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16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正武，男，197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会，江苏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男，198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安徽步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市埇桥区叠山石灰窑厂，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符离镇四山村陈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2397146250E。 负责人：杜荣财，该厂登记投资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荣财，男，196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意，男，197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述三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荣，女，196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杨正武、王成因与被上诉人宿州市埇桥区叠山石灰窑厂（以下简称叠山石灰窑厂）、杜荣财、丁意、李桂荣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案由二审纠正为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9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没有新的事实、理由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正武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叠山石灰窑厂、杜荣财、丁意、王成、李桂荣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关于杨正武如何烧伤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杨正武提交了方力公司的监控视频，可以清晰看到杨正武在加盖雨布时，车厢内石灰粉突然呈蘑菇状向周围扩散，石灰发生爆炸所产生的热量致杨正武被大面积烧伤。2.杨正武并未收到丁意给付的25000元。一审中丁意陈述其给付了25000元，但该款未直接给付杨正武，而是给了王成，该款不应从杨正武的赔偿金额中予以扣除。3.王成给付杨正武的金额认定有误。杨正武通过查询与王成的微信转账记录，2018年9月7日至2019年2月3日期间，王成给付杨正武184000元，非一审认定的209479.76元，同时该款包含上述丁意给付王成的25000元。一审在金额认定过程中，存在重复扣减情况。4.李桂荣与王成均是杨正武的雇主，李桂荣应对杨正武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中，杨正武提供了多次李桂荣向其发放工资的记录，结合（2018）皖1302民初9110号民事案件开庭笔录李桂荣当庭陈述“与原告是雇佣关系，与被告是朋友关系”，可知杨正武受李桂荣雇佣，从事驾驶员工作，为其运输货物。一审在没有任何证据情况下，径行认定“李桂荣是受王成的委托为王成发放工资，与杨正武不存在雇佣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5.杨正武本人不存在过错。杨正武在石灰爆炸后，从车上被冲击至距车四米左右的地方，在伤情严重情况下坚持前往地磅处求救，已经对自己采取了合理的救助措施。叠山石灰窑厂作为从事石灰生产的厂家，其工作人员对杨正武进行的错误救助，加重了杨正武的损害后果，应对杨正武损害的发生和结果承担全部责任。 王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第一、二项判决；2.改判由丁意、杜荣财承担杨正武的医疗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杨正武体表大面积烧伤的实际事实为，杨正武在过磅处给石灰石加盖雨布的过程中，由于石灰石质量问题引发石灰石爆炸，由于强大的冲击波将杨正武炸到车厢外，此时杨正武体表已经发生大面积灼伤，其醒后由于操作不当让第三人往其身上浇水，使其体表二次灼伤。因此，杨正武体表大面积烧伤的主要原因是石灰石质量缺陷而引发爆炸导致。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产品质量法》第41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承担赔偿责任；第42条规定：由于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销售者应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因此，石灰石质量是否合格由杜荣财、丁意承担举证责任。杜荣财、丁意作为石灰石的生产者和销售者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生产的石灰石符合国家、行业标准，因此应承担杨正武及王成的损失。 王成辩称，杨正武受伤原因和杨正武从事司机的职责没有关联性，从车上掉下来也不会造成全身大面积烧伤，其受伤是因石灰石产生爆炸，且后续处理不当。杨正武受伤与王成无关，王成不应承担责任。 杨正武辩称，对杨正武是因石灰石爆炸受伤无异议，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又用水冲洗导致二次灼伤。王成作为雇主，应按无过错责任原则，对杨正武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叠山石灰窑厂、杜荣财、丁意辩称，1.本案应属于雇员雇主责任纠纷，不应属产品侵权责任纠纷。丁意、杜荣财及叠山石灰窑厂与杨正武之间不具有法律关系，丁意、杜荣财不是本案适格主体。2.杨正武受雇于王成、李桂荣，是受王成、李桂荣安排驾驶货车运送石灰粉，支付运费主体是购买者，王成、李桂荣与购买者形成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有义务保证货物运输在途的安全及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3.杨正武系专职从事货物运输的驾驶员，应遵守法律规定从事货物运输，在工作中采取措施不当导致自己受伤，理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系石灰粉爆炸导致，也没有证据证明石灰粉不合格，杨正武的烧伤完全是因其操作不当导致沾染石灰粉，后用水冲洗造成，是杨正武自己责任导致，丁意、杜荣财及叠山石灰窑厂不应承担赔偿责任。5.案发后，丁意、杜荣财给杨正武垫付了医药费27000元。一审判决丁意、杜荣财赔偿42699.55元后，虽丁意、杜荣财并未上诉，是丁意、杜荣财出于人道主义帮助杨正武，并不是说丁意、杜荣财是本案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综上所述，请求维持原判，驳回杨正武、王成的上诉。 李桂荣未答辩。 杨正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叠山石灰窑厂、杜荣财、丁意、王成、李桂荣支付杨正武医疗费338512.75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荣财与丁意合伙经营叠山石灰窑厂。主要从事石灰石的生产、销售业务。埇桥区砖瓦窑厂环保督查工作领导小组于2018年8月12日作出埇砖瓦窑字〔2018〕6号关于限期拆除石灰窑的通知，决定于2018年8月25日之前拆除叠山石灰窑厂的窑体、设备。该窑厂拆除后仍存有少量石灰需销售。2018年9月1日晚20时30分左右，杨正武受雇于王成并为其驾驶货车到杜荣财、丁意原合伙经营的叠山石灰窑厂运送石灰，杨正武将车辆停靠在方力公司地磅处，并爬上车厢为石灰加盖雨布。在盖雨布的过程中，不慎摔落地面。从车厢摔落后杨正武身上落满了生石灰粉，杨正武就走到地磅处让在场的其他人往其身上浇水冲洗石灰粉，石灰粉遇水后发生热能将杨正武体表大面积灼伤。当晚，杨正武即被送往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治疗，支出120救护车费190元、挂号费15元、购小牛血去蛋白提取物106.50元，2018年9月2日购买清洁护理垫223.80元、购买人血白蛋白1160元，9月3日两次购买清洁护理垫372.80元、9月4日购买人血白蛋白2240元、两次购买邦尔康银锌抑菌霜4300元、9月5日购买排痰胸带180元、9月6日住院医疗费28925.94元。2018年9月6日转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七医院急救，支出车费、医护费2000元，9月7日、9月13日购买生物制品26000元、10月12日住院医疗费208080.35元、11月26日住院医疗费25561.46元、2019年1月17日门诊费22元、购买长效抗菌剂5490元、3月18日门诊费22元、购买复方肝等药品4497.10元，5月16日门诊费22元、购买抗菌药1830元，6月1日住院费21458.70元，10月2日购生物化学制品人血白蛋白5800元。上述合计338497.75元。杨正武在住院治疗期间收到丁意给付的25000元、王成给付的209479.76元。 一审法院认为，杨正武受雇于王成为其驾驶货车，在工作期间，杨正武为货车石灰加盖雨布时被烧伤，对其损害结果的发生，王成作为雇佣人应负一定的经济赔偿责任，一审酌定承担全部责任的60%；石灰属危险品，运送需具备一定的资质与安全防护能力，但杨正武并无相应资质。货车石灰落满杨正武身上后，其未采取合理有效的措施清理身上的石灰粉，而是用水清洗身上的石灰粉，石灰粉遇水后产生热量导致大面积烧伤，其本人存在过错，应减轻他人的赔偿责任，一审酌定杨正武承担20%的责任。杜荣财、丁意在叠山石灰窑厂被责令关停后依然违规销售石灰粉，对此亦应承担责任，一审酌定其承担全部责任的20%；涉案李桂荣是受王成的委托为王成发放工资，与杨正武不存在雇佣关系，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丁意、王成先予支付的费用，应从赔偿款中予以扣除。 综上所述，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杜荣财、丁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给杨正武经济损失42699.55元（338497.75元×20%-25000元）；二、王成应赔付给杨正武经济损失203098.65元（338497.75元×60%-209479.76元），该款已支付完毕；三、驳回杨正武对叠山石灰窑厂、李桂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14元，杨正武负担2584元，杜荣财、丁意共同负担430元，王成负担25元。 本院二审期间，王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照片四张，事发后第二天拍摄，证明本次事故是因石灰粉爆炸所致。叠山石灰窑厂、杜荣财、丁意针对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2018年9月10日王成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杜荣财、丁意实际支付杨正武27000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正武质证认为，对王成所举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与杨正武提交的视频相互印证，证明石灰爆炸的事实；对杜荣财、丁意所举王成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无法核实，杨正武没直接收到该款，丁意是否交给王成，杨正武不清楚，杨正武只收到184000元。王成质证认为，王成出具的证明只是证明丁意向医院交住院费25000元，杜荣财给杨正武之妻2000元时，王成和丁意均在场。叠山石灰窑厂、杜荣财、丁意质证认为，对王成所举照片有异议，无法证明石灰发生爆炸。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成提交的照片，杨正武虽无异议，但叠山石灰窑厂、杜荣财、丁意认为不能证明爆炸发生，因照片不能直观地反映爆炸的发生，且照片反映车辆一侧存有散落的石灰、帆布，与爆炸可能造成石灰向车辆四周散落、帆布应为不完整或呈碎片状向四周散落不符，本院对王成举证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王成对叠山石灰窑厂、杜荣财、丁意提供的证明由其出具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该证明表示“收……”，并非证明的意思表示，而是表示收到，本院认定王成已支付杨正武的医疗费中含有丁意、杜荣财支付的27000元。2018年12月19日一审庭审笔录载明，李桂荣应杨正武申请以证人身份证明李桂荣与杨正武之间是雇佣关系，杨正武系王成的驾驶员，丁意找李桂荣运送石灰，丁意与丁意的合伙人在医院支付了25000元，杨正武是在车上盖帆布时受伤，丁意说该车生石灰里掺杂了25吨湿石子；王成参加本次二审陈述，案涉车辆系王成购买，挂靠在宿州市隆达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经营，具体由李桂荣联系业务，王成负责加油、结算，结算后，由李桂荣向王成分账；杨正武提供的工资支付凭证证明李桂荣、王成均有向杨正武支付工资的情况。综合上述证据，应认定李桂荣与王成系共同经营，为杨正武提供劳务的共同接受者。叠山石灰窑厂登记系由杜荣财投资的非公司私营企业，丁意自认其与杜荣财合伙经营叠山石灰窑厂，杜荣财对丁意自认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杨正武是否由石灰爆炸所伤；2.一审判决认定丁意、王成向杨正武已支付的赔偿数额是否存有错误；3.李桂荣与杨正武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应否承担杨正武的损害赔偿责任；4.杨正武本人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自身损害的责任。 （一）关于争议焦点1 杨正武主张其烧伤系由案涉车厢内石灰石发生爆炸引起，王成、李桂荣虽然认可，但是王成、李桂荣因在案发时均不在现场，该认可不具有证明杨正武在车上加盖帆布时发生了爆炸。因杨正武提供的视频资料仅能证明本案发生时，车辆上有大量扬尘；王成提供的照片仅能证明案发现场情况，均不能有效证明案涉事故发生时发生了爆炸。综合杨正武的陈述及其提供视频资料、王成提供的现场照片等证据，视频中反映案涉事故发生时车辆上的扬尘，不排除系杨正武加盖帆布时连同帆布一起掉落，瞬间产生的蘑菇状扬尘可能。杨正武、王成上诉提出案涉事故是由石灰石爆炸引起证据不足，不能成立。 二、关于争议焦点2 王成二审中认可杨正武支出的医疗费中有丁意交付的25000元，对杨正武主张王成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给杨正武184000元未提出异议。一审认定王成已支付209479.76元，与杨正武列明的转款明细载明“王成向本案原告支付治疗费用为184000元。共计184000元+25480元=209480元”不符。杨正武虽不认可其妻收到杜荣财交付的2000元现金，但与王成出具的“证明”内容，杜荣财的陈述不符，亦与杨正武上述转款明细中列明的并非王成支付的25480元不符。综上，本院认定杨正武的医疗费中有王成已支付的184000元、丁意与杜荣财合计支付的27000元。杨正武关于一审存在重复扣减25000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三、关于争议焦点3 李桂荣曾自认杨正武为李桂荣提供劳务，王成二审中陈述的事实应当认定案涉车辆的经营系由李桂荣与王成共同进行。一审认定李桂荣与杨正武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与事实不符。杨正武上诉提出其是为李桂荣、王成提供劳务，李桂荣、王成为杨正武提供劳务的共同接受者，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 四、关于争议焦点4 2018年12月19日一审庭审笔录载明，杨正武对丁意申请的证人杨某、杜某、武某证明杨正武自车上下来后返回到过磅处，由几证人帮助用水冲洗的事实，不持异议。2019年12月13日一审庭审笔录载明，杨正武陈述“我去磅房内，给我浇了一桶矿泉水。我说再给我浇一点。距离磅房有20米，我是下车调理布的。被炸晕后什么时间醒的我也不知道。”“我穿的是长裤，用的是矿泉水浇的。”一审认定杨正武自案涉车辆上掉落后，用水冲洗石灰粉的事实，具有依据。杨正武上诉提出一审认定上述事实错误的意见不能成立。从上述杨正武自认的事实看，杨正武在自案涉车辆上掉落后，违背生石灰遇水发热的常识，采取用水冲洗的措施自救，对造成自身的损害存在有重大过失，一审裁量由杨正武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杨正武上诉提出其不存在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王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杨正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所作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一审认定杨正武的本案诉讼费用合计338497.75元，本案当事人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叠山石灰窑厂系依法登记设立的非公司私营企业，且杜荣财、丁意认可为合伙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案涉债务应先由叠山石灰窑厂的财产清偿，不能清偿部分应由杜荣财、丁意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杜荣财、丁意作为本案责任主体，杜荣财、丁意虽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不能免除叠山石灰窑厂作为本案责任主体的责任，杨正武上诉请求叠山石灰窑厂承担本案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王成、李桂荣作为接受劳务者，选任无危险品运输资质的驾驶员从事生石灰的运输，且未提出已为杨正武配备必要的防护设施的抗辩，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杨正武不具有危险品运输资质，在为车辆加盖帆布过程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造成连同帆布掉落后，又对散落自己身上的石灰粉采取的急救措施不当，对本案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叠山石灰窑厂、丁意、杜荣财疏于对安全生产的管理及对员工的教育，在遇有杨正武身上散落石灰粉时，违背常识，帮助杨正武采取以水冲洗的方式自救，对本案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过错。一审裁量相应责任主体的责任范围与上述过错程度不相适应，考虑本案裁决生效后，裁决的责任范围可能作为其他案件的判决依据，二审根据相应责任主体的过错程度应承担的责任范围调整为：杨正武承担30%、王成与李桂荣共同承担50%叠山石灰窑厂、杜荣财与丁意共同承担20%。因王成已支付的184000元，超出了王成与李桂荣应赔偿杨正武本案诉讼请求的损失169248.88元（338497.75元×50%），故杨正武在本案中请求王成、李桂荣承担赔偿责任，应予驳回。叠山石灰窑厂、杜荣财与丁意应赔偿杨正武的损失数额67699.55元（338497.75元×20%），扣减已支付的27000元，仍应赔偿40699.5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943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宿州市埇桥区叠山石灰窑厂、杜荣财、丁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上诉人杨正武本案诉讼请求的损失40699.55元； 三、驳回上诉人杨正武在本案中对上诉人王成、被上诉人李桂荣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杨正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14元，由上诉人杨正武负担2652元，被上诉人宿州市埇桥区叠山石灰窑厂、杜荣财、丁意负担3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14元，由上诉人杨正武负担2652元，上诉人王成负担3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鸿超 审判员  朱珊珊 审判员  路深淇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马文 书记员陈明明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八条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