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慧，女，汉族，1984年1月28日生，贵州省麻江县人，现住贵州省凯里市麻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勇，贵州环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力，贵州环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志勇，男，汉族，1981年9月20日生，四川省蓬溪县人，现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岗全，男，汉族，1973年9月10日生，重庆市人，现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灵雁，贵州上运潇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启洪，贵州上运潇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李兴慧、梁志勇与被上诉人陈岗全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因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兴慧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岗全的诉讼请求或者驳回起诉；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李兴慧与梁志勇于2016年1月8日签署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归李兴慧所有，该协议在民政部门婚姻登记处备案登记，应属合法有效。同年5月，梁志勇隐瞒李兴慧将涉案房屋抵押给贵州银行贷款20万元，导致无法办理该房屋的过户登记，且涉案房屋被纳入拆迁范围，也是不能过户登记的客观障碍，李兴慧对此并不存在过错。且涉案房屋是梁志勇与李兴慧的夫妻共同财产，当时李兴慧和梁志勇向梁志勇父亲妹妹等支付了16万元，才获得该房产，之所以将房屋登记为无偿赠与是为了规避税费，所以该房屋并非梁志勇单独所有。陈岗全是梁志勇的亲堂姐夫，应当知晓涉案房屋属于李兴慧与梁志勇的夫妻共同财产，加上当时陈岗全购买的价格仅为35万元，远远低于房屋的实际价值，其二人之间系恶意串通，一审判决认为陈岗全有理由认为涉案房屋归梁志勇单独所有存在错误。另外，当时陈岗全是撬门侵占该房屋的，不存在已经交付的情形。一审判决撤销原2965号调解书的内容不当。再者，本案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已经超过了法定的六个月期间，法院应当驳回起诉。梁志勇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不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陈岗全在提交（2018）黔0402民初1980号案件的起诉状时就是应该知道关于涉案房屋的相关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时间，即2018年5月4日，现在陈岗全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六个月期间，其应承担不利后果。另外，梁志勇与陈岗全之间关于涉案房屋的交易是为了担保双方之间的借款，并非真实的交易。在与李兴慧的调解案件中，李兴慧与梁志勇已经向法院如实告知了涉案房屋已经被纳入征收范围的事实，一审法院作出的本案一审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陈岗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7年10月12日作出的（2017）黔0402民初2965号民事调解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被告梁志勇（公民身份号码：5109211981××××××××，户籍地为四川省蓬溪县）与梁志林（公民身份号码：5225011983××××××××，户籍地为安顺市西秀区系同一人。被告李兴慧与被告梁志勇于2005年10月14日在西秀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2年4月24日在西秀区民政局登记离婚、2012年4月26日在四川省蓬溪县民政局登记结婚、2016年1月18日在四川省蓬溪县民政局登记离婚。2014年7月16日被告梁志勇之父亲梁合顺（曾用名：梁和顺）将与被告梁志勇之母亲唐碧华（已故）共同共有的坐落于安顺市西秀区房屋办理公证,赠与给被告梁志勇，并于2014年8月5日办理了个人无偿赠与登记，2014年8月12日该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被告梁志勇，所有方式为单独所有，所有权证号为安市房权证西秀字第××号。2016年1月18日二被告在蓬溪县民政局签署《离婚协议书》，其中第三条约定“男女双方共同财产：位于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住房产权（安市房权证西秀字第××号）归女方所有，男方自愿放弃其产权。……”，但该房屋至被纳入拆迁征收范围内时，仍未办理过户登记。2016年5月30日被告梁志勇将火车站商住楼1-6Ａ房屋抵押给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行进行贷款，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抵押权人为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行，约定的抵押时间为2016年5月26日起至2017年5月25日止。2017年2月，被告梁志勇通过经纪方安顺市鸿基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西航路分公司（以下简称“鸿基源地产经纪公司西航路分公司”）将该房屋挂在赶集网上出售，后原告陈岗全作为乙方与被告梁志勇作为甲方于2017年2月25日在鸿基源地产经纪公司西航路分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定金合同》，约定梁志勇自愿将坐落于安顺市西秀区Ａ的房地产出售给陈岗全，建筑面积119.71平方米，不动产权证号安市房权证西秀字第××号，房屋成交价为35万元，本合同签订之日陈岗全交付梁志勇定金5000元，签订正式合同之时，陈岗全应付梁志勇购房首付款20万元，余款15万元由陈岗全在银行按揭支付，合同其他约定事项部分还约定了此房屋贷款审批下来梁志勇收到余款后，梁志勇无条件一次性无息退还陈岗全所交定金5000元。同日，被告梁志勇收到由梁艳君代原告陈岗全支付的定金5000元，并出具收条交由梁艳君收执。2017年3月22日原告陈岗全作为甲方与被告梁志勇作为乙方在鸿基源地产经纪公司西航路分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梁志勇将案涉房屋以总售价35万元出售给原告陈岗全，在签订合同当日支付购房首付款238000元，签订定金合同时陈岗全已交定金5000元，共计支付购房款243000元，最后一次支付的房款为107000元，由陈岗全办理商业贷款一次性支付给梁志勇，该合同补充协议中还约定经陈岗全、梁志勇双方协定，陈岗全贷款金额15万元，放款之后梁志勇由经纪方监管退还陈岗全43000元”等内容，同日，原告陈岗全向被告梁志勇转账支付购房款203800元，用于替被告梁志勇偿还其向贵州银行的贷款本息（随后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抵押权撤销登记），被告梁志勇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陈岗全首付购房款238000元，并将该房屋交付给原告陈岗全使用。后因案涉房屋被纳入拆迁征收范围，不能向银行办理按揭贷款，故原告陈岗全在2017年4月17日至2017年5月11日期间自筹资金向被告梁志勇共计支付了购房尾款107000元，双方于2017年5月11日再次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确定原告陈岗全支付房款的时间及金额，合同还载明“陈岗全购买房屋后因国家征收拆迁房产不能过户（水电已经过户），经双方协商一致，决定在陈岗全付清全款后该房屋相关的一切权益与甲方再无关系，一切权益归乙方（即陈岗全）”，合同补充条款部分载明“梁志勇（身份证号：5109211981××××××××）现已将安顺市西秀区Ａ栋出售给陈岗全（5102311973××××××××）售房款人民币小写350000元整，房产证号03××20号，房款已于2017年5月11日收齐，该房屋已经交由陈岗全实际使用，房屋水、电已经过户，房产证由于国家棚户区改造征收拆迁无法过户，现声明，该房2017年5月11日以后征收拆迁的事务均由陈岗全全权办理（梁志勇必须无偿协助），如因梁志勇不积极配合办理拆迁事宜，由此给陈岗全造成的经济损失由梁志勇按购房款的两倍赔偿，以后的一切权益与梁志勇无关。”，同日被告梁志勇就合同补充条款部分的内容另行向原告陈岗全出具了《声明》。2017年5月10日，被告李兴慧就案涉房屋在《房屋征收摸底调查表》及《房屋征收意愿调查表》上作为产权人、所有权人签字，表示同意征收。2017年6月29日西秀区人民政府发布《关于西秀区2017年火车站片区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红线范围内房屋征收决定书》。原告陈岗全持与被告梁志勇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告知拆迁项目指挥部其已购买案涉房屋，2017年8月9日，西秀区2017年火车站片区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发布《西秀区2017年火车站片区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调查登记（测绘）结果公示》，所附案涉房屋申报权利人为“李兴慧、陈岗全”。2017年8月10日，李兴慧向本院起诉梁志勇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诉请要求：1、确认坐落于安顺市西秀区房屋归原告所有；2、由被告梁志勇协助配合原告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该案审理中，因李兴慧、梁志勇自愿进行调解，2017年10月12日经本院主持下达成如下协议：“一、坐落于安顺市西秀区房屋归原告李兴慧所有。二、被告梁志勇于2017年11月10日前协助配合原告李兴慧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原告李兴慧名下。三、原告李兴慧自愿给付被告梁志勇人民币100000元，该款于2018年10月10日前付清。四、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原告李兴慧自愿负担。”，该案调解过程中，被告李兴慧、梁志勇均未向本院披露争议房屋已被纳入国家征收拆迁范围的事实，亦未向本院披露争议房屋已出售并交付给本案原告陈岗全使用的事实。2017年11月28日李兴慧以财产损害纠纷为由将陈岗全诉至本院，诉请要求陈岗全搬出安顺市西秀区房屋，终止侵权，陈岗全于2017年12月6日领取该案民事起诉状副本，后李兴慧于2017年12月12日以需要搜集证据为由向本院撤回起诉。2018年5月2日，李兴慧以返还原物为由将陈岗全诉至本院，请求判决陈岗全搬出安顺市西秀区房屋，2018年5月3日原告陈岗全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二被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请求依法确认被告李兴慧与第三人安顺市西秀区华西办事处签订的《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中补偿款人民币701934元系原告所有；2、请求依法判令第三人安顺市西秀区华西办事处将《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中补偿款人民币701934元直接按协议约定的期限支付给原告。2018年7月28日本院作出（2018）黔0402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陈岗全的诉讼请求，原告陈岗全向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受理该发回重审的案件，并于2019年3月11日向原告作出是否对（2017）黔0402民初2965号民事调解书提出撤销之诉的释明及询问。2019年4月10日，原告陈岗全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夫妻双方的离婚协议、调解协议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原告陈岗全在2018年5月3日向本院起诉二被告房屋买卖合同纠纷（2018黔0402民初1980号案件）后，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得知二被告通过诉至法院后达成关于争议房屋权属归李兴慧的调解协议并制作成调解书一事，后本院以争议房屋权属经生效的法律文书（（2017）黔0402民初296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为李兴慧所有为由，作出（2018）黔0402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陈岗全的诉请，但该案审理期间未向原告陈岗全释明是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告陈岗全不服原判，提起上诉，原告陈岗全所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经二审裁定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后，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向原告陈岗全作出是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释明时，原告陈岗全知道2965号民事调解书中对争议房屋权属的认定会损害其民事权益。故原告陈岗全作为第三人对（2017）黔0402民初2965号民事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9年3月11日起算，原告陈岗全于2019年4月10日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李兴慧就诉讼时效作出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离婚协议书》中对争议房屋权属约定的效力问题。《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男女双方共同财产：位于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住房产权（安市房权证西秀字第××号）归女方所有，男方自愿放弃其产权。……”，该条款对被告李兴慧、梁志勇具有约束力，但不动产所有权的转移应当遵守物权公示原则，不动产物权公示原则的设立目的是为了对抗第三人，争议房屋于2017年6月29日发布征收决定，但二被告在离婚协议签署时即2016年1月18日，至2017年6月29日，未到权属登记部门对房屋办理过户登记，故争议房屋仍登记在被告梁志勇名下，原告有理由认为争议房屋属被告梁志勇单独所有。就争议房屋未按《离婚协议书》中的约定，进行权属变更登记一事，二被告存在主观过失，不得以该协议书中的约定对抗第三人。关于原告陈岗全与被告梁志勇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原告与被告梁志勇先后在2017年3月22日、5月11日签订了两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关于出售争议房屋、支付购房款等事宜，均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两份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签订购房合同时，争议房屋为被告梁志勇单独所有，系因被告梁志勇父亲梁合顺赠与而取得的所有权，被告梁志勇未向原告披露其与被告李兴慧《离婚协议书》的内容，故原告陈岗全作为购房人已尽到注意义务。2017年2月被告梁志勇作为争议房屋所有权人，通过经纪方及赶集网平台将争议房屋面向社会出售，因争议房屋权属没有经过登记变更，离婚协议书中对房屋权属的约定不具备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故任意购房者均应为善意第三人。在原告陈岗全履行支付房款义务的期间，争议房屋因被纳入棚户区改造征收拆迁范围的客观原因，导致不能办理过户，但原告陈岗全已在2017年5月11日履行完支付房款的义务，被告梁志勇出具收条表明已收到原告陈岗全的全部购房款项，被告梁志勇就争议房屋不能办理过户，房屋后续拆迁事宜由原告陈岗全全权主张进行了声明。至此，能够认定原告陈岗全系争议房屋的权利人。关于（2017）黔0402民初2965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是否实际损害原告陈岗全民事权益的问题。2017年8月9日，西秀区2017年火车站片区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发布《西秀区2017年火车站片区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调查登记（测绘）结果公示》，所附案涉房屋申报权利人为“李兴慧、陈岗全”，被告李兴慧此时应当知道原告陈岗全与争议房屋存在权属纠纷的可能。2017年8月10日，李兴慧向本院起诉梁志勇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但二被告在该案的调解过程中未向法院披露争议房屋已被纳入国家征收拆迁范围的事实，亦未向法院披露争议房屋已由被告梁志勇出售并交付给本案原告陈岗全使用的事实，以致法院于2017年10月12日作出的（2017）黔0402民初296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李兴慧的诉请事项：一、坐落于安顺市西秀区房屋归原告李兴慧所有。二、被告梁志勇于2017年11月10日前协助配合原告李兴慧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原告李兴慧名下。……。该调解书实质是对二被告于2016年1月18日的《离婚协议书》的内容进行确认，但调解协议中对共同财产、债务的分割、处理应只对二被告具有法律效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且该调解书的第二项内容缺乏实现的基础，违反关于纳入征收范围内的房屋停止办理房屋权属过户的相关行政规定，应为无效协议。被告梁志勇在已将争议房屋出售给原告陈岗全后，又在（2017）黔0402民初2965号案件中与被告李兴慧约定争议房屋归被告李兴慧所有，明显损害原告陈岗全的民事权益，原告陈岗全因不得知而未参与（2017）黔0402民初2965号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的审理。综上，原告诉请撤销（2017）黔0402民初2965号民事调解书的请求，因该民事调解书第三、四项与原告陈岗全诉争的事实无关，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条的规定，本院认为只应撤销该民事调解书第一项、第二项内容，该民事调解书第三项、第四项内容继续有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三百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7）黔0402民初2965号民事调解书的第一项、第二项。二、驳回原告陈岗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被告李兴慧、梁志勇负担（该款原告已预交，由二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原告不再向本院退取）。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已经经过法定期间；一审判决撤销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7）黔0402民初2965号民事调解书的第一项、第二项内容是否存在不当。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期间是否经过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该条款中规定的六个月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规定。因此,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起诉,这是第三人撤销之诉起诉的程序要件。具体到本案，陈岗全在提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明确表示其已经知道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黔0402民初2965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因此至迟在该案一审受理时，即2018年5月4日，陈岗全就应当知道其对于涉案房屋的权益可能遭到了损害，但陈岗全未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而是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李兴慧与梁志勇诉至一审法院，该案经一审判决，陈岗全不服上诉后经二审发回重审时由一审法院向陈岗全释明，陈岗全才提起本案的第三人撤销之诉。虽然在陈岗全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时，其客观上已经超过了上述条款中规定的六个月期间，但是法律之所以规定相应的诉讼时效期间和除斥期间，是因为法律不保护在权利上“睡觉的人”，即希望通过该种法律制度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力，使长期存在的事实状态得到法律的认可，使之与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相一致，以维持稳定的经济和社会秩序。而本案中，陈岗全虽然在六个月期间届满前未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但其在知道（2017）黔0402民初2965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可能损害其权益后迅速通过诉讼的方式进行救济，并不属于在权利上“睡觉”的人，只是其作为不具备专业法律知识的普通社会大众，对于诉的提起没有准确的认知，如果仅因其未在六个月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就认定其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间而判决驳回起诉的话，对陈岗全来说过于苛责，也与法律的初衷相悖，因此本院认为陈岗全因诉讼程序选错导致期间经过的不利后果不应由陈岗全来承担，本案不宜认定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期间经过。关于一审判决撤销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7）黔0402民初2965号民事调解书的第一项、第二项内容是否存在不当的问题。经查，涉案房屋系梁志勇父母赠与给梁志勇的财产，并登记在梁志勇个人名下，属于梁志勇的个人财产。李兴慧上诉称涉案房屋属于其夫妻共同财产，但仅提供一份《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约定协议》加以证实，该协议为其夫妻双方的内部约定，不足以对抗房屋登记的效力，也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2016年1月18日，李兴慧与梁志勇在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涉案房屋归李兴慧所有，据此能够认定该协议中关于涉案房屋分割的内容实质为赠与合同。2017年2月，陈岗全与梁志勇就涉案房屋签署《房屋买卖定金合同》，并于签署该合同后至2017年5月11日期间内分若干笔付清了房款共计35万元。2017年6月29日，西秀区人民政府发布《关于西秀区2017年火车站片区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红线范围内房屋征收决定书》，根据该份征收决定的内容看，涉案房屋于该日被西秀区人民政府纳入征收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的规定，涉案房屋于征收决定生效时物权发生变更，归属于西秀区人民政府所有,涉案房屋也因此无法办理过户。2017年10月12日经一审法院调解，确认涉案房屋归李兴慧所有。但因在2017年6月29日时，涉案房屋的物权已经发生变动，在李兴慧与梁志勇未向一审法院披露涉案房屋已经被纳入拆迁范围的情况下，该份调解书对涉案房屋权属的分配并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基于梁志勇与李兴慧就涉案房屋存在赠与合同关系，而梁志勇与陈岗全就涉案房屋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现在争议焦点就是对于涉案房屋的权利谁享有优先保护顺位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李兴慧与梁志勇之间的离婚协议是其双方间的意思表示，仅能在其双方之间产生约束力。而作为善意的第三人陈岗全在对涉案房屋的权属等情况进行充分了解后，与梁志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付清了房款，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并将涉案房屋内的水电等进行过户，依据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陈岗全就涉案房屋支付了合理对价，并完成了交付，本院认为对于涉案房屋，陈岗全享有的权利优先于李兴慧所享有的权利较为适宜。因此，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黔0402民初2965号调解书第一项、第二项内容损害了陈岗全的民事权益，应当予以撤销。关于李兴慧上诉称梁志勇与陈岗全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但并无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本院对李兴慧的该诉称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兴慧与上诉人梁志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美娟审判员  黎福伟审判员  陈雯贞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周愿垚书记员熊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