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7刑终320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根尧，男，196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磐安县，中共党员。因本案于2019年3月27日被磐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磐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盼，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春龙，男，196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磐安县。因本案于2019年4月8日被磐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磐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军，浙江九段（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新宝，男，196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磐安县，因本案于2019年4月8日被磐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磐安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金标，男，1956年7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磐安县，因本案于2019年4月8日被磐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磐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骆澜，浙江国权明达（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羊林芳，男，196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浙江省磐安县，中共党员。因本案于2019年6月12日被磐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陈天洪，男，196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磐安县。因本案于2019年6月19日被磐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陈岩云，男，196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磐安县。因本案于2019年6月12日被磐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邵梦飞，男，198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因本案于2019年6月13日被磐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审理磐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卢根尧、卢春龙、陈新宝犯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非法采矿罪、串通投标罪，被告人陈金标犯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非法采矿罪，被告人羊林芳、陈天洪、陈岩云、邵梦飞犯串通投标罪一案，于2020年6月8日作出（2019）浙0727刑初20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卢根尧、卢春龙、陈新宝、陈金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以来，被告人卢根尧、卢春龙、陈新宝、陈金标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及其他手段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在安文镇岭外村及周边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形成恶势力犯罪团伙。 该团伙实施的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寻衅滋事事实 （一）2014年左右，磐安中学为建设预留地围墙要求被告人卢根尧将长期堆放在预留地内的石块清理出去，被告人卢根尧拒不运出，经多次要求未果，磐安中学只能自费将石块运出。 （二）2014年9月左右，磐安中学预留地围墙平整土地期间，被告人卢根尧以红线范围内有部分岭外村的土地未被征用、靠山脚有部分土地系其代征但政府还未付钱等理由，伙同部分村民阻挠挖机施工。 （三）2015年1月左右，被告人卢根尧以磐中围墙施工没有经过村民同意等理由，纠集被告人卢春龙、陈新宝、陈金标等人到磐安中学预留地围墙现场阻挠施工，同时唆使岭外村、根溪村村民到现场阻挠施工。期间，被告人陈新宝动手推打磐安中学总务处负责人孔某，被告人卢根尧安排挖机在磐安中学预留地内强制挖出一条约5米的通道并扬言要浇水泥将通道硬化。 （四）在磐安中学完成围墙施工、并已将围墙向内退二米用于做路后，被告人卢根尧仍以要做路为名，召集村民到现场威胁要拆除铁栅栏围墙。 （五）2016年9月中旬，被告人卢根尧、陈新宝、卢春龙三人明知磐安县教师进修学校土石方工程已被金华新鼎建设有限公司中标并由陈荣军负责施工的情况下，仍商量由被告人陈新宝、卢春龙出面，以工程应属于岭外村人承包以及政策未处理好为由阻挠施工，被告人卢根尧则利用其村干部身份以政策处理好后才能开工为由，要求先停止施工。期间，被告人陈新宝、卢春龙以120元/天的报酬雇佣岭外村村民卢向东在该工地蹲守，指使卢向东站在挖机前阻挠挖机施工、在发现工程施工时即打电话通知被告人陈新宝、卢春龙到现场阻挠，期间，被告人卢春龙、陈新宝至少二次出面到现场阻拦挖机施工。在卢向东蹲守的第13天，挖机施工方报警后，被告人陈新宝、卢春龙才放弃让卢向东继续蹲守。 （六）2016年9月期间，磐安中学至煤气公司给水管道工程施工需要经过被告人卢根尧、卢春龙、陈新宝、陈金标在S218（东仙线）K45+600-K46+300段弯道改建工程施工中超挖部分的山体，被告人卢春龙、陈新宝、陈金标以要求解决山体超挖部分的费用为由，出面阻挠给水管道工程建设，致使该段工程停工数月。 二、强迫交易事实 2013年年底，被告人卢根尧、卢春龙、陈新宝、陈金标在投标Ｓ218（东仙线）Ｋ45＋600-Ｋ46＋300段弯道改建工程未中标之后，得知该工程已被永康大通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并由被害人胡某施工。被告人卢根尧、卢春龙、陈新宝、陈金标四人商量，由马立周牵线与永康大通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经理俞劲进取得联系，以工程涉及的土地存在土地政策未解决好为由相要挟。在2014年3、4月份，被害人胡某安排人员到现场施工放样时，被告人卢春龙、陈金标强行阻拦，并声称土地政策未处理好不得施工，致使该工程停工。停工期间，被告人卢根尧、卢春龙、陈新宝、陈金标再次找被害人胡某方，以自己是本地人能处理好相关政策为由，要求将该工程的土石方分包给被告人卢根尧等人。被害人胡某为按期完工，被迫将该工程内的土石方分包给被告人卢根尧等人，后该工程才得以顺利开工。 三、非法采矿事实 2015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卢根尧、卢春龙、陈新宝、陈金标未取得采矿许可证，在S218（东仙线）K45+600-K46+300段弯道改建工程施工中，非法开采矿石予以出售。为获取非法利益，四被告人商量后又超越施工设计范围非法采矿予以出售。经磐安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告人卢根尧、卢春龙、陈新宝、陈金标在施工用地红线范围外开采的普通建筑石料价值人民币942571.8元。 四、串通投标事实 2017年11月，磐安县群团活动中心听头圆河道整治工程公开招投标。被告人卢春龙、陈新宝、羊林芳、陈天洪、陈岩云、邵梦飞为提高中标概率，相互串通，统一设置投标报价，幕后操作公司投标；被告人卢根尧作为磐安县群团活动中心听头圆河道整治工程招标单位（磐安县安文街道岭外村民委员会）的负责人之一，为被告人卢春龙、陈新宝、羊林芳、陈天洪、陈岩云与邵梦飞相互串通报价提供帮助，最终陈岩云开出的瑞安市瑞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450万元的价格成功中标该工程的右案标段，实际承包人陈新宝、卢春龙、陈岩云等人出资补偿被告人羊林芳、陈天洪等人。 案发后，羊林芳退出违法所得10000元，陈天洪退出违法所得20000元。 该恶势力犯罪团伙成员卢根尧个人实施的非法采矿事实： 2019年2月至案发期间，被告人卢根尧未取得采矿许可证，在磐安县××街道××村保障性安居工程施工中，在规划红线以外位置非法开采矿石予以出售。经查，被告人卢根尧共计销售矿石621车（其中装载量约30方的618车，装载量约15方的3车），非法销售额共计人民币303555元。 另查明，扣押在案的三台现代牌履带式挖掘机，系被告人卢根尧于2018年3月21日、4月12日、10月22日以分期付款方式向江西省轩辕春秋实业有限公司购买，并签订了保留所有权的买卖合同。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卢根尧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7日起至2026年3月2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卢春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8日起至2023年10月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三、被告人陈新宝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8日起至2023年10月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四、被告人陈金标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8日起至2021年10月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五、被告人羊林芳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六、被告人陈天洪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七、被告人陈岩云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八、被告人邵梦飞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九、责令被告人卢根尧、卢春龙、陈新宝、陈金标共同退缴人民币942571.8元，责令被告人卢根尧退缴人民币303555元；被告人羊林芳、陈天洪退出的违法所得依法予没收；扣押在案的现代牌挖掘机三台和浙Ｇ6××××货车由扣押单位依法处理。 被告人卢根尧上诉提出，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关于第一起，上诉人没有犯罪的故意，相关事实也无证据支撑。2、关于第二起，上诉人的行为没有明显超出合理的纠纷解决方式，不构成寻衅滋事。3、关于第三起，磐安中学对引发矛盾负有主要责任。磐安中学在老围墙边的生产路未被征用的情况下擅自挖掘，引发与村民的矛盾；陈新宝与孔某之间的推拉行为是其个人行为。4、关于第四起，证据不足，事实也未查清。5、关于第五起，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参与共谋并实施。6、关于第六起，上诉人没有参与共谋也没有实施违法行为，其他人的情节也构不上寻衅滋事犯罪。原审中辩护人曾申请证人陈某1出庭作证，但未获准。二、原审判决认定强迫交易罪的事实不准确，上诉人仅参与前期与俞劲松的沟通，后期未对胡某实施强迫交易，不构成强迫交易罪。1、本案中存在非法转包、违法分包的问题。2、至今未查明俞劲松何时将工程明确分包给胡某。3、该工程是先对工程招投标后对土地进行招投标，原审判决认定“以工程涉及土地存在政策未解决好相要挟”是不准确的。4、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上诉人共同参与合伙做土石方工程，进而认定共同实施强迫交易行为。5、办案人员对证人证言有指供诱供痕迹，导致笔录记载的事实不准确。三、上诉人不构成非法采矿罪。（一）在Ｓ218省道改建工程中，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诉人构成犯罪。1、磐安县规划局测量队出具的《联进村土石方工程量说明书》、《岭外道路场地平整工程土石方计算说明书》，实际上是鉴定意见书，但关于出具单位、经办人员都没有提供资质证明，测量过程也没有形成材料，亦没有看到委托方的委托文书。2、磐安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2019）66号《价格认定结论书》中相关数据来源不准确，故评估金额不能客观说明普通石料价值。该结论书中没有将前述规划局出具的说明书中载明的填方量进行扣减。3、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参与了非法开采矿石的行为。（二）关于联进村保障性安居工程，上诉人的非法开采行为情节显著轻微，不构成犯罪。1、上诉人对便道进行施工，是应业主方联进村以及安文镇政府领导的安排而实施的，没有非法采矿的犯罪故意。2、上诉人实施的非法采矿行为情节显著轻微。（1）便道施工中没有明显超范围开采，且是因开采出的石渣无处堆放、政府没有明确开挖费用的情况下，按当地习惯将挖出的石渣外运处理。（2）认定非法销售金额303555元不合理，还应扣除山体开挖、石渣装车等费用。（3）应按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以及统一标准的原则，按磐安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2019）66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石料价格为155792.7元扣除填方量。该金额未到达非法采矿罪的20万元追刑标准。（4）案发时尚未向购买方实际收取费用。3、（2019）66号《价格认定结论书》未扣除填方量，《磐安县××街道××村Ｇ351国道边后山山体开挖土方工程量说明书》未经办案单位委托聘请、相关人员未提供资质证明、数据来源真实性无法确认，均不应机械采纳。四、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构成串通投标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仅帮助介绍，没有串通报价，也没获取非法利益，情节显著轻微，不构成犯罪。1、上诉人没有以招投标业主单位负责人身份为他人串通报价提供帮助，也没有与投标人串通投标。2、卢春龙等五人合伙投标、邵梦飞联系十二家单位拟参与本工程投标，都是自发的，上诉人没有参与。关于上诉人如何将邵梦飞介绍给卢春龙等人的事实并未查清，陈述不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在串通招投标上有帮助行为，根据通讯记录上诉人也没有向邵梦飞发送过标底信息，邵梦飞供述的2017年11月21日上诉人通过短信发送标底，显然不真实。此外，上诉人即使构成犯罪，量刑也明显不合理，应与邵梦飞相当或比其稍轻。五、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等为恶势力犯罪团伙错误。1、没有“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的恶势力犯罪行为特征。2、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有在二年内实施三次以上寻衅滋事行为。3、原审中认定各上诉人“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及其他手段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在安文镇岭外村及周边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没有证据证明，也没有事实支撑。请求改判上诉人无罪。 被告人卢春龙上诉提出，一、上诉人不构成非法采矿罪。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应依据行为时生效的法律规定定罪。上诉人的采矿行为发生在2015年至2016年初，应适用当时的矿产资源法以及2003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经责令停止开采后拒不停止开采”作为构罪要件。本案中并无该情节。二、上诉人不构成强迫交易罪。双方是在互惠互利的基础上达成合意，上诉人等人没有强迫交易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强迫交易的客观行为，不具备社会危害性。三、对上诉人串通招投标罪的量刑过重，同案不同判。上诉人的地位作用与邵梦飞等人比并不突出，且一直认罪认罚，不应比邵梦飞等人重。请求依法改判。 卢春龙的辩护人辩护提出，一、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上诉人卢春龙不构成非法采矿罪。二、上诉人卢春龙的行为不构成强迫交易罪。三、对上诉人所犯串通招投标罪的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 被告人陈新宝上诉提出，一、关于强迫交易罪，工程是双方协商达成协议，上诉人等人没有强迫交易的故意，是通过中间人联系介绍，合同也是真实意思表示。胡某在当时和现在均没有追究各上诉人刑事责任的想法也没有报警。即使构成犯罪，量刑也过重。二、关于非法采矿罪，超挖部分的非法采矿主体是岭外村委会。各上诉人为该村委会的工程垫资都没有得到利益，街道及国土资源部门也没有阻止过开采行为。即使构成犯罪，也量刑过重。三、关于寻衅滋事罪、串通投标罪，上诉人是认罪认罚的，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 被告人陈金标上诉提出，一，上诉人不构成强迫交易罪。卢春龙阻扰胡某安排的施工放样，并非为了强迫交易，而是确实存在土地政策未处理好的情况。关于陈新宝如何与俞劲进、胡某洽谈，上诉人并不清楚，上诉人仅参与合同签订，签订合同时胡某并无被迫表现。上诉人没有强迫交易的主观故意。二、上诉人不构成非法采矿罪。Ｓ218弯道改建工程超挖部分的地块是用于岭外村新农村建设安排地基，上诉人认为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应由村里办理，其没有非法采矿的故意。且上诉人仅负责记账，并无话语权，情节显著轻微，不宜认定为犯罪。请求依法改判。 陈金标的辩护人辩护提出，一、陈金标不构成强迫交易罪。卢春龙、陈金标的阻扰行为并未影响胡某获得Ｓ218弯道改建工程的合作机会，土地政策未处理好的问题也是客观存在的，该工程停工也是因为土地政策问题而非上诉人等人的阻扰。陈金标未实施过强迫交易行为，主观上也无强迫交易的故意。二、上诉人等人不宜认定为恶势力团伙。卢根尧等人本案所涉犯罪都与承包Ｓ218弯道改建工程有关，特别是陈金标涉嫌的强迫交易和非法采矿。其并未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未扰乱当地社会经济生活秩序，也未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请求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卢根尧、卢春龙、陈新宝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卢根尧、卢春龙、陈新宝、陈金标构成强迫交易罪；被告人卢根尧、卢春龙、陈新宝、陈金标构成非法采矿罪；被告人卢根尧、卢春龙、陈新宝、羊林芳、陈天洪、陈岩云、邵梦飞构成串通投标罪，有证人周某、陈某2、孔某等人的证言、调取证据通知书、根溪畈五号、六号地块材料、建设工程招标文件、招标公告、施工招标文件、参投企业签到单、开标会议记录、中标通知书、营业执照、接受证据清单、施工日志复印件、磐中至煤气公司给水管道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图纸、Ｓ218弯道改建工程招标文件备案表、政府投资建设项目财政审核报告、工程预算书、工程量清单表、施工图设计及预算的预批复、建设工程招标代理合同、参投企业签单及标函送达情况记录、评标专家抽取结果记录、评标委员会名单、评标报告、开标记录表、评标结果、开标会议记录、合作施工协议、工程量清单、合作协议书、合作施工合同等、合同协议书、工程质量合同、安全生产合同、公路用地图、公路用地表、询标承诺书、陈金标、胡某等人的银行交易明细、岭外道路场地平整工程土石方计算说明书、鉴定意见、地矿检测报告、检测说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安全生产合同、保证金缴纳情况、营业执照等书、联进村Ｇ351国道边后山山体开挖土石方工程量说明书、地矿检测报告、检测说明、联进村保障性安居工程招标材料、评标报告、账本、加油发票、中石化ＩＣ卡账户明细单、卢根尧相关银行账户流水明细、现场勘验笔录、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电子数据光盘、价格认定结论书、鉴定意见告知书、归案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原审被告人卢根尧、卢春龙、陈新宝、陈金标、羊林芳、陈天洪、陈岩云、邵梦飞的供述与辩解以及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庭审出示、质证，本院审查后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卢根尧、卢春龙、陈新宝二年内实施寻衅滋事行为三次以上，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卢根尧、卢春龙、陈新宝、陈金标强迫他人退出特定经营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强迫交易罪；被告人卢根尧、卢春龙、陈新宝、陈金标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其中卢根尧情节特别严重，卢春龙、陈新宝、陈金标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被告人卢根尧、卢春龙、陈新宝、羊林芳、陈天洪、陈岩云、邵梦飞相互串通投标报价，损害招标人和其他投标人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串通投标罪。 一、关于寻衅滋事罪。原审认定的第（一）至（三）起事实，有证人证言以及各上诉人的供述可相互印证。第（四）起事实，有证人孔某的陈述，且其陈述的内容明确，也与因围墙问题多次发生纠纷的事实相符，应予认定。第（五）起事实，上诉人卢春龙、陈新宝的供述与辩解均明确与卢根尧共同进行商议的事实。第（六）起事实，原审并未认定上诉人卢根尧参与该起事实。卢根尧、卢春龙、陈新宝均在二年内实施滋扰、纠缠、聚众哄闹等行为三次以上，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即使上诉人卢根尧等人认为存在土地征收等问题，其也应通过合法途径主张权利，其采取前述违法手段，严重影响社会正常秩序，原审认定构成寻衅滋事罪并无不当。上诉人卢根尧针对寻衅滋事罪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强迫交易罪。根据相互印证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上诉人的供述和辩解可以认定，为了取得土石方工程项目，卢春龙、陈金标以案涉工程未处理好土地政策为由，强行阻拦工程施工致其停工，迫使被害人将土石方工程进行分包，符合强迫交易罪的构成要件。关于上诉人卢根尧提出其未参与强迫交易的辩解，经审查，卢春龙、陈新宝、陈金标在供述中均明确卢根尧实际上共谋并参与了强迫交易的事实,该辩解与事实不符。综上，各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其不构成强迫交易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成立。 三、关于非法采矿罪。涉及Ｓ218弯道改建工程部分，卢春龙、陈新宝的供述、证人陈某3的证言可以证明卢根尧与卢春龙、陈新宝、陈金标事先共谋、共享收益等事实，卢根尧提出无证据证明其参与该起事实的辩解，不予采纳。针对非法采矿的矿产品价值，在无明确销赃数额的情况下，可根据价格认证机构出具的报告进行认定。经磐安县公安局委托，磐安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价格认定报告，该报告依据磐安县规划局测量队确定的矿石方量作出评估，送达时卢根尧等上诉人未提出异议，并经过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非法开采的矿石价值的依据。关于上诉人卢根尧提出应当扣除填方量的辩解，本院认为，总挖方量即是非法开采的矿石数量，原审据此作出认定并无不当。本起开采矿石的行为始于2015年，《刑法修正案（八）》的实施时间是2011年，应根据修正案的规定进行认定。上诉人陈新宝提出的非法采矿主体是岭外村委会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四上诉人违反《矿产资源法》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的事实清楚，其本人及辩护人提出不构成非法采矿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成立。 涉及磐安县××街道××村保障性安居工程部分。根据《矿产资源法》规定，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经批准取得采矿权并办理登记，同时规定国家实行采矿权有偿取得的制度。虽然工程业主方及安文街道办事处等相关人员对卢根尧开挖便道一事表示了同意，但并非有权部门对卢根尧采矿及销售行为的许可，其在未取得采矿许可的情况下开采矿石并销售获利的事实清楚。在能够确认销赃数额的情况下，原审根据销赃数额认定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卢根尧提出非法销售额中应扣除采矿、装车费用的辩解，本院认为，认定非法采矿罪销赃数额时可不予扣除犯罪成本，采矿、装车费用属于犯罪成本，原审不予扣除并无不当。 四、关于串通招投标罪。邵梦飞的供述中明确，在开标当开卢根尧向其告知排好的标底，卢春龙、陈新宝亦供述卢根尧联系公司串标以及投标当天透露标底的事实，可以相互印证。卢根尧上诉提出其未参与的辩解与事实不符。 五、关于恶势力团伙认定问题。前述犯罪事实反映出，卢根尧、卢春龙、陈新宝、陈金标自2014年以来经常性纠集，在磐安县安文街道岭外村等区域多次实施扰乱当地社会经济生活秩序的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认定其属于恶势力团伙事实清楚。上诉人及辩护人就此所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成立。 原判根据各被告人是否属于恶势力犯罪团伙成员以及犯罪事实、认罪悔罪表现等量刑情节确定刑罚，并无不当。上诉人针对量刑所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就此所提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具体情节，所作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朱红彦 审 判 员 徐青雅 审 判 员 虞 行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余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