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12民初17429号 原告（反诉被告）：赵忠宝，男，1979年5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海咪，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竺林，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宁波市鸿业建筑基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127503603048）。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东方商务中心1幢1号9-13室。 法定代表人：周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云兰，该公司会计。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乔，浙江民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赵忠宝与被告（反诉原告）宁波市鸿业建筑基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中，鸿业公司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查予以受理，并决定与本案合并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由本院审判员熊兴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于2020年3月17日、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赵忠宝及其代理人沈海咪、竺林，鸿业公司代理人应云兰、张元乔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庭外和解未果，现已审理终结。 赵忠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鸿业公司支付欠款2563854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起诉之日起以2563854元未履行部分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清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鸿业公司承担。审理中，赵忠宝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金额为1713429.47元。事实与理由：2014年5月5日，双方签订了《购车垫付及车辆挂靠协议》（以下简称：挂靠协议）一份，约定了购买数量、款项的支付及结算方式等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2014年8月5日，双方签订《车辆银行还贷及利息支付方法的补充说明》一份，明确了银行还贷资金利息的计算方式。之后，鸿业公司要求原告为其就宁波艺术剧院、余隘安置房、宁丰Ⅲ-3安置房的三个土方项目工程进行挖机及运输。为此，双方就2014年度双方的款项进行了结算，并支付了相应款项。在项目结束后，原告一直催促鸿业公司进行结算，但鸿业公司一直未与原告进行结算，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利，特向贵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处。 鸿业公司答辩并反诉称：2014年5月5日，双方签订了《购车垫付及车辆挂靠协议》一份，约定了购车数量、款项的支付及结算方式等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2014年8月5日，鸿业公司和双方签订了《车辆银行还贷及利息支付方法的补充说明》一份，明确了银行还贷资金利息的计算方式。鸿业公司和赵忠宝之间为宁波市艺术剧院、余隘安置房、宁丰Ⅲ-3安置房项目的施工签订了的有关挖土及人工修土的协议书。其后，由赵忠宝组织了机械及人员完成了有关三个工地的挖土及修土工作。其所购买的车辆也参与了三个项目的大部分土方外运工作。《购车垫付及车辆挂靠协议》名义上是赵忠宝购买车辆，挂靠鸿业公司名下，但赵忠宝另同十多名具有驾驶证的个人（以下简称司机）签订有车辆转卖协议，约定各司机出一部分首付款来购买车辆，其余主要购车首付款项来源于赵忠宝向鸿业公司的借款，从销售商处提车时，购车上牌税费也是由鸿业公司垫付。赵忠宝对其所组建的车队管理极不负责任，将车队在他处从事运输业务所得截留自用。除宁波市艺术剧院、余隘安置房项目做过结算并做相应扣减外，对欠鸿业公司的借款及银行购车贷款未及时支付，相反在2014年农历年底，赵忠宝自称自己资金周转困难，进一步向鸿业公司借款60万元。至2015年6月，赵忠宝所购15辆车到了年检时间，鸿业公司为15辆车年检及保险垫付了资金，其中有4名江西籍司机将其控制的车辆开往江西运营。此后，赵忠宝对15辆车放任自流，对欠鸿业公司的借款及垫付的一切利息及费用不闻不问。后双方就宁丰Ⅲ-3安置房项目组织结算（该工地于2015年4月完工，但至4名司机驾车逃离宁波时尚未结算），赵忠宝为逃避还款义务，拒不对该工地进行结算确认。在此期间，鸿业公司作为15辆车的挂靠单位，仍基于诚信原则出面办理挂靠车辆年检及投保。留在宁波的11辆车中，部分车辆在鸿业公司处运输费足够抵付双方约定的购车价（不考虑利息）。2017年，案涉车辆因达不到排放标准，11辆车停在停车场，各司机主张将车辆转卖。为进一步减少损失，鸿业公司将其中6辆车的商业保险单剩余保费做了退费处理。赵忠宝不愿意提供同意转卖的书面意见，但车辆停运价值日益销蚀，鸿业公司不得已将11辆车转卖。期间，赵忠宝多次以双方帐未结算为由向公司借款。请求判决：赵忠宝返还借款本金2820589.27元，支付利息123468.34元（其中本金932288.27元按月利率1.5%，本金60万元按月利率2%，本金150万元按月利率1%，均暂计算至2020年2月24日，之后的利息要求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赵忠宝针对鸿业公司反诉答辩称：鸿业公司反诉主张与事实不符，答辩人认为需要增加司机为本案第三人来说明情况（该部分内容为赵忠宝第二次开庭后补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补充）。如果鸿业公司当时没有收购车辆及车队，要求替司机归还欠赵忠宝的债务，那么后来鸿业公司与司机直接合作，司机用运输票据抵扣欠鸿业公司的钱就没有了相应基础。如果没有收购事实，那么将存在司机尚欠赵忠宝车款，鸿业公司需要给司机运输票据对应金额运费，同时鸿业公司也没有处置车辆的权利。但据赵忠宝了解，鸿业公司一直在收取司机票据，但未支付对应费用。鸿业公司所称“在他处从事运输业务所得截留自用”，《车辆银行还贷及利息支付方法的补充说明》约定赵忠宝“车辆在鸿业公司的土方工程中清运工作日累计7天（含7天）以上的，按半月确认工作日，累计达16天（含16天）以上的，按整个月确认工作日。”由此可以看出赵忠宝车辆不在鸿业公司土方工程处工作，合同是允许的，没有违反合同约定，但是赵忠宝需要承担的是更多的银行利息。反观全局，赵忠宝车辆不在鸿业公司处工作，赵忠宝需要支付高额的本金和利息，银行的贷款和全额的利息，于赵忠宝来说并没有好处，所以我们认为鸿业公司所称不是合理的。后期车辆处理，鸿业公司也承认司机与其协商决定，赵忠宝并不知情，且鸿业公司一直使用车辆长达两年之久，后续车辆折损和保存不当的后果归咎于赵忠宝缺乏依据。2017与2018年的2万元系鸿业公司支付给赵忠宝的结算款，而非借款。因赵忠宝多次向鸿业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鸿业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诿不付，怕其闹事，故支付部分生活费。 双方对以下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2014年5月5日，鸿业公司（作为甲方）与赵忠宝（作为乙方）达成《购车垫付及车辆挂靠协议》，约定：拟购买工程车15辆，车型为陕汽重汽德龙新Ｍ××××。采用银行按揭的方式购买车辆，车价、车型由乙方自行决定，甲方以借款的方式按每辆车10万元总计150万元出借给乙方，月息1%，计划两年还清，如有少量余款未能还清的，三年内必须还清，前两年还款每年必须还50万元以上。银行按揭部分，每月还贷在乙方车辆为甲方清运渣土期间由甲方垫付，车辆未在甲方从事运输期间由乙方自行解决。按月还贷由乙方将资金打入甲方账户，不能按时支付的，根据甲方代付的总金额按1.5%月息支付利息，按实际逾期月份计算。由甲方垫付的资金在本年度内结算运费时一次性扣除。由甲方提供的150万元借款以外用于首付以及新车办理各项手续所用的资金由乙方自行解决，乙方确保车辆的各项手续办理齐全，不得漏项，特别要保证商业险的赔付余额必须在100万元以上。关于车辆产权属性，双方约定：本协议中购买的车辆实际产权归乙方所有，但在乙万还清借款和银行按揭款还清前放弃对车辆的处置权，还清借款后乙方可以将车辆继续挂靠在甲方名下，也可以找其他单位挂靠。因购买的车辆是注册在甲方名下，购车时由甲方直接支付购车款，同时以甲方的名义办理银行按揭。关于车辆使用权限及管理模式，双方约定：只要车辆注册在甲方名下，乙方首先要满足甲方的渣土运输任务，运费按市场价结算，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外出揽活。在甲方无运输业务期间，乙方自行解决运输任务，自负盈亏，与甲方无涉。车辆管理原则上要遵守甲方对车辆运营的各项规章制度。乙方作为车辆的所有人以及责任人，要负起对车辆和司机全面管理，特别要服从交警、城管、运政等各职能部门的各项规定，做到合法经营。所有车辆的司机都由乙方自行负责聘用，同时负责司机的日常管理，司机的各项事宜均与甲方无涉。双方还约定：甲方配合乙方新车上牌以及各项办证手续，产生的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车辆使用过程中出现故障时要及时维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从事渣土无证清运而造成的罚款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作为车辆的所有人，车辆在任何情况下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遇到交通事故赔偿金额超过保险赔付的，超出部分由乙方全部负责赔付，乙方无能力赔付的，甲方有权对乙方的车辆进行处置用以经济赔偿。 2014年5月8日，鸿业公司与宁波飞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拟定买卖合同，约定前者向后者购买德龙新Ｍ××××汽车，数量15台，单价41.2万元。车辆上装规格7000ｍｍ×2300ｍｍ×1700ｍｍ。 2014年6月10日，原、被告双方达成《宁波市艺术剧院土方工程机械挖土、人工修土协议》，约定由赵忠宝承接该工程的机械挖土、机械装车、场地内修筑便道、铁板、路基板配套、人工挖土、人工修土、砖胎模回填土、车辆冲洗、道路保洁、湿土排水等。综合价格6.40元/立方米，此价已包含项目内容项的全部内容。施工期间根据实际需要支付生活费，2015年春节前一次性付清余款，按总包单位核准的决算书确认工程量。同日，原、被告双方达成《余隘安置房土方工程机械挖土、人工修土协议》，约定由赵忠宝承接该工程的机械挖土、机械装车、场地内修筑便道、铁板、路基板配套、人工挖土、人工修士、砖胎模回填土、车辆冲洗、道路保洁、湿土排水等。综合价格6.60元/立方米，需提供柴油发票，此价已包含项目内容项的全部内容。施工期间根据实际需要支付生活费，2015年春节前一次性付清余款，按总包单位核准的决算书确认工程量。此外，原、被告还达成《宁丰Ⅲ-3#安置房项目Ⅰ标段机械挖土协议书》，约定由赵忠宝承接该工程（下称宁丰工地）的机械挖土工程，价格5.5元/立方米，价款在2016年春节前一次性付清，土方量以总包单位确认的决算工程量为结算依据。 2014年8月5日，原、被告双方达成《车辆银行还贷及利息支付方法的补充说明》，载明：以月度为核算单位（上月21日至本月20日），赵忠宝工程车辆在鸿业公司的土方工程中清运工作日累计达七天（含七天）以上的，按半个月确认工作日，累计达壹拾陆天（含壹拾陆天）以上的，按整个月确认工作日。工作日确认以运输结算单日期为准。月度内土方清运不到七天的，本月度银行还贷资金由赵忠宝负责解决；土方清运达到七天以上（含七天）至壹拾伍天（含壹拾伍天），本月度银行还贷资金由赵忠宝和鸿业公司各付一半；土方清运达到壹拾陆天以上的（含壹拾陆天），本月度银行还贷资金由鸿业公司负责解决。由赵忠宝负责的资金需每月23日前支付。本应该由赵忠宝承担的还贷资金如发生无法兑现时，由鸿业公司代付还贷资金，本金和利息在年度结算运费时一并扣除。 双方当事人对相互之间应付款项金额存有争议，本院认定如下： 一、鸿业公司需支付给赵忠宝工程款金额 双方对以下款项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1.余隘工地的挖机费33750元；2.余隘工地人工修土费：20000元；3.凤凰工地的挖机费5760元；4.凤凰工地红绿灯小工执行6750元。 双方对鸿业公司的以下应付款项存有争议，本院认定如下： 1.宁丰工地运费。赵忠宝主张应该以对鸿业公司向我们出具的对账单为准，其中已收票据的运输费用合计1362088元，鸿业公司未收票据的运输费886510元，共计2248598元。审理中，赵忠宝认可鸿业公司对宁丰工地工程方量的结算，工程量为136413.54立方米，《飞特公司汽车买卖合同》中对车辆的上装描述为7000mm×2300mm×1700mm，每辆车其容积为27.34立方米，赵忠宝方承接宁丰工地的渣土运输车次为136413.54立方米÷27.34立方米＝4989车次，而对账单“赵忠宝2015年应收账款”页中7米车的运费为280元，每车还需要加上叫车费20元和路费30元，叫车费就是赵忠宝给鸿业公司叫每一辆车，鸿业公司都需要支付给赵忠宝的费用，在鸿业公司反诉提供的对账单中也有体现，与赵忠宝提交的鸿业公司盖章的对账单基本一致。路费是赵忠宝因运输渣土导致路面污染需要的清理费用，在赵忠宝提供的鸿业公司盖章的对账单中有体现。故宁丰工地的运输费用应为4989×（280+20+30）=1646370元。鸿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实际土方量仅为136413.54立方米，考虑到车辆实际加高因素，赵忠宝持有的票据存在重复计算情形，当以加高后的实际承载量据实计算。同时，该工地还存在其他人参与运输情形，其中飞林（蒋镇阳）去码头772车，朱增勇去码头287车，陈**去码头7车，外运85车，常某10车，罗永海14车，共计1175车应予扣除，故仅认可1154600元。对此，本院认为，赵忠宝对鸿业公司主张的土方量予以认可，鸿业公司虽抗辩车辆存在加高情形，但未举证予以证明，每车单价与鸿业公司主张相差不大，且土方量亦为概数，据此，本院对赵忠宝主张的运输车次予以确认。鸿业公司另抗辩部分运输量由其他人完成，且主张短驳和外运的168车无叫车费，本院结合其举证情况（证据十：收条及其他结算材料）并出于纠纷化解的便易考虑，对抗辩主张的车次予以扣减，但单价仍按赵忠宝主张的330元/车计，据此核定运费为1258620元【330元/车×（4989-1175）车】。 2.垫付车辆罚款23200元。赵忠宝主张从2014年对账单中可以看出罚款费用是由鸿业公司承担，因为赵忠宝为鸿业公司运输，鸿业公司实际控制车辆，故之后由赵忠宝垫付的罚款金额也应该由鸿业公司承担。鸿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挂靠协议的约定，“车辆在任何情况下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均由乙方（赵忠宝）自行承担”，故赵忠宝该部分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3.宁丰工地的挖机费750274.47元。鸿业公司对工程量无异议，但认为赵忠宝未提供柴油发票，应扣减工程款总额的3%。因赵忠宝在2016年7月7日《收款凭证》上确有对鸿业公司抗辩的扣减3%内容签字确认，现未举证证明其已向鸿业公司提供总工程款的对应金额发票，故该部分工程款总额扣减3%后为727766.24元。 以上鸿业公司共需向赵忠宝支付工程款2052646.24元。 二、赵忠宝需向鸿业公司支付或应予结算抵扣金额 1.鸿业公司主张赵忠宝支取宁丰工地工程款721000元。赵忠宝对其中2016年1月27日2万元以及2016年1月现金支取的5000元不予认可。鸿业公司提供收条载明赵忠宝收到案外人金伟明2万元，主张赵忠宝多次向其借款，已不愿再次出借，故通过金伟明向其出借2万元。因该款系由金伟明支付，故本案不予理涉，鸿业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鸿业公司另主张赵忠宝向其现金支取50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故该部分金额不予确认。综上，本院确认赵忠宝从鸿业公司处支取宁丰工地工程款696000元。 2.鸿业公司主张2015年5月21日、6月30日垫付12辆车保险费270600元。赵忠宝认为车辆已由鸿业公司回收，故该部分费用不再应由赵忠宝承担。本院对赵忠宝该主张不予认可，基于：（1）挂靠协议的约定，“车辆在任何情况下所产生的的全部费用均由乙方（赵忠宝）自行承担”；（2）赵忠宝在2015年7月与案涉9辆车司机结算时，部分结算单中已包括了保险费；（3）本院在车辆结算金额认定时已酌情按赵忠宝主张金额认定各车辆结算金额。鉴于此，该部分费用仍应由赵忠宝承担。 3.鸿业公司主张其2015年5月19日代付工资1万元，2015年6月16日代付浙Ｂ9××××、93627车款共计91000元，赵忠宝均与认可。该部分金额共计10.1万元，本院予以确认。 4.2015年度鸿业公司垫付车辆按揭款。鸿业公司主张自2015年2月13日至2016年1月25日代付车辆按揭共计2660388元，代付车辆按揭利息161031.06元。赵忠宝对金额本身无异议，但认为双方在2015年7月已作结算，之后的利息和本金不再应由其承担。本院对该抗辩不予采信，其提交的对账单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后文将作论述。 5.2015年度150万元、6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150万本金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18万元，60万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126800元。赵忠宝不予认可，认为2015年7月已作结算，之后的利息和本金不再应由其承担。本院不予采信，同上。 6.2016年度鸿业公司代赵忠宝支付马祥根工程款326084.50元，支付徐磊挖机工程款211515元，共计537599.50元，赵忠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7.2016年度鸿业公司垫付车辆按揭款。鸿业公司主张其2016年2月25日至2016年7月8日代付车辆按揭954589.91元。赵忠宝认为重复计算221699元，且2015年7月已作结算，不应再由其承担。鸿业公司对重复计算221699元予以认可并相应变更诉讼请求，本院对变更后的金额予以确认。 8.赵忠宝对2017年9月15日向鸿业公司借款5000元，2018年2月15日借款1万元，2019年1月25日借款1万元均无争议。 以上赵忠宝应向鸿业公司支付或可在结算时抵消的款项，其中2015年度共计6025219.06元。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达成的车辆挂靠协议及补充协议，以及后续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双方主要争议在于案涉车辆是否由鸿业公司收购以及双方应付款项的结算。 关于案涉车辆是否由鸿业公司收购。赵忠宝主张的鸿业公司回收车辆，并依据《赵忠宝在车辆上收款明细》（以下简称“对账单”）主张鸿业公司应支付结算金额5744934元，退还车辆保证金242250元。赵忠宝主张鸿业公司在收购车队后代替赵忠宝的地位，并且鸿业公司同意向赵忠宝支付司机（实为与赵忠宝有合作关系的案外人，以下均统称“司机”）所欠余款，由鸿业公司替代赵忠宝继续使用车辆和车队，后赵忠宝与司机进行了对账并将对账单原件提供给鸿业公司，以此可确定鸿业公司收购15辆车的总价为5744934元。当时15辆车均由鸿业公司控制和使用，对账单中1-9辆车（对账单载明车辆先后顺序，以下同）的司机均与赵忠宝进行了结算，并愿意继续给鸿业公司干活，用小票抵扣车款，承继合同地位。而10-11（浙Ｂ9××××、Ｂ93667）两辆车当时司机不想要，鸿业公司直接收购了车辆，故自己找司机继续使用该两辆车。该11辆车在鸿业公司自行制作的对账单的车辆使用费用开支明细及司机领取费用情况中可以看出，一直由鸿业公司使用，而且司机与鸿业公司的结算价远低于赵忠宝与鸿业公司结算的价格。如果当时没有收购车队和车辆的合意，赵忠宝不可能让别人免费使用自己的车辆，且这11辆车已经由鸿业公司卖掉。12-15这四辆车当时在对账单出具时，司机没有交付小票，鸿业公司同意以暂定41万的价格收购，由鸿业公司跟司机结算小票，并将小票的利润给赵忠宝，但双方对账以后司机将车开走了，其中两辆车（浙Ｂ9××××、Ｂ93690）由鸿业公司通过诉讼追回。还有两辆车鸿业公司要求赵忠宝追回后才能付款，故赵忠宝替鸿业公司追回车牌为浙Ｂ9××××的车辆，现扣押在法院。还有一辆车浙Ｂ9××××暂没有下落。案涉浙Ｂ9××××车辆的庭审中，鸿业公司一直承认其为该车辆所有人。10-15这六辆车，司机均已经支付了8万首付，根据赵忠宝与司机之间的协议，车款为497800元，两司机均已支付8万元首付，剩417800元车款，故鸿业公司承接赵忠宝的合同地位，以暂定41万的价款收购债权，承担债务。现鸿业公司之所以推翻了的账目，是因为2017年宁波市出了新的规范，以上诉争的15辆车已经不能在宁波从事运输业务，而此时已是双方达成合意两年后。另从鸿业公司提供证据来看《2015年赵忠宝欠鸿业公司明细账》后所附的贷款利息明细表中可以看出，自2015年7月24日开始，鸿业公司就没有给赵忠宝计算工作日，而根据原来双方签订的《车辆银行还贷及利息支付方法的补充说明》，双方是根据赵忠宝每月工作日的多少来分担利息，由此可见赵忠宝自2015年7月24日开始就完全没有在鸿业公司处工作了。在2015年6月30日以后提交车辆运费票据的实际提交人已经变成了司机个人，且上面的工地也是新材、宁波银行、公交等工地，不是赵忠宝承包的几个工地，而鸿业公司在起诉状中也明确表示之后要求司机为他们干活，替代了赵忠宝的位置。根据《2016年赵忠宝欠鸿业公司明细账》和《2017年赵忠宝欠鸿业公司明细账》所附的明细表可以看出，诉争15辆车所产生的油费、维修费扣罚款一直都是鸿业公司承担，鸿业公司一直在使用诉争15辆车，直至宁波地区不能继续使用为止。如果鸿业公司当时没有购买车辆和车队，那么赵忠宝不可能在长达4年多将近五年的时间一直不向鸿业公司要回车辆，这是不符合常理的。综上，鸿业公司向赵忠宝购买车辆和车队，要求代替赵忠宝的地位，表示愿意替司机偿还欠款，以对账单的方式明确金额，赵忠宝予以认可。鸿业公司抗辩认为，首先，鸿业公司并未回收赵忠宝车辆，理由主要在于：（1）2015年6月，只有9辆车可以找到，鸿业公司不可能全部回收，即使结算，也应按比例结算。（2）赵忠宝主张的结算时间在2015年7月，但赵忠宝举证中还持有车辆的运输小票。（3）赵忠宝以实际车主身份通过诉讼主张权利，2016年至2019年为追回司机为陶茂康、姜小敏、李发平的车辆而提起诉讼。（4）如依其提供的对账单，双方结算后，鸿业公司应向其支付684144元，而赵忠宝在2015年7月后仍多次向鸿业公司及公司股东支取款项、借款，不合情理。其次，双方并无结算事实。赵忠宝提供了《赵忠宝欠公司明细账》、《赵忠宝2015应收账》、《赵忠宝在车辆上收款明细》，以该三份对账单上加盖有鸿业公司的“发票专用章”为由，主张双方已作结算，并据此提出该部分争议诉请，鸿业公司不予认可：该印章不排除偷盖、伪造的可能。鸿业公司确曾有过该内容的印章，后因故收缴作废，但该印章仅用于发票开具，而对账单所涉金额巨大，仅加盖发票专用章而非公章且无人经办人签字，不符合常理。对此，本院认为，《赵忠宝欠公司明细账》、《赵忠宝2015应收账》、《赵忠宝在车辆上收款明细》是否系鸿业公司结算出具，应结合双方交易惯例、用印习惯综合考虑。首先，审查原、鸿业公司及鸿业公司与案外人在本案中的协议、结算材料，鸿业公司方落款有以下三类：（1）合同、协议类，合同专用章＋经办人签字4次，仅加盖合同专用章2次，仅加盖公章4次，公章＋法定代表人盖章1次，公章＋经办人签字2次。（2）结算对账类：余隘安置房项目Ⅲ标段土方工程由鸿业公司本案代理人应云兰个人签字代表鸿业公司结算；凤凰剧院改造项目鸿业公司加盖公章同时由经办人签字；宁丰工地土方结算由毛小林等人在结算单上签字。（3）其他类型，出具情况说明仅加盖公章，1次。以上梳理可见，鸿业公司并无适用发票专用章交易、结算的先例。赵忠宝主张加盖有发票专用章的材料具有代表鸿业公司结算的效力，应当就鸿业公司该特殊用印习惯、结算经办人是谁以及是否有结算权限等进一步举证。其次，部分车辆在2015年7月（赵忠宝主张的结算时间）未受双方控制，部分车辆已由赵忠宝转让，赵忠宝主张全部车辆由鸿业公司回收不合常理：（1）浙Ｂ9××××、浙Ｂ9××××车辆均经生效裁判【鸿业公司提供的（2018）赣0112民初3235号、（2018）赣0112民初19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买受人直接向支付赵忠宝结算运费后的车款，赵忠宝主张由鸿业公司回收，与事实不符；（2）浙Ｂ9××××车辆：赵忠宝与熊谟保就该车辆于2014年5月15日签订协议约定，该车辆必须挂靠鸿业公司处，总价款497800元，熊谟保已支付9万元，剩余价款付清后，如没活干的情况下，熊谟保如要去老家发展，赵忠宝需无条件配合。如剩余款项未付清，熊谟保也可以用现金还清余款后过户。（2017）赣0732民初71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外人熊谟保利用该车辆为鸿业公司服务至2015年6月，后以鸿业公司克扣工资为由将车辆开回江西。2017年2月12日，因该车辆存在违停等违法行为致使发生交通事故，遂涉诉。该案判决熊谟保赔偿死者家属196128.50元，鸿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据此，该车辆2015年6月已由熊谟保开回江西，赵忠宝主张鸿业公司回收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再次，2015年7月以后部分车辆接受鸿业公司调度、使用，与鸿业公司是否收购车队不具有必然因果关系。根据双方挂靠协议及前引赵忠宝与司机之间的协议，车辆与鸿业公司运输合作与实际车主无关，赵忠宝及司机均有一定的自主权。综上，赵忠宝以加盖有鸿业公司发票专用章的结算材料主张鸿业公司回收车队，应承担相应付款义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然根据鸿业公司提交的《自卸车转让协议》，浙Ｂ9××××、93690、95281、93357由其以72万元的总价出售；浙Ｂ9××××、95251由其以36.2万元的总价出售；浙Ｂ9××××由其以16.5万的价格出售；浙Ｂ9××××由其以15万元的价格出售。同时，根据鸿业公司提供的单方结算材料，浙Ｂ9××××、93669、93916、93697、93968、93357、95261、95281、95251、93667、93627等11辆车2016年至2017年仍在鸿业公司处有运输业务，其中2016年各车辆的结算运费有10辆车在9万至30万元不等。赵忠宝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鉴于上述11辆车2015年7月以后仍在鸿业公司处从事运输业务，运费尚未结算，且部分车辆最后由鸿业公司出卖，处于纠纷的便捷化解考虑，本院在否认对账单结算效力的同时，仍酌情对上述11辆车的结算款项以对账单计。浙Ｂ9××××、93690根据鸿业公司出示的《自卸车转让协议》，最终转让均价为18万元，该款均应计入结算金额。鸿业公司主张浙Ｂ9××××出卖前支付的费用20808元应予扣减，但以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车辆存在拖回并支付相关费用的事实，该抗辩本院不予采信。鸿业公司主张浙Ｂ9××××代熊谟保垫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196128.50元也应予以扣减，因在鸿业公司在该案中系因被法院认定其与熊谟保存在实际挂靠关系而承担连带责任，故该笔款项本案不予理涉。根据鸿业公司主张该车无运费，如确有运费，相关权利人可另行理直。浙Ｂ9××××、93686生效判决已判决买受人向赵忠宝支付价款，且鸿业公司未自认该两辆车后期为其提供过运输服务，故该两辆车不应再由鸿业公司支付结算价款。赵忠宝要求鸿业公司退还车辆保证金242250元，鸿业公司抗辩该款已在赵忠宝的按揭还款金额扣除，与其提供的银行还贷金额明细可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同时，车辆有关的债权、债务应当一并在结算中解决。据此，赵忠宝要求退还保证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鸿业公司应支付赵忠宝车辆相关结算款项4464934元【15辆车对账单总结算金额5744934元-浙Ｂ9××××的（41-18）万元-浙Ｂ9××××的41万元-浙Ｂ9××××的41万元-浙Ｂ9××××（41-18）万元】）。 关于双方应付款项的结算。双方在挂靠协议中约定，银行按揭款还清前赵忠宝放弃对车辆的处置权，故鸿业公司直接与司机合作，以及后续出卖车辆，均应视为其对该“处置权”的行使。从鸿业公司提供的其自行制作的结算材料来看，2016年度赵忠宝已与其无工程项目合作，但仍有车辆运费产生，运费由鸿业公司直接向司机结算。赵忠宝主张自2015年7月其鸿业公司回收车队，本院已作论述，不予采信。综上，并鉴于双方工程款年度结算、本金和利息在年度结算运费是一并扣除的约定，以及双方按农历年度结算的惯例，综合全案实际并兼顾双方公平，双方车辆相关款项的结算本院酌情以为届。据此，2016年1月25日前，鸿业公司应付赵忠宝工程款2052646.24元、车辆相关结算款项（不含按揭款及利息，2016年1月25日前的车辆按揭款及利息由赵忠宝负担）5744934元，共计6517580.24元。赵忠宝应向鸿业公司支付或可在结算时抵消的金额共计6025219.06元。两相抵消后，鸿业公司需支付赵忠宝492361.18元。2016年1月25日后与车辆有关的支出，包括按揭款及利息以及不应再由赵忠宝承担，但鸿业公司垫付款项和赵忠宝支取的款项共计562599.50元仍应由赵忠宝支付。再次抵消后，赵忠宝需向鸿业公司支付70238.32元，因约定有利息的债权债务已于2016年1月25日抵消消灭，故该结算金额赵忠宝依照相关规定支付法定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反诉被告）赵忠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宁波市鸿业建筑基础有限公司70238.32元并支付以70238.32元剩余未履行款项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判决生效之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赵忠宝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宁波市鸿业建筑基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2022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522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赵忠宝负担。反诉受理费43330元，减半收取计2166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宁波市鸿业建筑基础有限公司负担20887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赵忠宝负担77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熊兴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朱浩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