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清江浦区盐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盐河街道王元村。法定代表人：方野，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梦颖，江苏斐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淮安市保安服务总公司，住所地淮安市翔宇大道28号。法定代表人：陈忠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平，北京盈科（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丰瑞，北京盈科（淮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淮安市清江浦区盐河镇财政所，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盐河街道王元村。法定代表人：李海军，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培，淮安市清江浦区盐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淮安市清江浦区盐河街道办事处（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盐河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淮安市保安服务总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保安总公司）、原审被告淮安市清江浦区盐河镇财政所（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盐河财政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10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盐河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梦颖、被上诉人保安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平、刘丰瑞、原审被告盐河财政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盐河办事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系事实认定错误，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上诉人系与案外人银盾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盾公司）存在合作关系，被上诉人系受银盾公司指示将涉案款项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的职能部门盐河财政所及上诉人所实际控制的淮安市盐河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河投资公司）已自2015年起陆续将银盾公司支付的土地征收款及拆迁款退还给银盾公司。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民间借贷基础，更无借贷合意，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合意，适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判决上诉人归还涉案款项，系适用法律错误。保安总公司辩称，上诉人称双方不存在借贷合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盐河财政所述称，一审对原审被告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被告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异议。保安总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盐河办事处、盐河财政所偿还借款3291359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淮安市清江浦区盐河镇于2019年1月15日变更为淮安市清江浦区盐河街道办事处，盐河财政所系盐河办事处的所属部门，登记为事业单位。盐河办事处因淮安市银盾公司项目征地拆迁需要，2012年8月21日，保安总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盐河办事处转账2600000元，盐河财政所出具江苏省行政事业单位结算凭证一份，“交来”一栏注明为借款；2013年11月4日，保安总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又向盐河办事处转账691359元，同样由盐河财政所出具江苏省行政事业单位结算凭证一份，“交来”一栏注明为借款。借款发生后，盐河办事处未还款，保安总公司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2010年3月5日，盐河办事处(原淮安市清江浦区盐河镇，甲方)与银盾公司(乙方)签订《投资意向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甲方同意将武黄路南、淮海南路西、宿淮高速路北约100亩地转让给乙方投资淮安市银盾二手车市场、蓝盾机动车尾气检测站、加油站、货车、农用车销售市场，再生资源回收利用公司等项目，该项目总投资5000万元。年税收不低于200万元。二、本协议签订后，甲方积极协助乙方办理规划、立项、土地征用等手续，乙方交纳10万元保证金后，启动拆迁安置工作，土地补偿费、劳动安置费、地面附属物补偿费按市政府文件执行。拆迁安置工作由甲方负责，费用由乙方承担。……双方在协议书的落款处签名并加盖公章。见证方为保安总公司，且加盖公章。2010年9月17日，银盾公司与盐河办事处(乙方)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一份，约定：……三、经甲、乙方双方协商，拆迁安置工作由甲方委托乙方负责，实现费用总承包，经测算承包费用为人民币489.86万元，其中房屋补偿费166万元、附属物补偿费68.6万元、安置费160万元、其它相关费用95.26万元，最终费用总结算由甲方报市拆迁办核准后确认；四、协议签订一周内甲方将拆迁安置资金166万元汇入乙方指定账户，乙方开始进入农户做拆迁农户工作，并进行实物丈量登记和赔付，一个月内将附属补偿费68.6万元、安置费160万元汇入乙方指定账户；……双方在协议书的落款处加盖公章且代表签名。2010年9月21日，银盾公司通过盐河财政所向盐河办事处支付拆迁补偿费1660000元；2010年12月1日，支付拆迁费1500000元；2011年1月27日，支付土地款1300000元；2011年3月11日，支付土地款3600000元；2011年5月12日，支付给盐河投资公司土地款50000元。2015年11月3日，盐河投资公司向银盾公司转账支付2000000元；2015年11月3日，盐河投资公司向银盾公司转账支付还款1000000元；2016年4月7日，盐河办事处通过盐河财政所向银盾公司转账支付还款3000000元；2016年5月23日，盐河投资公司向银盾公司转账支付还款2000000元；2016年6月13日，盐河投资公司向银盾公司转账支付还款3500000元；2016年9月30日，盐河投资公司向银盾公司转账支付还款600000元；2016年10月11日，盐河投资公司向银盾公司转账支付还款400000元。2018年1月，保安总公司向盐河财政所出具企业征询函一份，载明：……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1、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止2017年12月31日，贵公司欠3291359.00元，备注为其他应收款。2、其他事项：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被告盐河财政所在函件的回复意见1、上述“数据正确无误”处打“√”，并加盖了盐河财政所公章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保安总公司与盐河办事处之间的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有保安总公司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电子转账凭证借条、江苏省行政事业单位结算凭证及企业征询函为证，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保安总公司依约向盐河办事处出借共计人民币3291359元，盐河办事处至今仍未偿还借款，故保安总公司要求盐河办事处偿还借款329135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盐河办事处抗辩其与保安总公司不存在借款关系，但又认为保安总公司与银盾公司存在隶属关系，是同一个主体，盐河投资公司是盐河办事处的所属单位，代表盐河办事处向出借单位还款，为此，举证其与银盾公司的还款往来明细，拟证明由盐河财政所或盐河投资公司向银盾公司转账的上述款项中包含了保安总公司所主张的3291359元，从而进一步证明保安总公司所主张的款项由银盾公司全部还清。一审法院认为，盐河办事处既未提供证据证明保安总公司与银盾公司的关系，也未举证证明盐河投资公司与盐河办事处的关系以及所付款项与案涉借款的关联性，且盐河办事处与银盾公司的款项往来也未与案涉借款形成对应关系。盐河办事处系银盾二手车市场项目的招商引资单位，根据涉案借款的用途、资金流向，结合双方所举证据，能够确认本案借款合同双方应为保安总公司与盐河办事处，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并实际支付了款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借款人所借款项理应向出借人予以偿还，在未经出借人同意或追认的情况下将借款偿还给出借方以外的第三方，不能免除借款人的还款责任。另外，盐河办事处在审理中就双方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前后陈述矛盾，有隐瞒借款事实之嫌，故盐河办事处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利息，双方未约定利息计算标准，现保安总公司主张以3291359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利息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盐河财政所应否与盐河办事处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盐河办事处是借款合同的相对方即借款人，与保安总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而盐河财政所虽登记为事业单位，但是盐河办事处的所属部门，其接收借款、制作会计凭证、在企业征询函上盖章确认等行为均系作为职能部门履行职务的行为，与保安总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其行为的民事法律后果应由盐河办事处承担，保安总公司要求盐河财政所与盐河办事处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淮安市清江浦区盐河街道办事处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江苏省淮安市保安服务总公司偿还借款人民币3291359元及利息(以3291359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江苏省淮安市保安服务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131元，由淮安市清江浦区盐河街道办事处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盐河办事处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2007年至2009年二手车交易中心责任承包协议书，证明被上诉人与银盾公司存在关联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汇款是帮银盾公司付款，而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证据二、记账凭证、进账单、收据一组，证明上诉人系盐河投资公司实际控制人；证据三、盐河投资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盐河投资公司与被上诉人、银盾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其向银盾公司所付款项均为受上诉人指示交付。被上诉人保安总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清楚，但协议内容是虚假的，因为其从未创办过银盾公司，也从未收到陆彬交纳的利润；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一审法院向银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陆彬调查，其陈述盐河镇政府向保安总公司的借款未偿还，保安总公司也没有委托银盾公司接收盐河镇政府向保安总公司的还款。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盐河办事处与被上诉人保安总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盐河办事处应否向保安总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保安总公司在向盐河办事处转账交付了涉案两笔款项后，盐河财政所作为盐河办事处的所属部门向保安总公司出具了结算凭证，交款事由注明为“借款”，虽然双方未签订借款合同，但是注明借款内容的结算凭证同样具有债权凭证的效力，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合意，盐河办事处主张因保安总公司转账附言为“借款”，故其会计才出现在结算凭证中将交款事由记载为借款的笔误，对此本院认为，保安总公司于2013年11月4日向盐河办事处转账支付的691359元付款凭证中备注的款项性质为“费用”，并非“借款”，而盐河财政所在向保安总公司出具的结算凭证中仍然将交款事由记载为“借款”，故盐河办事处主张结算凭证记载系会计笔误的解释不能成立。保安总公司向盐河办事处交付了款项，盐河办事处亦向保安总公司出具了债权凭证，故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并有效。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向银盾公司偿还的款项中包含了本案诉争的两笔借款，故其不应向保安总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该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主张向银盾公司偿还了涉案款项，但根据一审法院向银盾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彬调查，陆彬并不认可上诉人主张的该事实；其次，根据合同相对性，上诉人应当向保安总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其主张保安总公司与银盾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的理由并不足以突破合同相对性，盐河办事处向银盾公司偿还涉案两笔款项并未征得保安总公司同意，因此，即便上诉人所主张的其已向银盾公司偿还了涉案款项的事实成立，其向银盾公司还款的行为也不足以成为免除其向保安总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至于其与银盾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盐河办事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131元，由上诉人淮安市清江浦区盐河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宋慧林审判员 岳 玥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高小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