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3刑终275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悦锋，男，198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440************257，专科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台山市************之2。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于2019年8月7日被博罗县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博罗县看守所。辩护人邹锋云，系广东宝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悦锋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2020）粤1322刑初133号刑事判决书。李悦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并依法提讯了李悦锋，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0月开始，被告人李悦锋以每条0.9元的价格向龚伟龙（另案处理）出售含有电话号码的个人信息，龚伟龙收到公民个人信息后，使用支付宝账号136*****498向李悦锋使用的支付宝账号samlyf0@qq.com共转账165855.82元（以下均为人民币），向李悦锋实名登记的支付宝账号115nameless@163.com共转账97873元。另，李悦锋以每条0.05-1元的价格，向许嵩（另案处理）出售含有电话号码的公民个人信息，许嵩收到公民个人信息后，通过其本人支付宝账号150*****293向李悦锋使用的支付宝账号samlyf0@qq.com共转账57645元，向李悦锋实名开通的中国工商银行卡622**********312转账50000元。至此，被告人李悦锋通过非法出售公民个人信息，共非法获利达371373.82元。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微信截图、账户查询单、支付宝账号明细工商银行卡流水、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明。原判决认为，被告人李悦锋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公民个人信息，违法所得达人民币371373.82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悦锋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0元二、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李悦锋持有的电脑主机一台、手机5部、银行卡23张，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依法处理。上诉人李悦锋及其辩护人提出：1、涉案信息仅有数字号码，不具有可识别性，不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公民个人信息”。2、主观上，上诉人无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犯罪故意。3、涉案账户samlyf0@qq.com并非上诉人所有，也未使用；一审认定上诉人向许嵩出售公民个人信息证据不足，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清。4、一审法院对涉案金额认定有误，导致上诉人量刑畸重。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量刑畸重，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判。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开始，上诉人李悦锋以每条0.9元的价格向龚伟龙（另案处理）出售曾申请过网络贷款的含有电话号码的个人信息，龚伟龙收到公民个人信息后，共向李悦锋转账263728.82元。2019年5月19日开始，李悦锋以每条0.05至1元的价格，向许嵩（另案处理）出售曾申请过网络贷款的含有电话号码的公民个人信息，许嵩收到公民个人信息后，共向李悦锋转账107645元。李悦锋通过非法出售公民个人信息，共非法获利达371373.82元。以上事实，有经原审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勘验、检查、辨认笔录（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广东省博罗县*************，公安机关依法到现场进行勘验，绘制现场平面图，并对现场拍照固定。（2）辨认笔录，证实李丽明辨认出李悦锋就是“锋哥”。2、书证、物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本案予以立案侦查。（2）户籍信息，证实上诉人李悦锋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3）到案经过，证实上诉人李悦锋无自首情节。（4）微信截图，证实经李丽明指认，“锋哥”（李悦锋）的微信号是“samlyf”，昵称“烽”，电话号码是132*****540。并提取了李丽明与“烽”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是“烽”向李丽明要了刚注册的微信号，并让李丽明办几张手机卡邮寄给其，随后要求李丽明添加财务的微信进行收款。李丽明添加了微信号“samlyf115”后收到转账550元。（5）账户查询单，证实经查询，微信号“samlyf”的开户人是上诉人李悦锋，绑定手机号是138*****996。微信号“luoye188166”的开户人是李丽明，绑定手机号是17833768604。（6）支付宝账号明细、账户查询单，证实支付宝账号samlyf0@qq.com的开户主体是李丽明，绑定手机号为17833768604，绑定银行卡为广东省农村信用社卡号621********01143840；支付宝账号136*****498的开户主体是龚伟龙；支付宝账号115nameless@163.com的开户主体是上诉人李悦锋，绑定手机号138*****996。支付宝账号136*****498在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期间向李悦锋使用的支付宝账号samlyf0@qq.com转账共计165855.82元；向李悦锋实名的支付宝账号115nameless@163.com转账共计97873元。许嵩通过支付宝账号150*****293向李悦锋使用的支付宝账号samlyf0@qq.com转账共计250325元。支付宝账号samlyf0@qq.com向115nameless@163.com转账共计297568元。（7）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许嵩指认其与李悦锋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是李悦锋（微信号uber50）向许嵩（微信号weiyi-s2012）发送了李悦锋的银行卡号，要求许嵩下载通讯软件sugram并添加昵称为“落叶”的联系人，以及购买个人信息的相关情况，随后二人在sugram联系，许嵩称向已对方存入50000元，“落叶”表示收到相关款项。（8）微信截图、邮箱信息截图，证实经龚伟龙指认，其向微信号“uber50”购买个人信息的记录，共购买个人信息137240条，通过邮箱samlyf@qq.com和邮箱samlyf04@qq.com收到个人信息12550条，其中提取出含电话号码的个人信息3250条。（9）工商银行卡流水，证实李悦锋的工商银行卡（卡号为622**********312）于2019年6月17日收到ATM存款六笔共计50000元。（10）开户信息，证实手机号码132*****540的机主是付艳兰，于2015年12月29日开户；手机号码17833768604的机主是李丽明；手机号码138*****996的机主是李悦锋；手机号码132*****207的机主是李悦珍；手机号码130*****472的机主是袁少远。（11）账户查询单，证实支付宝账号uber50的开户人是李双平，绑定手机号码是188*****878。（12）农村信用社银行卡流水，证实财付通账号243300133、支付宝账号215500690多次提现到该卡，金额达260多万元。（13）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上诉人李悦锋经胶体金法检测结果呈阴性。（14）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物证相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从给李悦锋办公处扣押电脑主机一台、手机3部，从李悦锋身上扣押银行卡23张、手机2部；并已对上述物品进行拍照。（15）违法犯罪记录查询结果，证实上诉人李悦锋无犯罪前科。（16）情况说明，证实从龚伟龙的QQ邮箱提取2019年6月2日至今邮箱samlyf@qq.com和邮箱samlyf04@qq.com向其发送的附件，而2019年6月2日以前的附件已被系统自动清除。（17）提取笔录、微信及支付宝登录账号截图，证实公安机关通过技术解锁，提取上诉人李悦锋使用的小辣椒手机内登录微信号及支付宝账号的信息，包括5个支付宝账号“和7849”“李丽明”“余畅兰”“李发志”“袁少远”及7个微信号“DaikuanCCCCC”（昵称：肆哥）“luoye188166”（昵称：落叶）“wxid_2z5n61wjabzd22”（昵称：发哥）“lwl68886888”（昵称：L）“shaoyuan6742”（昵称：远）“wxid_hao38q104tz922”（昵称：二姆）“Dagege4250”（昵称：欧巴大哥）。3.证人证言（1）证人龚伟龙证实，我一直都是跟“广州小哥”拿电话号码资源，他的微信号是uber50，电话号码132*****540，商定的价格是0.9元一个电话号码，不记得买了多少，拿到号码之后就找别人买的黑卡来打电话，跟他买过十张黑卡，之后我就自己筛选客户。所拿的电话号码都是要贷款的群体。我也有转手卖过客户资源，价格是1-1.5元每条。我购买的个人信息大部分只有电话号码，少数有备注名字，购买了约5000多条，都是通过QQ或者邮箱发送的。支付宝账单中转账给李丽明的记录都是向他购买个人信息的款项。（2）证人陈闰发证实，龚伟龙是从“广州小哥哥”处以一条1元的价格购买个人信息的，再通过支付宝转账支付款项，通过QQ邮箱收取个人信息。我从2018年11月份开始跟着龚伟龙做这些工作，他每天分给我100条，共计应有7000-8000条。（3）证人许嵩证实，我们公司从2019年5月19日开始在网上贩卖他人的个人信息。我贩卖的信息是向他人购买的，我在网上找到了一个卖家并添加了对方的QQ（昵称：落叶，号码：707009368），他通过QQ、QQ邮箱或者网易邮箱发送“网贷客户数据”给我，网易邮箱是我们共同使用的，他的QQ邮箱是samlyf04@qq.com。我在“落叶”处购买过七、八万条（后称五、六十万）他人的手机号码，价格从五分钱到一块钱不等，五分钱的是之前申请过网贷的客户，五毛钱的是近期申请过网贷的客户，一块钱的是当天申请过网贷的客户。“落叶”的手机号码是130*****472及132*****540，微信号是uber50，他给过我一个银行卡账号，户名是李悦锋，卡号622**********312。我使用的支付宝账号是150*****293。我一般通过支付宝扫码转账给“落叶”，另于2019年6月17日在ATM上存了50000元到李悦锋的银行账户。（4）证人李丽明证实，2018年12月时，李悦锋添加了我的微信，并问我有没有比较旧的比较少用的电话号码可以借给他用一两个月，我就答应了，后来他又让我帮忙办张新的银行卡给他收账用，并承诺转给我500元作为酬谢。我把银行卡、手机卡（号码17833768604）寄出后，他说让财务转账给我，我通过微信名“李佳佳”（微信号samlyf115）收到了转账550元。李悦锋的微信号是samlyf，电话号码是132*****540。我之前用那张电话卡注册过一个微信，支付宝账号应该是李悦锋用我的电话卡注册的。4、上诉人的供述和辩解上诉人李悦锋供称，从我公司搜查出的5部手机是我从2018年开始使用至今，都是别人寄给我使用的，银行卡有些是我自己实名的，我自己有使用过，有些是别人寄给我的，电脑主机是我在公司办公用的，是公司配备的。我在公司负责程序开发。手机跟银行卡不知道是谁寄给我的，每个月月底会有人打电话给我安排我做事，安排我送文件给别人、跟踪别人等，每月工资10000元。我的电脑里有代码数据、测试资料等，“上头”也可以远程操纵我的电脑，不清楚“上头”在电脑内进行何种操纵，不记得我给“上头”提供了什么信息。我在“数据魔方”平台上开通了会员，每月可以在平台下载100万条信息左右，是有效使用的中国内地手机号码，用来做测试的，出于公司业务需要及个人兴趣（后又称公司无人安排其做该测试）。我不记得软件以及电脑的账号密码，不记得微信账号及支付宝账号，不认识李丽明。我就职的公司是广州市信达优创技术有限公司，我是技术员，负责维护系统和编写代码。对上诉人李悦锋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经查，1、根据查获的非法买卖的电话号码、龚伟龙、许嵩关于涉案电话号码是曾经进行过网络贷款的群体的证言，以及李悦锋、许嵩与龚伟龙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证实涉案电话号码并非单一的电话号码，而是能与其他信息结合反映特定自然人的信息，因此应认定为法律规定的公民个人信息。2、李悦锋非法买卖公民个人信息即具有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主观故意。3、根据在李悦锋处查获的其中一部手机17833768604，该手机的支付宝账号是samlyf0@qq.com，以及李丽明的证言以及微信聊天截图，证实支付宝账号samlyf0@qq.com由李悦锋使用的事实，足以认定。4、根据证人许嵩的证言、李悦锋与许嵩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许嵩向李悦锋的转账记录等证据证实李悦锋向许嵩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的事实。5、对于李悦锋非法出售个人信息的获利情况，已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其向许嵩贩卖个人信息获利107645元的事实，原判决认定其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并无不当，因此对李悦锋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悦锋无视国法，向他人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邱志勇审 判 员 黄 静审 判 员 李浩浩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智豪书 记 员 蒋 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