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云01行赔终2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昆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呈贡新区锦绣大街1号4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010001511326XB。法定代表人：陈汉，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静，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元，云南十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贵初，男，汉族，1946年6月13日生，住所：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昆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呈贡新区锦绣大街1号市级行政中心4号楼5楼（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01000151134548。法定代表人：王涛，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铮超，该局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瑜，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市住建局）、上诉人李贵初与被上诉人昆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市自规局）房屋登记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行初16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调查询问及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贵初以市自规局、市住建局为被告（庭审中同意将市住建局作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第三人承担因办证失误，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887300元；2、第三人承担因原告维权而产生昆明-大理往返车旅费，昆明食宿费和精神损失等6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蒋必润原系昆明市物资利用总公司干部。1998年蒋必润向其单位购买位于昆明市西山区，金额为19249.31元。1999年，原昆明市房产管理局（现为第三人昆明市住建局，以下简称：昆明市房管局）向蒋必润颁发了该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证号昆明市房权证字第××号）。2001年7月，昆明市房管局收到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1）西法民初字第1375号民事裁定书、（2001）协字第137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为了使许竹仙诉蒋必润、飞惠珍、蒋波借贷纠纷一案判决能顺利执行，请昆明市房管局协助执行查封、扣押蒋必润所有的位于昆明市近华浦路口物资利用总公司2幢2单元附4号住房一套（房产证号（丘号）为：ＹＮＷＬ057）。2001年9月24日，蒋必润与原告李贵初就诉争房屋签订《昆明已购公房买卖合同》，约定由原告李贵初向蒋必润购买诉争房屋，价格为72000元。另查明，2001年10月15日，昆明市房管局（现为第三人昆明市住建局）依申请办理了诉争房屋的权属转移登记，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为原告，制作了《房屋所有权证》（证号昆明市房权证字第××号）。庭审中，经我院询问，原告认可在2001年年底前到第三人处领取了上述《房屋所有权证》（证号昆明市房权证字第××号），知晓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从蒋必润变更为原告的事实。一审法院另查明，2009年6月8日，第三人下属的事业单位昆明市房屋交易产权管理处作出市房产［2009］21号关于注销昆明市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主要内容为根据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函告的人民法院已查封的房屋依法不得转让，故蒋必润将该房屋出售给李贵初属违法行为。故昆明市房屋交易产权管理处决定注销昆明市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人为：李贵初）。2009年6月25日，昆明市房屋交易产权管理处在“云南日报”上刊登《公告》，主要内容为：李贵初管有昆明市近华浦路××单元××号房屋，并持有昆明市房权证字第××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所有权证》。2009年6月8日，昆明市房屋交易产权管理处市房产［2009］21号文件决定注销该房屋所有权证，特此公告。另查明，根据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的（2012）西法执字第191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7日委托云南和顺祥拍卖有限公司对诉争房屋进行拍卖，2013年4月11日，诉争房屋由段进清以人民币40万元的最高价竞得，2013年10月，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要求昆明市房屋交易产权管理处将诉争房屋所有权登记至段进清名下。庭审中，经我院询问，原告在本案中明确要求第三人进行赔偿，本案诉争房屋未进行相应的价值鉴定，原告陈述2019年其了解到诉争房屋的市场价为887300元，其主张的60000元的差旅费、食宿费、精神损失费系原告自行计算。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2013）西法行初字第13号行政裁定书、（2013）昆行终字第50号行政裁定书、（2017）云0112行初119号行政裁定书、（2017）云01行终148号行政裁定书等法律文书记载，在原昆明市房产管理局于2001年将被西山区法院查封的蒋必润名下房屋过户登记至李贵初名下并颁证后，2009年5月6日，第三人下属房屋产权管理处收到西山区法院的《函》，主要内容为“西山法院受理许竹仙申请执行蒋必润、飞惠珍、蒋波借款纠纷一案，经核实，在诉讼阶段，西山法院已于2001年7月2日依法对蒋必润所有的位于昆明市西山区的房屋进行了查封，并于同日向房屋交易产权管理处送达了《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拟对该房产进行处置时发现，房屋交易产权管理处将西山法院已查封的本案诉争房屋于2001年为李贵初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导致案件无法继续执行。故建议房屋交易产权管理处依照相关程序将本案诉争房屋恢复至西山法院查封时的产权状况”。第三人下属房屋交易产权管理处于2009年6月8日作出关于注销昆明市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之后并无向李贵初直接送达或邮寄或至其住所粘贴的记录，而是直接在报纸上进行公告，李贵初自认于2012年10月17日为其孙女落户时才知晓房产证被注销。李贵初不服上述关于注销昆明市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曾向西山区法院起诉要求撤销该决定，西山区法院于2013年1月31日受理后，经审理作出（2013）西法行初字第13号行政裁定，以“住建局下属的房屋交易产权管理处系根据西山法院向其发出的查封房屋的《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及《函》的内容作出注销原告《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且注销登记的内容与上述法律文书的内容相一致”为由，认为注销行为是执行人民法院法律文书的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故裁定驳回李贵初的起诉。在李贵初上诉后，昆明中院于2013年8月14日作出（2013）昆行终字第50号行政裁定，以同样理由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李贵初对（2013）昆行终字第50号行政裁定申请再审，昆明中院于2013年12月9日作出（2013）昆行监字第24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以“二审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为由驳回再审申请；李贵初对上述驳回裁定申请检察监督，昆明市检察院于2016年9月14日作出昆检控民不受［2016］13号《民事监督案件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当事人对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或者申请再审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李贵初于2016年11月16日拿到该通知书后仍持续信访。2017年7月，李贵初以昆明市房屋交易产权管理处为被告，向西山区人民法院提起（2017）云0112行初119号诉讼，在该案中李贵初主张“房管处违规违法，把法院已查封的房屋给予起诉人违规登记，并颁发《房屋所有权证》，严重违法”，并提出了相关赔偿请求，但该次起诉因错列被告而被两级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二审裁定字号为（2017）云01行终148号。至2018年7月10日，李贵初又以“注销决定”程序违法、侵害知情权、严重损害合法权益为由向西山区法院提起（2018）云0112行初140号行政赔偿诉讼，该诉讼因不符合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受理条件而被裁定驳回。另，李贵初认可2009年至今其从未对蒋必润或其继承人提起过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要求第三人赔偿房屋损失887300元及因原告维权而产生昆明-大理往返车旅费，昆明食宿费和精神损失等60000元的诉讼请求。我院认为，一般情形下，第三人向原告颁发房产证是一种授益的行为，通常情况下，第三人颁证行为对原告并不会造成侵害，而本案的特殊之处在于，原告于2001年领取房产证后，其陈述2012年10月17日才知道该领取的房产证已被注销。随后，原告于2013年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第三人下属房屋交易产权管理处的“注销决定”，后经西山区法院，昆明中院两审均认定房屋交易产权管理处的“注销决定”属于协助法院执行的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从而最终驳回原告针对“注销决定”的起诉，原告又向昆明中院申诉再审也被驳回，后原告又收到昆明市人民检察院驳回检查监督申请的通知，上述原告的行为均表明原告仍在试图维护2001年的颁证行为的效力，直到2017年7月，原告以昆明市房屋交易产权管理处为被告，向西山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房管处违规违法，把法院已查封的房屋给予起诉人违规登记，并颁发《房屋所有权证》，严重违法”，故此时，原告才意识到第三人在2001年对其的颁证行为对原告而言属侵害行为，导致了原告在2001年取得了所有权的房屋因第三人为协助法院执行，注销了2001年原告已取得的房产证，最终导致案涉房屋被法院拍卖，故原告可以基于2001年的颁证行为要求第三人进行赔偿，具体而言，第三人将位于近华浦路××单元××号房屋（证号为昆明市房权证字第××号）的所有权从蒋必润变更至原告李贵初的转移登记行政行为已被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行初164号一案确认违法，故第三人应根据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进行赔偿。对于原告要求第三人赔偿房屋经济损失8873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一款：“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之规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根据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的（2012）西法执字第191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7日委托云南和顺祥拍卖有限公司对诉争房屋进行拍卖，2013年4月11日，诉争房屋由段进清以人民币40万元的最高价竞得。本案诉争房屋已经拍卖，价格为40万元，原昆明市房产管理局（现为第三人）将位于近华浦路××单元××号房屋（证号为昆明市房权证字第××号）的所有权从蒋必润变更至原告李贵初的转移登记的行政行为已被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行初164号一案确认违法，第三人应作为赔偿义务机关，我院判令第三人住建局赔偿原告40万元，同时，我院注意到诉争房屋拍卖至今已有数年，根据目前房地产市场的行情，该40万元并不足以弥补原告的财产损失，故我院判令第三人住建局应以40万元为基数自拍卖次日即2013年4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赔偿金。综上，我院判令第三人住建局应赔偿原告40万元并承担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赔偿金。对于原告主张第三人承担因原告维权而产生昆明-大理往返车旅费，昆明食宿费和精神损失等6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原告没有向我院提交相关的昆明-大理往返车旅费发票、食宿费发票等证据，故我院对于原告主张的该部分损失无法确认，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请，我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昆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贵初40万元并承担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赔偿金；二、驳回原告李贵初要求第三人昆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承担因原告李贵初维权而产生昆明-大理往返车旅费，昆明食宿费和精神损失等60000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李贵初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市住建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贵初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蒋必润与李贵初的房屋买卖合同并非真实合法有效，二人在申请转移登记时，隐瞒房屋已被查封的事实，且无法提供相关购房款支付的凭据，在房屋转移登记后房屋并未交付李贵初使用，直至西山区法院执行腾房时，均由原产权人蒋必润户居住使用，上述情形有悖常理，不符合真实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关系应具备的特征，涉嫌转移财产逃避执行，恳请二审法院予以重视。2、李贵初提起行政诉讼已超法定起诉期限。3、市住建局不是法定赔偿义务主体，根据昆政发[2016]37号《昆明市人民政府关于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的通告》，房屋登记职责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行使，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应由市自规局承继原房屋登记错误给相对人造成的财产损害赔偿职责。李贵初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将心比心，人生最重要的房屋以下就没有了，打击是多么巨大，还有这八年的诉讼奔波，特别是2013年昆明下大雪的冬天，被强行搬出此屋，给我上了年纪的老人是多么大的摧残和打击，由于这房屋风波这些年给我造成失眠病，每晚要靠服用药物入眠，一分钱的精神损失费都不支付说不过去。法庭上对方代理人口述可赔偿我40至50万元，该房屋是三室二厅一厨一卫，目前二手房价是100多万元，大家都知道司法拍卖价格是低于市场价很多，希望在西山区法院赔偿判决的基础上再合情合理点。被上诉人市自规局未提交答辩状。二审中，李贵初提交的2013年11月7日西山区法院对飞惠珍所发（2012）西法执字第9号腾房公告，系本院在第一次讯问时要求其提交，该材料符合证据的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要求，可作为案件证据；李贵初自行提交的房产评估报告共两页，系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且无正当理由，对争议事实的证明亦非必要，不作为本案证据。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对证据的认定采纳得当，本院均予以认可，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到庭进行调查询问。在本院组织的第一次调查询问中，李贵初明确主张其是因2001年购买涉案房屋，才通过父亲的朋友双景清介绍与蒋必润认识，此前与蒋必润并不认识，不是亲戚、朋友或熟人，除了买房子没有其他来往；主张购房款是用现金支付给蒋必润，没有付款凭据；主张买房后蒋必润说没有房子住，李贵初自己也在大理工作，就让蒋必润继续居住，2004年蒋必润就腾房子给李贵初了，但后来蒋必润又换了门锁，李贵初还去法院起诉过蒋必润家要求腾房，有法院的公告（询问后第二天李贵初交来2013年11月7日西山区法院对飞惠珍作出的（2012）西法执字第9号腾房公告，要求飞惠珍腾出涉案房屋）；李贵初主张在蒋必润居住期间没有收取过房租，原因是看在双景清的面上体谅蒋必润的困难；主张住建局将被查封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有过错，严重违法。住建局则在该次询问中主张：李贵初与蒋必润涉嫌串通逃避执行，不是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一方面，没有付款的收条、凭证，其次，直到法院腾房，李贵初从未居住过涉案房屋，腾房时发现是蒋必润一家人住在里面，但行政机关没有对此收集过证据。鉴于本案审理之前，李贵初与房屋登记机关关于2009年注销房产证行为、2001年房屋登记行为的纠纷，均未进入实体审理，相应裁定仅围绕起诉受理条件作出。故为查明案件实体争议的相关事实，本院主动调取了与被诉房屋登记行为相关的民事诉讼案件、执行案件、行政诉讼案件的案卷材料，拟作为本案的证据，包括：1、昆明市西山区法院（2001）西法民初字第1376号案卷（原告许竹仙诉被告蒋必润、飞惠珍、蒋波民间借贷案），共摘取16页，记载：涉案蒋必润名下房屋因该案原告申请而被查封，查封文书为（2001）西法民初字第1375号民事裁定书，该查封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01年7月2日送达昆明市房产管理局。该案于2001年7月26日作出判决，判令三被告还款137000元及利息，当事人均未上诉。2、昆明市西山区法院（2011）西法民初字第523号案卷（原告罗炳南诉被告飞惠珍民间借贷案），共摘取8页，记载：罗炳南起诉飞惠珍要求还款，法院于2011年2月15日调解确认：飞惠珍偿还本金13000元，利息15600元。是罗炳南后续申请执行涉案房屋的依据。3、昆明市西山区法院（2012）西法执字第191号案卷（申请执行人罗炳南、被申请执行人飞惠珍），从两册案卷中各摘取15页、4页，记载：2009年4月22日，西山区法院发现2001年即已被查封的涉案近华浦路××单元××号房屋被转移登记至李贵初名下后，向昆明市房屋产权交易管理处发函，称蒋必润与李贵初的房屋买卖协议因法院查封而无效，建议管理处依照相关程序依法恢复至法院查封时的产权状况；2009年6月8日，昆明市房屋产权交易管理处作出市房产［2009］21号“关于注销昆明市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注销李贵初对涉案房屋的房产证；2011年，西山区法院再次向昆明市房屋产权交易管理处发函，称管理处虽已于2009年6月25日登报注销李贵初名下涉案200159173号《房屋所有权证》，但未将登记恢复至原始登记状态，故建议尽快将涉案房屋恢复至查封时状态；西山区法院所发协执通知载明，该院于2012年12月委托云南和顺祥拍卖公司对涉案房屋拍卖后，买受人段进清以40万元的最高价竞得；之后，按分配方案记载，李贵初、罗炳南、许竹仙、段进清、李伯庸等17案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包括飞惠珍、蒋必润、蒋波、昆明交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申请执行的债权时间跨度从2001年到2012年），对涉案房屋拍卖价款申请执行分配。其中，李贵初系作为（2012）西法执字第9号案件的执行申请人参与分配，其以985157.4元的执行标的及6826元的诉讼费，最终分得拍卖剩余价款中的160007元。4、昆明市西山区法院（2012）西法民初字第5966号案卷（原告李贵初诉被告飞惠珍货物运输纠纷案），共摘取7页，记载：李贵初称其自1996年至2001年长期为飞惠珍运送货物，并帮被告支出车费、诉讼费、借款等合计985157.4元，故于2012年10月26日起诉飞惠珍要求偿还；在李贵初提交的起诉状中，所写飞惠珍住址即为涉案房屋所在地“西山区近华浦路××单元××号”，该案根据落款时间为2012年5月3日的《欠条》调解结案，确认由被告飞惠珍偿还原告李贵初运费985157.4元，并由飞惠珍承担诉讼费6826元。5、昆明市西山区法院（2012）西法执字第9号案卷（申请执行人李贵初、被执行人飞惠珍），共摘取18页，记载：李贵初以（2012）西法民初字第5966号民事调解书为依据，于2012年11月12日向西山区法院申请对飞惠珍强制执行；在填写被执行人财产线索表时，李贵初将“西山区近华浦路××单元××号房屋”作为飞惠珍财产线索提供给法院，所列飞惠珍住址也为涉案房屋所在地；在2012年11月19日李贵初向西山区法院执行局出具的手写《被执行人财产》中，李贵初称“被告人现在拥有西山区近华浦路××单元××号67.73平方米混合结构房屋一套。本人同意此房用来抵还欠款也可以”；2013年1月14日，西山区法院向飞惠珍、李贵初送达房屋拍卖公告；2013年8月23日，西山区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询问飞惠珍，飞惠珍称自己已将涉案房屋腾出，称李贵初向其打过电话称换了门锁故房屋可能是李贵初在居住，同日西山区法院作出（2012）西法执字第9号民事裁定，将涉案房屋过户到买受人段进清名下；2013年8月28日，西山区法院向飞惠珍发出（2012）西法执字第9号腾房公告；通过该执行案，李贵初分得涉案房屋拍卖款160007元，并于2014年8月6日实际领取。6、昆明中院（2013）昆行终字第50号，共摘取24页，系李贵初在该案中提交的补充证据材料。记载：李贵初自认在1996年即为蒋碧润及其妻飞惠珍的借贷提供担保及还款，并提交了落款时间1996年7月15日的《借条》为证；李贵初提交的《李贵初与蒋必润付款情况》称“由于蒋必润、飞惠珍夫妇向他人借款，到期无法偿还，李贵初作为担保人为其还款，后来蒋必润夫妇同意把房屋产权出售在李贵初名下，当时由于工作繁忙没时间过户，直到2001年10月15日才过户到李贵初名下”，该文件没有其他关于具体付款数额、方式的描述。在本院组织的第二次调查询问中，本院将调取的前述案卷材料复印件提供给当事人查看，并对调取的材料内容、涉及的与本案相关事实，向当事人进行说明，听取当事人意见。市住建局围绕案卷材料主张：李贵初的陈述不属实，与另案中的陈述矛盾，有悖常理，一方面可说明其房屋买卖不真实，例如在申请执行时，李贵初将涉案房屋作为飞惠珍的财产线索提供法院执行，在交给执行局的自书材料中认可飞惠珍对房屋的所有权，且在西山法院执行完毕之时，飞惠珍仍居住在涉案房屋内；第二方面，李贵初在2013年第一次起诉住建局时的材料，反映出其当时自述是以欠款抵扣购房款，但在本案第一次询问中又称是现金支付购房款，而结合李贵初起诉飞惠珍要求还款一案，在1996年至2001年期间李贵初对飞惠珍有98万元的债权，此时李贵初仍然支付购房款也有悖常理；李贵初2012年起诉飞惠珍，是通过速调方式结案，没有对每一笔债权债务进行核实，而是依据最终欠条进行98万债权的确认，李贵初据此成为飞惠珍的最大债权人，分配执行款最多，因李贵初已自认起诉的不是真实债权，已涉嫌虚假诉讼，严重侵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严格讲可追究刑事责任。李贵初称对案卷材料没有意见，并针对市住建局的主张回应称：“蒋必润、飞惠珍对双景清有债务，双方是合作关系，2012年李贵初起诉飞惠珍并调解确认的98万元债权，其中有70万元是双景清的，还有一部分是李贵初儿子的运输费用，通过参与执行拿回来的16万也全部给双景清了；买涉案房屋的7万多元，是双景清向蒋必润说自己要回老家，需要钱，蒋必润说把房子抵给双景清，双景清不要，说把房子卖给李贵初，李贵初就把72000元拿给双景清，蒋必润将涉案房屋过户给李贵初；之前李贵初为蒋必润夫妻担保借款，也是双景清要求的，李贵初和蒋必润并不熟悉”。市自规局对案卷材料没有意见，认为上述材料能够证明李贵初早已知晓涉案房屋被查封拍卖的情况，并且李贵初已经参与执行款的分配，请求法院依法裁判。对本院调取的前述案卷材料，均应作为证据使用。根据诉辩意见及一、二审证据，本院补充认定以下案件事实：蒋必润与飞惠珍系夫妻，蒋波为其子，涉案近华浦路××单元××号房屋，面积67.73平方米，系蒋必润从昆明市物资利用总公司所购公房，原先登记在蒋必润名下。按李贵初在（2013）昆行终字第50号案中提交的《借条》记载：1996年，李贵初为蒋必润、飞惠珍对唐某的十万元债务提供担保。李贵初在该案中主张“之后因蒋必润、飞惠珍到期未还款，而由担保人李贵初为其还款，后来蒋必润夫妇同意将涉案房屋产权出售至李贵初名下，但因工作忙没时间过户”。2001年，因（2001）西法民初字第1376号许竹仙诉蒋必润、飞惠珍、蒋波民间借贷案，涉案房屋被西山区法院查封，法院的查封裁定、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01年7月2日送达昆明市房产管理局。2001年9月24日，李贵初作为买方与蒋必润就涉案房屋签订《昆明已购公房买卖合同》，约定价款为72000元，约定付款方式为“手续办清，一次性付清（房产证领到）”；2001年10月15日，昆明市房产管理局将涉案房屋权属转移登记至李贵初名下，按契价94822元予以征税；在本案中，李贵初未提交购房款支付的凭据，其在本院第一次询问时称购房款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给蒋必润，第二次询问时改称因双景清对蒋必润夫妻有债权，故购房款是支付给了案外人双景清。2012年10月26日，李贵初起诉飞惠珍要求偿还985157.4元债务，案号（2012）西法民初字第5966号，主张其自1996年至2001年长期为被告飞惠珍运送货物，并帮被告支出车费、诉讼费、阶段等合计985157.4元，双方仅提交落款时间2012年5月3日的《欠条》为证，西山区法院以速调调解的方式结案，确认了李贵初所称债权。但在本案第二次询问时，李贵初称该案98万余元债权中，有70万是案外人双景清的，还有一部分是李贵初儿子的运输费用，不是自己对飞惠珍的债权。李贵初于2012年11月12日向西山区法院申请执行5966号生效调解书，立为（2012）西法执字第9号案，该案中李贵初将涉案房屋作为飞惠珍的财产线索向法院提供，并手写《被执行人财产》提交给法院，称“被告人现在拥有西山区近华浦路××单元××号67.73平方米混合结构房屋一套。本人同意此房用来抵还欠款也可以”，2013年1月14日，西山区法院向飞惠珍、李贵初送达房屋拍卖公告；2013年8月23日，西山区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询问飞惠珍，飞惠珍称自己已将涉案房屋腾出，称李贵初向其打过电话称换了门锁故房屋可能是李贵初在居住，同日西山区法院作出（2012）西法执字第9号民事裁定，将涉案房屋过户到买受人段进清名下；2013年8月28日，西山区法院向飞惠珍发出（2012）西法执字第9号腾房公告；2013年11月7日，西山区法院再次向飞惠珍发出（2012）西法执字第9号腾房公告；通过该执行案，在罗炳南、李贵初、许竹仙、段进清、李伯庸等申请执行飞惠珍、蒋必润、蒋波、昆明交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17件执行案件中，李贵初分得涉案房屋拍卖款400000元中的160007元，并于2014年8月6日实际领取。根据李贵初起诉飞惠珍的诉状、西山区法院的执行案卷记载，在涉案房屋登记到李贵初名下后，李贵初并未实际居住，而是由蒋必润家人飞惠珍继续居住至2013年8月法院腾房时，根据本院对李贵初的询问，李贵初称没有向蒋必润家收取过租金。经询问李贵初及关联案件检索，对于蒋必润将被法院查封的房屋向其出售一事，李贵初从未对蒋必润或其家人提起过民事诉讼寻求救济。将调取的案卷材料与李贵初在本案中的陈述对照，本院另查明，李贵初在其针对颁证行为起诉的案件中，均隐瞒其与蒋必润、飞惠珍夫妇的债权、债务关系，隐瞒涉案房屋转移登记后蒋必润家仍持续居住十余年的事实，隐瞒其对飞惠珍起诉并申请执行、分得涉案房屋拍卖款160007元的事实。在本案审理中，李贵初就其与蒋必润家的关系和往来、涉案房屋转移登记后的实际居住情况，均向法院作虚假陈述。本院认为：本案涉及原昆明市房产管理局于2001年将已被法院查封的蒋必润房屋转移登记至上诉人李贵初名下并颁发房产证、原昆明市房产管理局发现登记错误后又在法院的建议下于2009年依职权注销李贵初房产证两个行政行为。李贵初不服2009年注销房产证决定的起诉，已被法院生效行政裁定以“属协助法院执行的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为由驳回，此后经申诉信访均未推翻生效裁定，现转而起诉2001年登记颁证行为并要求赔偿。为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政，避免对相对人权益造成影响的行政行为脱离司法审查，实质化解行政争议，本院已作出（2019）云01行赔终9号行政赔偿裁定，认定李贵初针对2001年登记行为起诉请求赔偿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故上诉人市住建局关于超过起诉期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昆明市房产管理局于2001年将已被法院查封的蒋必润房屋转移登记至李贵初名下并颁发房产证，该房屋登记行为已被（2019）云0112行初164号、（2020）云01行终189号两审行政判决确认违法，现李贵初基于该房屋登记行为请求赔偿，所提赔偿项目为涉案房屋现在的市场价887300元，以及因维权而产生的车旅费、食宿费、精神损失等6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中能够恢复原状的，予以恢复原状。对违法房屋登记行为的救济，除买方善意取得房屋所有权情形外，原则上应纠正违法登记，恢复至原先的产权登记状态。此时买方遭受的直接损失，是向卖方实际支付的房屋价款和资金占用费。至于房屋被违法登记后的价格上涨部分，或实际支付的房屋价款若用于购买其他房产而可能获得的价格上涨收益（机会成本），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违法行为直接导致的损失，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七条，若当事人的行为和违法行政行为共同造成损失的，法院应当依据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在损害发生和结果中作用力的大小，确定行政机关相应的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李贵初主张其支付了购房款72000元，则2001年的违法登记行为所导致损失即仅限于72000元及相应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将涉案房屋截止到2012年被拍卖时的价格上涨部分，也作为2001年违法登记行为给李贵初造成的损失并计算利息，实质是认为李贵初合法取得房屋所有权故将房屋拍卖时的价值作为损失，此种观点与李贵初是基于2001年违法房屋登记行为而非2009年注销其房产证的行为请求赔偿、涉案房屋已被法院查封故不得买卖过户、违法登记已于2009年被纠正等情况不符，对损失范围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一审法院未考虑蒋必润、李贵初对法院已查封房屋进行买卖过户所存在的过错及对损害结果所起作用，即判决登记机关承担全部损失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对一审法院所作损害后果及登记机关责任比例的认定，本院均不认可。本案中，若涉案房屋买卖关系真实且已实际支付购房款，法院可判决的损失总额，亦只限于72000元购房款及相应资金占用损失，且必须根据违法行政行为对损害结果的作用力大小来确定登记机关的赔偿责任。关于涉案房屋买卖关系是否真实，购房款是否实际支付，上诉人市住建局提出异议，本院查明以下关键事实：（1）涉案房屋是在被法院查封两个月后发生买卖过户，李贵初除自行陈述外，并无向蒋必润实际支付72000元购房款的任何证据；（2）李贵初在2013年另案行政诉讼中称因1996年自己为蒋必润、飞惠珍夫妇担保并实际还款，蒋必润同意向其出售涉案房屋，但工作忙未过户。是主张蒋必润以房向李贵初抵债；（3）本院第一次询问中，李贵初主张是以现金的方式支付房款给蒋必润；（4）本院第二次询问中，在将调取的关联案件卷宗交当事人查阅后，李贵初改称房款是支付给蒋必润的债权人双景清，没有支付给蒋必润。但对所称双景清债权、付款事实等，并无任何证据或法律文书加以证明。至此，李贵初关于房款支付已有三种相互矛盾的说法；（5）李贵初与蒋必润的购房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是“先过户领证再一次性付款”，约定的房价72000元因低于片区均价而被上调至契价94822元进行征税。其约定的付款方式、约定房价均存在异常。（6）在2001年房屋过户至李贵初名下后，蒋必润家一直居住到2013年西山区法院腾房时，且李贵初未收取过租金，与正常的房屋买卖情形明显不符，有转移财产逃避执行的显著特征；（7）2012年李贵初起诉蒋必润妻子飞惠珍要求偿还1996年至2001年的欠款98万余元并经法院调解确认，李贵初称在2001年向蒋必润支付房款72000元，则不合情理；（8）李贵初2012年申请执行飞惠珍时，将涉案房屋列为飞惠珍财产线索提交法院，并向法院书面表示将飞惠珍拥有的涉案房屋用于债务抵偿亦可，能够反映李贵初对房屋买卖关系和真实产权情况的认知。（9）李贵初主张其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向蒋必润购买了被法院查封的涉案房屋，但李贵初从未以民事诉讼或其他方式向蒋必润追责。根据以上查明事实，并考虑李贵初在诉讼中向法院隐瞒事实和虚假陈述，违背诚信诉讼原则的情况，本院对李贵初所称已实际支付72000元购房款的主张不予认可，所称损失缺乏证据证明。李贵初于2001年向蒋必润购买已被法院查封的涉案房屋，违反房屋买卖的禁止性法律规定，具备转移财产逃避法院执行的明显特征，不存在任何应予保护的善意，不能因买卖过户而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综上，李贵初在本案中要求市住建局赔偿涉案房屋现在的价值887300元，赔偿因维权而产生的车旅费、食宿费、精神损失等60000元，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全部行政赔偿请求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遗漏，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市住建局的部分上诉理由能够成立，上诉人李贵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第（二）项、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行初163号行政赔偿判决；二、驳回李贵初的赔偿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鸿章审判员  张 锐审判员  颜瑶瑶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叶 倩保卓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