回的理由是一事不再理，马岚系列合同诈骗罪已由上海市公安局经侦总队受理后指定普陀分局经侦支队对该系列案件合并侦查，故马岚系列合同诈骗案件尚在侦查中，包括上诉人提到的上海裕苏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苏公司）与上诉人之间资金的关系，上诉人的代理人也确认了上诉人打给被上诉人的资金已经与被上诉人所有公司资产产生混同，不能单列与裕苏公司资金进行交叉，所以并不能将上诉人所涉资金与马岚在象山县人民法院所涉挪用资金案进行混同，故上诉人所涉资金还是应当以普陀分局经侦支队总的结果作为最后刑事侦查依据。另外，上诉人提到的关于国双案重审问题，受理并不等于判决，不能推翻前案，且上诉人认为存在类似也并未举证，即使存在类似，因本案马岚存在挪用资金涉及刑事犯罪，所以有一定区别。综上，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 上海鑫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货款950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1日前，被告的公司名称为宁波中车海外城市交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中车公司），马岚担任董事长，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6月11日，被告的公司名称变更为宁波中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羽。被告公司名称变更前，原告多次向被告购买电解铜。2019年5月22日，原告与被告签署一份《产品购销合同》，被告在合同上盖合同专用章并由马岚签字，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供应电解铜预计数量200吨，单价（含税）为47540元，总金额为9508000元，交货地点为上海仓库，交货方式为需方自提，发货时间为款到发货。同日，原告将9500000元货款汇至被告的公司账户，后被告一直未能交货。 2019年6月13日，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原告诉被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告诉请要求解除合同，被告返还原告9500000元并支付相应逾期利息。该院审理查明：2019年6月14日，经被告法定代表人报案，浙江省象山县公安局对被告原法定代表人马岚涉嫌挪用资金立案侦查。2019年7月23日，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决定对马岚涉嫌合同诈骗立案侦查。2019年8月23日，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讯问马岚，马岚陈述其原系被告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通过实际控制的上海融志物资有限公司、江苏贸金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江苏易鸿贸易有限公司等公司及被告，与上海东晖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上海鑫德公司、国双公司等公司之间，每天进行电解铜买卖业务，开具增值税发票。该院据此认为，案涉嫌经济犯罪，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畴，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9）沪0105民初1338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对该裁定未提出上诉，现已生效。 另查明，原告还于2019年6月分别起诉国双公司、江苏易鸿贸易有限公司、江苏贸金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等单位，要求返还货款，均被法院以案涉经济犯罪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原告对前两个裁定分别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均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对上述国双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二审裁定，原告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目前尚在审理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首先要解决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诉讼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告主张随着后续了解的事实情况，国双公司及本案被告并未参与马岚对原告实施合同诈骗活动，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经侦支队也从未将被告列为犯罪嫌疑人，其已于2020年4月8日向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经侦支队申请撤回对该两公司可能涉嫌参与或配合马岚对原告实施合同诈骗犯罪的指控，具体情况可由法院向警方核实，且本案与马岚涉嫌挪用资金、实施合同诈骗犯罪的案件属于不同事实，根据九民纪要第128条规定，应当分别审理，再审法院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已有新的观点，本案诉讼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告还主张即使本案涉及刑事，应适用中止审理的规定，不应当直接裁定驳回起诉。被告主张原告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上海普陀区警方尚在侦查马岚经济犯罪案件，刑事案件并不是原告想申请撤回就能撤回，警方也未向原告出具撤案等相关手续，至于原告所说的九民纪要规定，刑民分离的要件已经很清楚，原告理解不正确，本案应移送警方处理，在前一裁定有效或未出现新事实情况下，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作为最终结果。对于双方的上述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同一当事人又基于同一事实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提起诉讼，构成重复诉讼，人民法院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如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原告之前已就本案纠纷向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并已生效，在前一裁判未被撤销或发生新的事实的情况下，原告从上海转至一审法院再次起诉，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依法应予驳回。至于原告所提出的已撤回刑事指控，再审法院有新的观点纠错，本案符合再次起诉条件等意见，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已作撤案处理或发生其他新的事实，难以采纳。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上海鑫德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起诉。 二审中，上诉人上海鑫德公司提供以下几份证据：1.2020年4月8日上诉人向上海市普陀分局经侦支队撤回控告申请书及向上海市普陀分局经侦支队所作的询问笔录，拟证明上海市普陀分局经侦支队已经受理了上诉人提出的撤回对宁波中城公司提出的合同诈骗的指控的申请。2.2020年6月5日上诉人诉国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的重新起诉材料及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于同年8月4日作出的正式案件受理通知书，拟证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与本案类似的国双案件中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的原审裁定有不同意见，柔性纠错的方式由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重新受理国双案件，且国双案件与本案类似。3.象山县人民法院（2020）浙0225刑初107号马岚挪用资金罪一案的刑事判决书，拟证明2019年5月22日马岚从被上诉人的账户挪用资金合计38320000元，其中包括5月22日16点32分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9500000元。 被上诉人宁波中城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普陀分局经侦支队并没有出具是否同意撤回的材料，且刑事案件并非由报案人撤回即可撤回，证实普陀分局经侦支队对此案尚在审理中。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且上诉人也未举证其相似性。本案有马岚系列合同诈骗罪的独特性，故与上诉人举证的案件缺乏关联性与相似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上述涉案金额包含在马岚挪用资金案件中。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难以证明上诉人所要证实的内容，故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象山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浙0225刑初107号马岚挪用资金罪的刑事判决书中载明：2019年3月12日，被告人马岚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虚构宁波中车公司向裕苏公司购买800吨电解铜的购销合同。同年5月22日，宁波中车公司向裕苏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38320000元。后被告人马岚利用裕苏公司、江苏贸金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等单位，将该38320000元用于归还被告人马岚个人公司欠上海金田铜业有限公司的货款。该刑事判决已生效。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同一当事人又基于同一事实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提起诉讼，构成重复诉讼，人民法院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如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上诉人已就本案纠纷向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已生效，在前一裁判未被撤销或发生新的事实的情况下，上诉人再次起诉，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依法应予驳回。虽在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象山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浙0225刑初107号马岚挪用资金罪的生效刑事判决书，但该份判决书所载明2019年5月22日宁波中车公司向裕苏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38320000元中是否包含涉案的货款，对此，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且马岚系列合同诈骗案件尚在侦查中，故上诉人所涉资金还是应当以普陀分局经侦支队总的结果作为最后刑事侦查依据。鉴于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已作撤案处理或发生其他新的事实，故其主张本案符合再次起诉条件，本院难以采信。上海鑫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员 蔡惠娜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舒蒙 代书记员 阮伊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