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11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祝永考，男，197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深州市人，现住该村。 委托代理人：白亚星，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管大臣，男，197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深州市。 委托代理人：李伟波，河北顺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艳强，男，1971年6月5日出生，汉族，深州市人，现住该村。 委托代理人：李伟波，河北顺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金刚，男，1976年9月20日，汉族，住深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严峰，男，197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深州市。 委托代理人：李伟波，河北顺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彬，男，1978年12月11出生，汉族，深州市人。 上诉人祝永考因与被上诉人管大臣、董艳强、吴金刚、廖严峰、徐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深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1182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祝永考及其委托代理人白亚星、被上诉人管大臣、被上诉人管大臣、董艳强、廖严峰的委托代理人李伟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徐彬、吴金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祝永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轮胎款554455元并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证据认定不符合证据规则。（一）管大臣、董艳强、廖严峰在合伙纠纷案中提交的证据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一审法院应予采纳。首先，该三人提供的证据虽然其它当事人不认可，但对该三人具有约束力。该三人在合伙纠纷案中提交的深州恒诚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财务整理报告，明确载明是根据该三人与徐彬共同提供资料与口述事情经过整理而来，应视为该三人对该报告内容的认可。上述财务报告内容包括了上诉人主张的欠款，系管大臣、廖严峰、董艳强、徐彬共同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其次，财务报告中出现的“小考”就是上诉人的日常称呼，在董艳强与吴金刚的通话中也出现过，且财务报告中欠付“小考”的“33236车载23600元”与上诉人本案中提交的2016年12年9日的欠款条相符。该财务报告中载明的欠付“小考”的款项是真实的，就是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的轮胎款。再次，司机开车去换轮胎，并标明车牌号、签字是车队行业习惯，是职务行为，且被上诉人自己提交的财务报告应付账款中也包含本案的轮胎款，应视为被上诉人对司机代签字行为的确认。（二）在历次庭审及法院文书中，管大臣、董艳强、廖严峰、徐彬均自认共同经营万通车队。1、2019年2月26日调解笔录：董艳强、管大臣：该笔款是我们合伙的万通车队共同欠下的……；2、2019年4月19日上午庭审：董艳强：该笔欠款是万通车队所欠；3、2019年7月10日法庭审理笔录：董艳强、管大臣、廖严峰答辩：答辩人车队为七人合伙，车队更换轮胎的债务应当由七人共同承担；2014年11月，徐彬、管大臣、廖严峰、董艳强、董增喜、吴金刚、曹佩佩七人成立了万通车队，共同购买了12辆车，共同经营，共担风险…；4、深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1182民初2号民事裁定书记载：管大臣、董艳强、廖严峰、徐彬主张七被上诉人间为合伙关系，应共同偿还欠款，被上诉人吴金刚、董增喜否认合伙关系；5、（2019）冀1182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书，管大臣、董艳强、廖严峰自认共同经营万通车队……；6、对被上诉人徐彬、深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1182民初2号民事裁定书记载：被上诉人管大臣、董艳强、廖严峰、徐彬主张七被上诉人间为合伙关系…，由此可知，徐彬对其参与共同经营车队的事实予以认可，因此，也应对上诉人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当判令各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轮胎款554455元并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管大臣、董艳强、廖严峰、徐彬已经自认共同经营车队，财务报告中也载明欠上诉人轮胎款，上诉人无须证明。管大臣、董艳强、廖严峰在合伙纠纷案中提交的证据，在本案中因对其不利而在庭审中反悔，不予认可，有违诚信。本案中被告的自认是有效的，是不能撤回的。庭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状意见：一、（2020）冀11民终320号判决书认定：董艳强、管大臣自认其与他人合伙成立万通车队，万通车队没有营业执照。上诉人提交的欠款凭证所涉及车牌号与万通车队各股东亏损明细确认书、衡水衡东汽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车辆登记信息说明的车牌号一致，因此欠款凭证所涉及车辆的所有人为万通车队，而各被告自认是车队的股东，应当对车队所欠的轮胎款理应偿还。二、320号判决认定：车队司机在修车单据上签字确认，系履行职务行为。司机刘闯、王某、孟杏合在该案中出庭作证，三人在欠款凭证处在代办人处签字，是履行职务的行为。 管大臣、董艳强、廖严峰答辩称：一、祝永考的起诉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祝永考起诉时间为2019年1月2日，那么在2016年1月2日之前的董艳强、管大臣签字的欠款凭证已经过三年诉讼时效。二、各被上诉人之间不成立合伙关系业经法院生效判决，相关凭证只对内不对外，未经法院确认对各被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万通车队各股东承担亏损明细确认书》本意上是解决内部亏损承担问题，对内形成一致意见才能对各股东产生约束力，由于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在诉讼中也未被认可，因此对内对外对各股东都不具有约束力。三、由于各被上诉人没有以“合伙组织”的名义与祝永考订立“买卖合同”，只有董艳强、管大臣以个人名义在“欠款凭证”签字确认，对外只能是个人债务，被上诉人无对外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基础；四、诉讼期间还存在董艳强和祝永考商议以车斗抵偿部分欠款的事实。庭审中，三被上诉人补充答辩称：有关金辉门市部的诉讼与本案的诉讼当事人并不相同，不能以金辉门市部与万通车队签订了合同，来推断祝永考与万通车队订立了相应的合同，本案应以欠款凭证上的签字人作为偿还债务的主体。万通车队内部的债务承担问题应通过内部协商或另案诉讼的方式解决。 吴金刚、徐彬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交答辩状。 祝永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欠付轮胎款554455元，并按约定支付违约金。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祝永考个人经营深州市畅通汽保工具部，被告董艳强分别于2014年12月10日、2015年10月24日、2015年10月29日、2015年10月30日、2015年10月31日、2015年11月1日、2015年12月8日、2015年12月11日、2015年12月13日、2016年4月6日、2016年5月7日、2016年7月27日、2016年7月27日、2016年7月28日、2016年7月17日、2016年7月16日、2016年8月4日、2016年8月14日、2016年9月1日、2016年9月4日、2017年8月31日在原告安装轮胎，价款共计91750元。被告管大臣于2014年12月30日、2015年10月26日、2017年8月6日、2016年12月9日在原告处安装轮胎，价款共计120370元。被告徐彬于2016年5月6日、2016年5月7日、2016年6月6日在原告处安装轮胎，价款共计25530元。被告吴金刚于2015年10月7日、2016年8月19日在原告处安装轮胎，价款共计2720元。上述款项经原告多次催要，至今未还。 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在本案中原告经营轮胎买卖，将自有的轮胎安装在被告车上，被告出具欠条，合同中转移了标的物所有权，因此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欠款凭证”是原告给被告提供服务与被告对维修款项认可的凭证，因该凭证中未载明付款的履行期限，而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原告提交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向五被告主张过债权的事实，故225张欠款凭证均未过诉讼时效且诉讼时效应权利人主张权利与义务人明确拒绝履行义务即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被告董艳强、管大臣在欠款凭证中签字视为对轮胎款项的认可，现二被告当庭确认签字部分欠款凭证所载款项即被告董艳强欠原告维修费91750元，被告管大臣欠原告维修费120370元，故被告董艳强、管大臣偿还上述款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吴金刚虽辩称，两次在原告处安装轮胎，欠款2720元系董艳强所授权，应由被告董艳强承担，但无其他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笔欠款2720元应由吴金刚承担。对欠款凭证中董艳强部分签字签至代办人处，被告董艳强不同意承担该责任，因无其他有效证据相互佐证，对该部分欠款应由被告董艳强独立承担。被告徐彬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经原告举证被告徐彬欠原告维修费25590元，因2016年5月6日与2016年6月6日两张欠款凭证中均为扣除废胎各30元，故被告徐彬欠原告维修费数额应为25590元，其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若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明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庭审中，原被告对原告提交的非五被告签字的194张欠款凭证是否应由各被告偿还分歧较大，且原告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维修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五被告与欠款凭证的欠款人、代办人签名与五被告是雇佣关系，被告方亦不认可其余的194张欠款凭证，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原告要求五被告承担剩余194张欠款凭证所载款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告董艳强偿还原告轮胎款91750元；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告管大臣偿还原告轮胎款120370元；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告吴金刚偿还原告轮胎款2720元；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告徐彬偿还原告轮胎款25530元；五、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廖严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45元，由被告管大臣、董艳强、徐彬、吴金刚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祝永考提供两组证据：一、（2018）冀1182民初2949号民事判决书与（2020）冀11民终320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用于证明董艳强、管大臣自认其二人与他人合伙成立万通车队，未经工商注册，车队司机在欠款凭证上签字的行为为履行职务的行为；二、证人王某出庭证明，王某曾为董艳强、管大臣开车，在祝永考处更换过轮胎，并按双方事前约定在七张欠款凭证代办人处签字，共计欠款8915元。管大臣经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是事实，称对更换轮胎的事情不知情。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一审过程中，管大臣、董艳强、廖严峰曾以合伙纠纷为由起诉要求确认与徐彬、吴金刚、曹佩佩、董增喜的合伙关系及股份份额。深州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冀1182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管大臣、董艳强、廖严峰与董增喜、吴金刚、曹佩佩不存在合伙关系。判决，驳回管大臣、董艳强、廖严峰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二审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主要问题是，上诉人祝永考要求五被上诉人连带承担给付轮胎款554455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首先，关于本案承担付款义务的主体问题。上诉人主张由五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五被上诉人曾因合伙纠纷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合伙关系和合伙投资的份额，被人民法院判决予以驳回，上诉人要求五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依据不足。被上诉人董艳强等虽曾主张与他人合伙经营万通车队的事实，但其要求确认合伙和合伙份额的请求并未得到人民法院确认，故不能以其自认确认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各被上诉人应当各自承担应负的责任。 第二，关于本案诉争债务具体金额问题。上诉人主张应当认定全部225份欠款凭证共计554455元为欠款数额，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提供的欠款凭证，被上诉人对由其本人签字的欠款凭证予以认可，对不是由本人签字的欠款凭证不予认可。上诉人虽提供了所有225份欠款凭证，对于不是由被上诉人本人签字的欠款凭证，上诉人提供的欠款凭证，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明其真实性以及与被上诉人的关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上诉人关于全部225份欠款凭证共计554455元为欠款数额的主张本院不予确认，对于二审开庭中，证人王某出庭证明由王其签字的欠款8915元，因王某出庭证明管大臣、董艳强指派其更换轮胎，故该8915元应由被上诉人管大臣、董艳强共同偿还。 第三，关于被上诉人抗辩部分欠款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从涉案欠款凭证内容看，仅载明欠款数额及部分工作内容，“承诺还款日期”处均为空白，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的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债权，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但应给予适当的宽限期。在债务人明示不履行债务或宽限期届满仍未履行时，债权人的债权才视为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开始起算。被上诉人主张自欠款凭证签订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欠款的确切时间，本案诉讼时效应以上诉人起诉之日起计算，故涉案欠款均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所述，祝永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深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1182民初2号判决； 二、管大臣、董艳强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共同偿还祝永考轮胎款8915元； 三、驳回祝永考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9345元，由祝永考负担9195元，由管大臣、董艳强负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庆华 审判员  李成立 审判员  李守文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聪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