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0民终1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青怀，男，197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洪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利军，山西靖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忠忠，男，195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洪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革明，山西天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九江新城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柴桑区庐山西路403号。法定代表人：李志勇，总经理。原审被告：洪洞县大槐树镇常青三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洪洞县城西环路西。法定代表人：刁小建。上诉人王青怀因与被上诉人张忠忠、九江新城建筑工程公司、原审被告洪洞县大槐树镇常青三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常青三村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洪洞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4民初2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青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利军、被上诉人张忠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革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九江新城建筑工程公司、原审被告常青三村村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18日，洪洞县大槐树镇常青三村村民委员会作为发包方与九江县新城建筑工程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常青三村将位于××县）、二层商品房（不包括室内墙砖、地板砖、每户户内门）具体工程内容和范围以甲方指定施工图纸为准发包给九江县新城建筑工程公司。2015年8月5日王青怀作为甲方与乙方张忠忠签订《施工协议书》，将洪洞县大槐树镇常青三村新农村建设华泰小区（二区）建设项目发包给张忠忠。承包范围，二层住宅及营业楼设计图纸包含内容，不包括上下水、暖（电器工程只埋设线管及线盒），增设一层卷闸门。二层营业楼单价850元/㎡，付款方式为：二层封顶后甲方付乙方工程款30%，土建工程全部完工项目部向村民收取房屋资金后，再向乙方支付50%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扣除3%作为保修金全部付清。落款签字处，甲方法人王青怀（签字）盖有“洪洞县飞虹西街华泰小区项目部”印章，项目总包工负责人杨宁宁（签字），乙方分包负责人张忠忠（签字）。2019年3月13日，甲方王青怀与乙方张忠忠签订《华泰小区还款协议书》，双方约定：1、王青怀所欠张忠忠工程款及人工工资共计480000元整；2、2019年3月底前还款支付给张忠忠30000元整；3、剩余450000元，在2019年4月底前支付给张忠忠180000元，5月底前再支付100000元，剩余170000元于2019年6月底前全部付清，6月10日前把剩余扫尾工程全部完成；4、双方必须遵守本协议所定条例，若一方违约，后果自负，必须向对方支付违约金5%（按每月计算违约金）；5、在本协议时间范围内甲方履行合同按时付款，不允许工人上访，如不履行本协议条款，造成一切后果自负等。之后，王青怀支付给张忠忠30000元。另查明，华泰小区是由洪洞县大槐树镇常青三村村民委员会开发承建，王青怀系华泰小区项目部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王青怀作为被告常青三村村委会开发建设的华泰小区的项目部负责人将所建的项目发包给没有资质的原告张忠忠，该发包行为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应属无效。但原告张忠忠实际履行了承包义务，故被告王青怀应按其与原告张忠忠所签订的《华泰小区还款协议书》履行其付款义务，原告张忠忠要求其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应予以支持。被告王青怀辩称该付款协议书是在胁迫下签订，但其没有在法律规定期间行使撤销权，也没有提供被胁迫的相关证据，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原告张忠忠承包施工的工程不在被告九江新城公司与被告常青三村村委会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所承包的范围之内，不能认定原告张忠忠与被告王青怀签订的施工协议并施工的行为是为被告九江新城公司进行施工。被告常青三村村委会作为项目的开发建设方，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张忠忠承担给付责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青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张忠忠工程款4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5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从2019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洪洞县大槐树镇常青三村村民委员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张忠忠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要求被告九江新城建筑工程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计4025元由被告王青怀负担。上诉人王青怀上诉请求：1、撤销洪洞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4民初2523号民事判决书；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忠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关于工程结算方面，才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从本案全部材料中看，张忠忠没有任何关于双方结算的依据，例如工程签证单，建筑工程决算书或工程决算表。其主张的事实和数额无任何证据可以支持。同时提醒法庭注意的是，原告所持的还款协议书，是在张忠忠多次煽动工人上访、胁迫答辩人出具的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不得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除此之外，关于工程结算方面的材料，张忠忠并未提供证明其工程及如何向答辩人移交过竣工验收合格的证明。因此，其起诉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庭审中，张忠忠明确说是王青怀组织的竣工验收，且向其出具了验收合格证明，只是开庭时没有拿，声称是在家里。同时，张忠忠还表示持有王青怀出具的结算书。一审审判员要求其七日内提交法庭竣工验收证明和决算书，否则张忠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是，截止现在，上诉人也未见过张忠忠提供的竣工验收合格书和决算书。鉴于上述原因，被上诉人张忠忠是缺乏证据和事实依据的。2、纵观全案，张忠忠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施工量及施工内容。一审没有任何理由认定张忠忠为实际施工人。从张忠忠提供的证据材料，根本无法显示其具体的施工内容和工程量。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才能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张忠忠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工程量和竣工验收合格的证明。3、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在庭审中明确要求张忠忠提供相应证据。在上诉人根本不知道是否提供的情况下就作出判决，严重违背审判公开公正的原则，属于程序违法。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严重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加强人民法院审判公开工作的若干意见》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张忠忠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在一审中，答辩人向人民法院提供了《信访摘报》，证明常青三村的新农村建设项目华泰小区建成后，大量拖欠农民工工资，引起群体性上访事件，上级领导要求洪洞县县委书记高度重视，解决矛盾；向人民法院提供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证明华泰小区的××县民委员会，承包人为九江新城建筑工程公司；九江新城建筑工程公司答辩称其没有参与施工，华泰小区由常青三村村委会自行安排人员施工。答辩人向人民法院提供了《施工协议书》，证明答辩人承包了华泰小区二层营业楼的施工建设；向人民法院提供了《华泰小区还款协议书》，证明王青怀与答辩人进行了结算，并且双方达成了还款协议，即王青怀尚欠答辩人工程款和人工工资480000元。达成以上协议后，王青怀已付答辩人30000元。以上证据足以证明答辩人所主张的事实。二、王青怀要求答辩人提供竣工验收证明等材料没有客观基础。华泰小区的××县，承包方为九江新城建筑工程公司。在具体实施工程中，九江新城建筑工程公司没有参与任何建设（详见该公司的答辩状），常青三村也放弃了管理，王青怀在该项目的建设中的身份既是发包方也是承包方，不符合我国建设工程管理的有关规定。施工管理、工程结算、竣工验收等工作极不规范，王青怀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向工程管理部门对华泰小区进行竣工验收，其要求答辩人提供相关材料没有客观基础。三、王青怀是在答辩人施工内容、工程量核实的基础上与答辩人达成的《华泰小区还款协议书》。华泰小区筹建于2014年，共经过三年建设，到2017年基本全部竣工。答辩人所建设的二层营业楼于2016年10月竣工，之后王青怀安排社员代表张五元、史希敬、王小怀、冯新强等人对答辩人所施工内容核实了工程量，答辩人交付了工程，11月份，王青怀将答辩人所建设的工程分到了村民名下，部分村民开始了装修、占用。答辩人交工后，王青怀一直不结算、不支付工程款、不支付人工工资，在有关领导的过问下，王青怀与答辩人达成还款协议。但王青怀却言而无信，在支付答辩人30000元工程款后，不再履行还款协议，这次引起本案的发生。签署还款协议完全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其提出的各种抗辩理由均是为了达到赖账的目的。综上所述三点答辩意见，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望二审法院查明，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九江新城建筑工程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被告常青三村村委会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施工协议书》和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明常青三村村委会为华泰小区的开发建设方，王青怀作为华泰小区的项目部负责人将案涉工程交由张忠忠施工的事实。因张忠忠系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故王青怀与张忠忠签订的施工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但根据双方签订《华泰小区还款协议书》，可以证明张忠忠已完成了施工项目，且该协议亦系双方就施工量应付价款进行的结算和确认，故一审法院基于上述事实和给付价款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判令王青怀给付工程款450000元及利息，常青三村村委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王青怀关于还款协议是在胁迫之下所作出的主张，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无法采信。同时王青怀关于双方没有结算、张忠忠没有证据证明施工量和施工内容的主张，亦与该还款协议所印证的事实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王青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王青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 龙审判员 张 涛审判员 董 云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韩民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