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2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三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上海路交警支队西侧长恒花园八A栋3单元6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3556619925D。法定代表人：鲁卫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长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进，男，198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正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刚，贵州于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阳，贵州于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董永华，男，197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原审被告：卓超，男，197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原审第三人：刘曙，男，197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秦兴市。上诉人遵义三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韦进、原审被告卓超、董永华及原审第三人刘曙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10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10555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韦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韦进实施的1至6个项目的工程款总额为4152637.84元错误。首先，被上诉人韦进在一审中举示的六份结算资料系复印件，上诉人不认可，韦进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结算资料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韦进在上诉人处承接了劳务，若进行了结算，应由债权人保管原件。不能出示原件，证明双方并未结算。并且，“结算资料”只有项目负责人签字，没有上诉人加盖印章确认。二、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错误。从“结算单”内容看，未约定付款时间，付款条件未成就，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三、简易程序审理只适用于简单的民事案件，本案基本事实不清，一审按简易程序审理不合法。被上诉人韦进辩称：关于结算问题。2017年9月15日韦进与上诉人的负责人刘曙进行结算，结算后刘曙就将资料收回去了。韦进提交了核对无误的结算复印件，有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董永华、卓超、刘曙签字确认，原件在上诉人处，一审采信该六份结算单正确。关于款项支付时间，涉案六个项目中最后一个项目结算时间为2018年12月，工程已完工，结算后应支付工程款。韦进多次要求支付款项，遭到拒绝后才提起诉讼。一审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董永华辩称：由我经手的结算都是计算清楚了的。上诉人对韦进工程价款有异议，就交由我进行审核，我对没有我方管理人员签字的单据进行了剔除处理。韦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益公司立即支付韦进劳务款953,121.44元，并以953,121.4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6%计算从起诉之日到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永华是三益公司的工作人员（项目经理）；卓超、刘曙曾系三益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中刘曙系金科、大数据等项目的项目负责人（项目经理）；卓超曾系三益公司委派到项目中的管理人员。韦进与三益公司之间存在六个项目的建设工程分包劳务关系，由韦进组织班组人员进行具体施工：1.在百草园项目中，韦进于2017年1月进场，于2017年12月10日退场。2017年12月13日，项目经理董永华对韦进班组所做工程量、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百草园韦进砼班组计量表（汇总）显示AB区汇总的总工程款为1,264,179.00元；百草园韦进外架班组计量表（汇总）显示工程款为201,273.00元。2.在公共服务中心项目中，韦进班组于2017年7月进场，于2018年5月退场。2018年9月22日，项目经理董永华对韦进班组所做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架体搭设结算表显示工程款为340,707.00元。混凝土浇筑（零星用工）结算表显示工程款为163,409.00元。上述两份结算表经卓超于2018年12月5日审核，并签署：已审核、属实。3.在综合超市项目中，卓超于2018年12月5日对韦进班组的外架（零星用工）进行了结算，工程款为19,895.00元，卓超在该结算表尾部签署：已审核、属实。4.在平安街红绿灯隔离带项目中，卓超于2019年3月10日对韦进班组的外架（零星用工）进行了结算，工程款为18,500.00元，卓超在该结算表中签署：同意结算，已审核，该结算表附有刘曙的证明签证1份。5.在清坪项目中，刘曙2017年9月15日在清坪韦进结算单中签字，确认韦进班组所做工程量及工程款，工程款为1,115,179.84元。6.在金科项目中，韦进班组系于2016年3月进场，于2017年4月退场。2018年9月22日，项目经理刘曙对韦进班组所做工程款进行了结算：金科韦进班组结算单显示其工程款为1,081,858.00元。2019年3月20日，上述结算经卓超审核，工程款为1,029,495.00元。上述1至6项目的工程款总额为4,152,637.84元。庭审中，韦进经原审法院询问韦进追加董永华、卓超为被告的追加申请书中的请求标的问题，其称第二项中的金额变更为953,121.44元，第三项卓超对前述款项中的38,395.00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韦进民事诉状中称：其起诉的是遵义三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由于笔误而写成了遵义三益劳务建筑有限公司，对于笔误的佐证就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都是对的，就是遵义三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韦进自认三益公司已付款3,251,880.00元。三益公司称其已付款390万元并称其支付相关的工程款都应该是有相应的依据，任何情况下都不存在凭空付款的情形，有鉴于此，原审法院当庭向三益公司释明，其应当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并限定其于庭审结束后五日内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用以证明其付款的具体明细，但其并未于原审法院限定的时间内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诉讼中，韦进向原审法院申请了诉讼财产保全，原审法院已作出保全裁定书，并已实际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经原审法院司法认知，从2015年10月24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至一年（含1年）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35%。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如下焦点问题：1.民事诉状中的被告是否是明确的被告；2.韦进所举的六份结算资料应否得到采信；3.韦进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一、关于民事诉状中的被告是否是明确的被告的问题。由民事诉状可知，韦进起诉的被告是公司，韦进对该公司记载了如下四项内容：公司名称，住所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以及法定代表人，因此，民事诉状的被告是明确的，并经原审法院核对三益公司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等可知，韦进起诉的被告就是被告三益公司。至于民事诉状中的名称为“遵义三益劳务建筑有限公司”应系其笔误，不影响被告主体资格的认定，也不中断本案庭审过程。至于三益公司在庭审调查中称原审法院主观认识，并非有理由，不予采信。二、关于韦进所举的六份结算资料应否得到采信的问题。虽然韦进在庭审中举示的六份结算资料并无原件核对，但韦进陈述了上述原件的所在之处，即上述证据均是由三益公司保管，第三人刘曙也证实上述证据原件已交给三益公司，加之，三益公司并未对其与韦进的建设工程分包劳务关系进行否认，其系通过辩称其已全部支付韦进建筑劳务款的方式进行间接性认可。由于三益公司认可全部支付款项，且其称“其支付相关的工程款都应该是有相应的依据，任何情况下都不存在凭空付款的情形”，根据常识常理常情而断，其必然是与韦进作了结算，其也必然保存有结算资料，其就不能只以韦进所举证据是复印件而否认，其也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无正当理由拒绝提供上述结算资料证据，故推定六份结算资料具有真实性。至于三益公司是否已经支付款项390万元，其完全可以出示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当庭向三益公司释明，而三益公司代理人认为举证责任在韦进处，并不符合常理，不予采信。由于三益公司并未在指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以供核对，综合全案，对韦进所举的六份结算资料予以采信。三、韦进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由上述六份结算资料等可推知，三益公司系将其承建的工程项目分包给了韦进施工，而韦进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双方当事人所形成的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并不影响韦进要求三益公司支付工程款。由于韦进所举的六份结算资料可知，韦进的劳务工程款项合计4,152,637.84元，与第三人刘曙当庭陈述的400万元出头比较吻合，故对上述款项予以确认。虽然三益公司称其支付了韦进390万元，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三益公司辩称其已向韦进支付款项390万元的意见不予采信。鉴于韦进自认三益公司已付款3,251,880.00元，故三益公司还应支付韦进900,757.84元（总的工程款4,152,637.84元-3,251,880.00元）。由于董永华、卓超属于三益公司的工作人员（项目经理或者公司负责人），董永华、卓超不应对本案三益公司尚欠韦进的款项承担支付责任，故对韦进要求董永华、卓超承担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韦进要求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并非是年利率6%，故资金占用费不能以年利率6%进行计算，而应以年利率4.35%进行计算。本案的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非立案案由劳务合同纠纷。韦进诉求中与原审法院核准不一致的部分，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遵义三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韦进劳务工程款900,757.84元及资金占用费，从2019年10月10日起以尚未支付的劳务工程款900,757.8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支付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二、驳回韦进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6,665.00元、保全申请费5,000.00元，两项合计11,665.00元，由遵义三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及原审第三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三益公司承建本案工程后，将劳务分包给被上诉人韦进实施，韦进已完成分包的劳务内容。本案争议在于双方是否进行了结算。被上诉人韦进在一审中提交了双方进行结算的结算单，结算单载明了具体的金额，并由上诉人的项目经理刘曙、董永华等签字予以确认，该结算单虽系复印件，但刘曙在庭审中已认可双方进行了结算，并且结算金额与刘曙当庭陈述的400万元出头相吻合，且上诉人也未提交相反依据予以否定该事实，原审认定双方结算金额4,152,637.84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三益公司已支付款项3,251,880.00元，应对余下款项900,757.84元（总的工程款4,152,637.84元-3,251,880.00元）承担支付责任。三益公司上诉认为未进行结算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虽然双方未约定支付时间，但韦进所实施工程已完工，结算后上诉人应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并且双方最后一份结算单载明时间为2018年12月，韦进在2019年10月提起诉讼，已为上诉人留有必要的准备时间。故其上诉认为支付条件未成就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一审计算恰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程序问题，一审适用简易程序恰当。综上，三益公司上诉的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30元，由上诉人遵义三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天彬审判员胡晓波审判员陈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陆慈毅书记员刘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