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0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金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1327013784，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武夷路84号。法定代表人：曾淑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真铭，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天山水泥集团有限公司无锡新区混凝土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763553893B，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硕放工业园五期E22地块。负责人：堵建明，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晨啸，江苏法舟（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金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天山水泥集团有限公司无锡新区混凝土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山公司新区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7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1.一审判决对合同履行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XDG(XQ)-2012-26项目有1#楼酒店部分和2#楼商务楼部分，建设方皆为无锡利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华公司）。但1#楼酒店部分的承包人为上海建市利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市利公司），2#楼商务楼的承包人为金鹿公司。两个项目实际施工在同一时间段，混凝土供应商都是由建设方指定的天山公司新区分公司。天山公司新区分公司所供价值17817133元的混凝土实际是由上述2个项目所产生的，并非全部由金鹿公司1家采购产生。本案拖欠天山公司新区分公司尾款的不是金鹿公司。天山公司新区分公司提供的23份结算单中，其中表22中金鹿公司项目部图章是伪造的，其余结算表中皆没有金鹿公司的印记及员工签名，仅有建市利公司员工左建华的签字。现无证据能够证明左建华的权利外观表现能够代表金鹿公司。2.本案程序严重违法。天山公司新区分公司提供的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原件上写明金鹿公司的经办人是左建华，金鹿公司提供的合同原件上无左建华签名，而天山公司新区分公司起诉时提供的合同复印件上也无左建华签名，虽然天山公司新区分公司称其有两份合同原件，1份上有左建华签字，另1份上无左建华签字，但天山公司新区分公司未将两份合同原件提交法院。其有理由怀疑左建华的签字是庭审过程中添加的。因此，一审认定左建华具有代表金鹿公司的权利外观不当。天山公司新区分公司辩称，左建华能够代表金鹿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山公司新区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鹿公司支付货款3230299元及违约金（以3230299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相应时间段适用的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并赔偿律师费损失147012元和保全担保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8日，天山公司新区分公司与金鹿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1份，约定天山公司新区分公司为金鹿公司承接的XDG(XQ)-2012-26工程项目供应商品混凝土，每月结账，主体结构砼封顶支付货款的40%（2016年1月前封顶），余款在主体结构砼封顶一年半内逐季平均付清，不管主体封顶与否，所有货款于2017年6月底前全部付清；工程结构封顶后，需方未按约付款，按所欠款项每日计算1.5‰违约金和利息；发生争议引起诉讼，律师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至2018年9月，天山公司新区分公司向项目工地分批供应商品混凝土，方量数据共计50936，涉及价款共计17852393元。对于工程竣工以后仍有供货的问题，天山公司新区分公司认为工程竣工后发生的供货方量极少，因为工程有质保期，质保期内出现问题需要施工方进行修补，所以发生零星的供货是正常的。经核对，案涉工程于2017年1月5日竣工，工程竣工后发生的供货方量数据共计207。天山公司新区分公司认可的案涉项目收款金额为14622094元，比金鹿公司陈述的付款金额少50万元。经核对，金鹿公司主张的付款中，有1笔2016年8月29日的50万元实际系支付的其他工程项目的货款。金鹿公司认为签署案涉结算单的左建华系建市利公司员工，并非金鹿公司员工。天山公司新区分公司则认为金鹿公司无锡分公司的负责人原来就是建市利公司的董事、股东，金鹿公司和建市利公司有一定的关联；左建华代表金鹿公司与天山公司新区分公司长期发生业务往来；案涉合同是左建华代表金鹿公司签订，合同履行中核对账目、交接发票均是由左建华出面。经核查，建市利公司董事华宝军曾兼任金鹿公司无锡分公司负责人，直至2015年6月15日才发生变更；2012年，左建华曾代表金鹿公司无锡分公司与天山公司新区分公司签订合同，为承接的工程项目购买商品混凝土；案涉工程项目中天山公司新区分公司已开具金额为1400万元的发票，其中1000万元的发票开具给金鹿公司，100万元开具给建市利公司，300万元开具给发包方，发票如何开具受左建华指示，发票的交接由左建华出面接收；无任何证据或线索表明就案涉工程项目建市利公司曾与天山公司新区分公司签订过商品混凝土的买卖合同。天山公司新区分公司为催讨货款，委托江苏法舟（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参加诉讼，支出律师费147012元，诉讼中，为保全担保事宜支出保险费8000元。上述事实，有《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汇总单、结算单、工商登记信息、发票确认单、情况说明、律师费发票、保险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天山公司新区分公司与金鹿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从合同的签订、履行情况看，左建华长期以金鹿公司或其分支机构的名义与天山公司新区分公司进行业务对接，根据左建华的权利外观表现，天山公司新区分公司有理由相信左建华的行为能够代表金鹿公司，没有证据表明金鹿公司在诉讼前曾就此向天山公司新区分公司提出不同的意见，故左建华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对金鹿公司有约束力；天山公司新区分公司就工程竣工后继续发生的零星业务往来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应当予以采信。故金鹿公司拖欠货款3230299元的事实清楚。天山公司新区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在法定准许范围；主张的律师费有合同依据，金额亦在法定准许范围；主张的保全担保费用亦因金鹿公司的违约行为所导致，故对天山公司新区分公司的相关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金鹿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天山公司新区分公司货款3230299元、违约金（以3230299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律师费147012元、保全担保费8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90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909元，由金鹿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金鹿公司提供了：1.2014年12月18日建市利公司成为利华公司XDG(XQ)-2012-26项目1#楼工程中标人的中标通知书；2.上述1#楼工程的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提供该两份证据，用以证明建市利公司是利华公司XDG(XQ)-2012-26项目1#楼工程的施工方，1#楼的施工与金鹿公司无关。天山公司新区分公司质证意见：1.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只能表明中标与备案时建设单位为金鹿公司与建市利公司两家，但实际施工过程中，混凝土的采购与供应未做区分，金鹿公司主张款项应分开结算与该两份证据没有关联性。2.建市利公司的股东为华宝良、华宝军，利华公司的股东为华宝良、建市利公司，金鹿公司无锡分公司原负责人为华宝军，3家公司是关联公司，在涉案工程中，合同的签订方为金鹿公司，合同中工程名称并未区分1#、2#工程，对账人为金鹿公司代表左建华，左建华常年以金鹿公司无锡分公司代理人名义与其公司合作采购混凝土，对账单也未做楼号区分。3.根据合同相对性，其向金鹿公司主张货款并无不当，至于关联公司内部如何结算与本案没有关系。天山公司新区分公司提供了：2012年3月10日，金鹿公司无锡分公司与其签订的两份《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复印件，左建华均在金鹿公司无锡分公司落款处签名，用以证明其与金鹿公司有长期业务往来，所有业务金鹿公司均通过左建华进行洽谈和最后承接。金鹿公司则认为该两份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即使左建华能够在其他项目中代理金鹿公司，也并不代表在利华公司项目中可以代表金鹿公司。另查明：一审诉讼中，天山公司新区分公司提供了两份2015年7月18日与金鹿公司签订的关于XDG(XQ)-2012-26工程项目的《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原件，其中1份金鹿公司盖章落款处有左建华的签名，另1份没有左建华签名。合同中明确，本合同一式肆份，双方各执两份。一审诉讼中，天山公司新区分公司还提供了由其制作的XDG(XQ)-2012-26项目截止2019年7月31日的工地混凝土汇总单，以及标注为“表一”至“表二十三”的各个时间段的共23份混凝土结算单，在汇总单及结算单上均有左建华签字。其中的“表二十二”结算单上，还有“金鹿公司XDG(XQ)-2012-26号地块房地产开发项目2#楼（商业办公）工程项目部”盖章。金鹿公司在一审诉讼中称该项目部章为伪造，其项目部章中无2#楼的“楼”字。但在原审法院的释明下，未对该项目部章提出鉴定申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鹿公司是否是诉争工程项目1#楼酒店部分的混凝土购买方。本院认为，金鹿公司是诉争工程项目1#楼酒店部分的混凝土购买方。理由如下：首先，双方于2015年7月18日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双方均应当遵守并按约履行。在该份合同中，工程名称为XDG(XQ)-2012-26项目，并未区分是1#楼酒店工程，还是2#楼商务楼工程。金鹿公司上诉称该合同仅为2#楼商务楼工程，不包括1#楼酒店工程的混凝土。对此，金鹿公司虽在二审中提供了1#楼工程由建市利公司中标的中标通知书及建市利公司是1#楼工程施工单位的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但是，该两份证据不能直接得出1#楼工程混凝土购买方是建市利公司，且金鹿公司也未能提供建市利公司就该1#楼工程的混凝土与天山公司新区分公司另行签订购销合同的证据。因此，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中，不能得出金鹿公司不是1#楼工程混凝土购买方的结论。其次，左建华在本案中能够代表金鹿公司。虽然天山公司新区分公司提供的双方签订的合同，在其持有的一式两份合同中，仅有1份上有左建华在金鹿公司落款处签名，但金鹿公司称左建华的签名是诉讼中补签，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在天山公司新区分公司提供的XDG(XQ)-2012-26项目混凝土汇总单、结算单上均有左建华的签字确认。金鹿公司却未能提供该项目2#楼工程混凝土与天山公司新区分公司存在另外单独的汇总单、结算单，以及在左建华之外，有其他相关经办人签字确认的依据。加之左建华也曾多次代表金鹿公司与天山公司新区分公司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左建华的权利外观表现能够代表金鹿公司，该认定并无不当。此外，关于金鹿公司上诉提出一审程序严重违法，未要求天山公司新区分公司提供涉案两份合同原件的问题。因涉案的两份合同原件，天山公司新区分公司均在一审时提供给了原审法院，在二审中也进一步提供金鹿公司质证，故也不存在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形。综上所述，金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18元，由金鹿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馨叶审判员  胡 伟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吴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