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6刑初125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吕邓林，男，汉族，1992年3月10日出生，出生地四川省广元市，中专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2年11月15日被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2年12月15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8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7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西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柏松，四川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茂聆，曾用名“杨茂玲”，女，汉族，1994年4月20日出生，出生地四川省内江市，大专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4年11月26日被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15年2月10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7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监视居住，2020年3月1日被公诉机关监视居住，2020年7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章欢欢，浙江浙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冯佳辉，男，汉族，1988年11月10日出生，出生地浙江省慈溪市，中专文化，户籍地浙江省慈溪市。因本案于2019年7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7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西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业飞，北京天驰君泰（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检一部刑诉（2020）4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吕邓林、杨茂聆、冯佳辉犯敲诈勒索罪，于2020年4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严敏、检察官助理施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吕邓林、杨茂聆、冯佳辉及其辩护人王柏松、章欢欢、周业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下半年开始，谢丁先后在杭州、宁波等地成立多家零用贷公司，其中2017年下半年谢丁在宁波成立“某零用贷公司宁波分公司”。谢丁在公司内部分为业务、风控、财务、催收等部门，陆续招募被告人吕邓林、杨茂聆、冯佳辉以及黄永生、田威世等人作为宁波某公司的工作人员，设置“套路”，利用被害人急需资金的心理，以“保证金”、“行规”、“资料保管费”等理由要求被害人签订虚高借条，之后通过短期内支付高额“利息”、“续借”、继续签订金额更大的虚高“借款”协议等方式，不断恶意垒高被害人“债务”，对“逾期”未还款人员，谢丁指使公司员工以上门滋扰、泼油漆等手段向被害人及其亲友施压，强行索要虚高债务。2014年下半年至2018年初，谢丁等人逐渐形成以谢丁为首要分子，被告人吕邓林、黄永生等人为重要成员，被告人杨茂聆、冯佳辉、田威世等成员组成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各成员之间分工明确，配合严密，共同实施敲诈勒索等犯罪活动。以谢丁为首的犯罪集团在宁波地区向众多被害人实施敲诈勒索行为，造成被害人正常家庭、生活秩序受到影响，其中被害人张某1跳楼自杀致伤。该犯罪集团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比较恶劣的社会影响。综上，被告人吕邓林、杨茂聆敲诈勒索既遂29610元、未遂86610元；被告人冯佳辉敲诈勒索既遂28010元、未遂54560元。 被告人吕邓林、杨茂聆、冯佳辉的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对此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还认为被告人吕邓林、杨茂聆均系累犯，应予从重处罚。被告人吕邓林、杨茂聆、冯佳辉与谢丁等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系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吕邓林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被告人杨茂聆、冯佳辉在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予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吕邓林具有自首情节，可予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敲诈勒索犯罪中有部分金额出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予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吕邓林、杨茂聆、冯佳辉自愿认罪认罚，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吕邓林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杨茂聆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冯佳辉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 被告人吕邓林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和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签字具结。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吕邓林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请求对其在公诉机关量刑建议基础上从宽处罚。 被告人杨茂聆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和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签字具结。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茂聆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且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自愿认罪认罚，请求对其从宽处罚。 被告人冯佳辉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和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签字具结。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冯佳辉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且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自愿认罪认罚，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下半年开始，谢丁（另处）先后在杭州、宁波等地成立多家零用贷公司，其中2017年下半年谢丁在宁波成立“某零用贷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宁波某公司”）。谢丁将公司划分为业务、风控、财务、催收等部门，陆续招募被告人吕邓林、杨茂聆、冯佳辉以及黄永生、田威世（均另处）等人作为宁波某公司的工作人员，设置“套路”，利用被害人急需资金的心理，以“保证金”“行规”“资料保管费”等理由要求被害人签订虚高借条，之后通过短期内支付高额“利息”“上门费”、继续签订金额更大的虚高“借款”协议等方式，不断恶意垒高被害人“债务”，对“逾期”未还款人员，谢丁指使公司员工以上门滋扰、泼油漆等手段向被害人及其亲友施压，强行索要虚高债务。 2014年下半年至2018年年初，谢丁等人逐渐形成以谢丁为首要分子，被告人吕邓林、黄永生等人为重要成员，被告人杨茂聆、冯佳辉、田威世等成员组成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各成员之间分工明确，配合严密，共同实施敲诈勒索等犯罪活动。以谢丁为首的犯罪集团在宁波地区向众多被害人实施敲诈勒索行为，造成被害人正常家庭、生活秩序受到影响，其中被害人张某1跳楼自杀致伤。该犯罪集团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比较恶劣的社会影响。具体如下： 1.2017年10月30日，被害人徐某1到宁波某公司借款人民币15000元（以下均为人民币），实际到手11500元，由被告人吕邓林、杨茂聆制造了20000元的虚假支付证明，并以行规、保证金等名义诱使被害人签下20000元的借条。2017年11月3日至12月8日，被害人徐某1陆续还款11520元，后无力归还，遭到某公司电话威胁、上门催收。2017年12月15日，被告人冯佳辉伙同田威世前往徐某1家中上门催收，使用红色油漆在徐某1家围墙大门上喷涂“欠债还钱”等字样，以此逼迫被害人徐某1归还虚高债务。 2.2017年10月30日，被害人徐某2到宁波某公司借款10000元，实际到手7920元，由被告人吕邓林、杨茂聆制造了20000元的虚假支付证明，并以行规、保证金等名义诱使被害人签下20000元的借条。2017年11月3日至12月2日，被害人徐某2陆续还款6400元，后无力归还，遭到某公司电话威胁、上门催收。2017年12月7日、12月22日，被告人冯佳辉伙同田威世先后两次前往徐某2家中上门催收，使用红色油漆在徐某2家外墙上喷涂“徐某2”、“欠债还钱”等字样，以此逼迫被害人徐某2还钱。 3.2017年10月30日，被害人彭某向宁波某公司借款7000元，实际到手5280元，由被告人吕邓林、杨茂聆制造了14000元的虚假支付证明，并以行规、保证金等名义诱使被害人签下14000元的借条。2017年10月31日至11月29日，被害人彭某陆续还款7960元。2017年11月29日，被害人彭某续借10000元，实际到手7500元，由吕邓林、杨茂聆制造了20000元的虚假支付证明，并以行规、保证金等名义诱使被害人签下20000元的借条。2017年12月8日，被告人冯佳辉伙同田威世等人上门催收，被害人彭某被迫以8000元结清债务。 4.2017年11月1日，被害人张某1向宁波某公司借款10000元，实际到手4950元，由被告人吕邓林、杨茂聆制造了20000元的虚假支付证明，并以行规、保证金等名义诱使被害人签下20000元的借条。2017年11月2日至11月16日，被害人张某1陆续还款7150元。2017年11月16日，被害人张某1续借15000元，实际到手11400元，由吕邓林、杨茂聆制造了30000元的虚假支付证明，并以行规、保证金等名义诱使被害人签下30000元的借条。2017年11月17日至12月4日，被害人张某1陆续归还10800元，后无力归还，遭到宁波某公司等公司催收威胁，因无力偿还高额债务于2017年12月16日从其租房3楼跳楼，导致身体多处骨折受伤。 5.2017年11月4日，被害人史某到宁波某公司借款10000元，实际到手7000元，由被告人吕邓林、杨茂聆制造了15000元的虚假支付证明，并以行规、保证金等名义诱使被害人签下15000元的借条。2017年11月10日至11月17日，被害人史某陆续归还2900元，后无力归还，遭到某公司电话威胁、上门催收。2017年11月26日、12月7日，被告人冯佳辉伙同田威世先后两次前往史某家中上门催收，使用红色油漆在其家门口地上喷涂“欠债还钱”等字样，并使用斧头将被害人史某家中窗户玻璃砸破，以此逼迫被害人史某还钱。 6.2017年11月9日，被害人施某向宁波某公司借款10000元，实际到手7500元，由被告人吕邓林、杨茂聆制造了20000元的虚假支付证明，并以行规、保证金等名义诱使被害人签下20000元的借条。2017年11月15日到12月21日，被害人施某陆续还款10900元。2017年12月21日，被害人施某续借10000元，实际到手8000元，由吕邓林、杨茂聆制造了20000元的虚假支付证明，并以行规、保证金等名义诱使被害人签下20000元的借条。2017年12月27日至2018年1月10日，被害人施某陆续归还4200元，后无力归还，遭到田威世、冯佳辉等人催收威胁，于2018年1月31日被迫以9000元结清债务。 7.2017年11月27日，被害人杨某向宁波某公司借款10000元，实际到手7000元，由被告人吕邓林、杨茂聆制造了20000元的虚假支付证明，并以行规、保证金等名义诱使被害人签下20000元的借条。2017年12月1日至8日，被害人杨某陆续还款2800元，后无力归还，遭到某公司电话威胁、上门催收。2017年11月28日、12月22日，被告人冯佳辉伙同田威世先后两次前往杨某家中上门催收，使用红色油漆在杨某家中房屋大门两侧喷涂“杨某欠债还钱”、“狗杂种”等字样，以此逼迫被害人杨某还钱。 8.2017年11月30日，被害人孙某向宁波某公司借款10000元，实际到手6650元，由被告人吕邓林、杨茂聆制造了20000元的虚假支付证明，并以行规、保证金等名义诱使被害人签下20000元的借条。2017年12月3日，被告人冯佳辉伙同田威世等人上门催收，被害人孙某被迫以10500元结清债务。 9.2017年11月30日，被害人费某向宁波某公司借款10000元，实际到手5970元，由被告人吕邓林、杨茂聆制造了20000元的虚假支付证明，并以行规、保证金等名义诱使被害人签下20000元的借条。被害人费某归还1530元，无力归还后遭到被告人冯佳辉和田威世等人催收威胁，于2017年12月2日被迫以14000元结清欠款。 10.2017年12月11日，被害人张某2向宁波某公司借款10000元，实际到手7000元，由被告人吕邓林、杨茂聆制造了20000元的虚假支付证明，并以行规、保证金等名义诱使被害人签下20000元的借条。2017年12月15日至22日，被害人张某2陆续还款2800元，后无力归还，遭到被告人冯佳辉和田威世等人上门催收，于2017年12月28日被迫以7000元结清欠款。 11.2017年12月14日，被害人陈某到宁波某公司借款10000元，实际到手7000元，由被告人吕邓林、杨茂聆制造了20000元的虚假支付证明，并以行规、保证金等名义诱使被害人签下20000元的借条。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1月3日，被害人陈某陆续还款3510元，后无力归还，遭到某公司电话威胁、上门催收。2018年1月10日、1月12日，被告人冯佳辉伙同田威世先后两次前往陈某家中上门催收，使用红色油漆在陈某家门口大铁门上喷涂“陈某欠债还钱”、“狗杂种”等字样，以此逼迫被害人陈某还钱。 综上，被告人吕邓林、杨茂聆敲诈勒索既遂29610元、未遂86610元；被告人冯佳辉敲诈勒索既遂28010元、未遂54560元。 2019年7月30日和31日，被告人冯佳辉、杨茂聆分别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9年8月2日，被告人吕邓林在准备投案时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被害人徐某1、徐某2、彭某、张某1、史某、施某、杨某、孙某、费某、张某2、陈某的陈述，证人冯某等人的证言，发立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支付宝和微信及银行转账记录、聊天记录、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户籍证明，辨认笔录，电子数据，同案人谢丁、田威世、黄永生等人的供述和被告人吕邓林、杨茂聆、冯佳辉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吕邓林、杨茂聆、冯佳辉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强行索取他人财物，其中被告人吕邓林、杨茂聆犯罪数额巨大，被告人冯佳辉犯罪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吕邓林、杨茂聆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吕邓林、杨茂聆、冯佳辉等人加入以谢丁为首的零用贷公司，在宁波地区向众多被害人实施违法犯罪活动，造成众多被害人正常家庭、生活秩序受到影响，形成以谢丁为首要分子，以吕邓林等人为重要成员，以杨茂聆、冯佳辉等人为参加者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杨茂聆、冯佳辉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均予以从轻处罚。本案部分犯罪系未遂，比照既遂犯予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吕邓林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被公安机关捕获，视为自动投案，且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吕邓林、杨茂聆、冯佳辉自愿认罪认罚，本院均酌情予以从宽处罚。公诉机关和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冯佳辉的犯罪情节，不宜适用缓刑，对辩护人所提请求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应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吕邓林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2日起至2022年12月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二、被告人杨茂聆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自2020年7月2日起至2022年5月3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三、被告人冯佳辉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自2020年7月2日起至2021年6月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四、对涉案犯罪工具予以追缴和没收；责令被告人吕邓林、杨茂聆、冯佳辉退赔给被害人徐某1人民币20元、彭某人民币3180元、施某人民币8600元、孙某人民币3850元、费某人民币9560元、张某2人民币2800元；责令被告人吕邓林、杨茂聆退赔给被害人张某1人民币16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冠琳 人民陪审员  俞 萌 人民陪审员  王俏瑾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燕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