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9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芳，女，197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云灼，男，196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系吴芳的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科力远混合动力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季华西路131号1#楼A座自编601-604室。法定代表人：钟发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全，湖南思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惠君，湖南思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吴芳因与被上诉人科力远混合动力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力远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4民初11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吴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科力远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对赌”不是吴芳的真实意思表示。吴芳本为一家庭妇女，福建省福工动力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工公司）持有5.56%股权，原本是吴芳的丈夫缪云灼持有，因其涉案被限制人身自由，福工公司要求吴芳代持，后又要求改代持变更为正式股东，这些手续都是福工公司一手操作，只叫吴芳签名而已。吴芳系家庭妇女，从未参与社会活动，可以说是法盲，对于代持、股东真的不懂，更不说知道“对赌”是什么意思。而对赌也是福工公司一手操作，也没有具体告诉吴芳，只叫吴芳签字。二、吴芳对福工公司三年经营状况一无所知。福工公司经营场所在厦门市，吴芳在福安市生活，福工公司从没有尽到告知义务，不仅没有向吴芳通报生产经营状况，月报表、季报表、半年报表、一年报表甚至每年的审计报告都没有向吴芳披露过，只有需要吴芳签名时才喊吴芳签名。现在告诉吴芳5.56%股权没有了，这叫吴芳何以接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科力远公司辩称：一、吴芳签署的《增资扩股协议》，系吴芳本人亲笔签名，吴芳称“对赌”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显然不符合事实。协议约定的业绩补偿及业绩承诺并不损害公司及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吴芳拒绝履行协议的约定，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二、吴芳作为福工公司股东，应当了解福工公司的经营状况。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科力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芳履行双方协议约定，将其持有的福工公司的5.56%的全部股权（出资额为104万元）无偿转让给科力远公司，并按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判令吴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2月28日，科力远公司（甲方）与吴芳（乙方3）、案外人张焱（乙方1）、孙秋林（乙方2）、深圳万讯自控股份有限公司（乙方4，以下简称万讯自控）、厦门市研和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乙方5，以下简称研和企业）、福工公司（丙方）签订了《福建省福工动力技术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其中约定：1、截止本协议生效之日，目标公司即福工公司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300万元，科力远公司及乙方（5位）合计持有其100%股权。福工公司拟增加注册资本572万元，参考经评估后的福工公司评估价值10000万元，科力远公司拟以4400万元认购福工公司本次全部新增注册资本，5位乙方作为福工公司股东同意放弃本次优先增资权利；2、本次增资前，目标公司福工公司注册资本为1300万元，股权比例为：科力远公司占29%，出资额377万元，张焱占26.00%，出资额338万元，孙秋林占19.00%，出资额247万元，吴芳占8.00%，出资额104万元，万讯自控占10.00%，出资额130万元，研和企业占8.00%，出资额104万元；3、增资方案，科力远公司以总金额为人民币4400万元认缴目标公司福工公司新增的572万元注册资本，3828万元计入目标公司资本公积，本次增资完成后，福工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872万元，股权结构如下：科力远公司占50.69%，出资额949万元，张焱占18.06%，出资额338万元，孙秋林占13.19%，出资额247万元，吴芳占5.56%，出资额104万元，万讯自控占6.94%，出资额130万元，研和企业占5.56%，出资额104万元；4、科力远公司应于福工公司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支付2000万元首期增资款，其余款项科力远公司应在2016年3月31日之前全部划入福工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福工公司在收到科力远公司全部认购款15个工作日内应聘请具备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对本次增资进行验资并出具验资报告。在本协议签订10个工作日内，福工公司应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注册资本变更登记，并申请公司章程修正登记，本次增资的工商登记完成后，各方依据增资后的股权比例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5、业绩承诺：除万讯自控以外的乙方，作为目标公司实际经营团队，共同向科力远公司保证：（1）本次增资完成后，目标公司2016年、2017年及2018年的净利润应不低于800万元、1000万元、1500万元，三年累积不低于3300万元。目标公司届时实现的年度实际净利润的金额，以科力远公司书面同意的会计事务所审计的结果为准；6、业绩补偿：1、基于上述业绩承诺，若目标公司2016年、2017年及2018年的承诺净利润低于800万元、1000万元、1500万元，乙方应对科力远公司进行补偿，乙方通过向科力远公司无偿转让其持有的目标公司出资额的方式进行补偿，应补偿出资额的计算方式如下：应补偿出资额=（甲方实际投资总金额（0.73）÷投后总估值(1.44)×累计承诺的净利润÷累计实现的净利润×100%—甲方持有股权比例）×目标公司注册资本，应补偿比例按照本次增资前乙方持有目标公司股权比例分摊（除万讯自控外），按照上述测算方法，应补偿的股权数额以乙方（除万讯自控外）持有的目标公司全部出资额为限，剩余部分不再补偿；2、在业绩承诺期内，如发生应补偿的情形，乙方应在目标公司该年度审计报告出具后向科力远公司提出书面通知，乙方应在发出该等书面通知之日起九十（90）日内按本条约定的方式向科力远公司无偿转让其应补偿的出资额。2016年3月3日，科力远公司向福工公司支付了第一笔股权转让款共计870万元，具体付款如下：向张焱账号支付450万元、向孙秋林账号支付300万元、向吴芳账号支付120万元。同年3月10日，科力远公司向福工公司支付了第二笔股权转让款共计3160万元，具体付款如下：向福工公司账号支付2000万元，向张焱账号支付600万元、向孙秋林账号支付400万元、向吴芳账号支付160万元。2016年9月8日，科力远公司向福工公司支付了第三笔股权转让款共计870万元，具体付款如下：向张焱账号支付450万元、向孙秋林账号支付300万元、向吴芳账号支付120万元。2016年3月12日，厦门业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福工公司出具《验资报告》，表明经审验：截至2016年3月10日止，福工公司已收到股东科力远公司缴纳的出资额2000万元，其中新增实收资本572万元，新增资本公积金1428万元。2016年4月10日，厦门业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福工公司出具《验资报告》，表明经审验：福工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872万元，实收资本为人民币1872万元；未缴纳出资额人民币2400万元，该出资额全部计入资本公积，由科力远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之前缴足；截至2016年3月31日止，福工公司已收到股东科力远公司缴纳的出资额2400万元，全部以货币出资，计入资本公积。经天健会计事务所审计，福工公司2016年度审计报告显示：本年度，福工公司母公司净利润为308.746547万元，福工公司母公司及其子公司合并净利润为761.516588万元。经大信会计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长沙分所审计，福工公司2017年度审计报告显示：本年度，福工公司母公司净利润为-881.235036万元，福工公司母公司及其子公司合并净利润为-856.449592万元；2018年度审计报告显示：本年度，福工公司母公司净利润为-439.427877万元，福工公司母公司及其子公司合并净利润为-1687.09246万元。2019年3月12日，福工公司向各股东发出《召开2019年第一次股东会暨第三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会议通知》及2019年3月18日董事会、股东会议程。2019年3月19日，福工公司召开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经各股东协商一致通过如下决议：一、同意原股东孙秋林将其所持的公司13.19%的股权共247万元人民币认缴出资额，以人民币1元转让给科力远公司，同意原股东张焱将其所持的公司18.06%的股权共338万元人民币认缴出资额，以人民币1元转让给科力远公司，同意原股东厦门市研和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将其所持的公司5.56%的股权共104万元人民币认缴出资额，以人民币1元转让给科力远公司。股权转让后，现有股东出资情况如下：1、股东万讯自控，认缴出资额130万元，占注册资本6.94%，股东科力远公司，认缴出资额1638万元，占注册资本87.5%，股东吴芳，认缴出资额104万元，占注册资本5.56%；二、原股东放弃优先受让权；三、同意撤销原组织机构，孙秋林不再担任法人代表，公司成立董事会，选举刘一、刘彩云、黄尔佳、傅宇晨、孙秋林为公司董事，选举黄永辉为公司监事；四、同意就上述变更事项修改公司章程，附同意通过的公司《新章程》。股东科力远公司、万讯自控、研和公司、张焱、孙秋林、吴芳均在上述决议上签章或签名确认。2019年3月25日，孙秋林、张焱、研和公司根据上述股东会决议将各自所持福工公司股权比例全部转让变更登记至科力远公司名下。至今被告吴芳拒绝将其所持福工公司股权5.56%（出资额104万元）转让变更登记至科力远公司名下，科力远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吴芳对涉案《福建省福工动力技术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上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科力远公司与吴芳及福工公司其他股东共同签订的涉案《福建省福工动力技术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系合同签订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福工公司债权人、各股东及案外第三人的利益，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该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吴芳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其签订该增资扩股协议行为对其所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科力远公司提交的验资报告能充分证明科力远公司已按约向目标公司即福工公司账户及指定股东账户付款共计4400万元，已实际履行完毕协议约定的增资义务。科力远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证明福工公司2016年、2017年、2018年的净利润分别为761.516588万元、-856.449592万元、-1687.09246万元，未能达到增资扩股协议约定的2016年、2017年、2018年的净利润分别不低于800万元、1000万元、1500万元的业绩保证。根据增资扩股协议关于福工公司业绩未达标的补偿约定，福工公司股东张焱、孙秋林、研和公司、吴芳应当以各自所持有的福工公司的股权数额（全部出资额为限）补偿给科力远公司。吴芳在科力远公司增资后持有福工公司股权为5.56%（出资额为104万元）。科力远公司在2019年3月19日召开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时已提出要求福工公司股东张焱、孙秋林、研和公司、吴芳履行增资扩股协议即无偿转让各自所持福工公司股权，股东张焱、孙秋林、研和公司已按约履行完毕各自所持福工公司股权转让及变更登记至科力远公司名下义务。吴芳至今未将其所持福工公司股权无偿转让给科力远公司，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民事责任。现科力远公司诉请吴芳将其所持有福工公司5.56%（出资额为104万元）无偿转让给科力远公司及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限吴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其持有的福工公司的5.56%的全部股权（出资额为104万元）无偿转让给科力远公司，并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2080元，由吴芳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吴芳、科力远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芳应否将其持有的福工公司的全部股份无偿转让给科力远公司。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经审查，吴芳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福建省福工动力技术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系吴芳、科力远公司等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现福工公司未能达到协议约定的业绩承诺，故吴芳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对科力远公司进行补偿，即吴芳将其所持有的福工公司的全部股份（5.56%）无偿转让给科力远公司。故一审判决吴芳将其持有的福工公司5.56%的股权无偿转让给科力远公司并配合科力远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吴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0元，由吴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勇审 判 员  龙付送审 判 员  陈 瑶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曾锦代理书记员  熊文涛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