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6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阳信荣秀绣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阳信县经济开发区工业三路3号。法定代表人：史荣秀，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鲁杰，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褚仁忠，男，1974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阳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洪民，山东春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阳信美利来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阳信县工业八路东首路北。诉讼代表人：山东省阳信美利来新能源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吉岭，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财，男，197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阳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涛，山东春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岩武，男，196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阳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涛，山东春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爱，女，197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阳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涛，山东春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宝华，男，195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阳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涛，山东春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信荣秀绣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秀公司）、上诉人褚仁忠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阳信美利来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利来公司）、王金财、姚岩武、王金爱、王宝华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阳信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2民初2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荣秀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五、六项，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一审判决仅根据公司财务账册、借条与公安局的调查卷宗即认定四被上诉人的债权合法，但美利来公司的财务账册明显存在矛盾和错误之处。（一）其一，被上诉人王金财申报的245万元的借款只有借条，并未提供相关的取款凭证、转账凭证以证实财产的来源及借款的交付。在（2016）鲁16民初4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王金财主张并提供了12笔，共计278.5万元的借款，而其在债权申报时却只申报了一笔，即245万元的借款。根据管理人提供的账簿，并没有对剩余未申报的借款已偿还的记录,在该情况下，王金财对245万元以外的债权不进行申报，主动放弃申报，明显不符合常理。其二，即使被上诉人王金财对被上诉人美利来公司享有债权，也不应是原审判决认定的数额。上诉人根据管理人提供的财务账簿，对美利来公司部分还款情况记录如下：2012年5月25日，还款1000元（注明：利息）；2012年10月8日，还款30000元（注明：利息）；2012年10月28日，还款63950元（注明：5950利息）；2012年10月29日，还款10000元（注明：利息）；2012年11月16日，还款30000元（注明：利息6000）；2013年1月9日，还款160000元（注明：利息20000元）。从以上统计情况来看，2012年至2013年期间，美利来公司偿还本金数额就高达22.2万元，按照原审判决认定的债权数额245万元减去已还本金数额22.2万元，剩余未偿还本金数额应为222.8万元，而一审判决认定242.5万元的债权，即美利来公司归还本金数额为2.5万元，与美利来公司的财务账簿中所记载的数额不符。一审判决认定的债权数额与管理人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然存在矛盾。（二）关于王宝华的债权数额问题，根据管理人提供的财务账册，我们可以看到以下三笔银行转账记录：2012年12月31日，还款22万元（注明：2万利息）；2012年12月31日，还款11万元（注明：1万利息）；2013年1月9日，还款451700元（注明：51700利息）。仅根据该三笔转账记录及标注的内容，美利来公司归还本金共70万元，利息81700元。王宝华申报债权提供的借条只有本金689000元，且其中还有部分借款并不属于被上诉人美利来公司的借款，而美利来公司却归还了高达70万元的借款本金，即美利来公司的还款数额高于其借款数额。据此，根据管理人提供的证据，美利来公司已经超额还款，王宝华的债权已清偿，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王宝华仍享有60万元的债权，明显与事实不符。（三）关于王金爱的债权问题，被上诉人王金爱对于其债权只提供了借条，并未提供任何关于交付款项的凭证。管理人亦未提供任何关于款项交付及偿还利息的证据，一审判决仅根据美利来公司提供的财务账簿中的记载，即认定该笔债权，违反了《合同法》及《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中借款合同以出借人交付款项作为合同生效要件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四）关于姚岩武的债权问题，一审判决认定其债权数额为165万元。但如此大额的借款只有借条，未提供相关的取款凭证、转账凭证以证实财产的来源及借款的交付情况的相关证据。在（2016）鲁16民初4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姚岩武提供了14份借条，主张向美利来公司出借款项金额为320.9万元。然而其在债权申报时，只申报了一笔165万元的债权。剩余13笔，共计155.9万元的债权并没有申报，且管理人未提供其他未申报的155.9万元借款的还款情况的相关凭证，故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该笔债权明显存在问题，为虚构的债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对他人债权有异议的确认之诉，举证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我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可见，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可以提起债权异议之诉的主体包括两个：债权人和债务人。本诉讼由债权人即上诉人提起，异议内容包括两项：对债权表记载的自己的债权有异议、对他人的债权有异议。上诉人对自己的债权有异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自不待言。但是，如果对其他人的债权有异议，即上诉人认为他人债权不存在，举证责任应当如何分担，其程序是否和普通民事诉讼程序一样，《破产法》未作具体规定。《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本诉讼虽由上诉人提起，但是，上诉人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的任何一方，没有与该四笔借款有关的任何证据，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已经对管理人提交的证据提出合理怀疑。五被上诉人主张其债权客观存在，应当提供款项已交付的证据材料，对借款合同的成立和生效承担举证责任，如待证事实不利于被上诉人，其应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应作出对被上诉人不利的判决。而一审法院却将该举证责任错误分配给上诉人，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三、美利来公司的财务账簿涉嫌伪造，仅凭该财务账簿就认定被上诉人的债权客观存在，认定美利来公司具备破产清算的法定条件，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因被上诉人美利来公司涉嫌虚假破产，后公安局介入调查。2020年1月14日，阳信县公安局出具情况说明，美利来公司未达到刑事立案标准，但是该说明中明确载明：“在侦办过程中，委托山东舜天信诚会计师事务所对美利来公司提供的申请破产财务资料进行了专项审计，发现美利来公司资产总计18780400.20元，负债合计16309088.33元，资产大于负债。”根据破产法第二条的规定，美利来公司明显不具备破产清算的法定条件，且阳信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2破1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明确载明，美利来公司申请破产提供的会计报表显示：“资产总额13218839.70元，负债总额16251469.33元，所有者权益-3032629.63元”，与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的金额大相径庭，结合美利来公司对外所借款项的去向和用途混乱、去向不明的事实，说明美利来公司的经营和财务存在混乱和不真实的情况，美利来公司是否具备《破产法》规定的破产清算条件也值得怀疑。四、美利来公司与王金财等人合谋虚假诉讼，恳请法庭予以制裁。《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无效；…（二）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的债务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七条明确要求：“注意防范、制裁虚假诉讼。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要依法全面、客观地审核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对现金交付的借贷，可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的大小、当事人间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发现有虚假诉讼嫌疑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七）借款人的配偶或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上述规定及《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规定》第二十条明确了审判人员在审理借贷纠纷案件中主动识别、防范、惩治虚假诉讼的法定职责。本案中姚岩武、王金财、王金爱、王宝华主张的借款债权是虚假的，理由如下：（一）借贷双方当事人关系极为特殊，具有共谋虚假诉讼的便利条件和主观动机。徐建刚（本姓姚，后因考学顶替他人姓名）与姚岩武系亲兄弟关系、王金财与王金兰系亲兄妹关系。（二）姚岩武、王金财、王金爱仅凭借条主张巨额债权、没有取款凭证、转账凭证予以印证，其巨额借款的交付方式明显不合常理。而且借条是容易伪造的。（三）美利来公司在（2016）鲁16民初41号案、（2018）鲁1622破15号案审理过程中，对姚岩武、王金财、王金爱主张的借贷数额、法律适用没有任何争议，双方意见一致，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在涉案厂房、办公楼市场价值远高于姚岩武、王金财主张的债权额的情况下，美利来公司自愿承受损失，将其所有的厂房、办公楼抵押转让给姚岩武、王金财。而其与荣秀公司的追偿权纠纷却对抗激烈、针锋相对、步步设套，在一审、执行、破产程序中、美利来公司将所谓的法律救济程序发挥到极致，甚至不惜与他人合谋虚假诉讼，以对抗荣秀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一假一真、以假抗真，足以表明美利来公司与他人合谋虚假诉讼的犯罪意图。（四）本案有证据证实美利来公司在破产程序中提供的财务账簿是伪造的。阳信法院依据伪造的证据受理破产申请并确认王金财、姚岩武等人的虚假债权违反法律规定。（五）为了对抗滨州中院的强制执行，美利来公司与阳信县金阳街道办事处合谋虚假诉讼，阳信县法院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2016）鲁1622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将涉案房产判为金阳办事处所有。后滨州市人民检察院对该案提出抗诉，阳信县人民检察院以该案系虚假诉讼为由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阳信县监察委员会已以该案系虚假诉讼为由向法院提出监察建议，要求法院依法纠正，现阳信法院已撤销此判决。由此可见，美利来公司为对抗强制执行，与他人合谋虚假诉讼是有充分证据证实的。在本案中，美利来公司同样亦是与他人合谋虚假诉讼来对抗强制执行，这是显而易见的客观事实。综上，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亦存在错误之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美利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部分事实不清，对褚仁忠的债权应予以确认，对王宝华的89000元应予以确认。清算组在审核民间借贷的情况时考虑以下思路：2011年-2014年是民间借贷的高发期，网银等网络交易方式不是普遍的交易手段，资金进出绝大多数是徐建刚的亲朋好友，出借的对象大部分是农民，不注重去银行交易，经过法院判决徐建刚的企业注册资金为0元，但是他的工商登记注册资金为1000多万元，截至破产之日经清算合资，企业在折旧后的价值固定资产为600万元。鉴于以上现实，作为清算组在审查民间借贷时严格遵循以下原则：1.债权人提供证据必须是原始凭证，如加盖公章的借条，或者虽没有加盖公章，但是有徐建刚的签字。2.审计报告载明的美利来公司应付款账册中和借条相对应的记载印证。3.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和成立条件。综上，清算组审核的涉案财产和债权证据确实充分。被上诉人王金财、姚岩武、王金爱、王宝华辩称，一审法院确认的被上诉人王金财、姚岩武、王金爱债权数额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王宝华债权少认定了89000元，被上诉人王宝华的数额应为689000元。上诉人褚仁忠辩称，1.同被上诉人王金爱、王金财、姚岩武、王宝华的答辩意见。2.荣秀公司的上诉违背基本事实，系单方臆想和推测，其在一审中没有任何有效证据支持，荣秀公司对涉案的原始证据即美利来公司的账册凭证、公安机关的调查结论等法定证据视而不见，为了己方利益滥用诉权，损害了合法债权人的利益，其上诉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褚仁忠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将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确认上诉人褚仁忠对美利来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为30万元；2.将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确认荣秀公司对美利来公司享有债权数额为4432030.74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褚仁忠涉案30万元债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30万元债权已经阳信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核实无误，与其他已确认的同类债权均记载于美利来公司原始账目内，具有真实性。审计报告中列明截止于2014年10月，美利来公司已向褚仁忠支付153500元利息，足以证实上诉人褚仁忠涉案30万元债权是真实的。2.徐建刚向上诉人褚仁忠出具借款条是代表公司向上诉人褚仁忠借款，其借款、出具借款条是职务行为。涉案债权有徐建刚向上诉人褚仁忠出具借款条，徐建刚系美利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美利来公司系徐建刚于2011年4月25日出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徐建刚向上诉人褚仁忠借款用于美利来公司的经营，其出具借款条的行为系代表美利来公司的职务行为，系美利来公司债务。3.涉案债权发生于2012年2月29日，有徐建刚代表美利来公司出具的借款条，并记载于美利来公司的原始账目内，在之后二年多时间内分批向上诉人褚仁忠支付了利息。该笔债权经公安机关依法调查，并不存在虚假。本案在2019年开庭，距涉案债权产生时间已经过了七年时间，上诉人只知道借款用途为美利来公司经营，让美利来公司在七年后提供出涉案30万元具体用于公司的何种经营和行为是不可能的。因此，上诉人褚仁忠及美利来公司已尽自己的最大能力提供了证据，除此之外借贷双方不可能再提供其他证据。因此，一审判决称上诉人褚仁忠及美利来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债权用于公司经营是错误的。4.一审判决认定荣秀公司的金额没有法律依据，应以清算组确认的金额为准。上诉人荣秀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以褚仁忠所出示的借条未加盖美利来公司的公章，且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是用于美利来公司的生产经营，对该债权不予确认，符合法律及事实规定。被上诉人美利来公司辩称，支持上诉人褚仁忠的诉求。清算组在审查这笔借款时，虽没有美利来公司的公章，但是考虑到美利来公司是徐建刚的一人公司，并且账目中对该笔借款有记载，已列入财务支出项目，应当视为该笔钱用于企业生产经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成立要求。同时荣秀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为了查明事实对褚仁忠的资金来源进行了逐项核实，经公安机关核实该资金来源全部真实、有效，因此对该笔借款的真实性和有效性应予确认。被上诉人王金财、姚岩武、王金爱、王宝华辩称，上诉人褚仁忠的债权与四个人被上诉人的债权系同类债权，均有公安机关的调查卷宗及美利来公司财务账册记载予以印证，因此我方认为褚仁忠的债权也应当予以确认。荣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8）美利来破管审字第40号审查意见，确认原告的债权为代偿款4281465.86元、利息150564.88元、迟延履行利息998009.692元、案件受理费4105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476092.43元；2.撤销（2018）美利来破管审字第27、28、29、30、37号审查意见，请求对五自然人的债权全部不予确认；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4日，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滨中商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美利来公司向原告支付代偿款4281465.86元及2014年4月26日至2014年11月23日的利息150564.88元，并承担迟延履行金及案件受理费41052元、保全费5000元。2012年10月10日，被告美利来公司向被告王金财借款245万元，未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2012年12月10日，被告美利来公司向被告姚岩武借款165万元，未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2012年12月18日，被告美利来公司向被告王金爱借款369500元，未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2013年1月24日，被告美利来公司向被告王宝华借款60万元，约定还款时间为2013年4月24日，未约定利息。2018年7月18日，一审法院裁定被告美利来公司破产清算。本案原告及被告王金财、褚仁忠、姚岩武、王金爱、王宝华均向破产清算组申报债权。清算组确认原告对被告美利来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为4432030.74元，被告王金财对被告美利来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为2425000元，被告褚仁忠对被告美利来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为30万元，被告姚岩武对被告美利来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为165万元，被告王金爱对被告美利来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为284500元，被告王宝华对被告美利来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为68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几个：一、破产案件受理前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迟延履行金及诉讼费、保全费是否属于破产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对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而言，在破产清算阶段是否保护，应从破产分配的公平受偿角度加以考量。债权人申报债权主要分为两种，一种是经法院或仲裁机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另一种是未经法院或仲裁机构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权。如果经法院或仲裁机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在裁决书生效后至破产清算受理期间产生权利空白，而未经法院或仲裁机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则可以计算利息、滞纳金等至破产重整受理之日，这明显对持有生效法律文书的债权人不公，不利于公平的保护所有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对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应予保护。同理，对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而言，属惩罚性债权，惩罚目的在于敦促债务人履行债务。而在破产清算阶段，债权人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是否保护，亦应从破产分配的公平受偿角度加以考量。如果持有生效法律文书的债权人可以获得加倍的迟延利息，而未持有生效法律文书的债权人不能获得加倍的迟延利息，对后者显失公平，亦不利于公平的保护所有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对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不应受到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本案中，原告主张对被告享有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998009.692元的诉讼请求，不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的，此前债务人尚未支付的案件受理费、执行申请费，可以作为破产债权清偿。故原告主张的案件受理费41052元、保全费5000元属于破产债权。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对被告美利来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为代偿款4281465.86元、利息150564.88元、迟延履行利息998009.692元、案件受理费4105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476092.43元。二、被告王金财、褚仁忠、姚岩武、王金爱、王宝华对被告美利来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原告对被告美利来公司清算组所确认的被告王金财、褚仁忠、姚岩武、王金爱、王宝华五位债权人的债权数额有异议，针对被告王金财、褚仁忠、姚岩武提交（2016）鲁16民初41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清算组确认有误，针对被告王金爱、王宝华债权未提交证据证明。（2016）鲁16民初41号民事判决书中对被告王金财、褚仁忠、姚岩武债权未予确认的原因是仅提供借条，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认定借款关系真实存在，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在被告王金财、褚仁忠、姚岩武、王金爱、王宝华提供借条的前提下，被告美利来公司又提供公安机关调查卷宗及被告美利来公司财务账册记载予以佐证，足以证实借款真实性。清算组依据借款条、被告美利来公司财务账册及审计报告出具的债权审查意见所确定的数额，原告在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五份债权审查意见不合理的情况下主张确认五被告债权数额均为0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被告褚仁忠提交的借款条及被告王宝华提交的89000元借款条，该两份证据因借款人并非被告美利来公司，不足以证实被告褚仁忠、王宝华与被告美利来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美利来公司、褚仁忠、王宝华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两笔款项用于被告美利来公司的生产经营，故一审法院确认被告褚仁忠对被告美利来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为0元，被告王宝华对被告美利来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为60万元。美利来公司清算组确认被告王金财享有的债权数额为2425000元，被告王金爱享有的债权数额为284500元，被告王金财、王金爱未对债权审查意见提出异议，也未提起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之诉，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王金财享有的债权数额确认为2425000元，对被告王金爱享有的债权数额确认为284500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阳信荣秀绣品有限公司对被告山东省阳信美利来新能源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为5476092.43元；二、确认被告王金财对被告山东省阳信美利来新能源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为2425000元；三、确认被告褚仁忠对被告山东省阳信美利来新能源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为0元；四、确认被告姚岩武对被告山东省阳信美利来新能源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为1650000元；五、确认被告王金爱对被告山东省阳信美利来新能源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为284500元；六、确认被告王宝华对被告山东省阳信美利来新能源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为600000元；七、驳回原告阳信荣秀绣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山东省阳信美利来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荣秀公司申请本院调取了阳信县公安局阳公（经）立字［2019］195号卷宗相关材料及博兴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上诉人荣秀公司质证称，判决书已经查明本案破产案件的原承办法官与美利来公司的代理律师存在不正当经济往来，存在利益输出的事实，因此本案应当依法重新审理。公安机关卷宗材料王金兰询问笔录中可以确认姚岩武本身属于美利来公司的员工，每月工资为2000元，美利来公司财务凭证记载的是5000元，该事实可以确定姚岩武自身没有能力向美利来公司出借资金，在姚岩武2018年9月12日询问笔录中明确记载了美利来公司、徐建刚从未向其出具过借条，但是在本案债权人申报时提交了若干张借条。另外，姚岩武与徐建刚系亲兄弟关系，可以证明姚岩武与美利来公司虚构债权，对抗上诉人的真实债务。2019年4月19日笔录记载2014年10月18日的凭证记录了39人的借款，合计金额为9730700元，王金兰认可以上凭证是后交由齐金星在原先的原始凭证当中增加的，目的是为了虚构美利来公司资不抵债的事实，该记录可以证明所谓的39人借款实际是不存在的，仅仅是为了美利来公司虚构事实，以达到破产的条件，从而对抗对荣秀公司真实的债务。上诉人褚仁忠质证称，对调取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两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与本案没有任何涉及。关于询问笔录：1.涉案五自然人债权发生时间为2012年-2013年期间，实际借贷发生的时间有可能早于涉案借条产生的时间，这已有美利来公司向五自然人债权分期支付部分利息得到证实，因此，五自然人借贷发生时正是美利来公司设立及正常经营期间。退一步讲，即使美利来公司账目中存在部分不真实的债务，但并不包含本案五自然人的债权。2.姚岩武无论与徐建刚系亲兄弟关系还是美利来公司的员工，不影响之间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3.公安机关在荣秀公司报案后已依法逐笔核实了五自然人债权的真实性，荣秀公司持有异议没有任何法律依据。4.涉案五自然人均系徐建刚的亲朋好友，对于徐建刚及美利来公司的经营情况比较了解，出借人出借资金的用途明显为美利来公司的经营，否则五自然人不会向该公司出借，尤其是姚岩武尚在公司任职。5.五自然人与徐建刚、王金兰及美利来公司不存在恶意串通，该五自然人是善意出借人，荣秀公司不能以王金兰等个人的行为或者某些陈述来对抗善意的债权人，王金兰在公安询问笔录中也明确说明其与徐建刚在设立美利来公司时自己并没有钱，公司的设立和经营所需资金都是借来的钱，该陈述与涉案评估报告中美利来公司的资产和负债金额相当，可以得到印证，涉案资金确实用在公司经营上了。6.齐金星的笔录中关于感觉到公司没有实际经营等内容系其个人的猜测，与案件事实明显不符，该笔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7.徐建刚在2016年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惠民县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但是该刑事案件中未涉及到包括五自然人个人债权在内的其他债权债务。综上，褚仁忠的债权与其他美利来公司的债权债务性质完全相同，褚仁忠的债权依法应当予以得到保护。被上诉人美利来公司质证称，对调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1.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实上诉人荣秀公司的主张。2.对王金兰、刘长云、齐金星的陈述内容部分有异议，通过刘长云的陈述可以证实徐建刚的注册资本金1198万元均在验资后全部抽逃，也就是说，徐建刚没有自有资金，其建设办公楼、厂房、购置设备的资金均系民间借贷而来，而在徐建刚、王金兰经营向外借款时，账目记载均是出具收据或是借条。3.王金兰在2019年4月19日第一次讯问笔录中也已认可徐建刚自身并没有钱，建厂及经营公司的资金都是借来的，都用于原材料的购进和建设厂房。4.涉案姚岩武、褚仁忠等五笔债权都是徐建刚为建厂和公司的运营筹集资金而来，在一审中提交的公安机关的证据材料也对姚岩武等人的资金来源做了详尽的调查，并予以认可。5.齐金星提到的39笔借款可能未用于公司的经营系其个人猜测与事实不符，涉案五自然人的债权通过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审计报告及美利来公司2011年-2013年的原始账目记载中的付息情况均可以证明其真实性。被上诉人王金爱、王金财、姚岩武、王宝华质证称，1.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我方同美利来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由公安机关予以调查、核实确认系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3.荣秀公司应当通过正面的证明材料证实其自身债权债务的真实性，而不能通过否定其他人的债权来证明自身的合法性。本院认为，博兴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与本案争议事实没有直接关联性，不予确认，阳信县公安局相关材料与本案争议有关联部分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8年11月30日阳信县公安局作出阳公（经）不立字（2018）44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内容为：王敏：你（单位）于2018年09月03日提出控告的山东美利来新能源有限公司涉嫌虚假破产案，我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决定不予立案。2019年4月20日阳信县人民法院向阳信县公安局出具《案件线索移交函》，内容为：阳信县公安局：阳信县监察委员会在办理阳信县人民法院副院长刘金泽涉嫌职务犯罪一案中，发现山东省阳信美利来新能源有限公司在向阳信县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时，存在造假账、虚增债务、虚假破产的重大嫌疑。据此，我院将该案件线索移交你局依法处理。相关证据材料随线索移交。2019年6月14日，阳信县公安局作出阳公(经)立字[2019]195号《立案决定书》，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决定对山东省阳信美利来新能源有限公司涉嫌虚假破产罪立案侦查。2020年1月14日阳信县公安局出具说明，内容为：我局侦办的山东省阳信美利来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利来公司)涉嫌虚假破产一案，经侦查达不到刑事立案标准。侦办过程中我局委托山东舜天信诚会计师事务所，对美利来公司提供的申请破产财务资料进行了专项审计，经审计发现美利来公司资产总计18780400.20元，负债合计为16309088.33元，资产大于负债。特此说明。上诉人荣秀公司提出根据管理人提供的财务账簿，美利来公司对王金财部分还款情况如下：2012年5月25日，还款1000元（注明：利息）；2012年10月8日，还款30000元（注明：利息）；2012年10月28日，还款63950元（注明：5950利息）；2012年10月29日，还款10000元（注明：利息）；2012年11月16日，还款30000元（注明：利息6000）；2013年1月9日，还款160000元（注明：利息20000元）。对王宝华的三笔银行转账如下：2012年12月31日，还款22万元（注明：2万利息）；2012年12月31日，还款11万元（注明：1万利息）；2013年1月9日，还款451700元（注明：51700利息）。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是债权人、债务人与管理人对于债权是否存在、债权数额及是否应予偿还等内容发生争议并引起的诉讼。被上诉人美利来公司是否达到破产条件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关于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王金财、王宝华、王金爱、姚岩武等人的债权确认问题，被上诉人王金财、王宝华、王金爱、姚岩武等人在一审提供了被上诉人美利来公司出具的借条，被上诉人美利来公司亦提供了公安机关调查卷宗材料及美利来公司的财务账册等予以佐证，因此，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王金财、王宝华、王金爱、姚岩武等人的债权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根据案件性质和争议问题，要求各方当事人就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并不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情形。关于被上诉人王金财对被上诉人美利来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问题，被上诉人王金财申报的债权为245万元，上诉人荣秀公司在诉讼中主张2012年至2013年期间，被上诉人美利来公司偿还本金为222000元，经审查该期间偿还的本金均发生在被上诉人美利来公司给被上诉人王金财出具借据后，对该还款情况被上诉人美利来公司没有作出不应在债务总额中全部扣减的合理说明，因此，对被上诉人王金财的债权数额应认定为2228000元，一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王金财债权数额有误，应予纠正。关于被上诉人王宝华的债权数额问题，上诉人荣秀公司主张被上诉人美利来公司2012年12月31日至2013年1月9日归还本金70万元，利息81700元，经审查被上诉人王宝华申报的债权是2013年1月24日出具借据形成，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美利来公司出具借据前的转账行为属于涉案债权的还款，因此，一审法院没有扣减上述转款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美利来公司的财务账簿是否伪造、其他被上诉人债权是否客观存在及被上诉人美利来公司是否具备破产清算的法定条件等问题。就上所述，本案属于破产债权确认纠纷，被上诉人美利来公司是否达到破产条件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被上诉人美利来公司是否涉嫌虚假破产问题，阳信县公安局先后两次进行审查，同时就本案被上诉人王金财、王宝华、王金爱、姚岩武等人的借款情况也分别进行了调查，最终出具说明经侦查达不到刑事立案标准。关于上诉人荣秀公司主张被上诉人美利来公司与被上诉人王金财等人合谋虚假诉讼，请求予以制裁问题。本案是上诉人荣秀公司对被上诉人美利来公司破产清算组确认的上诉人荣秀公司、上诉人褚仁忠及被上诉人王金财、王宝华、王金爱、姚岩武等人的债权数额产生争议引起的诉讼，并非是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为达到非法目的合谋制造的诉讼，因此，本案审理的重点是被上诉人王金财、王宝华、王金爱、姚岩武等人的债权是否属实，并不涉及虚假诉讼问题。上诉人荣秀公司提出的（2016）鲁16民初41号案、（2016）鲁1622民初1208号案分别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和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上述案件分别是驳回了案外人的诉讼请求、经过监督程序撤销了原判决，通过上述案件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美利来公司确实存在有将部分公司财产抵押转让给相关债权人或他人的行为，但是，不能因此否认本案被上诉人王金财、王宝华、王金爱、姚岩武等人的债权。上诉人褚仁忠在申报债权时提交的借款条因借款人并非被上诉人美利来公司，不足以证实上诉人褚仁忠与被上诉人美利来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对其债权不予确认并无不当。上诉人褚仁忠其他上诉理由也不成立。综上，上诉人荣秀公司的上诉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褚仁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确定的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阳信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2民初21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认阳信荣秀绣品有限公司对山东省阳信美利来新能源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为5476092.43元；二、维持阳信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2民初21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确认褚仁忠对山东省阳信美利来新能源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为0元；三、维持阳信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2民初217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确认姚岩武对山东省阳信美利来新能源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为1650000元；四、维持阳信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2民初217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确认王金爱对山东省阳信美利来新能源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为284500元；五、维持阳信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2民初2175号民事判决第六项：确认王宝华对山东省阳信美利来新能源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为600000元；六、维持阳信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2民初2175号民事判决第七项：驳回阳信荣秀绣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变更阳信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2民初21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确认王金财对山东省阳信美利来新能源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为2425000元为确认被上诉人王金财对被上诉人山东省阳信美利来新能源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为222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省阳信美利来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00元、上诉人褚仁忠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晨光审判员  吴 琦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刘秀书记员王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