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6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司长江，男，1983年11月20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国，上海同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一慧，上海同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姚以鹏，男，1958年5月19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普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张波，男，1988年6月1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司长江因与被上诉人姚以鹏、张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东法院）（2019）沪0115民初73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司长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停止对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为系争房屋）的执行，并解除对系争房屋的查封；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已支付全部购房款的事实未予采纳是错误的，且错误的以被上诉人姚以鹏在后形成的抵押权对抗上诉人在先的物权期待权，从而错误的认定上诉人不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一审法院仅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七条，而未适用该规定第二十八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完全符合上述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情形，被上诉人姚以鹏、张波并无证据反驳上诉人的相关证据，因此，被上诉人姚以鹏对系争房屋享有的抵押权，不能对抗上诉人所享有的物权期待权。一审法院忽视了买卖合同的交易双方既非职业中介、又非法律等专业人员，对交易中所涉及的付款时间、方式等方面按照专业人员的高标准进行要求，并因上述所谓瑕疵或者不规范而排除上诉人所提供的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及居住十多年至今等事实，是不符合法律规定和普通逻辑的。被上诉人姚以鹏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波答辩称，其与上诉人司长江之间只有借贷的关系，《购房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8月27日，司长江向浦东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浦东法院认定：姚以鹏主张的执行依据情况：2017年8月3日，姚以鹏在其诉张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法院遂于2017年8月7日作出(2017)沪0115民初633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张波的银行存款人民币3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财产。2017年8月11日，法院正式查封系争房屋，期限至2020年8月11日。2017年9月20日，法院作出（2017）沪0115民初6330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被告张波于2017年11月20日前归还原告姚以鹏借款人民币30万元；二、被告张波于2017年11月20日前支付原告姚以鹏自2017年3月19日起至2017年7月18日止的利息21,600元；三、被告张波于2017年11月20日前支付原告姚以鹏自2017年7月19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本金30万元为基数、月息百分之二计算的逾期利息；四、被告张波于2017年11月20日前支付原告姚以鹏律师费2万元；五、被告张波于2017年11月20日前支付原告姚以鹏保险费2,000元；六、若被告张波不履行上述第一、二、三、四、五条确定的还款义务的，原告姚以鹏有权以拍卖、变卖被告张波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价款优先受偿上述款项；七、案件受理费6,424元，减半收取计3,212元，保全费5,000元，总计8,212元（原告姚以鹏已预交），由被告张波承担（于2017年11月20日前给付原告姚以鹏）。该法律文书生效后，姚以鹏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沪0115执511号。执行中，司长江作为案外人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中止对系争房屋的执行措施。2019年7月9日，法院作出（2018）沪0115执异74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司长江的异议请求。嗣后，司长江签收上述执行裁定书。2019年7月23日，司长江不服该裁定书，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司长江主张购买系争房屋的情况：2009年12月27日，司长江作为买受人（协议中称之为乙方）与张波（协议中称之为甲方）作为出卖人签订《购房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自愿将系争房屋出卖给乙方，房屋总价为52万元。双方签订合同后，乙方付给甲方首付38万元，待房产证过户移交给乙方后再付清余款14万元。其中，首付定金3万元整。协议签订六年后，买卖双方将过户手续办好，买方付余下款项。2010年1月6日，张波作为授权人出具《委托授权书》一份，载明“本人张波已将XX花园XX街坊XX号XX室出售予司长江，关于房屋的一切事项有司长江代签有效”。2010年10月27日至2015年2月15日期间，张波向司长江出具22张收条，载明共收到司长江钱款总计金额为52.5万元。其中，仅部分收条载明房款。庭审中，司长江主张转账支付19.4万元，其余均为现金交付。2019年7月10日，沉香居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司长江（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户籍地址：江苏省泗阳县XX镇XX居委会XX组XX号），从2010年起居住在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特此证明！”2018年5月4日、2018年6月25日，上海A有限公司分别向司长江出具系争房屋2017年和2018年的物业费发票。系争房屋情况：系争房屋为动迁安置房，于2005年12月10日由张波动迁所得。2012年5月10日，系争房屋产权登记至上海B有限公司名下。2016年8月26日，系争房屋产权登记至张波名下。2016年9月20日，抵押权人彭某、叶某、牛某、金某在系争房屋上设定抵押权，抵押债权数额为200万元。2017年1月24日，姚以鹏在系争房屋上设定抵押权，抵押债权数额为30万元。浦东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诉讼标的为其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司长江以其系普通金钱债权执行中的不动产无过错买受人，对系争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为由主张排除姚以鹏实现抵押权的执行措施。然结合本案现有证据以及案件查明事实，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法院认为司长江上述诉请主张欠缺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具体理由如下：其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普通金钱债权执行中的不动产无过错买受人需以支付房屋买卖合同项下的全额价款为法定要件。本案中，司长江主张其已全部支付52万元房款，并提供收条以及部分转账凭证证据予以证明。鉴于司长江仅提供部分转账凭证用以证明45万元房款收条之支付事实，而用以证明剩余房款支付事实的收条，其上载明的收款金额大多均为1万元以下的小额数目，此不仅与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方式不符，而且也明显有悖于正常的房产交易习惯，故现在张波明确表示不予认可的情形下，法院依法不予确认原告上述事实主张。据此，因司长江主张其已经支付全部房款之事实难以成立，故其并不符合执行中不动产无过错买受人之法定要件，其以此为由主张排除执行措施，缺乏事实依据。其二，考虑到不动产无过错买受人就执行标的之不动产投资甚巨，故为免于其遭受参与分配执行后按比例平等受偿之弊端，执行中特赋予此等买受人就执行标的得以排除普通金钱债权执行之优待权利。然因赋予案外人该等优待权利的目的仅在于将执行标的排除于普通金钱债权的执行力客观范围以外，故其仅具有排除普通金钱债权执行之法律效力。就执行标的上所设立的具有优先效力之抵押权而言，不动产无过错买受人则无法予以排除，否则将动摇抵押权具有优先性的基本物权原则。现鉴于姚以鹏在系争房屋上就其债权已登记设立抵押权，且亦经(2017)沪0115民初63306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故司长江以其系不动产无过错买受人为由主张排除姚以鹏实现抵押权的执行措施，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司长江要求停止对系争房屋的强制执行措施，并解除查封之诉请，于法无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之规定，浦东法院于2020年2月26日作出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司长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67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司长江负担。本院经审查，一审认定的事实，有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房地产抵押状况信息、权利限制状况信息、(2017)沪0115民初63306号民事调解书、（2018）沪0115执异740号执行裁定书、《购房协议书》等证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司长江可否参照《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排除被上诉人姚以鹏对系争房屋抵押债权的强制执行。首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在诉讼程序中可以参照适用，人民法院在执行异议之诉审理中综合案件的实际情况，对案外人和申请执行人就系争执行标的的权利优先顺序作出取舍和判断。其次，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上诉人司长江关于其已经支付全部房款的主张，并无不当。司长江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并合法占有该不动产，故司长江对系争房屋主张的物权期待权，不符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所规定的要件。最后，《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所规定的无过错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不属于该规定第二十七条的除外情况，即使上诉人司长江符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要件，亦不能产生排除抵押债权执行的法律效果。综上所述，浦东法院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上诉人司长江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679元，由上诉人司长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阮国平审判员  陈懿欣审判员  吉顺祥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董 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