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9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效坤，男，1986年9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京喜，男，196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鸿臣，山东理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明强，山东理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金克，男，195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晓轩，山东首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涛，男，1978年5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晓轩，山东首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山，男，197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岛市黄岛区。 原审被告：蔡启红，女，198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斐，青岛西海岸正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付，男，1986年7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周福，山东康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基安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泊里镇东寺庙以北204国道东侧。 法定代表人：杨霞，职务：总经理。 上诉人付京喜、上诉人徐效坤因与被上诉人马金克、马涛与原审被告杨山、蔡启红、王志付、青岛基安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安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9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效坤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对徐效坤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也没有组织施工，更没有参与图纸设计，上诉人仅是帮忙购买部分钢结构零部件、帮忙联系他人施工，杨山是涉案工程钢结构安装的承包人及施工人。二、王志付与上诉人并不是雇佣关系。三、涉案事故倒塌的虽然是钢结构，但倒塌的直接原因是自上而下的浇筑混凝土，这种明显违反规程甚至违反常理的做法，导致了钢结构头重脚轻继而倒塌，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四、涉案房屋的房主是马金龙，其应系建设方；马涛总揽房屋建设工程，亲自参与设计，联系、安排多方进行地基地面铺设、钢结构安装、购买混凝土等，还亲自在现场监工，其应系设计方、施工方和监理方。依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马金克和马涛应对他人损害承担连带责任。五、马涛与受害人达成的赔偿协议中的赔偿数额不等同于受害方的损失，不能以该数额作为计算基础。 马金克、马涛针对徐效坤的上诉辩称，一、徐效坤承接涉案工程并具体负责设计和施工，一审判决其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并无不当。二、根据事故调查报告显示，事故发生的真接原因一方面是因设计和施工方均无资质；另一方面因为在施工过程中钢结构框架没有设置可靠的支撑系统，没有采取搭设脚手架支撑系统或进行拉结等固定措施，钢结构无法支撑钢梁和混凝土的压力，钢结构钢梁柱脚与底脚板之间的焊接没有实验记录，无法保证可靠性。而上述事故直接原因的直接负责人，都是徐效坤直接参与并组织进行的，所以一审认定徐效坤的侵权责任并无不当。三、马涛与受害人达成协议赔偿数额是基于人身损害赔偿的计算标准以及房屋倒塌损失计算出来的，各方当事人理应按该数额进行赔付。 付京喜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付京喜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楼房主体工程建设中仅是一名雇工，而不是劳务施工单位。上诉人只是受雇进行绑钢筋和楼面混凝土浇筑，一切工作都是被上诉人马涛统一安排指挥高度，马涛在派出所时陈述也是“雇佣付京喜干活”。二、楼房倒塌与付京喜地基和地面混凝土铺设没有因果关系；马涛组织指示违规操作是涉案楼房倒塌的重要原因，上诉人是根据被上诉人的安排和要求工作，让雇工承担20%的责任显失公平。三、调查报告对责任的认定非常明确，不论是直接原因还是间接原因都没有上诉人付京喜的原因，上诉人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因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追偿没有法律依据。四、上诉人认为楼房倒塌事故的主要原因是被上诉人非法建设和违规施工，其应承担主要责任。五、被上诉人的赔偿款已经于2016年1月29日到位，被上诉人是在2019年11月20日立案起诉上诉人，早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 王志付及蔡启红当庭陈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给予维持。 马金克、马涛针对付京喜的上诉当庭辩称，一、付京喜是涉案项目的地基施工劳务承包方，负责地基和地面混凝土铺设工程；上诉人对马涛在刑事笔录中的供述断章取义，作为普通未进行法律专业培训的人而言，不能从法律层面对雇佣与承包关系进行区分。二、付京喜明知自身无资质而承接涉案项目地基和地面混凝土的铺设，这本身就存在巨大风险，自上而下打混凝土是错误的施工方式，因此，付京喜承担20%的责任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三、付京喜称有病在身，被上诉人让其先治病，在2018年马涛就已向黄岛区法院起诉，本案不存在超诉讼时效的问题。 马金克、马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六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1859189元以及自2016年1月29日赔偿款支付给受害人家属之日起至赔偿款付清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至起诉日，利息为333193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六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2月，原告按“泊里镇村建设服务中心”的批准，对位于黄岛区新华书店东侧的房屋翻建三层楼房。该工程由杨山、徐效坤和王志付施工钢结构，基安公司施工混凝土，付京喜施工地基部分。但上述被告作为专业建筑业人士不但没有给原告将房屋翻建好，反而导致该翻建房屋于2016年1月6日晚翻建过程中倒塌，直接导致租住在旁边房屋中的一家三人中二人死亡。事故发生后，原告于2016年1月29日前共向死者家属赔偿185万元。综上，上述被告存在共同过错，蔡启红系徐效坤之妻，其应对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上述款项原告因索要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对如下事实确认如下： 马金克与马涛系父子关系，马金克之妻于早年去世。1997年9月22日，原胶南市泊里国税所将位于新华书店东侧的房屋11间(使用面积南北26米，东西15米)作价60000元卖与马金克，双方并签订买卖草契纸(南泊字第0014065号)，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使用权，用途为可以作为住宅继续使用，该房屋自购买后一直处于闲置状态。 政府相关部门出具的《黄岛区“1.6”泊里马金克翻建房屋坍塌事故调查报告》中载明的主要内容：2015年9月，马金克以“房屋年久失修几近倒塌”为由向泊里镇人民政府提出翻建申请，申请时马金克向镇村中心提供了拟翻建的房屋平面图，明确翻建为三层楼房，但未标明层高。泊里镇镇村中心于当年10月份作出“情况属实，按镇批准的规划施工，由镇村中心放线，不得超扩建。西侧与书店对齐”的批复(该批复没有明确是规划还是施工建设许可手续，但可以作为允许施工依据)。为节省开支和便于重复利用，马金克之子马涛决定翻盖钢结构楼房，代替砖混结构。根据镇村中心退红线等要求，实际翻盖房子南北22米，东西12米，一层高6.9米。第二、第三层均高3.5米，总高度13.9米，建筑面积792平米。楼面为砼压型金属板现浇砼结构。拆除和翻建作业，马涛没有办理施工许可等相关手续。施工过程中，马涛将房屋建设工程分成两个相对独立的部分，将地基和地面混凝土铺设工程劳务发包给付京喜，将钢结构安装工程通过其同学杨山联系徐效坤组织施工。付京喜、徐效坤均没有施工资质。事故发生经过，2015年10月31日，马涛经亲戚联系找到付京喜开始铺设地基，并将水泥墩预埋在地基下面，安装好地脚螺栓。双方约定由马涛出水泥，钢筋等材料，付京喜出人工，铺设地基结束马涛支付人工费50000元。付京喜遂找来案外人鲁孝平等7人进行施工，2015年11月10日，地基铺设工作完工，马涛支付付京喜45000元。铺设地基过程中，马涛按照其同学杨山的建议，购买了钢梁等材料并由杨山联系徐效坤组织人员进行先期加工。地基铺设结束后，2015年11月中旬，马涛联系杨山，让其联系人员进行钢结构施工，杨山联系其朋友徐效坤，徐效坤找来经常跟随自己安装钢结构的王志付等6人组织安装，徐效坤与王志付约定，每人每天200元工资。徐效坤按照马涛的房间间隔要求，联系绘制图纸的黄岛区人韩明波(无设计资质)设计了图纸，在图纸上标注了螺栓孔、焊接位置等信息。2015年11月20日，王志付等人开始进行钢结构立柱施工。先将60厘米见方的铁板焊接在13.9米高的工字钢上，然后将钢柱工字钢立起，用预先埋设的螺栓进行连接固定。因地基不平，无法保证铁板在同一水平面上，徐效坤让王志付等人采用螺栓找平的方法，让底座铁板不直接接触砼基础面，铁板与砼基础面之间留一段空隙，南北方向安装5排工字钢立柱，东西方向安装4排，之后，王志付等人将最外面一圈立柱用圈梁连接，每层楼面用横梁工字钢托住，横梁工字钢利用螺栓安装在立柱上。立柱和横梁安装完成后，王志付等人用铁质瓦楞板平铺在楼面钢梁上，瓦楞板上方铺设了铁网。2016年1月2日，钢结构安装结束，马涛再次联系了付京喜让其为瓦楞板和铁网绑钢筋，绑完钢筋后好打混凝土，付京喜遂组织了7名工人在瓦楞板的上方绑上8毫米粗的钢筋，绑扎间距20厘米。2016年1月5日上午10时许，钢筋全部绑扎完毕。马涛联系了混凝土和地泵等施工工具，付京喜等7人开始用地泵浇筑混凝土，王志付等人协助安装地泵喷管。为安装和拆卸方便，施工人员采用自上而下的方式浇筑混凝土，直接将地泵喷管接到三层，从三层开始往下浇筑，浇筑厚度约10厘米，2016年1月6日零时许，混凝土浇筑工作全部完毕后，付京喜等人就开始清理散落的混凝土块，把钢结构的螺丝清理出来，好让干钢结构的人紧螺丝。约10分钟后，工人全部从钢结构房子撤出。付京喜在房子西北面查看钢结构房子情况，发现钢结构房子与新华书店的距离比原来加大了，且越往上间隔越大，付京喜立刻找到马涛，跟他说了房子钢结构整体向东发生了偏移，马涛赶紧联系杨山，不到10分钟的时间，整个钢结构房子随即向东坍塌，将东侧紧挨钢结构的理发店门头压塌，将在门头房内的案外人张顺岗一家三口砸在屋内，致案外人张顺刚受伤，张顺刚之妻赵福英（29岁）、之子张硕（6岁）死亡。经鉴定，赵福英、张朔系呼吸受阻窒息死亡。 事故发生后，马金克与死者赵福英、张朔之近亲属张顺刚、赵全胜、孙本翠于2016年1月28日达成事故赔偿协议，由马金克一次性赔偿死者近亲属因赵福英、张朔死亡造成的损失1850000元，死者近亲属对此次事故表示谅解，表示不要求追究或免于追究原告及所有参与原告盖房的行为人的刑事、行政责任。另马金克支付张顺刚住院费9188.90元。 2017年5月25日，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检察院以青黄岛检公刑[2017]6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涛、徐效坤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向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马涛、徐效坤的行为均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马涛案发后自首，故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马涛、徐效坤到案后自愿认罪，态度较好，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故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2017）鲁0211刑初748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马涛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缓刑考验期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二、被告人徐效坤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缓刑考验期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马涛、徐效坤均未上诉，该刑事判决已生效。 徐效坤与蔡启红于2008年10月9日结婚，于2016年6月22日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就本案而言，原告所主张的款项系其翻建所购买的房屋过程中，因房屋倒塌造成其相邻门头房内居住人员两死一伤所造成的，原告赔偿后，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进行追偿，故本案应系追偿权纠纷。 本案争议的焦点：1.侵权责任人的认定；2.侵权责任人承担责任方式；3.责任数额。 关于侵权责任人的认定问题： （1）马金克、马涛作为发包方，在翻建钢结构房屋前未办理施工许可、没有经过有资质的单位进行设计、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人员进行施工，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对房屋坍塌造成相邻门头房内人员的伤亡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根据已生效的（2017）鲁0211刑初748号刑事判决书、黄岛区“1.6”泊里马金克翻建房屋坍塌事故调查报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足以认定原告将涉案房屋钢结构安装工程发包给徐效坤施工，徐效坤明知其不具有相应资质而承接涉案工程，同时参与图纸设计，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对房屋坍塌造成相邻门头房内人员的伤亡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根据黄岛区“1.6”泊里马金克翻建房屋坍塌事故调查报告、公安部门对马涛的询问笔录、对付京喜的询问笔录、对付京喜之雇员的询问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足以认定原告将涉案地基和地面混凝土铺设工程劳务发包给付京喜施工，付京喜明知其不具有相应资质而承接涉案工程，明知自上而下铺设混凝土存有安全隐患仍组织人员违规操作，对损害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对房屋坍塌造成相邻门头房内人员的伤亡损失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4）马涛在庭审中陈述铺设三层混凝土由基安公司帮其联系泵车进行施工打的混凝土，对原告的该陈述基安公司质证意见：泵车是由原告联系的，费用也是由原告支付的，基安公司从未向原告收取泵车费，针对基安公司的上述陈述，原告辩解：原告将费用交给基安公司，基安公司支付给泵车，泵车是基安公司的一个队长给原告联系的，是从万达工地调过来的，费用是2000元钱，因为后来出事了泵车就跑了。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原告提交的有马涛签字的基安公司第0014876号发货单上标有发车时间2016年1月5日20:14:2，浇筑部位楼层和顶面，浇筑方式自卸等内容，在原告未有有效证据证明浇筑楼层使用的泵车系基安公司所有或涉案泵车系受基安公司指派履行公司业务的情况下，原告将基安公司列为被告要求其承担责任，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5）原告将杨山、王志付列为被告，要求其承担偿还责任，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结合（2017）鲁0211刑初748号刑事判决书、黄岛区“1.6”泊里马金克翻建房屋坍塌事故调查报告认定的事实，可以认定杨山、王志付并非涉案钢结构安装工程的承包人，同时原告亦未举证证明杨山、王志付对钢结构房屋坍塌致人死亡存有过错，故原告将杨山、王志付列为被告要求其承担责任，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6）原告将蔡启红列为被告要求其承担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侵权责任人承担责任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原告翻建房屋过程中钢结构房屋坍塌造成他人损害，原告作为发包方赔偿受害人损失后，向其他责任人追偿之纠纷，原告所赔偿的款项是数个责任主体分别侵权造成同一损害，应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及与损害结果的原因力大小确定责任，法院认为，马金克、马涛作为发包方，构建3层钢结构楼房，未取得施工许可、未经过有资质的单位进行设计、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人员进行施工、施工指挥监督与安全防范不利，是直接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存在重大过失，过错程度严重，原告应承担50%的责任；徐效坤没有钢结构安装工程资质承接涉案工程，同时并参与图纸设计，过错较重，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付京喜没有劳务施工资质承接涉案工程，明知楼层铺设混凝土由上至下施工存有安全隐患，仍不按常规进行施工，存有过错，应承担20%的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涉案钢结构楼房坍塌将相邻理发店门头压塌，致房内案外人张顺岗受伤、其妻赵福英（29岁）和其子张硕（6岁）死亡，事故后，原告与张顺刚及死者的近亲属就张顺刚及死者的损失达成赔偿协议，由原告赔偿了1859189元，根据死者的年龄、张顺刚的伤情等，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告支付的受害人损失并无明显不当，法院予以认定。根据责任比例，受害人的损失应由原告承担929594.50元（1859189元×50%），应由徐效坤承担557756.70元（1859189元×30%），应由付京喜承担371837.80元（1859189元×20%）。被告徐效坤、付京喜应承担的款项因原告已垫付给受害人，故徐效坤、付京喜应将其承担的金额返还与原告。关于原告主张的自2016年1月29日赔偿款支付给受害人家属之日起至赔偿款付清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问题，应以徐效坤应承担的557756.70元、付京喜应承担的371837.80元为基数计算。 被告杨山经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判决：一、被告徐效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马金克、马涛557756.70元及利息（以557756.7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被告付京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马金克、马涛371837.80元及利息（以371837.8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付京喜提交耿玉海及丁维青的证人证言，说明他们当时是直接受雇佣于马涛；付京喜劝说不能自上而下浇筑混凝土，但马涛不同意。两位证人长期跟随付京喜干活，本院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不予采纳。 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一案。各方当事人诉争的焦点问题在于：一是付京喜及徐效坤在本次事故中应否承担责任及具体的责任比例；二是被上诉人马涛及马金克追偿185万元是否合理以及有无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问题一：黄岛区“1.6”泊里马金克翻建房屋坍塌事故调查报告中对事故发生的原因认定为：（一）直接原因—设计不符合要求、施工不符合规范（二）间接原因—非法建设、非法发包工程、违规审批；对事故责任认定为：马涛，发包方┈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徐效坤，钢结构施工方┅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责任。黄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211刑初748号民刑事判决书认为，马涛、徐效坤的行为均构成重大责任故罪并对马涛、徐效坤判处刑罚。现徐效坤否认其系钢结构施工方，其主张仅是居中帮忙联系及购买部分材料，但是，依据最高院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本案中，黄岛区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确认，徐效坤的行为已经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现徐效坤否认事故与其有关联性，仅是单方陈述未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确认徐效坤作为钢结构施工方存在没有施工资质承接钢结构工程并参与图纸施工设计等诸多过错，原审酌定由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适宜，本院不作调整。 黄岛区政府出具的事故调查报告中虽未明确付京喜的责任，但是，结合公安部门对马涛的询问笔录、对付京喜的询问笔录、对付京喜之雇员的询问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可以认定马涛将涉案工程的地基和地面混凝土铺设工程劳务发包给付京喜施工，则付京喜没有劳务施工资质承接涉案工程，明知楼层铺设混凝土自上而下施工存在安全隐患而未加阻止，仍违规进行施工，存在一定的过错，原审酌定由其承担20%的责任适宜，本院不作调整。 关于焦点问题二：本次安全事故造成二死一伤的严重后果，马涛与案外人协议赔偿的项目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住院护理费用等各项费用，其中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各项赔偿费用合计约为200多万元，调解数额低于法定赔偿金额，故被上诉人垫付的185万元赔偿金合法合理，无为刑事谅解而多支付费用。另外，付京喜在一审审理时未作时效抗辩，其在二审时提出被上诉人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作审查。 综上所述，徐效坤、付京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78元，由上诉人徐效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872元，由上诉人付京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蓉 审判员 衣 洁 审判员 范黎强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姜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