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38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龙城农产品经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龙城街道办事处古银路77号。法定代表人：李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查建纲、马素梅，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天宇，男，197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子恒、吴春妍，云南千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龙城农产品经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包天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4民初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采信鉴定意见书作为定案依据错误，属认定事实不清。据以作出鉴定意见的检材均存在无原件、是否真实发生、所涉设备及材料是否是新品及新材料等无法核实的问题，达不到证据要求的证明标准，不能作为鉴定依据。鉴定意见作出的工程价款是按照工程量清单计价，全部改扩建均按照80%进行折旧的鉴定依据及规则明显错误，且未对改建及扩建部分进行严格区分。2.一审在确定责任时明显违背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以鉴定意见为依据，将未发生和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改建、扩建费用由上诉人赔偿，属适用法律错误，依鉴代审。被上诉人包天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包天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对冷库的改造投资款、扩建新建投资款3040737.90元（暂定以鉴定数额的为准）；2.判令被告赔偿违约金922500元；3.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31日，被告龙城公司（出租方、甲方）与原告包天宇（承租方、乙方）双方签订《冷库租赁协议》，约定被告将位于昆明市呈贡区内冷库，其中大库8间合计2000平方米、小库10间合计2100平方米、组合气调库2间约252平方米，以及周边场地出租给原告经营管理。租赁期限为15年即自2010年5月1日至2025年4月30日；冷库年租金为210万元，从2012年起租金逐年递增5万元，并约定了2010年以后每年的租金于当年5月1日一次性付清。第四条租赁冷库使用方式：上述冷库在本次出租之前属于高温冷库，乙方租用冷库后将用于低温冷库经营，甲方应当允许乙方对冷库的必要改造行为；乙方租赁冷库后，采取自主独立经营的模式运作，甲方不得干涉乙方在符合国家法律规定，并且符合双方约定的正常经营行为；乙方使用冷库过程中，如需建盖新冷库以扩大经营规模，甲方应当允许，但具体扩建等事宜应由双方友好协商，并征得甲方同意后方可实施。第五条财产归属：本协议第一条第一项所列冷库及场地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乙方在租赁期限内，享有使用权；乙方在租赁期限内为正常经营对冷库进行的必要改造和扩建库房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但乙方改造和扩建的所有投资，乙方享有获得赔偿或补偿的权利，相应赔偿、补偿价款结合本协议其他条款计算。第七条甲方的义务：甲方应当给予乙方三个月的改造期，具体改造期为2010年2月1日至2010年4月30日止，改造期内，甲方不向乙方收取租金。第八条乙方的权利：乙方在租赁期限内，享有正常使用冷库及场地的权利，乙方在征得甲方同意后享有为正常经营对冷库、场地投资进行必要改造和扩建的权利；乙方在原有房产基础上的改造、扩建新建的所有投资享有向甲方或其他第三方获得赔偿和补偿的权利，其中：改造投资在租赁期限满前10年（即2020年12月31日前）享有向甲方或其他第三方获得赔偿和补偿的权利，具体款项届时以折旧价计算，折旧价具体计算方式为：自2011年起逐年按乙方所提供的改造预算、结算造价单据表格所载价款折旧8%，至2020年总折旧价为预算、结算所载价款的80%。超过租赁期限前10年（即2020年4月30日后），则乙方改造部分无偿归甲方所有，所获赔偿或补偿归甲方享受；扩建新建投资在租赁期限满前（即2025年4月30日前）享有向甲方或其他第三方获得赔偿或补偿的权利，所得款项按甲方20%、乙方80%进行分配，超出租赁期限，扩建、新建投资部分归甲方无偿所有。第九条乙方的义务：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对租赁场地、库房所做的改建、扩建投资行为，应当制作投资预算和结算表格清单，并报甲方进行备案。第十条违约责任：甲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给乙方造成损害的，除应当赔偿乙方的全部投资外，并退还乙方向甲方缴纳的当年租金，还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违约行为发生时，当年租金的50%；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给甲方造成损害的，乙方的全部投资和当年租金不再退还或受赔，还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违约行为发生时，当年租金的50%。协议还对其他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被告按照约定将冷库及场地交付给原告正常经营使用。2013年3月13日，原、被告签订《冷库租赁协议的补充协议》，就被告未实际使用的三个冷库相关费用进行了约定即：甲方使用的三个冷库费用从2012年5月起每年每库17.25万元，三库合计51.75万元，此三库的费用从每年乙方所缴纳给甲方的租赁费中扣减；乙方在租赁甲方的冷库途中有递增，甲方所使用的三个冷库也要分摊递增，从2012年5月份起在原基础上每库每年递增2500元。后原、被告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原告包天宇未及时足额支付被告龙城公司租金以及双方就冷库整改应由谁承担等租赁事宜发生争议，被告龙城公司于2017年3月14日发出通告，要求停库整改，此后原告承租的冷库一直处于不正常的经营状态，基本处于闲置状态。被告龙城公司于2017年4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冷库租赁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同时要求原告包天宇支付拖欠的租金。2017年9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云0114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原、被告均不服提出上诉，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2018）云01民终1784号民事判决，确认：解除包天宇与龙城公司签订的《冷库租赁协议》及《冷库租赁协议的补充协议》；包天宇向龙城公司支付尚欠的2016年度租金，并按年息24%计算违约金至款清之日止，该判决于2018年7月5日生效并已经执行完毕。2018年12月4日，被告龙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包天宇支付自2017年5月1日后至合同解除前的租金、违约金以及合同解除后冷库移交前的场地占用费。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调解，原、被告双方就冷库的移交达成一致意见，确认承租的冷库于2018年11月1日正式移交龙城公司自行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8）云0114民初4095号民事判决，确认：包天宇向龙城公司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7月5日期间的冷库租金2172295元；包天宇向龙城公司支付2018年7月6日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的场地占用费303890元；驳回龙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包天宇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01民终511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本案争议焦点违约方是哪一方的问题。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冷库租赁协议》及《冷库租赁协议的补充协议》，双方之间形成了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被告抗辩称，本案违约方是原告，原告欠付租金的违约事实已经有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原告未能及时足额缴纳租金是事实，但应综合来看，2016年中旬相关部门要求对冷库进行专项治理整改，原、被告双方因冷库整改应由谁承担发生争议，后原告包天宇垫付费用对冷库进行了整改，在合同尚未解除的情况下，被告擅自发布通告要求对冷库停库整改，此后原告承租的冷库一直处于不正常的经营状态，基本处于闲置状态。综上，造成涉案冷库无法正常经营，原、被告双方都有责任，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故被告的该意见不成立，不予采信。针对原告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对冷库的改造投资、新建扩建投资款，被告辩称原告的改造或者扩建需要在2010年4月30日之前完成，并且要征得被告的同意，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约定的改造期为2010年2月1日至2010年4月30日止，是针对该改造期间免收租金，合同同时还约定了租赁期间承租方有进行必要改造和扩建的权利，故并不是2010年4月30日之后原告无权进行改扩建，至于被告提出部分改扩建未征得被告同意以及未将投资或改扩建的相关投资预算以及结算表报给被告备案，原告作为承租方，享有独立自主的经营权，且合同也约定了被告应当允许原告必要的改扩建行为，原告确实也对冷库进行了改扩建。云南大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大地司造鉴字[2019]004号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经鉴定龙城冷库改造、扩建工程（无争议部分）折旧后金额为699600元，以及龙城冷库改造、扩建工程（可鉴定部分）折旧后金额为2341137.90元，共计3040737.90元；同时高温改低温项目中因移交后现场二次更换过部分设备导致部分无法鉴定，住房、库房设施、墙体等统计表中因二楼部分被拆除、未拆除部分做过二次改造导致部分无法鉴定，冷库安全规范化改造项目全部因依据不充分，无法鉴定。综上，虽然被告对可鉴定部分2341137.90元不予认可，但是原告对冷库的改扩建真实存在，考虑冷库无法正常经营导致合同解除原、被告双方都有责任，以及冷库已经移交被告管理使用，原告改扩建投资部分也一并归被告管理使用，且因移交后被告的原因导致部分原告改扩建投资无法鉴定，另鉴定意见已对原告的改扩建投资进行了相应的折旧，故认定应由被告赔偿原告上述改扩建投资款共计3040737.90元，原告的该主张成立，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由被告赔偿违约金922500元，无相应依据，且原告自身也存在违约行为，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龙城农产品经营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包天宇对冷库的改扩建投资款共计3040737.90元；二、驳回原告包天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253元，由原告包天宇负担4481元，被告云南龙城农产品经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77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诉人对“被告龙城公司于2017年3月14日发出通告……基本处于闲置状态”提出异议，主张龙城公司发出通告是因为龙城公司接到行政部门的整改通知，才于2017年发出通告，要求被上诉人停库整改。同时要求补充确认：1.云南大地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大地司造鉴字[2019]004号《云南龙城冷库改造、扩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可鉴定部分总价3040737.9元，其中：无争议部分：699600元，有争议部分：2341137.9元，详见龙城冷库改造、扩建工程造价汇总表及其附表。注：以上鉴定金额已按80%的折旧计算后的金额。2.该鉴定意见书采用的部分检材上诉人并未认可。针对上诉人所提事实异议，被上诉人认可；针对上诉人要求补充确认的事实1，被上诉人主张无需作为本案事实予以确认；针对事实2，被上诉人不认可。此外，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提事实异议认可，予以采信；上诉人要求补充确认的事实1，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与本案审理具有直接关联，予以确认；上诉人要求补充确认的事实2，上诉人对此未进行有效举证，被上诉人又不认可，不予确认。综上，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除确认“龙城公司接到行政部门的整改通知，于2017年3月14日发出通告，要求被上诉人停库整改”外，其余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另补充查明：云南大地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大地司造鉴字[2019]004号《云南龙城冷库改造、扩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可鉴定部分总价3040737.9元，其中：无争议部分：699600元，有争议部分：2341137.9元，详见龙城冷库改造、扩建工程造价汇总表及其附表。注：以上鉴定金额已按80%的折旧计算后的金额。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鉴定意见书是否合法有效？2.上诉人应否赔偿被上诉人对冷库的改扩建投资款？如应赔偿，金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1，上诉人主张涉案鉴定意见书采用的部分检材无原件，是否真实发生以及所涉设备、材料是否是新品、新材料无法核实，不能作为鉴定依据，工程价款按照工程量清单计价，全部改扩建均按照80%进行折旧明显错误，且未对改建及扩建部分进行严格区分，要求重新鉴定。经查，该鉴定意见书出具机构即云南大地司法鉴定中心具有相应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理由确实充分，应予采信。依据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本院确认龙城冷库改造、扩建工程（无争议部分）金额为874500元，龙城冷库改造、扩建工程（可鉴定部分）金额为2926422.38元。针对争议焦点2，上诉人、被上诉人在租赁协议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在原有房产基础上改造、扩建新建的所有投资享有向上诉人获得赔偿和补偿的权利，其中：改造投资在租赁期限满前10年（即2020年12月31日前）享有向上诉人获得赔偿和补偿的权利，具体款项以折旧价计算，计算方式为：自2011年起逐年按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改造预算、结算造价单据表格所载价款折旧8%，至2020年总折旧价为预算、结算所载价款的80%。超过租赁期限前10年（即2020年4月30日后），被上诉人改造部分无偿归上诉人所有，所获赔偿或补偿归上诉人享受；扩建新建投资在租赁期限满前（即2025年4月30日前）享有向上诉人获得赔偿或补偿的权利，所得款项按上诉人20%、被上诉人80%进行分配，超出租赁期限，扩建、新建投资部分归上诉人无偿所有。根据审理查明事实，被上诉人2010年1月承租涉案冷库，2018年6月本院作出生效民事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2018年11月被上诉人将冷库移交上诉人自行管理，按照协议约定改造投资部分自2011年起逐年折旧8%，截至2018年应折旧64%，对于扩建新建投资部分，因协议对此约定不明，且从鉴定意见、在案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一、二审所作陈述看，冷库的改造投资部分与扩建新建投资部分已无法严格区分，二审中上诉人亦明确表示现冷库已不具备重新鉴定的条件，故对于扩建新建投资部分本院亦按照改造投资部分所作约定处理。鉴定意见书中的龙城冷库改造、扩建工程造价汇总表载明，龙城冷库改造、扩建工程（无争议部分）金额为874500元，龙城冷库改造、扩建工程（可鉴定部分）金额为2926422.38元，共计3800922.38元，载至2018年折旧64%后，上诉人还应向被上诉人赔偿改造、扩建工程造价总金额3800922.38元的16%，计608148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所作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4民初654号民事判决；二、云南龙城农产品经营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包天宇对冷库的改造、扩建投资款共计608148元；三、驳回包天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253元，由包天宇负担15403元，云南龙城农产品经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506元，由包天宇负担30806元，云南龙城农产品经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蕊审判员  李锋审判员  白昱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陈志远书记员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