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8民初3507号 原告：林彬，男，汉族，1971年5月25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四川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科，四川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亲成，男，汉族，1942年2月5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晋川，四川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莉，女，汉族，1969年8月1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燕，四川众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方元，四川众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彬与被告林亲成、林莉确认合同无效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被告林亲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晋川、被告林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确认林莉、林亲成对位于成都市成华区进行赠与的赠与合同以及进行买卖的买卖合同无效。诉讼过程中，林彬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判决确认林莉、林亲成对位于成都市成华区签订的《赠与合同》及《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并由林莉、林亲成将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林亲成名下。事实与理由，林亲成与黄家碧系夫妻关系，林彬与林莉系林亲成与黄家碧的子女。林亲成与黄家碧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位于成都市成华区住房一套，该房屋登记于林亲成名下。2012年3月，黄家碧因病去世，其去世前未立遗嘱处分在前述房屋中的产权份额。黄家碧去世后，林彬与林莉、林亲成均未对前述房屋进行继承处理。林莉、林亲成明知林彬对前述房屋享有继承权等权益，而恶意串通，于2020年1月擅自以赠与和买卖的方式将前述房屋的全部产权转移登记至林莉一人名下。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林彬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林亲成辩称，1.在处理涉案房屋时由于林亲成和林莉的自私，实属恶意串通，损害了林彬的利益，因此对于林彬起诉请求确认赠与及买卖合同无效，林亲成并无意见，案涉房屋应当恢复至林亲成名下，另行处理；2.林亲成与黄家碧于1968年4月办理结婚登记，登记后生育两个子女，长女林莉和次子林彬，1998年4月林亲成向其所在单位四川电力送变建设公司购买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时，考虑到林莉条件较好而林彬比较困难，就由林彬和林亲成参与购买房屋，房屋产权暂时登记在林亲成名下，以后就归林彬所有，当时房价共计37000余元，林彬支付10000余元。2012年3月7日黄家碧因病去世，该房屋未作处理；3.林亲成一直与林彬同一户口共同生活，直到2019年底林亲成同意了林莉让林亲成与她一起生活的要求，也将户口从林彬户口转移到林莉的户口上，后林莉让林亲成将案涉房屋全部过户给她，虽然林亲成当时很为难，但2020年1月在林莉的劝说下，林亲成先办理赠与手续将案涉房屋1%赠与林莉，后又在林莉的要求下以买卖的形式将另外99%的份额过户给林莉，林莉实际并没有像林亲成支付购房款；4.在没有继承分割之前，林亲成无权处分案涉房屋，房屋在依法分割前是与黄家碧的共同共有财产，尚未明确份额，林亲成无权处分；5.赠与和同与买卖合同时连续的一系列行为，最终目的是将房屋权属全部过户给林莉，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两个合同均无效。 林莉辩称，请求驳回林彬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林亲成与林莉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相关规定，林彬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林亲成与林莉恶意串通；2.林彬在事实和理由中阐明的部分不是事实，林亲成也不是擅自将房屋通过买卖和赠予的方式交给林莉，并且该房屋也进行了权属变更；3.关于林彬提到的黄家碧的遗产问题，并不是本案的所争议的问题，并且黄家碧过世后，林亲成、林莉及林彬对黄家碧的遗产进行了处分，当时约定存款1000000余元林亲成通过各种方式支付给林彬，并且为林彬在龙潭寺另行购买了房屋，本案诉争房屋协商时归林莉所有，双方便于房屋过户登记，通过买卖和赠与的方式登记在林莉名下；4.案涉房屋是林亲成的单位房、福利房，是林亲成的个人财产，房屋已经过户，针对赠与没有任意撤销权，林彬也无权主张无效并恢复登记；5.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林彬请求权利的基础包含继承，不应一并审理，林彬认为系遗产继承，应当先行起诉确认；6.林彬在获得巨额现金遗产后，哄骗串通林亲成反悔并争夺案涉房屋，行为恶劣。 经审理查明，林亲成与黄家碧于1968年4月30日登记结婚，林莉和林彬系林亲成与黄家碧的子女。1998年9月9日，林亲成作为购房人与四川电力送变电建设公司签订《售购房合同》，约定四川电力送变电建设公司将位于成都市成华区，竣工使用于98年的砖混结构，建筑面积81.37平方米的二室一厅公有住房一套出售给林亲成，该套房屋应付总价款为37388.20元，林亲成选择一次付款，给予应付总房价款20%的付款折扣率，折扣后实付总房款为29910.56元。1999年1月19日，上述案涉房屋产权因房改购买转移登记至林亲成名下（权××号）。 另查明，2020年1月15日，林亲成（赠与人）与林莉（受赠人）签订《赠与合同》，载明林亲成与林莉系父女关系，林亲成自愿将位于成华区的房产（权××号）全部81.37平米1%赠与给林莉。同日，林亲成与林莉就案涉房屋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2020年1月22日，该房屋产权因赠与、土地使用权权利期限、性质、用途变更等其他事项变更转移登记至林莉、林亲成名下。2020年1月22日，林莉作为买方与林莉、林亲成作为卖方签订《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将案涉房屋出卖给林莉，房屋成交价格为500000元，双方于2020年1月31日前申请办理房屋转让交易手续，同日，林亲成与林莉就案涉房屋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2020年2月14日，案涉房屋因存量房买卖转移登记至林莉名下。 再查明，黄家碧于2012年3月7日死亡。 庭审中，林亲成与林莉均陈述林莉未就案涉房屋买卖支付价款，同时林彬、林莉陈述黄家碧未留有遗嘱，林亲成陈述黄家碧口头说过将房屋留给林彬。另，林彬、林亲成、黄家碧均陈述除其三人外，黄家碧无其他继承人，林彬与林亲成陈述未处分黄家碧的遗产，林莉陈述就黄家碧遗产进行了处分。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户口簿、《售购房合同》《赠与合同》《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成都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摘要3、不动产登记申请书、不动产登记与房屋交易申请书、死亡医学证明书、结婚登记申请书、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两点，一是案涉房屋原系林亲成个人财产还是林亲成与黄家碧的夫妻共同财产；二是案涉《赠与合同》与《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否无效。 首先，案涉房屋原系林亲成个人财产还是林亲成与黄家碧的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由一方婚前承租，婚后用共同财产购买的房屋，房屋权属证书登记在一方名下的，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之规定，案涉房屋系林亲成和黄家碧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改出售的房屋，并登记在林亲成一人名下，虽然林亲成主张购房时林彬亦有出资，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购买时二人已经结婚多年，故应当认定案涉房屋系以林亲成与黄家碧的夫妻共同财产购买，应系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对于林莉关于案涉房屋系林亲成的单位福利房，属于林亲成个人财产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关于案涉《赠与合同》与《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否无效的问题。第一，因案涉房屋原系林亲成与黄家碧德夫妻共同财产，黄家碧去世后，其就涉案房屋的份额应由林亲成、林莉和林彬继承；第二，虽然林莉主张已经对黄家碧遗产进行了分割，并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其在林莉家里听到林亲成说过钱给儿子，房子给女儿，但黄家碧遗产如何分割并不是由林亲成一人决定，林莉又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黄家碧去世后继承人对其遗产进行分割的事实，故本院对林莉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且该房屋在分割之前,应归林亲成、林莉、林彬三人共同共有；第三，虽然案涉房屋发生所有权权属转移登记系因案涉《赠与合同》与《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但根据林亲成与林莉的陈述，结合林莉并未支付对价的事实，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实际发生的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出于遗产分割作出的处分行为，虽然林莉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无权处分不影响合同效力，但该规定系针对房屋买卖，并不适用本案涉及的赠与合同和遗产分割处分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处分共同共有的不动产,应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故在未经林彬同意的情形下，林亲成与林莉因擅自处分三人共同共有的房屋而签订的《赠与合同》与《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应属无效；第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之规定，《赠与合同》与《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后，案涉房屋应当予以返还，恢复登记至林亲成名下。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林亲成与被告林莉于2020年1月15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被告林亲成与被告林莉于2020年1月22日签订的《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 二、被告林亲成、被告林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的所有权恢复登记至被告林亲成一人名下。 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被告林亲成负担25元、被告林莉负担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范 灵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黄映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