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静，女，197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晔东，浙江君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珠明，男，196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彬，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陈，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郑筠，女，198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上诉人郑静因与被上诉人陈珠明、原审第三人郑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1民初9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静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二、陈珠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诉讼程序严重违法。本案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因陈珠明在本案中的债权人身份必须要以(2018)浙0481民初9797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一审法院裁定中止审理。一审法院虽然已作出(2018)浙0481民初9797号民事判决，但该民事判决因郑静上诉而并没有生效，本案中止诉讼的原因尚未消除，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并作出判决，审判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一审判决以未生效的(2018)浙0481民初979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所谓事实为依据，认定陈珠明在本案中的债权人身份，违反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认定郑筠未交付股权转让款的判决理由不能成立。郑静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了郑静与郑筠股权转让以及股权转让金已完成交割的事实，郑筠提供的证据也证明了同一事实。一审合议庭偏听偏信，无视客观证据证明的事实，以所谓不能成立的“常理”推定股权转让金没有交割，不符合事实。陈珠明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法律适用正确，本案应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筠未向本院提交意见。陈珠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撤销郑静与郑筠于2018年2月10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二、判令郑静与郑筠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登记变更手续，即郑静享有海宁市金郑家具有限公司（下称金郑家具）3.6%的股权；三、本案的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及保全费由郑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5日，陈珠明与郑静及案外人王锋签订《借款协议书》1份，约定王锋向陈珠明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15日起至2018年6月14日止，郑静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7年12月14日至12月16日，陈珠明通过他人账户将2000万元转入郑静账户。2018年12月23日，陈珠明就上述借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锋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郑静承担连带责任。该案审理过程中，因存在借款人与出借人“虚增债务”、“骗取担保”的犯罪嫌疑，一审法院裁定中止审理并移送海宁市公安局处理。2019年11月14日，海宁市公安局经调查认为不存在上述犯罪嫌疑。一审法院遂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8)浙0481民初9797号民事判决，判决郑静对王锋应归还陈珠明借款本金中的1810.1万元及律师费、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2月10日，郑静与郑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郑静将其持有的金郑家具3.6%的股份以45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郑筠。郑筠应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之日起一个月内以货币方式将转让款支付给郑静。同日金郑家具召开董事会，同意郑静将其持有的3.6%的股份以45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郑筠，2月13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另查明：郑静与郑筠系同父异母之姐妹，其父郑耕根系金郑家具法定代表人。又查明：陈珠明与郑静之间共有5件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件（其中一案件的案由后变更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陈珠明共支付代理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珠明与郑静及案外人王锋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陈珠明已将借款汇入郑静账户，郑静明知对该巨额借款负有连带保证责任，仍与郑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且协议签订后郑筠实际并未交付股权转让款。虽然郑筠提供了郑静出具的收到450000元现金的收条，但郑筠未能提供资金来源的相关证据，郑静亦未提供收到450000元款项后资金去向的相关证据，且郑静与郑筠存在特殊的身份关系，如此大额的款项现金交付不符合常理，故仅凭一份没有其他任何证据佐证的收条尚不能证明股权转让款确已交付，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郑静转让股权的行为系无偿转让财产。郑静无偿转让财产，使其责任财产不当减少，对陈珠明债权造成了损害，故陈珠明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使债权人撤销权，陈珠明请求撤销郑静与郑筠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股权转让协议》撤销后，当事人可凭生效裁判文书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无需判令郑静与郑筠至有关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故对陈珠明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珠明要求郑静支付因行使撤销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律师代理费本案中确定为10000元。陈珠明要求郑静支付差旅费，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郑静提出本案中止审理事由尚未消失，本案应中止审理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虽然(2018)浙0481民初9797号案件确未生效，但本案裁定中止审理的理由是“本案需要以(2018)浙0481民初9797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案尚未审结。”目前该案已审结，且该案主债务人王锋向陈珠明借款及郑静为该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2018)浙0481民初979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曾因借款人与出借人存在“虚增债务”、“骗取担保”的犯罪嫌疑而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现公安机关调查认为并不存在上述犯罪嫌疑，故可认定陈珠明与郑静及案外人王锋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合法有效。虽然(2018)浙0481民初9797号案件尚未生效，但法律并未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债权必须是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的债权。一审法院认为，只要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人实施了有害债权的行为，且债权发生在债务人实施有害债权行为之前，债权人即有权提起撤销权之诉。至于该债权是否合法有效，在撤销权案件亦可进行审查并作出认定。综上，郑静无偿转让股权，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郑静与郑筠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予以撤销，同时郑静应承担陈珠明因行使撤销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郑静与郑筠于2018年2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郑静支付陈珠明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三、驳回陈珠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保全费2270元，合计10470元，由郑静负担。二审中，郑静提交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的(2020）浙04民终348号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证明郑静对(2018)浙0481民初9797号案件上诉后，本院二审尚未作出判决。陈珠明提交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的(2020）浙04民终34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郑静对一审法院(2018)浙0481民初9797号案件上诉后，本院作出二审判决，该民事判决确认陈珠明对郑静享有合法的债权。对郑静提交的证据，陈珠明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2020)浙04民终348号案件有无作出判决不影响陈珠明系本案合法债权人的认定。对陈珠明提交的证据，郑静质证认为，(2020)浙04民终348号民事判决认定案件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郑静将对该案申请再审。本院认证认为，对郑静和陈珠明提交的证据，均系本院在（2020）浙04民终348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依法作出，本院均予以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陈珠明因与王锋、郑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8)浙0481民初9797号民事判决。郑静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2020）浙04民终348号民事判决，判决：王锋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珠明归还借款本金16700000元，支付违约金（以16700000元为基数，按每月2%的标准自2018年6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并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0元；郑静对王锋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郑静和郑筠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予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陈珠明和案外人王锋及郑静于2017年12月15日签订《借款协议书》，明确约定郑静对王锋向陈珠明的借款20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针对上述民间借贷纠纷，本院已作出（2020）浙04民终348号民事判决，该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王锋尚欠陈珠明借款16700000元未还，郑静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上述借款发生后，郑静与郑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郑静持有的金郑家具3.6%的股份以45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郑筠。但就该股权转让款的交付，郑静及郑筠虽然均陈述以现金交付，但该两人却未对款项来源及去向作出合理说明。另，郑静与郑筠均未就案涉股权的转让价格的协商确定作出合理解释，仅仅以金郑家具的注册资本作为转让价格依据，也不合常理。结合郑静与郑筠的特殊身份关系，仅凭股权转让款收条并不足以认定股权转让款实际支付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股权转让系无偿转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郑静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履行连带保证责任义务的能力，其无偿转让案涉股权的事实明显损害了陈珠明的合法权益，故郑静的股权转让行为应予撤销。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一审法院虽然在另案裁判尚未生效的情况下恢复审理并作出裁判，但也是在对陈珠明享有合法债权的事实进行初步认定的基础上作出。且根据本院另案生效判决，一审法院关于陈珠明对郑静享有合法债权的事实认定也无不当，郑静的诉讼权利并未因此受到损害。故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并无明显不当，郑静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郑静的上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上诉人郑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黄 阁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吴 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