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98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郑州市新密市牛店镇古角村村民委员会，地址新密市牛店镇古角村。法定代表人：司国臣，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风姣，河南豫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俊生，男，汉族，1980年2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奎刚，河南中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亚洲，河南中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郑州市新密市牛店镇古角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古角村委）因与被上诉人徐俊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3民初2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古角村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恶意向上诉人主张债权。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河南省公安厅、河南省司法厅关于防范和打击虚假诉讼的若干意见》（豫高法〔2020〕119号）第四条，被上诉人以上诉人作为被告主张工程款，本就为虚假诉讼多发的案件，一审人民法院在审理本案的时候就应当特别关注，按照该意见采取必要措施，审慎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可能存在伪造的证据。但事实上，一审人民法院未查明事实，就轻易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当。1、涉案牛店镇古角金泽社区11、12号居民楼工程系拆迁安置工程，被上诉人收到村民交来的一户购房款后就向村民交一户的钥匙。涉案工程在2013年年底，村民已经全部入住，如存在欠款，被上诉人就不可能交付全部钥匙。在房屋全部交付7年后被上诉人又向上诉人主张20余万元工程余款，明显涉嫌虚假诉讼。2、被上诉人主张的20余万元工程款，并没有举证证明上诉人如何欠付其工程款的。被上诉人仅是口头陈述在2015年3月的时候，工程款已经支付了401万。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明被上诉人口头陈述的401万元，是谁支付的，如何支付给被上诉人的。3、正常情况下上诉人作为××，向施工人支付工程款，上诉人作为付款义务一方，有义务且有能力举证证明工程款的支付情况。但实际上诉人对涉案建设工程不享有任何权利，不是支付义务主体也从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过工程款，工程款均是村民支付的购房款，均是直接支付给了被上诉人。上诉人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没有自己的银行账户，村里的财务及所有账目均有镇政府代管，且因为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实际支付过工程款，所以上诉人也没有能力证明工程款支付及欠款情况。4、被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5月15日的《新密市牛店镇古角安置工程结算书》上所加盖的上诉人印章，在2013年10月31日已由乔学文在新密市公安局备案销毁，且该结算书上没有上诉人人员签字。被上诉人提供虚假的“结算单”其目的就是为了制造本案虚假诉讼。不管是在2017年5月15日以前，还是在之后尤其是乔学文2018年5月份去世后，被上诉人从未以任何方式向上诉人主张过工程款，明显不符合常理。二、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其诉讼请求也超过了诉讼时效。结算书是虚假的，是被上诉人为制造虚假诉讼伪造的，因此，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且从结算书本身看也为虚假的。三、根据现有证据牛店镇人民政府已经履行过支付义务，一审法院判决让上诉人再次承担支付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013年12月26日牛店镇政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对涉案工程及剩余工程款302600元由牛店镇政府支付（协议约定的支付时间为协议生效支付8万元，2014年6月支付12万元，2014年12月支付102600元）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协议。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陆续提供了由税务局代开的建筑业统一发票，牛店镇政府也已经陆续将剩余工程款支付完毕。从代开发票的行为、发票的总全额、开具日期以及发票已表明的用途，且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付款事实不存在，可以明确证实，牛店镇政府已经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被上诉人。综上，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徐俊生辩称:1、本案所有的工程资料均加盖有上诉人的印章，涉案工程客观存在，工程款由上诉人直接支付给徐俊生，上诉人与徐俊生之间实际上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形成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作为涉案工程的××，应直接向徐俊生支付工程价款。2、上诉人作废印章在作废后也应由上诉人保管持有，在作废后上诉人仍然持有作废印章向徐俊生出具书面文件，根据《九民纪要》的规定，本案的证据材料显示的被上诉人的印章始终高度保持一致，足以使徐俊生产生高度的合理信赖，古角村委所称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3、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协议》的签订事实是:因当时牛店镇人民政府有一批补助资金，上诉人为了套取该资金要求徐俊生签订该协议，以该项目的名义将该批资金套取发放，徐俊生迫于压力才签订该协议。因牛店镇政府入账的原因，上诉人要求徐俊生开具了发票进行财务入账，但实际上，该协议所约定的款项并未支付给徐俊生，上诉人也没有相应的付款凭证，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另，该《协议》仅仅从书面约定一笔款项的支付，并不是结算协议，不符合结算协议的特征，上诉人上诉根本没有事实依据。4、本案的《工程结算书》在内容约定上，结算书完整记录了涉案工程的价格、面积、总价款，符合工程结算的特征，并且在建筑面积上较之前也发生了变化。在形成时间上，《工程结算书》形成时间在后。故本案的工程款结算应以的《工程结算书》为准。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俊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2589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存贷款利率自2017年5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为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8日，古角村委（××）与河南省兴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牛店镇古角安居建设工程11#、12#住宅楼发包给乙方，合同工期365天，合同价款每平方米680元，竣工按实计算，不含税费。合同末尾××签章处加盖古角村委印章，由乔学智签字。承包人签章处加盖河南省兴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由程聚欣加盖私章。施工过程中被告出具施工现场签证单一份，主要内容为：根据市场变化，当前原材料、人工费不断上调，使工程造价直接增加，为保证工程正常施工，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研究决定，本小区砖混结构按每平方米700元计算，建设单位意见为同意，由乔学智签字并加盖古角村委公章，监理单位意见为同意，由任锋签字并加盖河南开来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牛店镇古角安置小区项目监理部印章。后被告又签署竣工移交证书一份，主要内容为：致牛店镇古角村，兹证明承包单位兴发公司施工的牛店镇古角村11#、12#楼工程已按合同的要求完成，并验收合格，即日起该工程移交业主管理，已进入保修期。业主代表签字处加盖被告村委会印章。2017年5月15日原告徐俊生与被告古角村委签订《新密市牛店镇古角安置工程结算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我公司承建的古角村新农村11#、12#楼工程，建筑面积为6051.28平方米。根据双方约定的合同固定价700元整，合计总价款为4235896元，现已竣工。根据合同约定，建设单位应支付我单位工程款肆佰贰拾叁万伍仟捌佰玖拾陆元整，请尽快支付。建设单位处加盖被告村委会印章，施工单位处项目负责人徐俊生签字。该院另查明，2019年12月17日兴发公司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2012年4月28日我公司与河南省新密市牛店镇古角村签订的牛店镇古角安居建设工程（11#、12#楼）项目，工程地点新密市牛店镇古角村，由于发包方未办理施工许可证的原因，我公司不敢擅自开工，特放弃该项目施工，其项目任何事宜均与我公司无关，特此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体问题；二、古角村委作废印章效力问题；三、诉讼时效问题；四、欠付工程款数额及责任承担主体问题。一、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体问题。2012年4月28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加盖有河南省兴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但原告提交了该公司于2019年12月17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该公司与河南省新密市牛店镇古角村签订的牛店镇古角安居建设工程（11#、12#楼）项目，因发包方未办理施工许可证，该公司放弃该项目施工，该项目任何事宜均与该公司无关。被告虽辩称其对涉案工程不享有权利亦无需承担义务，但不能否定其作为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对方的合同地位，结合施工现场签证单和2017年5月15日《新密市牛店镇古角安置工程结算书》，该院认定被告古角村委与原告徐俊生为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二、关于古角村委作废印章效力问题。施工现场签证单和《新密市牛店镇古角安置工程结算书》上古角村委印章与古角村委现在使用的公章上刻印的数字不一致，但古角村委两枚公章外观大致相同，细微差别只有公章刻印的最后一位数字不一样，原告很难从外观上看出两枚印章的不同之处，应当免除原告徐俊生合理的注意义务。其次，公章对外代表被告古角村委，古角村委对其公章负有绝对的保管义务，包括已经备案销毁的公章，其以上述两份证据加盖的是已经销毁的公章为由否认双方进行结算的抗辩理由，该院认为不足以采信。再者，上述两份证据中被告古角村委印章与2012年4月28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被告印章具有一致性，原告接下来的合同履行过程中有充足理由相信该印章系被告有效印章。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新密市牛店镇古角安置工程结算书》签订时间是在2017年5月15日，原告向法院递交诉状时间是在2020年4月24日，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被告关于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四、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及责任承担主体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该《解释》第二条又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在涉案建设工程合同中，原告作为自然人并无相应的施工资质，故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应认定为无效。但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已交付被告使用，且被告在竣工移交证书上加盖了印章。结合原告提交的施工现场签证单、2017年5月15日《新密市牛店镇古角安置工程结算书》可知，涉案工程单价为每平方米700元，建筑面积为6051.28平方米，总价款为4235896元。被告没有提交付款的证据，现原告作为承包人请求参照约定支付下余工程价款225896元，不超出结算结果，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存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2013年12月26日牛店镇人民政府、被告古角村委、兴发公司签订的协议，被告辩称牛店镇人民政府已经按协议履行付款义务，但仅提供增值税发票复印件而无相应付款凭证，且原告不予认可，无法证实款项已经实际支付，因此不能免除被告古角村委的付款义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新密市牛店镇古角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徐俊生支付工程款22589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存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525元、保全费1770元，由被告新密市牛店镇古角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结合施工现场签证单和2017年5月15日《新密市牛店镇古角安置工程结算书》，一审法院认定古角村委与徐俊生为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并无不当。施工现场签证单和《新密市牛店镇古角安置工程结算书》上古角村委印章与2012年4月28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古角村委印章具有一致性，且该印章与古角村委现在使用的公章外观大致相同，细微差别只有公章刻印的个别数字不一样，徐俊生很难从外观上看出两枚印章的不同之处，且公章对外代表古角村委，古角村委对其公章负有绝对的保管义务，包括已经备案销毁的公章，一审法院认定徐俊生在接下来的合同履行过程中有充足理由相信该印章系古角村委有效印章，并无不当。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徐俊生请求参照施工现场签证单、《新密市牛店镇古角安置工程结算书》支付下余工程价款225896元及利息，应予支持。古角村委称，根据2013年12月26日牛店镇人民政府、古角村委、兴发公司签订的协议，牛店镇人民政府已经按协议履行付款义务，但仅提供增值税发票复印件而无相应付款凭证，徐俊生不予认可，不足以证明款项已经实际支付。《新密市牛店镇古角安置工程结算书》签订时间是2017年5月15日，徐俊生向法院递交诉状时间是2020年4月24日，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古角村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河南省郑州市新密市牛店镇古角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晶晶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马梦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