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03刑初49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家辉，男，1995年8月9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8月26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海曙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建永，浙江大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以甬海检二部刑诉[2020]10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家辉犯诈骗罪、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7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遵照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的决定，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添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家辉及辩护人刘建永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陈波（已起诉）伙同被告人胡家辉以及李山、顾琦琪、成红彪、虞邦荣、张家勇、杨燕、邵戈宇、范旭东、陈志红、张其萍、王溟蛟、王鑫鑫（均已起诉）等人，将本市鄞州区启明路818号15幢114号等地作为办公场所，以宁波正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齐创商业管理（宁波）有限公司的名义，有组织的利用“天猫白卡”、“银91”两个网贷APP实施“套路贷”违法犯罪活动，逐渐形成以陈波为首要分子，上述其他人员为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各成员之间分工明确，配合严密，共同实施诈骗、寻衅滋事犯罪活动。其中，陈波作为公司股东、董事长，组织、统筹该犯罪集团的全部犯罪活动；李山作为公司股东，负责为“天猫白卡”、“银91”两个网贷APP出资，并于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期间为公司总经理；顾琦琪、成红彪作为公司股东，主要负责为“天猫白卡”、“银91”两个网贷APP出资；虞邦荣作为公司股东，负责联系“银91”APP出资及放贷事宜；张家勇作为总裁助理，于2018年12月起负责对于客服部的恶意催收行为进行日常管理；邵戈宇、范旭东原为客服部员工，于2018年下半年起成为客服部小组长，负责协助陈波、张家勇等人对客服部各自小组内的员工进行管理；被告人胡家辉与陈志红、张其萍、王溟蛟、王鑫鑫等人为客服部员工，实施具体的恶意催收行为；杨燕自2018年6月起作为总裁助理，负责在公司客服部与被告人陈波间上传下达恶意催收相关事宜、以及参与“银91”APP网贷平台筹建等日常行政工作。 上述陈波等人所在公司以“正规贷款、无抵押、放款方便”为幌子，利用被害人急需资金的心理，在网络上引诱被害人到上述“天猫白卡”、“银91”网贷APP注册并申请3000元（单位人民币，下同）以下，期限为七天的小额贷款。在被害人注册期间，该“天猫白卡”、“银91”网贷APP以贷款审核必需为由，收集被害人本人身份信息以及被害人手机中通讯录、通话详单等信息，为被害人无法正常还款实施恶意催收做准备。所谓审核通过后，陈波所在公司以“管理费”、“保险费”的名义先行扣除7天26%左右的头息（年化利率高达1355%），将剩余部分作为“借款本金”发放给被害人。现已查明以“管理费”名义扣除的26%左右头息，直接作为陈波公司的获利；以“保险费”名义扣除的26%左右头息中，实际仅有2%支付给保险公司向被害人投保意外险，剩余部分同样为陈波公司的获利。经审计，陈波等人通过上述手段，在“天猫白卡”APP上放款55314728.9元，收款78105160.02元，非法获利22790431.12元；在“银91”APP上放款20508289.6元，收款20993595.93元，非法获利485306.33元。 经查，如在“天猫白卡”APP借款的被害人超过七天未归还，该公司客服部员工被告人胡家辉等人就会在公司领导的安排下，利用电话、短信、微信等对被害人本人及其手机通讯录上的多名亲友、同事，长时间高频率地通过言语辱骂恐吓、恶意P图、发送暴力催收视频等手段进行恶意催讨，迫使被害人偿还本金及支付所谓的“展期费”，“展期费”同样7天高达26%。截止目前，有多名曾在该“天猫白卡”APP等多家网贷平台借款的被害人因不堪暴力催讨，导致有自杀行为或念头、罹患精神疾病以及被迫辞去工作等严重后果发生，其中三人自杀身亡；多名本与上述借贷关系无关的借款人亲友、同事因上述恶意催讨行为产生心理负担，正常的生活与工作受到严重影响。 案件侦破后，公安机关依法冻结齐创公司及陈波、李山、顾琦琪、成红彪、张家勇银行账户资金共计764813.35元，查封陈波名下位于宁波市北仑区××幢××室××一处房产。 为证实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胡家辉伙同陈波、李山、顾琦琪、成红彪、虞邦荣、张家勇、邵戈宇、范旭东、陈志红、张其萍、王溟蛟、王鑫鑫、杨燕等人形成以陈波为首要分子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该集团有组织地实施“套路贷”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胡家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网络上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向不特定多数人骗取财物，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胡家辉又多次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应以诈骗罪、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胡家辉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胡家辉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胡家辉认为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辩护人提出胡家辉未实施诈骗行为，不构成诈骗罪，有坦白情节和悔罪表现，建议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陈波（已判决）伙同被告人胡家辉以及李山、顾琦琪、成红彪、虞邦荣、张家勇、杨燕、邵戈宇、范旭东、陈志红、张其萍、王溟蛟、王鑫鑫（均已判决）等人，将本市鄞州区启明路818号15幢114号等地作为办公场所，以宁波正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齐创商业管理（宁波）有限公司的名义，有组织的利用“天猫白卡”、“银91”两个网贷APP实施“套路贷”违法犯罪活动，逐渐形成以陈波为首要分子，上述其他人员为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各成员之间分工明确，配合严密，共同实施诈骗、寻衅滋事犯罪活动。被告人胡家辉与陈志红、张其萍、王溟蛟、王鑫鑫等人为客服部员工，实施具体的恶意催收。 上述陈波等人所在公司以“正规贷款、无抵押、放款方便”为幌子，利用被害人急需资金的心理，在网络上引诱被害人到上述“天猫白卡”、“银91”网贷APP注册并申请3000元以下，期限为七天的小额贷款。在被害人注册期间，该“天猫白卡”、“银91”网贷APP以贷款审核必需为由，收集被害人本人身份信息以及被害人手机中通讯录、通话详单等信息，为被害人无法正常还款实施恶意催收做准备。如在“天猫白卡”APP借款的被害人超过七天未归还，该公司客服部员工被告人胡家辉等人就会在公司领导的安排下，利用电话、短信、微信等对被害人本人及其手机通讯录上的多名亲友、同事，长时间高频率地通过言语辱骂恐吓、恶意P图、发送暴力催收视频等手段进行恶意催讨，迫使被害人偿还本金及支付所谓的“展期费”，“展期费”同样7天高达26%。截止目前，有多名曾在该“天猫白卡”APP等多家网贷平台借款的被害人因不堪暴力催讨，导致有自杀行为或念头、罹患精神疾病以及被迫辞去工作等严重后果发生，其中三人自杀身亡；多名本与上述借贷关系无关的借款人亲友、同事因上述恶意催讨行为产生心理负担，正常的生活与工作受到严重影响。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何某1、沈某、何某2、陈某1、刘某1、张某1、廖某、任某1、梁某1、王某1、张某2、丛某、何某3、陶某、张某3、肖某1、肖某2、何某4、杨某1、张某4、李某1、佟佳华、许某、俞某1、刘某2、张得堂、王某2、陈某2、王某3、俞某2、陈某3、陈某4、朱某1、朱某2、王某4、华某、王某5、赵某1、章某、杨某2、任某2、李某2、林某、牟某、孙某、吴某、阮某、高某、陈某5、陈某6用、张某5、潘某1、潘某2、武某、蔡某1、蔡某2、刘某3、蔡某3、梁某2、钟某、施某、包兴宽、柴某、窦某、黄某、竺某、陆某、李某3、赵某2、张某6、桑某、干某、翁某的陈述、受理报警登记表、报警回执、户口注销证明、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死亡注销证明、东港市中心医院120急救中心院前急救记录（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丹公（东）勘［2018］395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红十字会医院急诊病历首页、微信聊天记录、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门诊记录单、精神状态测评报告、平川区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及检察报告单、医嘱，证实借款人通过“天猫白卡”、“银91”ＡＰＰ借款，并上传了本人的身份证照片和手持身份证照片，被ＡＰＰ自动读取了通讯录信息，并被扣取26%的服务费、保险费，借款后第六天，会收到催收电话或短信，每次借款快到期时，平台人员会打电话、发微信催收钱款，威胁不还款就打其家人、朋友的电话让他们代还，借款人及亲友曾被多次骚扰、威胁和辱骂，部分借款人有自杀行为或产生自杀倾向，还有部分借款人患上精神疾病。 2.被告人张家波、李山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催收人员会打电话给借款人通讯录上的联系人，迫使借款人还款。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胡家辉的身份情况。 4.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8月26日，公安机关在宁波市鄞州区××街道萤火虫网咖（东裕店）将被告人胡家辉、抓获归案。 5.被告人胡家辉及同案犯陈波、李山、顾琦琪、成红彪、虞邦荣、张家勇、邵戈宇、范旭东、陈志红、张其萍、王溟蛟、王鑫鑫、杨燕、吴旭君、黄佩、朱蓉、沈日群、王伯佐、李彩霞、伊周媚、黄少丽、周灿伟、杨红霞、郭霞、黄秋仙、毛必金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在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家辉与陈波等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以陈波为首要分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采用诈骗、滋扰、恐吓等手段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犯罪集团。胡家辉多次结伙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对胡家辉犯寻衅滋事罪的指控成立。胡家辉未直接实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行为，骗得财物的结果与滋扰、恐吓行为无直接关联，故胡家辉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对胡家辉犯诈骗罪的指控，本院不予支持。胡家辉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胡家辉及辩护人提出胡家辉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及辩护人提出胡家辉有坦白情节等，建议从轻处罚，宣告缓刑的辩护，本院均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家辉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已扣押的作案工具电脑、手机等物品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彦波 人民陪审员  王薇娜 人民陪审员  唐银芬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代书 记员  詹秋霞 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