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32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首钢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乙18号院B写字楼5层至19层。法定代表人：徐景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洪魁，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巴书志，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新首钢资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新店乡。法定代表人：王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殿武，河南昊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聚联合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东里421号楼1层103。法定代表人：李卫国。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寰泰（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天坛东里甲48号楼1号楼4层414。法定代表人：刘飞。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韶辉，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首钢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首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阳新首钢资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阳新首钢）、中聚联合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聚公司）、寰泰（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寰泰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91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首钢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散南阳新首钢；2.一、二审诉讼费由南阳新首钢、中聚公司、寰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首钢公司一审已提交2008年—2014年的公司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首钢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证据目录中载明有2008年—2014年财务报表，一审认定首钢公司仅提供2008、2011、2013、2014年的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错误，认为“无法证明南阳新首钢经营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损”错误。2.一审判决以首钢公司未提交南阳新首钢内部账及银行流水等佐证为由认定首钢公司无法证明南阳新首钢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错误。首钢公司一审提交的（2017）豫1302民初2335号民事判决可以证明首钢公司对南阳新首钢已失去控制，通过股东知情权诉讼且在胜诉后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才获得有限的财务报表。在此情况下，要求首钢公司提交企业内部账及银行流水不具有现实可能性。且首钢公司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可以证明南阳新首钢已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首钢公司提交的南阳新首钢2008—2014年财务报表中，资产负债表显示南阳新首钢无应付职工薪酬可以证明南阳新首钢无职工，利润表显示南阳新首钢无营业收入及营业成本、利润为负数可以证明南阳新首钢从设立起一直未营业处于长期持续性亏损状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股东大会，亦为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表现形式。南阳新首钢治理结构长期停摆，处于僵局状态，连续数年未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召开股东会，首钢公司以股东身份提请召开股东会亦未得到任何回应，且南阳新首钢经营陷入无法缓解的困境，股东设立公司的基本目的落空，应认定南阳新首钢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依法判决解散公司。3.南阳新首钢从设立起一直未营业，处于长期持续性亏损状态。一审庭审中南阳新首钢、寰泰公司均对该事实予以确认。4.首钢公司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南阳新首钢解散的问题。首钢公司无法联系到南阳新首钢实际控制人与其他股东。寰泰公司在一审开庭前向法院递交的答辩状中显示不认可自己具有南阳新首钢股东身份，后在庭审中虽承认了南阳新首钢股东身份并原则上同意解散南阳新首钢，但要求先对南阳新首钢减资，庭审中寰泰公司陈述其从2013年就未能与南阳新首钢其他相关主体有过联系，可以证明寰泰公司在诉讼前不可能通过召开股东会解散南阳新首钢。在南阳新首钢对首钢公司负有巨额债务的情形下，首钢公司基于国有资产权益及相关管理规定，无法同意南阳新首钢减资，因此各方无法对解散南阳新首钢问题达成一致。鉴于一审庭审中南阳新首钢与寰泰公司代理律师均同意解散南阳新首钢，首钢公司于2020年4月13日再次向南阳新首钢董事长（执行董事）王星及监事杨云喜、寰泰公司、中聚公司分别致函，要求召开股东会解散南阳新首钢，但均未得到回复。首钢公司无法通过私力救济召开股东会或其他途径解决南阳新首钢解散问题。5.《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南阳新首钢已多年无法召开股东会，公司多年至今未经营，持续两年以上不能作出有效股东会决议，南阳新首钢负债数额持续增加，股东利益正在受到重大损失，符合解散条件，应当依法予以解散。南阳新首钢辩称，同意解散公司。中聚公司未到庭未答辩。寰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根据公司强制解散的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本案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首钢公司请求解散南阳新首钢，作为第三人的两位股东均当庭表示可以配合首钢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的形式对南阳新首钢进行清算；2.首钢公司提交的2008、2011、2013、2014年的公司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虽然证明南阳新首钢经营严重亏损，但亏损与必须由法院判决强制公司解散是两码事。在公司的股东及管理人员均可以找到的情况下，也就说明公司虽然亏损但没有陷入股东之间无法调和的困局，法院在此情况下不得强制解散公司。首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散南阳新首钢；2.诉讼费由南阳新首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阳新首钢成立于2008年10月8日，法定代表人为王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11302100020686，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营业期限自2008年10月8日至2058年10月7日。登记机关为南阳市工商局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局筹建办，登记状态为存续，住所地为南阳市××新店乡，经营范围为投资管理、投资咨询、矿山投资。公司章程规定了公司的名称和住所，公司经营范围，公司注册资本及股东的名称、出资额，公司的机构及其产生办法、职权、议事规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会会议认为需要规定的其他事项等内容。第十条约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十三条约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公司章程还规定了其他事项。另查明，首钢公司持有南阳新首钢46％股权、寰泰公司持有45％股权、中聚公司持有9％股权。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南阳新首钢公司的股东及出资信息为：            股东              认缴出资（万元）              认缴出资时间              认缴出资方式              实缴出资（万元）              实缴出资时间              实缴出资方式                  中聚公司              270              2009.8.6              货币              72              2009.8.6              货币                  寰泰(北京)投资有限公司              1350              2010.1.26              货币              360              2010.1.26              货币                  首钢公司              1380              2009.8.6              货币              368              2009.8.6              货币      南阳新首钢于2017年7月10日因未依照《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第八条规定的期限公示年度报告被南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局筹建办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于2018年7月9日因未依照《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第八条规定的期限公示年度报告被南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局筹建办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南阳新首钢是否符合解散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決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从该规定可以看出解散公司必须同时具备三个条件，即1.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2.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3.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本案南阳新首钢并不符合上述公司解散的三项条件。一、首钢公司仅提供2008年至2011年和2013年、2014年的公司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未提交2015年至今的公司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也未提交真实企业内部账及企业银行账户流水等佐证，亦未提交相关工商年检报告或通过司法审计查明公司经营已经发生持续亏损等相关证据，无法证明南阳新首钢的经营管理已经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二、公司强制解散作为股东矛盾无法解決的最后手段，应为股东穷尽一切救济途径之后仍然无法解决公司僵局方得采取的手段。本案在庭审中，首钢公司陈述因长年无法联系南阳新首钢的其他股东而无法召开股东会会议决议解决公司僵局，无奈之下只能采取诉讼途径寻求解决方法，但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南阳新首钢和寰泰公司均到庭参加本案诉讼，且在庭审中均表示同意磋商解散事宜，首钢公司完全可以依据公司章程召开股东会会议决议是否解散公司，在起诉强制解散前并未作出任何积极行动，未穷尽救济途径去解决公司僵局。另，首钢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已穷尽一切救济途径之后仍然无法解决公司僵局。综上，首钢公司未能提交确切证据证明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公司僵局，故对于首钢公司请求解散南阳新首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聚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主动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首钢控股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原告首钢控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首钢公司提交证据一：寰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答辩意见，拟证明寰泰公司不认可其系南阳新首钢的股东。证据二：南阳新首钢2008年—2011年工商年检报告（附审计报告），拟证明南阳新首钢无职工、无营业收入及营业成本、利润为负数，该公司自设立起一直未营业处于长期持续性亏损状态。证据三：要求召开股东会的函及邮单，拟证明首钢公司于2020年4月13日向南阳新首钢董事长（执行董事）王星及监事杨云喜、寰泰公司、中聚公司分别致函要求召开股东会解散南阳新首钢，但均未得到回复。南阳新首钢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没有异议。合议庭评议后认为，证据一与一审庭审笔录不一致，且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二来源合法，可以证实南阳新首钢的财务状况、经营成果，应予采信；证据三来源合法，可以证实首钢公司曾向南阳新首钢的董事、监事及该公司其他股东寰泰公司、中聚公司发函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但函件都被退回，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补充认定以下事实：南阳新首钢成立之年即2008年度营业收入、营业成本均为0，净利润为-184411.00元；2009年度营业收入、营业成本均为0，营业总成本为-114183.50元（管理费用2765元-利息收入116948.5元），净利润为114183.5元（该部分利润来源于利息收入）；2010年度主营业务收入、主营业务成本均为0，净利润为-16359.70元；2011年度营业收入320018.04元，营业成本178200.60元，净利润为2600.50元；2013年度主营业务收入、主营业务成本均为0，净利润为-31050.20元；2014年度主营业务收入、主营业务成本均为0，净利润为-37573.50元。首钢公司于2020年4月13日向南阳新首钢董事长（执行董事）王星及监事杨云喜、寰泰公司、中聚公司分别致函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但函件均被退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南阳新首钢是否符合解散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首先，南阳新首钢成立之后多年的主营业务收入、主营业务成本均为0，可见公司并无实际经营。该公司净利润也经常为负，即公司常年处于亏损状态。且南阳新首钢2017年、2018年均被南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局筹建办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南阳新首钢也认可其目前没有实际经营，没有人员，处于持续亏损状态。由此可见，南阳新首钢处于事实上的瘫痪状态，应认定为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其次，首钢公司提起公司解散之诉后，南阳新首钢同意解散，另一大股东寰泰公司在一审庭审时也同意附条件解散公司。在此情况下，首钢公司向南阳新首钢的董事长（执行董事）王星及监事杨云喜、南阳新首钢的其他股东发函提议召集临时股东会，函件均被退回，且中聚公司一、二审均未到庭参与诉讼。从公司的经营过程以及本案诉讼过程看,公司的各方股东之间已经完全不能按照合同的约定和章程的规定进行合作,公司治理结构已经处于瘫痪情形，公司股东已无法通过协商、股权转让等内部救济手段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困难，公司运行机制人合性已丧失，该公司继续存续也违背了公司法规定的公司设立的初衷和目的。因此,南阳新首钢符合法律规定的解散公司的情形。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首钢公司在南阳新首钢的出资比例为46%，南阳新首钢公司章程约定股东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故首钢公司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其向法院提出解散南阳新首钢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首钢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1391民初18号民事判决；二、解散南阳新首钢资源投资有限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1918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00.00元，合计383600.00元，由南阳新首钢资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国伟审判员  周 杰审判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周平书记员黄花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