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内01行终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呼和浩特市新华东街87号奈伦国际B座。法定代表人：伊月文，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占立，该局工伤保险待遇支付科科长。委托代理人：刘雪梅，山西黄河（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依林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中山东路52号电信局职工培训中心3楼。法定代表人：鲁晓霞，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雷东海，内蒙古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某，女，住址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原审第三人：武卫国，男，汉族。原审第三人：王春娥，女，住内蒙古乌兰察布集宁区碧海小区六号楼三单元601。委托代理人：武卫国，男，1963年12月15日出生，系王春娥丈夫。原审第三人：郭继东，男，住内蒙古丰镇市。委托代理人：刘某，女，1988年7月22日出生，住址内蒙古乌兰察布市集宁区和顺小区14号楼1单元13层西户。原审第三人：郭某，男，住址内蒙古乌兰察布市。法定代理人：刘某，女，住址内蒙古乌兰察布市，系郭某母亲。上诉人呼和浩特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呼市人社局）因内蒙古依林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林公司）要求履行工伤保险赔偿法定职责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行初7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各方当事人，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或理由，本院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并向各方当事人予以释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郭宝寅与用人单位，即依林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并被用人单位依林公司派遣至用工单位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运输分公司。2018年10月8日郭宝寅驾驶车牌号×××重型厢式货车去往北京物流中心提货，当日在返回呼市途中，途经G6京藏高速公路248KM＋748M（北幅）时发生交通事故，经120随车医生抢救无效死亡。经内蒙古自治区公安厅交通管理总队高速公路一支队兴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宝寅在此起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2019年1月2日，依林公司向呼市人社局提出对郭宝寅发生的事故认定为工伤的申请。呼市人社局于2019年3月1日作出呼人社工伤认字﹝2019﹞第01000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2018年10月8日16时03分左右，郭宝寅驾驶车牌号×××重型厢式货车去往北京物流中心提货，当日在返回呼市途中，途径G6京藏高速公路248KM+748M（北幅）时发生交通事故，经120随车医生抢救无效死亡，郭宝寅受到的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依林公司自2014年5月开始为郭宝寅缴纳包含工伤保险在内的社会保险至2018年9月，2018年10月23日，依林公司通过社会保险管理网上申报系统申请对郭宝寅停保，停保原因为“死亡”，依林公司未为郭宝寅缴纳2018年10月包括工伤保险费在内的社会保险费。2019年5月依林公司向呼市人社局申请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郭宝寅的工伤保险待遇，呼市人社局以依林公司没有为郭宝寅依法按时缴纳工伤保险费用以及依林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在事故发生之日起30日内向呼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为由，告知依林公司，应由依林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负担郭宝寅的工伤保险待遇。依林公司对呼市人社局拒绝以社保基金支付郭宝寅工伤保险待遇的答复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2019年9月23日，由呼和浩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呼劳人仲字［2019］第319号《仲裁裁决书》，对申请人刘某、郭某、郭继东、王春娥、武卫国与被申请人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运输分公司、依林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作出裁决：“一、被申请人依林公司在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工伤保险经办机构申请结算相关工伤待遇后支付于上列申请人，具体支付项目和金额以工伤保险经办机构核定为准；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该仲裁裁决书中查明，郭宝寅与原告依林公司签订了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审法院认为：呼和浩特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是负责本区域内工伤保险认定及工伤保险待遇支付工作的行政部门。依林公司作为郭宝寅的用人单位，其在2014年5月为郭宝寅参加了社会保险，并一直缴纳包括工伤保险在内的社会保险费至2018年9月，即至郭宝寅死亡的2018年10月8日，依林公司均未曾欠缴过郭宝寅的工伤保险费。依林公司在2018年10月23日为郭宝寅申请停保，但郭宝寅死亡时其属于参加工伤保险职工的事实未中断，只是用人单位因其工亡事故的发生，减少了对其应缴社会保险费的数额，该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职工所在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发生工伤事故的由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及《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的规定，反而因为郭宝寅在死亡之时，用人单位尚未为其办理停保并一直缴纳有工伤保险，故其属于“应当参加工伤保险且已经参加工伤保险”的情形。呼市人社局以依林公司未给郭宝寅在死亡当月缴纳工伤保险费且在当月23日申请停保为由，答复其不能以工伤保险基金支付郭宝寅的工伤保险待遇，但依林公司以郭宝寅死亡为事由，申请办理社会保险停保，符合正常逻辑，且呼市人社局作为社会保险行政管理机关，其负有对用人单位申请停保是否合法进行审核的义务。同时，若用人单位不缴纳职工工亡当月的工伤保险费，即使其在死亡时尚不存在欠缴情况依然不能用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为社会保险保障的既定规则，呼市人社局作为社会保险行政管理机关也应当负有相应的告知和提示义务，但呼市人社局未能对其向依林公司进行过相应告知或提示进行举证。关于呼市人社局因依林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内向其申请对郭宝寅的死亡进行工伤认定，因此应当由依林公司承担郭宝寅的工伤保险待遇的主张，《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四款规定了，“用人单位未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时限内提交工伤认定申请，在此期间发生本条例规定的工伤待遇等有关费用由该用人单位负担。”该条款应理解为是对用人单位应当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而未提交工伤申请至提交工伤申请期间的工伤保险待遇的支付问题，并非超过申请期限申请就不能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呼市人社局根据该条款认为用人单位超过申请期限申请工伤就应当由用人单位负担全部工伤保险待遇，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责令被告呼和浩特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履行给付郭宝寅工伤保险待遇的法定职责；二、驳回原告内蒙古依林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呼和浩特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呼市人社局不服，上诉称：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行初78号行政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依林公司的诉讼请求,改判郭宝寅的工伤保险待遇由被上诉人负担。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依林公司是工亡职工郭宝寅的用人单位,与郭宝寅签订有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郭宝寅在2018年10月8日因交通事故死亡,被认定为工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申请工伤待遇支付,上诉人口头告知:因其没有为郭宝寅依法按时缴纳工伤保险费用,工伤保险基金不予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由依林公司负担。上诉人的告知行为行为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无违法行为,更没有侵害被上诉人或其职工的任何权益。不存在被上诉人所谓的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情形。2、根据《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职工所在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发生工伤事故的,由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第六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自行申报、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非因不可抗力等法定事由不得缓缴、减免”。根据《社会保险征缴暂行条例》第十条第一款“缴费单位必须按月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报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数额,经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后,在规定的期限内缴纳社会保险费。”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条“工伤保险费的征缴按照《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关于基本养老保险费、基本医疗保险费、失业保险费的征缴规定执行”。第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按时缴纳工伤保险费,职工个人不缴纳工伤保险”。《内蒙古自治区工伤保险条例实施办法》第三条、第九条也有类似的规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根据以上法律、法规规定,工伤保险是由用人单位按月申报、按月缴纳、按月享受保障,这也是包括社会保险在内的保险类制度的一项基本原则。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以前是一直为郭宝寅缴纳工伤保险费用的,但在郭宝寅2018年10月8日工亡后,被上诉人在自己当月的社保网上申报系统中就直接为郭宝寅办理停保申报,停保原因为死亡。对于郭宝寅的具体死亡时间和死亡原因,上诉人当时不可能具体知晓,被上诉人在既没有依法向上诉人报告郭宝寅死亡时间和死亡原因,也没有向郭宝寅近亲属告知终止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的前提下,在当月劳动合同还有效的情况下,就擅自终止了为郭宝寅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实质上是被上诉人自己单方面的剥夺了郭宝寅在死亡当月所享有的社会保障权益,其过错在被上诉人。同时,被上诉人作为一个专门从事人力资源管理的公司,常年经营劳务派遣业务,每年都有员工发生工伤、报销工伤待遇的事情发生,对于社会保险按月申报、按月缴纳、按月保障的社保原则是十分清楚和知晓的,被上诉人在郭宝寅当月的劳动合同还有效的情况下,擅自终止为其缴纳工伤保险费用,不但不符合正常逻辑,还具有明显的恶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郭宝寅的工伤待遇应当由依林公司支付。此外再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事故发生之日起30日内向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其为职工提起工伤认定申请的时间是在事故发生后的近三个月(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1月2日)时才提出申请的,早已过了提起申请的期限,故此郭宝寅的工伤待遇应当由被上诉人支付。3、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社会保险的“按月申报、按月缴纳、按月保障”原则应负有告知和提示的义务,变相的将被上诉人的过错强加到了上诉人的身上。一方面,上述“按月申报、按月缴纳、按月保障”原则是根据前面分析的法律规定总结的,每年因工亡申请工伤赔付的不止郭宝寅一人,其他单位均是自职工工亡的次月停保的,只有被上诉人一家当月停保;另一方面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2018年社会保险单位参保缴费一次性告知单”证据显示,上诉人对缴费单位的社保申报、交付流程及方式已经有了清晰的告知,作为执行机构已经履行了职责范围的告知义务。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郭宝寅的工伤保险待遇。被上诉人辩称，依林公司按期购买工伤保险,目的是为了确保员工在工伤事故中能够获得赔偿，上诉人接受保费，其保险目的也是为了员工在工伤事故中能够获得赔偿，现工伤事故真实存在于依林公司工作中，应当获得赔偿。上诉人拒赔行为，显然超过了行政授权的范围，不作为行为违法原审第三人辩称、郭宝寅已去世一年多，2019年6月依林公司与第三人进行过一次劳动仲裁。郭宝寅系工伤，应当由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至于用人单位的工伤保险待遇赔偿取得途径与第三人无关。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呼市人社局是负责本区域内工伤保险认定及工伤保险待遇支付工作的行政部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职工所在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发生工伤事故的由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及《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的规定，依林公司作为郭宝寅的用人单位，在2014年5月为郭宝寅参加了社会保险，并一直缴纳包括工伤保险在内的社会保险费至2018年9月，即至郭宝寅死亡的2018年10月8日，依林公司均未曾欠缴过郭宝寅的工伤保险费。2018年10月23日，依林公司通过社会保险管理网上申报系统申请对郭宝寅停保，停保原因为“死亡”，故上诉人所述的“欠缴”工伤保险费，实际是在郭宝寅死亡后停缴，而在郭宝寅生前并未发生未按时足额缴纳工伤保险费的现象。“欠缴”与“停缴”有本质上的区别，不能因职工死亡之月未缴纳保险费而否认其以前已连续足额缴纳保险费用的事实，否认已连续缴纳保险费用所能达到的保险目的和保险利益，且呼市人社局作为社会保险行政管理机关，负有对用人单位申请停保是否合法进行审核的义务，但其未能举证向依林公司进行过相应告知或提示，故郭宝寅属于“应当参加工伤保险且已经参加工伤保险”的情形。呼市人社局以依林公司未给郭宝寅在死亡当月缴纳工伤保险费且在当月23日申请停保为由，答复依林公司不能以工伤保险基金支付郭宝寅的工伤保险待遇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认为是依林公司擅自终止了为郭宝寅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单方面的剥夺了郭宝寅在死亡当月所享有的社会保障权益,郭宝寅的工伤保险待遇应由依林公司负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呼市人社局因依林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内申请对郭宝寅的死亡进行工伤认定，因此应当由依林公司承担郭宝寅的工伤保险待遇的主张，《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四款规定了，“用人单位未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时限内提交工伤认定申请，在此期间发生本条例规定的工伤待遇等有关费用由该用人单位负担。”该条款应理解为是对用人单位应当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而未提交工伤申请至提交工伤申请期间的工伤保险待遇的支付问题，并非超过申请期限申请就不能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呼市人社局根据该条款认为用人单位超过申请期限申请工伤就应当由用人单位负担全部工伤保险待遇，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呼和浩特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蒙艺审判员 郭丑红审判员 王静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骁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