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1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孝义市大孝堡乡五楼庄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武×1。委托诉讼代理人：阴×，山西前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山西省孝义市人，住孝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西仁睿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孝义市大孝堡乡五楼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五楼庄村委）因与被上诉人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2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楼庄村委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2875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孝义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工程未经过结算和上诉人处的验收。案涉工程至今未进行结算和验收，无法确定工程质量、工程价格及工程的总量，合同中也未约定单价，无法确定实际的价格，被上诉人提供的财务验收单，是因该工程是孝义市政府“一事一议”工程，上诉人配合被上诉人进行初验申请，为保障被上诉人获得政府补贴，配合被上诉人进行的，并非双方进行的实质性的结算。2.被上诉人所述的工程量与实际工程量严重不符。被上诉人诉称工程长度为728米，并按照728米的工程量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而经过上诉人处两委实际测量，被上诉人的工程长度为528米，相差200米，该测量数据记录在上诉人两委会议记录中，一审未查清该事实，判决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付工程款错误。3.被上诉人该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也当庭认可，但一审忽视该问题，未将需修复费用进行剔除，直接判令上诉人支付工程款错误。4.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按照被上诉人陈述，2013年8月20日承包工程，6年时间才进行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公开询问时，上诉人对事实和理由部分补充称，增加一点，一审庭审后，上诉人经与大孝堡乡农经所核实被上诉人曾于2013年9月5日签字领取了18300元的工程款，于2014年1月24日签字领取了20000元工程款，共计38300元，该款项应在被上诉人请求的金额中予以核减。任×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1.上诉人提出的工程未经过结算和验收的观点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结算书来源于上诉人，上面有村委公章，证明本案工程已结算，不存在未结算问题。2013年8月21日上诉人向大孝堡镇人民政府上报的《申请验收报告》，证明村委已验收，请求上级部门验收。上级部门验收后，拨付了工程款120000元作为财政补贴，证明该工程经过了验收程序并合格。2.上诉人提出的存在工程量与实际工程量严重不符的观点不能成立。工程量数据来源于上诉人村委和乡政府共同测量提供。实际工程量来源于上诉人村委和乡镇府共同测量提供，不存在误差。至于上诉人提供的数据528米，该数据是如何来的？谁测量？有无专业人员？有无政府干部参与？存在不真实性。3.六年来，被上诉人经常向上诉人村委要钱，村委认可欠款，但资金紧缺，请求暂缓，导致一直拖延，不存在诉讼时效超期问题。上诉人补充所述的两笔款38300元系村书记（旧书记）领取，用于劳力补助，应在一审的基础上核减。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72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损失98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从2019年8月14日起至付清本息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铺油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发包人）：孝义市大孝堡乡五楼庄村民委员会乙方（承包人）：任×一、承包项目：大孝堡乡五楼庄村南乡村公路铺油工程。二、工程量总面积：长度为728米，宽5米。总投资392000元。三、付款办法：1、乙方开工之前，甲方支付乙方壹拾伍万元。2、乙方完工后，甲方支付乙方壹拾伍万元。3、工程验收后，或视为工程合同后，甲方支付乙方玖万贰仟元。四、工程验收办法：1、乙方施工中，甲方派员随时监督、检查，发现不合格及时责令返工。2、乙方完工后，书面申请甲方组织验收。3、乙方递交甲方书面申请后，如15日内甲方怠于组织验收，视为工程合格。合同落款处加盖孝义市大孝堡乡五楼庄村民委员会公章，并有村委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及任×签字确认。原告按照约定于2013年6月开始施工，于同年8月21日竣工，原告于竣工日向被告提交工程竣工验收申请报告，申请村委竣工验收。原告提供工程预算书，载明工程预算价为392000元。原被告结算工程结算书上载明：单位工程名称为五楼庄村南铺油工程，工程结算价为叁拾柒万捌仟肆佰陆拾柒元捌角壹分整（378467.81元）。加盖孝义市大孝堡乡五楼庄村民委员会公章。孝义市农村公益事业“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申请初验单上载明：村名：五楼庄村奖补项目名称：村南硬化路工程筹资162000元财政奖补计划150000元调整预算后总投资392000元合同签订金额392000元决算金额378467.81元收款人名称任×申报单位完工情况描述按照工程预算和合同约定，完成的工程量描述：从6月初开，8月完工，历经2个月，按工程各项指标保质保量完工。村委负责人处有被告原村委主任梁艳西签字，并加盖孝义市大孝堡乡五楼庄村民委员会公章，时间2013年8月21日。工程完工后，原告收到政府补贴款120000元，剩余工程款，被告一直未予支付，故原告诉至法院，并提出上述诉求。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村委公路铺油工程涉及村民利益，原告任×作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原告与被告五楼庄村委签订的《铺油工程承包合同书》，系无效合同。但该工程经被告验收合格后，由被告申请领取了政府补贴款120000元，并用该款项实际支付了原告部分工程款，故原审确认该工程合格，原告有权对剩余工程款项向被告主张权利。案涉工程竣工后，原告向被告申请验收，且原被告通过工程结算，工程结算价为378467.81元，核减原告获得财政补贴120000元，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258467.81元（378467.81元-120000元=258467.81元），被告提供工程的档案资料，辩称该份工程仅仅约定了预算金额，原告只是提出书面的申请报告验收，工程没有进行结算也未进行实际验收，不符合案件事实，原审不予采信。另，原告诉请被告支付从2013年8月13日起至付清本息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案涉工程于2013年8月21日竣工交付，利息应从该时间开始计付，且双方对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被告五楼庄村委应及时给付原告剩余工程款258467.81元及相应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孝义市大孝堡乡五楼庄村民委员会给付原告任×工程款258467.81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二）被告孝义市大孝堡乡五楼庄村民委员会给付原告任×以本金258467.81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21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6850元，减半收取3425元，由被告孝义市大孝堡乡五楼庄村民委员会承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五楼庄村委提供证据：1.山西方超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书，拟证明铺油的长度是522.9m，而不是合同约定的728m，该工程造价金额为85399.62元；2.申请证人武×2出庭作证申请书，结算单据，拟证明武×2修建的道路地基为500米；3.孝义市大孝堡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铺油工程有质量问题，孝义市纪委已经介入调查，证明工程量有问题。被上诉人任×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不予认可，不属于本案的新证据，且与政府参与的上诉人旧干部集体出具的工程造价不一致，不具有真实性。证据2武×2的条据上工程施工路沿石总长度是625m，鉴定书写的是522.9m，从其证明可以说明山西方超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鉴定报告不具有真实性，武×2做的是地基工程，被上诉人做的是铺面工程。证据3大孝堡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或许旧干部有问题，但不影响本案工程量的确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审经审理查明，任×曾于2013年9月5日、2014年1月24日分别领取案涉工程款18300元、20000元,合计38300元。其余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工程是否经过验收和结算，工程是否有质量问题，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工程有工程结算书，并盖有五楼庄村委的公章，是工程结算的凭证。五楼庄村委在向大孝堡乡人民政府出具的申请验收报告中载明“我村村南铺油工程已于2013年8月21日竣工，现村委已初步验收，现申请上级有关部门给予验收。”可以证明工程已经通过村委验收，应予支付工程款。现五楼庄村委主张工程未验收和结算，不予支持。本案合同双方为五楼庄村委与任×，无其他第三人，合同内容亦未表明需由其他单位验收，且组织上级单位验收系五楼庄村委的义务，与任×无关，不能以此为由拒付工程款。案涉工程于2013年8月竣工，至2019年任×起诉时，五楼庄村委均未提出质量问题，现五楼庄村委提交的大孝堡乡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关于诉讼时效，任×称其每年都向村委主张债权，故本案诉讼时效未超过。对于二审查明的任×领取的38300元工程款，五楼庄村委主张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核减，任×亦同意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进行核减，故五楼庄村委应给付任×工程款为220167.81元（258467.81元-383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五楼庄村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应核减的部分未核减，本院予以核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28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孝义市大孝堡乡五楼庄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任×工程款220167.81元；二、变更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28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孝义市大孝堡乡五楼庄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任×以本金220167.81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21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减半收取34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86元，均由上诉人孝义市大孝堡乡五楼庄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