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3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海维海工业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岗厦社区彩田南路3002号彩虹新都彩虹大厦25D，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42849784。法定代表人：杨维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卫国，广东吉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明亮安格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廿里镇衢盛路5号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03MA28F6DN7J。法定代表人：郑秋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超，广东百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海维海工业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维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明亮安格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亮安格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16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海维海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8)粵0304民初1667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海维海公司无须退还合同款14000元，无须返还定金：4000元；二、本案上诉费由明亮安格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原审法院对“外观设计”和“造型设计”的认识错误。根据明亮安格公司出具的“阶段性确认单”，明亮安格公司已经在2017年9月1日，对海维海公司的“外观造型设计”进行了确认。而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外观造型设计就包括：外观设计和造型。故一审判决第六页倒数第八行，认定海维海公司未提供“造型设计确认单”，确要求增加费用，进而构成违约的认定错误。其次、第二阶段的设计内容为：壳体结构设计。而根据合同说明第（1)约定：海维海公司提供样品或者图纸提交明亮安格公司5日后，明亮安格公司在规定的时间内没有选定及修改，海维海公司有权力认定甲方已经选择可行性方，有权要求支付设计费。而根据海维海公司提供的与明亮安格公司法人代表林敏祥的微信记录：海维海公司最后一次将“壳体结构图纸”提交的时间是：2017年10月28日。直至2017年11月8日明亮安格公司都没有提出过修改意见。根据合同约定：海维海公司已经履行了抗壳体结构的合同义务。最后、关于2017年10月28日之前，明亮安格公司多次要求修改“壳体结构”设计图纸的问题，因为修改所需手板耗材成本大，且多次修改，明亮安格公司也知道，所以在海维海公司提出增加修改的合同费用时，答应增加2000元。本案发生，是因为明亮安格公司用实际行动表示，不再支付2000元增加的费用和剩余合同款导致的。二、本案中，设计金额微小，仅仅两万元，一审时，海维海公司总共才取了14000元的设计费，同意增加的2000元，以及剩余6000元尾款，并未支付给海维海公司，但因为一审法院的错误认定，导致海维海公司要退还18000元给明亮安格公司，显失公平。2017年7月11日，双方签订捕蝇器外观造型、壳体结构、手板制作合同，至2017年10月28日，明亮安格公司已经多次要求修改“壳体结构”图纸，导致海维海公司耗材费用和设计师、工程师人工成本额外增加。正因如此，明亮安格公司同意增加2000元设计费，但随后一直未支付。并在2017年11月8日却要求海维海公司制作样机，明亮安格公司违约在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支持海维海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海维海公司二审庭审补充如下上诉理由：根据合同约定，本案的设计项目为外观造型和壳体结构设计两部分，2017年9月1日明亮安格公司以对外观造型部分进行确认，壳体结构在2017年10月28日最后一次提交，之后明亮安格公司再未提过修改意见。明亮安格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海维海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海维海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明亮安格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解除明亮安格公司、海维海公司签订的《智能蒱蚊器外观造型设计、整机结构设计、外壳手版制作合同》；2、海维海公司双倍返还明亮安格公司支付的定金28000元；3、海维海公司赔偿明亮安格公司的损失人民币66666元；4、诉讼费用由海维海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明亮安格公司、海维海公司2017年7月11日签订设计合同，约定由海维海公司为明亮安格公司提供智能蒱蚊器造型设计、智能蒱蚊器整机结构设计、智能蒱蚊器外壳手版制作，合同价款2万元，合同约定海维海公司提供3款方案根据明亮安格公司意见确定1款倾向性方案进行修改，并在该修改上进行结构设计，第一条第4款约定“根据已经确定的外观造型方案，进行结构设计”并约定明亮安格公司确定方案签字后，不得进行否定或者修改方案，第7款“结构设计得到甲方（即明亮安格公司）确认后（甲方签字确定方案签字后，不得进行否定或修改）……”第9款约定如果明亮安格公司已经确认的造型及结构方案，如因明亮安格公司原因需要更改，需视海维海公司需要增加的工作量双方协商需增加的设计费用。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履行分为1、造型设计阶段，包括签订协议、产品造型设计及电脑3D效果绘制、产品造型方案经交流、修改后定案；2、结构设计阶段，包括产品结构设计及3D尺寸绘制以及对该内容的修改、定案；3、样机制作阶段，包括制作1:1样机及交付样机。合同第四条约定合同总费用2万元，合同签字生效时，明亮安格公司支付定金为总费用的40%，外观审计确认时，支付总费用30%，样机确认发货前，付总费用的30%。合同签订当日明亮安格公司支付海维海公司8000元。2017年9月8日，明亮安格公司再次支付6000元。海维海公司主张第二笔6000元系海维海公司完成合同约定的第二阶段即智能蒱蚊器外观设计而依合同应支付的费用，明亮安格公司则主张海维海公司仅完成合同第一阶段，根据合同第四条约定完成合同第一阶段即需支付该款项。明亮安格公司主张该14000元系定金。另查，海维海公司提交2017年9月1日由明亮安格公司员工签字确认的《阶段性设计确认单》，该确认单中附有智能蒱蚊器的外观设计图，明亮安格公司主张该确认单仅系确认造型设计，未有确认智能蒱蚊器结构设计，说明海维海公司仅完成第一阶段的设计。海维海公司提交其主要关于结构设计的3D设计图纸一套及微信记录若干，主张其进行了结构设计且与明亮安格公司员工就图纸修改提出意见，该微信记录可以提现，明亮安格公司就智能蒱蚊器的结构提出具体要求，海维海公司进行回应，后海维海公司要求明亮安格公司增加费用，双方就增加的金额未协商一致，2017年11月，明亮安格公司回复“海维海公司同意增加设计费用让加2000元……”海维海公司回复“设计增加4000，手办增加2000”。再查，明亮安格公司提交明亮安格公司与吉伦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伦公司）的采购协议，协议系后者向明亮安格公司采购价值100万元新台币的智能蒱蚊器。明亮安格公司提交经台湾台中地方法院公证处公证的由吉伦公司出具声明书，载明其于2017年7月31日向明亮安格公司采购智能蒱蚊器，双方约定同年10月31日交货，但至12月4日未交货，以约定明亮安格公司应赔偿30万元新台币。庭审中，明亮安格公司主张该款项已赔偿，但系在中国台湾赔偿，因未进行公证所以未有提交。一审法院认为，明亮安格公司、海维海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已依法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应依合同履行。本案双方均确认海维海公司于合同履行中要求增加费用，且双方因无法协商确认需增加费用而产生纠纷造成合同最终无法履行完毕，因而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海维海公司要求增加费用是否属于合同第一条第9款约定海维海公司可要求增加设计费用的情形。根据合同第一条第4款、第7款之约定以及双方签订的《阶段性设计确认单》，可以合理推断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外观设计、造型设计完成时明亮安格公司均会签署该确认单予以确认，本案中明亮安格公司仅签署了外观设计确认单，未有签署造型设计确认单，即不属于合同第一条第9款约定的海维海公司可另行收取设计费用的情形，现海维海公司单方要求增加价款且未履行完成合同约定之义务，构成违约，明亮安格公司要求海维海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本案定金为合同总价款的40%即8000元，该约定高于法定最高标准，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合同总价款的20%即4000元，对于明亮安格公司过高部分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本案涉及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明亮安格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故海维海公司应返还明亮安格公司收取的合同款项14000元。至于明亮安格公司主张其因海维海公司违约而造成经济损失，虽其提交其与案外人签订的智能蒱蚊器购销合同及案外人就迟延交货向明亮安格公司主张违约金的声明书，但该两份证据未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损失实际发生，明亮安格公司可待该损失实际发生后另行向海维海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判决：一、海维海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明亮安格公司返还合同款14000元；二、海维海工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明亮安格公司返还定金4000元；三、驳回明亮安格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167元（明亮安格公司已预交），由明亮安格公司负担1755元，由海维海公司负担41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海维海公司主张，已于2017年10月28日将结构设计图发给了明亮安格公司法定代表人，明亮安格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予以确认，海维海公司有权认为对方已确认。海维海公司当日发送的Excel文件名为“捕蚊灯手板”，该文件无法打开查看，文件随后的聊天内容为海维海公司说“你自己看，一个手办厂的报价，要7000多”“我亏大了”。二、海维海公司与明亮安格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聊天记录显示，海维海公司在2017年10月25日时已经提出“设计费用增加5000，手办费用增加3000，总共增加8000”，明亮安格公司2017年10月26日回复“……合同已订是不能随意更改的，要不何必签合同呢!希望你尽快履行合同把该完成的事情做好，至于加价我认为只能多2000元在交付手模及相关开模3D图纸资料出来后一次付清，如果我31号回去以后手模未开始制作或开模数据未完成，我司必选择放弃此合作方案并走法律途径处理。”，此后双方仍就加费用的事进行沟通，明亮安格公司表示同意设计费用加2000元，如可以的话尽快处理，海维海公司要求设计增加4000，手办增加2000。三、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海维海公司在履行合同时，要求增加费用，是否符合双方签订合同第一大点第九条的约定。该条约定“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前一阶段的成果得到甲方书面确认后，乙方才会安排项目下一阶段的工作（在项目合作过程中，双方往来的技术文件，在相应责任人签字后方可生效）；甲方已经确认的造型及结构方案，如因甲方原因需要更改，视乙方需要增加的工作量由双方友好协商需要增加的设计费用”。本院认为，首先，海维海公司自己主张交付壳体结构设计的时间是在2017年10月28日，而其却在2017年10月26日即提出增加设计费用，其在明亮安格公司尚未确认结构方案之前，即要求增加设计费用，不符合该条的约定。虽然明亮安格公司同意增加2000元，但海维海公司仍不同意该数额，双方并未就增加费用协商一致，导致后期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海维海公司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下要求增加费用，没有依据。第二，海维海公司主张，其2017年10月28日提供了结构设计，明亮安格公司未依据合同说明第（1）条规定的5日内选定方案，海维海公司有权认为明亮安格公司已选择了图纸和方案。对此，本院认为，海维海公司所发送的名为“捕蚊灯手板”的Excel文档内容无法打开查看，其后所发的聊天内容，也是提到让对方看手办的报价，无法体现出该文件为结构设计图纸，因此，对于海维海公司主张已向明亮安格公司交付结构设计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海维海公司提及涉案合同仅收取了14000元费用，要求其退还18000元，存在不公平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要遵循契约精神，双方一旦签订合同，均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的义务。虽然海维海公司前期的确投入了时间和精力，并完成了合同约定的第一阶段的造型设计。但在后期结构设计时，海维海公司以对方增加改动多为由要求增加设计费用，双方并未在合同中有关于如何增加改动需要增加费用进行约定，在双方没有合同约定且无法达成一致的情形下，海维海公司应当本着守约诚信的原则，继续履行合同。因海维海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及诚信原则，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认定其应当返还明亮安格公司支付的费用，并视情形酌情将定金予以调低，并不违反公平原则，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数额，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海维海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1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海维海工业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彭  安  明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陈娱芬(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