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3民终47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2,男,生于1952年3月1日,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朝碧,女,生于1958年7月24日,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云,男,生于2001年10月9日,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男,生于2008年10月26日,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 法定代理人:黄某2,即本案黄某2,系爷孙关系。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斗荣，凤冈县琊川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廷旭,女,生于1984年2月18日,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华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东联线平安停车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2584113833M。 法定代表人:郜洪海,系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都匀市斗篷山路84号的通信枢纽大楼一楼营业厅中间区域及三楼整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7988080917。 负责人：宋文英，系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黄云、黄某1、黄某2、王朝碧因与被上诉人罗廷旭、遵义市华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黔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20）0328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云、黄某1、黄某2、王朝碧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死者黄德扬属于交强险保障的“车上人员”，事故过程中被甩出车厢，其位置发生了从车内到车外的变化，其不是被保险人，也不再是本车人员，其身份只能是第三者。且死者黄德扬与保险公司相比处于弱势地位，对第三者的解读应偏向于弱势一方。二、一审已查明罗廷旭将贵Ｃ×××××号货车挂靠于遵义市华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挂靠形式从事运输经营的机动车，被挂靠企业有经营之名无经营之实，疏于对驾驶人员的培训与对机动车运行安全的管理，极大地增加了道路交通的安全隐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遵义市华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承担责任。 罗廷旭、遵义市华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平安保险黔南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黄云、黄某1、黄某2、王朝碧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廷旭、遵义市华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平安保险黔南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699025元;2、诉讼费由罗廷旭、遵义市华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平安保险黔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0日,黄德扬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贵Ｃ×××××号轻型仓栅式货车,沿银白高速公路由贵阳往重庆方向行驶,07时46分,当车行驶至银白高速公路1593Ｋｍ＋600ｍ（下行）路段时车辆往左侧（中央隔离护栏方向）偏移后与快速车道内由刘芹驾驶的桂Ｂ×××××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并与中央隔离护栏相撞后侧翻,造成黄德扬坠车当场死亡、贵Ｃ×××××号轻型仓栅式货车乘车人罗廷旭受轻微伤,贵Ｃ×××××号轻型仓栅式货车、桂Ｂ×××××号小型轿车两车受损及道路隔离设施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遵义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黄德扬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未按操作规则安全驾驶超过核载质量的贵Ｃ×××××号轻型仓栅式货车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刘芹超速驾驶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故黄德扬在此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刘芹承担次要责任,罗廷旭无责任。黄德扬尸体位于中央隔离护栏内,货车油箱下方。桂Ｂ×××××号小型轿车车主为刘芹,在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贵Ｃ×××××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登记车主为遵义市华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罗廷旭,罗廷旭（乙方）于2016年11月4日与被告遵义市华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甲方）签订《营运车辆代管（挂靠）经营协议》,罗廷旭将贵Ｃ×××××号轻型仓栅式货车挂靠于遵义市华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直至车辆报废,其中第九条约定,乙方有责任对其所聘的驾驶人员进行准驾资格审查,严禁违法违章行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在承包范围内由甲方代乙方向保险公司索赔,超过部分由乙方自行负责,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一并进行了约定。罗廷旭具要相应驾驶资格,该车在平安保险黔南公司下属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瓮安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500000元商业三者险、驾乘险。本次事故均发生在两车的保险合同期限内。2019年12月26日,黄云、黄某1、黄某2、王朝碧与刘芹、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支公司签订《调解协议书》,约定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支公司在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方394510元,上述费用已支付到位。另查明:黄某2、王朝碧系死者黄德扬之父母,黄某2、王朝碧由含死者黄德扬在内的两个子女赡养。黄云、黄某1系死者黄德扬之子女,黄某1由含死者黄德扬在内的两个人抚养。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1402元／年,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7831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黄云、黄某1、黄某2、王朝碧的亲属黄德扬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的事实及车辆投保情况、赔偿情况均不持异议,予以认定。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死者黄德扬能否转化为第三者,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黄德扬死于车外,但黄德扬系贵Ｃ×××××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的驾驶员,依照侵权法相应法理及立法目的,本车驾驶人是车辆的运行控制者,交通事故的发生也是驾驶人的行为导致,是责任人,死者黄德扬作为车辆的操作者,因其自身过错行为发生交通事故致产生损害,其本身的危险驾驶行为本身就是损害发生的直接原因,这种因果关系不因驾驶人物理位置的变化而变化,即不论驾驶人于事故发生时处在车内还是车外,都无法改变其自身的危险驾驶行为是事故发生原因的事实,驾驶人本人的过错行为造成自身损害,其不能既是侵权人又是受害人,也不能转化为本车的第三者,不属于本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对象,故对平安保险黔南公司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对黄云、黄某1、黄某2、王朝碧要求平安保险黔南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罗廷旭作为贵Ｃ×××××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的实际车主,在自身具有相应驾驶资格且明知死者黄德扬无驾驶资格的情况下将车交由死者驾驶,死者在明知本人无驾驶资格的前提下仍然从事机动车驾驶这一危险作业,二人就事故的发生负有同等责任,罗廷旭应对黄云、黄某1、黄某2、王朝碧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遵义市华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虽为贵Ｃ×××××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车主,但该车系由罗廷旭实际控制,也系罗廷旭将车交由无驾驶资格的死者黄德扬驾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遵义市华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主客观上均无过错,损害后果的发生也与其无因果关系,故遵义市华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不应对黄云、黄某1、黄某2、王朝碧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贵州省人民政府公布的相关数据,黄云、黄某1、黄某2、王朝碧的各项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应为688080元（34404元／年×20年）,但黄云、黄某1、黄某2、王朝碧仅主张631840元,系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认可;2、丧葬费,应为39158元（78316元／年÷12个月×6个月）,但黄云、黄某1、黄某2、王朝碧仅主张26033元,系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认可;3、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42432元（21402元／年×13年＋21402元／年×6年÷2）,但黄云、黄某1、黄某2、王朝碧仅主张331152元（220768元＋110384元）,系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认可;4、精神抚慰金,根据本地司法实践,酌情认定其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故黄云、黄某1、黄某2、王朝碧的总损失为:1009025元（631840元＋26033元＋331152元＋20000元）。因本次事故死者黄德扬承担主要责任,刘芹承担次要责任,故其责任比例应由死者黄德扬承担70%、刘芹承担30%为宜,故刘芹方应该赔偿的费用应为:388107.5元［122000元＋（1009025元-122000元）×30%］,但刘芹方自愿赔偿黄云、黄某1、黄某2、王朝碧394510元,其多赔偿部分系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尊重。针对死者黄德扬自身承担的70%损失即620917.5元（1009025元-388107.5元）,依前所述,罗廷旭与死者黄德扬承担同等的责任,故罗廷旭应赔偿黄云、黄某1、黄某2、王朝碧损失310458.75元（620917.5元×50%）。综上所述,罗廷旭应当赔偿黄云、黄某1、黄某2、王朝碧各项损失合计310458.75元。黄云、黄某1、黄某2、王朝碧的其余诉讼请求,其未举证证明或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罗廷旭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黄云、黄某1、黄某2、王朝碧各项损失310458.75元;二、驳回黄云、黄某1、黄某2、王朝碧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96元,依法减半收取1898元,由黄云、黄某1、黄某2、王朝碧负担1055元,由罗廷旭负担84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国务院根据该条授权性规范，专门制定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该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该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因此，上述规定中的“受害人”指的是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本案中，黄德扬是案涉车辆的驾驶员，其因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且未按操作规则安全驾驶超过核载质量货车致使该货车偏移后与快速车道内由刘芹驾驶的桂Ｂ×××××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并与中央隔离护栏相撞后侧翻,造成自身坠车死亡的严重后果，被交警部门认定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无论其是在车上或者是在车外伤亡，黄德扬作为侵权人，侵害的是自己而不是第三人的权益，并不属于车上人员转化为车外人员的情形，其身份在坠车后并未转换为第三人。因此，黄德扬仍然属于本车人员，不应由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黄云、黄某1、黄某2、王朝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相应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相应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20）0328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 二、限罗廷旭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黄云、黄某1、黄某2、王朝碧各项损失310458.75元; 三、遵义市华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判项所明确的金额向黄云、黄某1、黄某2、王朝碧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黄云、黄某1、黄某2、王朝碧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96元，共计5694元，由黄云、黄某1、黄某2、王朝碧负担3986元,由罗廷旭、遵义市华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7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灿灿 审判员  娄 强 审判员  施正高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杨颜竹 书记员胡汝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