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德科瑞特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科技工业区芦苞园D区42号之三。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7MA51THYAXA。法定代表人：高继英，该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淑贞，广东正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汇谱达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杏头工贸开发区土地3号之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62P。法定代表人：欧阳杞林，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乐，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德科瑞特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科瑞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汇谱达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谱达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5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汇谱达公司于2019年10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德科瑞特公司向汇谱达公司支付定作款184000元；2.德科瑞特公司向汇谱达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19071.2元（第一期欠款92000元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数额为6003元；第二期累计欠款184000元，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上述计息标准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为3068.2元；律师费损失10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损失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德科瑞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德科瑞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汇谱达公司支付定作款184000元及利息（1.以92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以184000元本金，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该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汇谱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74元、保全费1541元，合共3715元，由汇谱达公司负担225元，德科瑞特公司负担3490元。德科瑞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汇谱达公司的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用由汇谱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德科瑞特公司是依法新成立的公司，并非由佛山市兰帕德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帕德公司）变更而来，德科瑞特公司亦未收购兰帕德公司或承接该司债务。兰帕德公司与汇谱达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对德科瑞特公司没有约束力。德科瑞特公司与汇谱达公司仅存在设备买卖关系，双方未约定具体付款时间、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应付款明细表》《固定资产明细表》是《股权转让竞价协议》的附件，该协议由德科瑞特公司的新、旧股东所签署。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股权转让竞价协议》仅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对第三方不具有约束力，故该协议对汇谱达公司无效。原审根据汇谱达公司与兰帕德公司签署的《设备采购合同》，汇谱达公司所举《应付款明细表》和《固定资产明细表》，确定德科瑞特公司的付款时间，并判决该司支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汇谱达公司提供的机械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造成德科瑞特公司无法正常使用机械设备。根据产品质量法的规定，汇谱达公司销售的产品必须是质量合格产品，因此，汇谱达公司必须向德科瑞特公司提供产品合格证、产品说明书，以证明其生产的产品合格。但直至原审作出判决，汇谱达公司均未提供产品合格证明文件。三、德科瑞特公司未支付的184000元属于双方约定的机械设备质量保证金，在汇谱达公司证明该机械设备合格前，德科瑞特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该款项。庭审期间，德科瑞特公司要求汇谱达公司对其生产的机械设备进行调试，使设备符合德科瑞特公司的正常使用要求，但遭到汇谱达公司的拒绝。汇谱达公司要求德科瑞特公司支付货款，显然有违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其所提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德科瑞特公司补充以下上诉意见：一、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德科瑞特公司与兰帕德公司是相互独立的两个法人。兰帕德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2日，德科瑞特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7日。虽然德科瑞特公司的原始股东与兰帕德公司的股东有部分重合，但两家公司分别依法成立，股东结构与注册资本均不相同，有各自的财产和经营场所，分属两个独立的法人个体。需要说明的是，向立华系汇谱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欧阳杞林的妻子，亦为兰帕德公司及德科瑞特公司的原始股东。汇谱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欧阳杞林也是德科瑞特公司的隐名股东，其股权由向立华代持。在德科瑞特公司的经营过程中，向立华皆依据欧阳杞林的意思参与股东会议、表决公司运营方针等。德科瑞特公司并非由兰帕德公司变更、分立或合并而来，德科瑞特公司与兰帕德公司也并未签订任何的合同主体变更协议或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协议等文件，故不存在德科瑞特公司概括承受兰帕德公司的权利义务之情况。兰帕德公司与汇谱达公司签署的《设备采购合同书》与德科瑞特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德科瑞特公司无权对兰帕德公司的权利义务进行确认或变更。正因如此，德科瑞特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并未出具任何关于作废兰帕德公司与汇谱达公司之间所签《设备采购合同书》的文件。德科瑞特公司与汇谱达公司在2018年9月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书》中亦未提及任何关于兰帕德公司与汇谱达公司所签《设备采购合同书》作废或主体变更事宜的内容。前述两份《设备采购合同书》相互独立、互不关联。二、德科瑞特公司与汇谱达公司于2018年9月4日签署的《设备采购合同书》才是本案诉争合同，目的是补充确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完备公司财务、审计和税务制度。鉴于德科瑞特公司向汇谱达公司购买诉争的三层木纹膜贴合机时未签书面买卖合同，德科瑞特公司与汇谱达公司于2018年9月4日补签《设备采购合同书》，用于确认双方在2018年7月3日付款购买诉争机器的合同关系。另，补签协议是为完善购买手续、满足公司财务等制度要求。按照财务管理制度、审计制度和税务管理制度的要求，购买大额设备以及支付设备款都需要书面买卖合同或相关文件作为记账凭证。德科瑞特公司并未与汇谱达公司签署书面的买卖合同，致该司购买诉争设备并向汇谱达公司支付款项因没有合同依据而无法进行财务记账。此外，德科瑞特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诉争合同的经办人王伟确认，其代表德科瑞特公司与汇谱达公司签署诉争合同，目的在于确认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完善诉争机器购买及付款手续，以满足公司的财务等管理制度要求。三、汇谱达公司制备好诉争机器在先，德科瑞特公司购买在后，双方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原审认定本案为定作合同关系是错误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定作合同是由承揽人根据定作人要求的品种、数量、质量及规格，使用自己的原材料、设备、劳动为定作人加工特定的产品，定作人给付相应报酬的协议。言下之意，定作合同关系中，定做人对设备品种、数量、质量及规格的要求是原因，承揽人按要求制作设备是结果。但本案中，诉争机器制作完成在先，德科瑞特公司成立在后，最后才是汇谱达公司向德科瑞特公司交付诉争机器，根本不符合定作合同关系的本质特征和逻辑顺序。四、原审举证责任分配有误，导致错误认定诉争机器已调试合格。首先，诉争机器是否调试完毕，应当由汇谱达公司进行举证。从诉争的证据可以看出，诉争合同属于汇谱达公司的通用格式文本。既然所出售机器的部分设备款约定为调试完毕方可收取，那么，汇谱达公司作为格式文本的制定方，其必然持有配套的调试日志、验收证明等配套材料。原审不要求汇谱达公司提供证据证明诉争机器已经调试完毕，反而要求德科瑞特公司提供证据证明机器未调试完毕，最终以“被告辩称诉争机器尚未调试到正常使用状态，但未就此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为由，判决德科瑞特公司承担款项支付义务，应予纠正。其次，事实上，诉争机器至今尚未调试合格，且存在严重质量问题。2018年7月，汇谱达公司将诉争机器交付给德科瑞特公司后，未能将其调试合格。无奈之下，德科瑞特公司只能强行试产，但诉争机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其生产的产品不合格率很高，致产生大量废料，造成经济损失。为此，德科瑞特公司多次要求汇谱达公司对诉争机器进行调试，但汇谱达公司一直未能调试合格。况且，诉争机器没有铭牌，汇谱达公司至今仍未提供产品合格证，产品质量无法保证。五、剩余款项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2018年7月3日，德科瑞特公司已向汇谱达公司支付80%的设备款。2018年9月4日，德科瑞特公司与汇谱达公司补签了《设备采购合同书》，约定10%调试金在设备调试合格后支付，剩余10%质保金在调试合格一年后支付。但汇谱达公司一直未将设备调试合格，10%调试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满足。因此，汇谱达公司主张德科瑞特公司支付剩余设备款没有依据。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德科瑞特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账户明细对账单1份，拟证明2018年7月即汇谱达公司向德科瑞特公司交付诉争机器设备其时，德科瑞特公司的银行账户存有大量资金，德科瑞特公司有支付诉争设备款的经济能力。若汇谱达公司已将诉争机器调试完毕，德科瑞特公司肯定会支付剩余款项。2.地磅单据、废料销售明细各1份，收据2份，拟证明由于汇谱达公司一直未将诉争机器调试完毕，诉争机器生产的产品不合格率很高，致大量废料产生。被上诉人汇谱达公司质证认为，前述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另，上诉人德科瑞特公司二审期间申请证人梁校贤、曹启文出庭作证，拟证明诉争机器并未调试成功，该机器一直处于无法正常使用的状态。被上诉人汇谱达公司质证认为，对前述证人所作证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前述证据，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认定。被上诉人汇谱达公司辩称，一、德科瑞特公司对其主张未能及时提供证据，法院应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明确了举证时限。若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将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举证时限制度能够保证程序公平，有效防止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地位对另一方当事人进行证据突袭和拖延诉讼。原审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同年11月26日开庭审理。德科瑞特公司既没有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申请延期举证，也没有对逾期举证说明正当理由。如果逾期提供证据是基于自身所不能控制的客观原因，如不可抗力、社会事件等，才能认为其存在正当理由。原审判决明确记载“被告德科瑞特公司在诉讼中未提交证据”，而该司二审提交的账户明细对账单、收据、销售明细等均为其自身掌握、可随时提交的证据。因此，德科瑞特公司逾期举证的后果应是证据失权。二、德科瑞特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毫不相干,法院应不予采纳。本案中，德科瑞特公司有无实际使用涉案机械设备、有无支付前期款项，以及剩余款项是否存在等基本事实均有充分证据证实，德科瑞特公司所举自行盖章的收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没有任何关系。三、在诉讼保全阶段，汇谱达公司申请查封的机器设备中，有一台即为涉案贴合机。德科瑞特公司一方面声称该设备质量不合格，另一方面却将该设备出租给第三方使用以从中获利。德科瑞特公司利用程序，故意拖延诉讼的行为应予否定。被上诉人汇谱达公司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汇谱达公司主张德科瑞特公司支付定作款18400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等，并举示《设备采购合同书》（编号为HPD20180129H）、《应付账款明细表》等证据加以证明。经审查，编号为HPD20180129H的《设备采购合同书》第6条第6.3款约定：合同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10%价款，即92000元；另有10%的余款在合同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十二个月内付清。该《设备采购合同书》列载的需方当事人虽为兰帕德公司，但该司在收取汇谱达公司退回的定金后，未再行使合同项下权利及履行合同项下义务，而合同项下的设备则由德科瑞特公司接收并占用使用，且德科瑞特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第一、二期款项共计736000元。由于德科瑞特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与汇谱达公司就诉争设备有另行签订采购协议，并就设备余款的支付条件及时间等作出约定，原审采纳前述《设备采购合同书》第6条第6.3款的约定，作为德科瑞特公司一方支付诉争设备余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及时间是否届满之认定依据，未有不妥，本院予以认可。德科瑞特公司以诉争设备并未安装调试合格，且存有质量问题为由辩称汇谱达公司无权主张设备余款共计184000元。但2019年6月20日德科瑞特公司原股东出让该司股权其时，股权出让方、受让方以及德科瑞特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所附的《应付账款明细表》中签章，确认诉争设备“尾款92000元，需在1年内付清（2019.07）”。结合前述确认内容、确认时间，诉争《设备采购合同书》关于10%尾款支付条件及时间的相应约定，以及德科瑞特公司原审所作“公司自2018年6月开始使用诉争设备”的相应诉讼陈述，可予认定德科瑞特公司及其股东在股权流转其时认可诉争设备在2018年6月已验收合格。由于德科瑞特公司二审所举证据，以及其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梁校贤、曹启文所作证言均不足以动摇前述《应付账款明细表》的证明力，原审未采纳该司所提诉争设备未调试合格的抗辩，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故此，汇谱达公司有权基于诉争设备验收合格，主张德科瑞特公司支付设备余款的10%即92000元，以及以该款为本金，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至于尾款92000元，因诉争《设备采购合同书》第6条第6.3款约定须在设备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而德科瑞特公司现提出质量抗辩已超过前述期限，且如前所述，德科瑞特公司认可该尾款应于2019年7月前付清，是故，汇谱达公司有权主张德科瑞特公司支付诉争设备尾款92000元及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综上，原审判令德科瑞特公司须向汇谱达公司支付定作款18400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未有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0元，由上诉人广东德科瑞特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李 炜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媛媛书 记 员 陈 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