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4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森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李红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玉辉，广东海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立新综合市*金龙路7-8号铺。法定代表人：何明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强，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森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6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森田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悦美公司向森田公司支付销售保底扣点费178809.82元；2.判令悦美公司向森田公司支付销售服务费237696元；3.判令悦美公司向森田公司支付N架费12000元；4.判令悦美公司向森田公司支付系统费6000元；5.判令悦美公司向森田公司支付条码上架费75480元；6.判令森田公司在一审判决应付货款中减少向悦美公司支付货款9826.41元；7.判令悦美公司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森田公司与悦美公司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而是联营关系，双方共同销售货物，共同承担风险。联营模式为：由悦美公司提供货物，承担系统使用费、条码上架费、堆头N架费。由于在门店销售货物有较高的人工工资成本，悦美公司同意支付门店销售服务费以分担一部分人工工资；由森田公司提供销售门店场地固定资源，承担门店租金、人工工资（含悦美公司承担的销售服务费）、耗材、水电等费用及上缴税收。为保证悦美公司提供的商品是畅销和受市场欢迎的，悦美公司同意支付销售额保底扣点。双方于2017年4月、5月期间，签订了两份合同编号分别为：DG-2017042201的联营合同及系列门店补充协议、DG-20170422002的联营合同及系列门店补充协议，对上述联营模式进行书面确认。根据合同编号为DG-2017042201的《东莞市森田商贸有限公司联营合同》第九条约定，悦美公司应按每月实际销售额的10%扣点给森田公司，月实际销售额小于或等于月均保底销售额的，按月均保底销售金额扣点。根据统计，五家店合同期内保底销售额为1150254元，保底扣点金额为115025.4元。由于新开的东城星城店未签保底合同，按照实际销售额扣25%，扣点金额为11658.82元；该条还约定悦美公司应当向森田公司支付相应门店的销售服务费用，其中园洲店为1844元/月,愉景店为7425元/月，映玥明轩店为1908元/月，金域松湖店为1784元/月，星城国际店为1418元/月。根据统计，五家店合同期内销售服务费用为172548元；该合同第九条第4项约定，悦美公司还应向森田公司支付系统使用费50元/月/店，条码上架费10元/店/个。该合同的相关补充协议约定悦美公司还应向森田公司支付堆头/N架费用200元/月/店。根据统计，悦美公司应当向森田公司支付系统使用费3000元、条码上架费44220元、N架费用12000元。根据合同编号为DG-20170422002的《东莞市森田商贸有限公司联营合同》第九条的约定，悦美公司应按每月实际销售额的8%扣点给森田公司，月实际销售额小于或等于月均保底销售额的，按月均保底销售金额扣点。根据统计，五家店合同期内保底销售额为651570元，保底扣点金额为52125.6元；该条还约定悦美公司应当向森田公司支付相应门店的销售服务费用，其中愉景店为2479元/月，园洲店为786元/月，映玥明轩店为814元/月，金域松湖店为749元/月，星城国际店为601元/月。根据统计，五家店合同期内销售服务费用为65148元。该合同第九条第4项约定，悦美公司还应向森田公司支付系统使用费50元/月/店，条码上架费10元/店/个。与DG-2017042201销售进口日化商品不同，由于DG-20170422002合同所涉及的卫生巾、牙膏等商品综合利润不高，相关补充协议约定悦美公司不需要向森田公司支付堆头/N架费用。根据统计，悦美公司应当向森田公司支付系统使用费3000元，条码上架费用31260元。由于悦美公司没有完成保底销售金额。根据两份合同约定应当向森田公司支付销售保底扣点费178809.82元、销售服务费237696元、N架费用12000元、系统费用6000元，条码上架费75480元，以上总计509985.82元。森田公司认为，双方均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系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应当全面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悦美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森田公司支付相关的款项。二、悦美公司在一审的辩解是不成立的。1.悦美公司辩称：“两份联营合同，其中一份年保底销售额为1150254元，另一份年保底销售额为651570元；而森田公司下订单的总数仅为544920.2元。因森田公司不配合销售，导致悦美公司无法完成任务，故该两份联营合同实为显失公平的合同，悦美公司无需向森田公司支付销售保底扣点费。”实际情况是，悦美公司提供的商品知名度低、性价比低，悦美公司也不进行促销活动，导致销量无法提升，成为滞销商品。森田公司已经将商品作堆头/N架处理，放在显眼位置，故销量低是悦美公司提供的商品性价比低的原因导致。更为关键的是，双方于2017年5月20日签署合同，悦美公司如果认为合同条款显示公平，应当在一年内向人民法院请求撤销或变更。由于悦美公司没有在2018年5月20日前请求变更撤销，悦美公司的撤销权依法消灭，应当履行合同义务。2.悦美公司辩称：“关于销售服务费，补充协议均明确约定该服务费已包含在扣率里，无须另外支付。”森田公司认为，补充协议约定的“此费用在包含扣率25%内”应当理解为扣率25%收取的金额大于销售服务费，否则就不能叫“包含”。收取25%扣率后的金额如果大于此费用，则不再收取此费用。合同本意，销售服务费用于分担森田公司支付的人工工资，每月固定支付给销售服务人员。双方清楚，销售服务费等于进口日化商品销售保底额的15%，等于卫生巾、牙膏等商品销售保底额的10%。如果悦美公司的商品销量达到保底额，合同约定的利润足以涵盖销售服务费，悦美公司当然可以不用另外支付销售服务费。实际上，悦美公司的商品虽然销量不高，而员工仍然要进行销售服务，工资每月仍要支付。根据一审统计，分别扣除25%、18%的扣率后，森田公司所得仅为110914元。【（432284.93-1080-65921.68）×25%+（112635.24-3781.02）×18%=（91320+19594）】,不能包含销售服务费237696元。所以，悦美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执行，承担销售服务费、分担人工工资。3.悦美公司辩称：“森田公司并没有为悦美公司提供的货物进行堆头，悦美公司无需向森田公司支付堆头N架费。”实际情况是，进口日化用品是利润最高的商品，森田公司只有将悦美公司提供的进口日化商品进行堆头N架才能提高销售，也才能获得更高利润。悦美公司的辩称违背常理。4.悦美公司辩称：“关于条码上架费、系统服务费用，悦美公司在2017年4月签订补充协议时，已向森田公司提供完整的货物条码清单，森田公司按照悦美公司提供的货物条码下单，悦美公司并没有新增或更换商品的条码，悦美公司无需向森田公司支付条码上架费”。实际情况是，门店补充协议虽然签署于2017年4月20日，但双方于2017年5月20日签署的两份联营合同第十三条规定“合同期限为2017年5月1日到2018年4月30日”。第十四条第10项规定“合同附件是本合同一部分，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附件与合同主体发生冲突时，以合同主体为准”。所以，无论是联营合同还是附件，均从2017年5月1日生效。再结合森田公司从2017年6月才开始向悦美公司下订单的情况，不存在旧商品，所有商品均为新增商品。森田公司均需要逐一录入条码进入销售系统，才能在销售时读出条码。结合发货单、退货单上的条码数量共计1258条，悦美公司应当支付条码上架费75480元。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合同的性质，应为联营合同关系。双方对于货款的结算方式约定为森田公司扣除相关费用和点数后支付给悦美公司，并不符合出卖人转移标的物买受人支付价款的买卖合同的一般情形，双方之间是联营合同。从双方约定可知，双方各自承担部分固定费用，森田公司承担门店租金、人工工资（含悦美公司承担的销售服务费）、耗材、水电等费用及上缴税收，悦美公司承担商品采购成本、销售服务费、承担系统使用费、条码上架费、堆头N架费。在各自承担固定费用后，所得利润按照75%和25%，78%和18%分配。双方共担风险、共享利润，因而是合作经营关系，双方是联营合同。悦美公司在一审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错误适用《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一审法院认定森田公司“利用其零售商优势地位强迫作为供应商的悦美公司作出8%保底销售返利”是不符合事实。因为森田公司并不是处于优势地位，实际情况是现在的市场情况与《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制定颁布时的2006年已经明显不同，受网上销售的冲击和实体店租金、人工成本上升、供应商挤占太多利润等等影响，经营实体店的零售商大多数举步维艰。《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森田公司的年销售额未达到1000万元，不属于该管理办法规定的零售商，一审法院适用该管理办法是错误适用法律。3.关于其他各项费用问题。销售服务费，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该费用已经包含在综合毛利18%或者25%内，但由于综合毛利18%或者25%少于实际的销售服务费，前者不足以包含后者，悦美公司应当支付全部销售服务费。堆头/N架费，所谓“堆头”是指商品所形成的商品陈列，可放在花车上或者直接堆码在地上，是商品促销的一种手段。由于只有综合毛利25%的商品才有资格“堆头”，悦美公司的进口日化商品必然会进行“堆头”。森田公司和悦美公司不可能放弃这种提高销售利润率的机会。由于一审阶段森田公司已经关门歇业，难以提供“堆头”的照片等证据，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依法推定森田公司已经进行堆头的结论。系统使用费，悦美公司的商品进入森田公司的门店销售，势必会使用森田公司的系统，一审判决仅考虑森田公司下单的时间为2017年6月至11月和双方约定的合同期限开始的时间为2017年5月，认为系统费计算时间为7个月是错误的。条码上架费，合同中约定该费用是在悦美公司新增或者更换SKU商品按个收取。合同是2017年5月签署，但直到6月才开始进货，所有的商品条码都是合同签署后增加的，完全符合双方约定的收取条码费的条件。四、一审判决应付货款中应当减少向悦美公司支付货款9826.41元。由于森田公司在一审阶段将付给悦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货款9826.41元遗漏，未向法庭证明已经支付该部分货款，二审阶段予以补正。被上诉人悦美公司答辩：一审调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本案是利用森田公司的系统进行下单，森田公司具有优势地位。请求法院驳回森田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悦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森田公司向悦美公司偿还货款429872.8元以及资金占用费（自2018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森田公司偿还全部货款之日止）；二、判令森田公司向悦美公司支付违约金85974.56元；三、判令森田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四、判令森田公司退还园洲店的铺货金额5000元。森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悦美公司向森田公司支付销售保底扣点费307056.78元；二、判令悦美公司向森田公司支付销售服务费237696元；三、判令悦美公司向森田公司支付N架费12000元；四、判令悦美公司向森田公司支付系统费6000元；五、判令悦美公司向森田公司支付条码上架费75480元；六、判令本案的本诉及反诉费用由悦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0日，悦美公司（乙方）与森田公司（甲方）签订《东莞市森田商贸有限公司联营合同》（合同编号：DG-20170422001）（以下统称合同一），合同期限：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合同一经营商品品类范围为进口日化，综合毛利约定25%；合作门店为甲方所有门店，甲方新增的具体合作门店以及货架位置均需签订《门店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乙方商品进入甲方新增门店销售，甲方进销存系统自动确定甲乙双方新增门店开始合作，所有合作条件均按照本合同约定执行。合同中交易方式约定为：一、乙方提供的商品甲方根据质量约定验收，由乙方送货人员与甲方授权人员确认数量入库，甲方承担商品库存管理责任；商品库存亏损则按该商品的销售价扣除25%后由甲方赔偿给乙方；商品库存盘盈由甲方退货给乙方，乙方则按该商品的销售价75%退款给甲方。二、订货周期为每周提交订单，依据甲方进销存系统下发补货订单，系统订单接收方负责审核；送货周期为周配送（星期五前）。三、由乙方提供商品建议售价，售价由甲方相应门店负责市调审核，门店完成市调审核后提交采购部审批。合同第十条约定的结算方式为：按实际销售半月结7天；乙方凭17%增值税专用发票收款凭证与甲方办理营业款结算；甲方收到乙方收款凭证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付款（节假日递延）；乙方在与甲方进行结算的过程中，乙方应根据甲方财务部提供的“结算单”进行核对，如对结算单中任何一项或多项持有异议的，乙方应于每期结算付款前提出，并与甲方协商异议内容的解决方案及确定应结算账款的金额；达到付款条件后，由于甲方内部管理原因导致付款延迟超过30天以上，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待付款额每日1‰的滞纳金，超过60天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第十二条约定为：因甲方原因（乙方不按约定时间发起对账结算及提供付款票据的除外）未按本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付款超过30天以上的，每日按本次结算金额的1‰向乙方支付滞纳金，因甲方原因未按本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付款超过60天以上的，视为甲方违约，并按甲方未结算给乙方的全部货款等额作为违约金，同时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甲、乙双方违反本合同任何一条属违约，除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或扣除双方合作未结算货款等额外，违约方还需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期内销售总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守约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追究违约方因违约造成守约方及其他第三方的全部经济损失赔偿责任及法律责任，全部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实际损失、可期待利益损失、信誉损失以及主张权利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评估费、鉴定费等费用。合同约定每个合作门店均需签订《门店补充协议》作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同等法律效力。合同一还对于售价管理、退货责任、质量管理等方面进行了约定。同日，悦美公司（乙方）与森田公司（甲方）还签订了《东莞市森田商贸有限公司联营合同》（合同编号：DG-20170422002，以下统称合同二），该份合同约定的经营商品品类范围为卫生巾、牙膏，综合毛利约定18%。该份合同除商品库存亏损扣除点数以及供应商销售保底扣点不同之外，其他条款内容均与上述合同一条款内容一致。综合合同一、合同二的附件三中《门店补充协议》（所有补充协议的合同期限与合同一、二有效期一致），查明以下内容：一、合作门店为园洲分公司；铺货金额分别为2000元、3000元；年销售额保底分别为94350元、147528元；乙方同意支付甲方门店销售服务费用分别为786元/月（此费用包含在扣率：18%内）、1844元/月（此费用包含在扣率：25%内）；堆头/N架费用分别为0元/月、200元/月；等等。二、合作门店为愉景分公司；铺货金额均为0元；年销售额保底分别为297480元、594000元；乙方同意支付甲方门店销售服务费用分别为2479元/月（此费用包含在扣率：18%内）、7425元/月（此费用包含在扣率：25%内）；堆头/N架费用分别为0元/月、200元/月；等等。三、合作门店为映玥明轩分公司；铺货金额均为0元；年销售额保底分别为97680元、152604元；乙方同意支付甲方门店销售服务费用分别为814元/月（此费用包含在扣率：18%内）、1908元/月（此费用包含在扣率：25%内）；堆头/N架费用分别为0元/月、200元/月；等等。四、合作门店为金域松湖分公司；铺货金额均为0元；年销售额保底分别为89910元、142722元；乙方同意支付甲方门店销售服务费用分别为749元/月（此费用包含在扣率：18%内）、1784元/月（此费用包含在扣率：25%内）；堆头/N架费用分别为0元/月、200元/月；等等。五、合作门店为星城国际分公司；铺货金额均为0元；年销售额保底分别为72150元、113400元；乙方同意支付甲方门店销售服务费用分别为601元/月（此费用包含在扣率：18%内）、1418元/月（此费用包含在扣率：25%内）；等等。六、合作门店为东城星城店，双方没有签订补充协议，但均确认曾订货、送货及退货，即发生过交易。关于双方履行合同中的交易模式，悦美公司主张由森田公司用其进销存系统下订单，悦美公司按照订单向森田公司送货，再由森田公司的门店工作人员签收。森田公司则主张，系悦美公司直接向森田公司的门店送货，经双方检验核对无误后，进入森田公司的系统后再上架销售。双方均确认悦美没有派驻人员在门店负责销售。对于双方在本诉和反诉中主张各项款项性质和数额问题，一审法院分别查明事实如下：一、关于货款数额的问题。1．总货款实际金额，悦美公司主张向森田公司供货金额合计544920.2元（其中约定25%扣率的为432284.93元，约定18%扣率的为112635.24元），悦美公司为此提交了出货单、退货单、库存单等单据，但其提交的出货单中部分“客户确认”处没有人员签名，森田公司确认该部分无人签收的出货单中能在库存单、退货单中能找到对应的货物名称、条形码的货物是有实际送货的。后经双方核对，其中三张出货单，单号为SB0011708-000023，金额为210元；单号SB0011709-000049，金额为138元；单号SB0011708-000022，金额为732元，金额总计1080元（三张出货单均约定25%扣率），悦美公司、森田公司均确认没有人签收，也未能在退货单、库存单中找到相应的商品。2．退货货款数额。双方均确认退货金额合计69702.7元（其中约定25%扣率的为65921.68元，约定18%扣率的为3781.02元）。3．已支付货款数额，双方均确认为43352.87元。二、园洲店铺货金额5000元。双方在合同一、二中均约定：“乙方同意《门店补充协议》约定铺货金额，该铺货金额在本合同期内不做结算，本合同到期后，双方续签合同后30天内一次性结算给乙方；双方确定不再继续合同的，乙方须按甲方要求清退所在门店商品，乙方商品清场后按合同终止约定方式一次性结算给乙方。”，合同一、二补充协议中仅约定园洲店的铺货金额为2000元和3000元。悦美公司主张该款性质为押金，应当予以退还。森田公司确认收到5000元，但主张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合作已经终止，悦美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结算条件，悦美公司没有任何依据要求森田公司返还铺货金额。三、销售保底扣点费307056.78元。森田公司该项主张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一、二中第九条第1点均约定：“供应商销售保底扣点：按悦美公司每月实际销售额的8%扣点给甲方，月实际销售额小于或等于月均保底销售额的，按月均保底销售金额扣点，月实际销售额大于月均保底销售额的，按实际销售额计算；合同期结束后按年销售额保底清算，年销售额高于年销售额保底按实际销售额扣点结算（月均销售额保底=年销售额保底÷12），年销售额保底金额依据各合作门店门店补充协议的约定，乙方提供扣点后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森田公司。”悦美公司则主张：1．合同一、二均为森田公司提供，该项约定显失公平，悦美公司无需支付。2．即使按照合同约定，货物的订购和下单是由森田公司决定的，其为了收取该项费用而拒绝向悦美公司下单，导致悦美公司无法完成销售保底金额，森田公司不正当的促成支付条件成就的，应当视为条件不成就，悦美公司认为应当视为已经达到了月销售保底金额。四、销售服务费237696元。合同一、二中第九条第3点约定：“门店销售服务费：乙方同意每月支付甲方相应门店的销售服务费用，具体销售服务费用根据相应合作门店《门店补充协议》的约定，收取同时甲方开具管理服务费用发票给乙方。”，门店补充协议约定：“根据森田公司门店相关费用，悦美公司同意支付森田公司门店销售服务费用（此费用包含在扣率：25%或18%内）”。悦美公司主张根据补充协议中约定注明的，该费用已经包含在扣率25%或18%内。森田公司主张该条约定只是为了明确销售服务费和年保底销售扣点不重复计算，即年销售保底加上销售服务费总金额是控制在综合毛利扣点内的。五、堆头/N架费12000元、系统费6000元、条码上架费75480元。森田公司主张的上述费用均在合同一、二的第九条和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堆头/N架费用双方约定为200元/月；系统使用费为50元/月/店（代系统开发公司收取）；条码上架费按乙方新增或更换SKU商品10元/店/个收取系统上架服务费”。1．堆头/N架费，悦美公司主张堆头是将某类货物单独摆放进行促销，但在双方交易的过程中，森田公司并无将悦美公司货物设置堆头；森田公司称其主张的堆头费是指悦美公司使用货架的租金。2．系统费，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悦美公司于2017年6月至11月中旬向森田公司送货，之后森田公司再无下单。森田公司在费用计算清单中只计算了愉景店、园洲店、映月明轩店、金域松湖店、星城国际店5间门店，没有计算东城国际店，森田公司按照每间门店每份合同每月50元计算。3．条码上架费按悦美公司新增或更换SKU商品10元/店/个收取。悦美公司主张货物本身就有条码，悦美公司也并无更改过，该费用无需支付。森田公司主张条码虽由悦美公司提供，但是需要经过森田公司系统处理才能进行商家销售，因此需要收取该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起诉和答辩意见，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合同一、二的性质；二、悦美公司是否需要支付合同中约定的销售保底扣点费；三、悦美公司主张的未付货款数额如何认定；四、悦美公司、森田公司主张的各项其他费用应当如何计算。对此，一审法院分别评析如下：一、双方的交易模式是森田公司使用其系统下订单，悦美公司按照订单向森田公司送货，由森田公司门店的工作人员签收，此行为符合悦美公司主张的买卖合同一般的交易模式，但是双方对于货款的结算方式又约定为森田公司扣除相关费用和点数后支付给悦美公司，并不符合出卖人转移标的物买受人支付价款的买卖合同的一般情形。森田公司主张双方之间是联营合同，但企业法人之间经济联合的组织形式中最重要的是共担风险，共享利润，双方进行的是盈余分配，而非货款和其他费用的相互支付。双方约定的销售保底扣点，也是一种转嫁经营风险的行为，违背了双方共同联营经营的共担风险原则。在目前商业实践中，零售商与供应商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常具有复合型，当事人之间常常既有货物买卖关系，又有合作经营关系，双方往往还在合同中约定超市提供推广促销服务，并获得相应返利或费用，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合同纠纷。二、2006年，商务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公安部、国家税务总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联合颁布了《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该办法中第六条规定：“零售商不得滥用优势地位从事下列不公平交易行为：……（四）强迫供应商无条件销售返利，或者约定以一定销售额为销售返利前提，未完成约定销售额却向供应商收取返利的；”。一审法院认为，收取“保底返利”、“无条件返利”的行为不仅不利于维护供求双方的利益，也损害了广大消费者的权益，同时对流通业的发展构成潜在威胁，破坏了和谐商业多赢观念的建立，该行为为国家相关管理职能部门所禁止。因此，本案中悦美公司、森田公司在合同一、二第九条第1点中约定的供应商销售保底扣点，属于森田公司利用其零售商优势地位强迫作为供应商的悦美公司作出的8%保底销售返利，森田公司主张支付该费用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货款数额问题，双方退货价值、已付货款数额没有异议，悦美公司作为提供货物的一方应当对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送货义务负有举证责任，但其在本案中提供的森田公司不确认的三张出货单（总计1080元、均约定25%扣率）均没有人签收，也未能在退货单、库存单中找到相应的商品，悦美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其已实际送货，对于悦美公司主张的该部分的货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森田公司应当支付的货款数额应当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一、二中第一条第1点的约定，结合悦美公司、森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分别扣除18%、25%后予以支付。货款数额应计算为：（432284.93元-1080元-65921.68元）×75%＋（112635.24元-3781.02元）×82%-43352.87元=319870.03元。悦美公司、森田公司因为对于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及计算方法、各项费用承担各持己见，导致在两份合同合作期限届满后至今双方一直未能对账、结算，森田公司并非故意拖延支付货款，并不存在恶意违约的情形，因此悦美公司要求森田公司支付迟延支付货款的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其他各项费用问题。1．铺货金5000元，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了铺货金的支付，根据一般零售业的销售模式“铺货”是指不付款来货，销售商可以进行预销售，同时，为了保证产品质量，供应商有时需要支付一定的押金，该款在双方之后的交易中或转为货款或终止交易时予以退还，该押金就是本案中的铺货金。悦美公司、森田公司终止交易已久，合同期间也已经届满，森田公司应当退还悦美公司的铺货金5000元。2．销售服务费，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该费用已经包含在综合毛利18%或者25%内，此约定清晰明确，不存在歧义，森田公司反诉主张另行计算该费用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3．堆头/N架费，所谓“堆头”是指商品所形成的商品陈列，可放在花车上或者直接堆码在地上，是商品促销的一种手段，一般需要供应商向零售商申请并另行支付费用。森田公司反诉主张该笔费用，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提供该项服务，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森田公司并无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事实，一审法院对于森田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4．系统使用费，悦美公司的商品进入森田公司的门店销售，势必会使用森田公司的系统，考虑森田公司下单的时间为2017年6月至11月和双方约定的合同期限开始的时间为2017年5月，一审法院认为系统费计算时间为7个月（2017年5月至11月），按照森田公司主张的5间门店为：50元/月/店×2份合同×5间门店×7个月=3500元。5．条码上架费，合同中约定该费用是在悦美公司新增或者更换SKU商品按个收取，但是本案中森田公司并未举证条码进行了新增和更换，其主张悦美公司支付该笔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森田公司应当支付给悦美公司的货款数额为319870.03元，返还铺货金数额为5000元，悦美公司应当向森田公司支付系统使用费35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森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悦美公司支付货款319870.03元;二、森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悦美公司退还铺货金5000元;三、悦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森田公司支付系统使用费3500元;四、驳回悦美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五、驳回森田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收取本诉案件受理费9008.47元由悦美公司负担3389.47元，由森田公司负担561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91.16元由悦美公司负担28元，由森田公司负担5063.16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以下事实：1.在二审庭审时，森田公司提交一份银行转账业务回单，主张森田公司于2017年9月5日向悦美公司付款9826.41元，要求在本案中予以扣除。悦美公司确认收到该款项，并表示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扣除。2.二审庭审时，双方确认没有进行结算。森田公司主张双方是联营关系，共担风险，共享利润，双方在合作期间没有产生利润，亦没有进行分红，一直是亏损状态。悦美公司主张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其将货物送到森田公司进行销售，森田公司卖出货物就会产生利润。3.案涉合同一第十二条约定第1点约定，乙方如有以下行为，甲方有权扣除乙方未结算的全部货款、合同押金、全部门店铺货商品作为合同违约金，并承担因此而造成甲方的全部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同时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A.如乙方提供无效的增值税发票;B.乙方交付的商品属于假冒伪劣商品；C.乙方交付的商品非合法渠道获得、未办理相关合法手续、未取得该商品应取得的相关许可及证件；D.双方约定的订单到货率违约责任。4.在二审庭审时，悦美公司主张案涉合同第九条“供应商销售保底扣点”的约定是无效，该条款显失公平，该条款约定悦美公司每年至少支付8%销售扣点，因为森田公司不下单送货，导致悦美公司无法完成销售保底额，森田公司利用其优势地位订立的该条款显然不合理，悦美公司付出的25%及18%的毛利率是森田公司可得的最大利润。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针对森田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关于双方的合同关系。悦美公司主张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森田公司主张双方是联营合同关系。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合同虽名为联营合同，但企业法人之间经济联合的组织形式中最重要的是共担风险，共享利润，而非货款和其他费用的相互支付。而且在案涉合同中约定销售保底扣点，也是一种转嫁经营风险的行为。因此，根据案涉合同条款的内容及双方的陈述可知，双方的交易模式并不符合联营合同关系的上述特征。故森田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双方的交易模式为森田公司向悦美公司下订单，悦美公司按订单送货，并由森田公司门店的工作人员签收，此行为符合买卖合同一般的交易模式，但是双方对于货款的结算方式又约定为森田公司扣除相关费用和点数后支付给悦美公司，并不符合出卖人转移标的物买受人支付价款的买卖合同的一般情形。因此，双方之间实质是一种复合型的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销售保底扣点费。悦美公司主张案涉合同销售保底扣点约定是无效，该条款显失公平，而且森田公司不下订单会导致悦美公司无法完成销售保底额，森田公司利用其优势地位订立的该条款不合理。对此，森田公司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合同中约定销售保底扣点，是一种转嫁经营风险的行为，该行为不仅不利于市场的公平交易，且损害了广大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因此该约定应为无效。退一步说，即使该约定有效，按照案涉合同约定，货物的订购和下单是由森田公司决定的，如果其拒绝向悦美公司下单，将导致悦美公司无法完成销售保底金额，森田公司不正当地促成支付条件成就的，应当视为条件不成就。森田公司主张销售保底扣点费，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此处理并无不当。关于销售服务费。根据双方的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该费用已经包含在综合毛利18%或者25%内，森田公司主张另行计算该费用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堆头/N架费。所谓“堆头”是指商品所形成的商品陈列，可放在花车上或者直接堆码在地上，是商品促销的一种手段，一般需要供应商向零售商申请并另行支付费用。森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提供该项服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系统使用费。一审法院结合查明的事实，综合考虑各因素酌情认定系统使用费为3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森田公司主张系统使用费为6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条码上架费。合同中约定该费用是在悦美公司新增或者更换SKU商品按个收取，但是本案中森田公司并未举证条码进行了新增和更换，对其主张该笔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货款数额问题。一审时双方对于退货价值、已付货款数额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结合悦美公司、森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分别扣除18%、25%后计得森田公司应付货款数额为319870.03元。但森田公司又上诉主张还有一笔已付款9826.41元未计算，请求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并新提交了银行转账业务回单为证。悦美公司表示确认收到该款项，并表示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扣除。鉴于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且悦美公司同意在案涉货款中予以扣除，即森田公司还应向悦美公司支付货款319870.03元-9826.41元=310043.62元。综上所述，森田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由于森田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导致改判。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65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659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6590号第一项为东莞市森田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用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10043.62元；四、驳回东莞市****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五、驳回东莞市森田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008.47元由东莞市****用品有限公司负担3646.47元，由东莞市森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36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91.16元，由东莞市****用品有限公司负担28元，由东莞市森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063.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98.12元，由东莞市森田商贸有限公司承担8828.12元，由东莞市****用品有限公司负担1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晓娜审判员  李远伦审判员  伍小冰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志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第二十九条审判人员对鉴定人出具的鉴定书，应当审查是否具有下列内容：（一）委托人姓名或者名称、委托鉴定的内容；（二）委托鉴定的材料；（三）鉴定的依据及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四）对鉴定过程的说明；（五）明确的鉴定结论；（六）对鉴定人鉴定资格的说明；（七）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签名盖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