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4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1568号27层。法定代表人：校荣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移凯，男，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堰清，男，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国，男，197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福茂，北京市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光宇，北京市致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因与被上诉人王爱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2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八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无需支付王爱国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5000元。事实和理由：王爱国自2007年7月至2019年8月在中建八局任厨师一职，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后王爱国称因家庭需要，需回家看护老人、孩子，口头申请离职，中建八局同意。一审法院在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事实时，因双方均未能就己方主张提交证据，故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但无论是王爱国还是中建八局的主张，均能体现出王爱国提出离职。一审法院判决中建八局支付王爱国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王爱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建八局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中建八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建八局与王爱国于2007年7月25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中建八局无需支付王爱国2007年7月至2011年6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赔偿金7201.2元；3.中建八局无需支付王爱国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5000元；4.诉讼费由王爱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爱国于2007年7月25日到中建八局工作，其正常工作至2019年8月16日，岗位为厨师，离职前12个月的月工资标准为6000元，中建八局未与王爱国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为王爱国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11月12日，王爱国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京通劳人仲字[2020]第0034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中建八局与王爱国于2007年7月25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中建八局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王爱国2007年7月至2011年6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赔偿金7201.2元；三、中建八局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王爱国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5000元；四、驳回王爱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中建八局对该裁决书不服，提起本案诉讼。王爱国主张其为50多名项目工作人员提供三餐，后厨仅有其本人及其妻子吴平负责做饭，工作时间从早晨五点半到晚上七点半，一天工作12小时，无休息日，在职期间由该公司后勤主管冯国甫、办公室主任李荣朋管理。王爱国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交《居住证》、《工作证》、《中建八局食品经营许可证》、《中建八局公示栏（含7S管理考核表）》、《中建八局食品卫生管理制度》、《食材采购一览表》、《体检报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予以证明。中建八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居住证》显示王爱国现服务场所中建八局，有效期限2014年12月17日至2015年12月17日；《工作证》记载姓名：王爱国，部门：后勤部，职务：厨师，编号：027，下方有“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北京）”字样；《体检报告》显示姓名王爱国，单位中建八局；《中建八局公示栏（含7S管理考核表）》张贴了7S管理考核表、食堂卫生管理制度、王爱国的健康证明及卫生法规知识培训合格证；《食材采购一览表》显示采购员签字：王爱国，食堂主管签字：冯国甫，办公室主任签字：李荣朋；中建八局认可王爱国的工资一直由其发放，有时现金有时转账，但其无法提供工资发放记录。中建八局主张其与王爱国之间系劳务关系，王爱国除每天在固定时间提供厨师服务外，其余时间均为自由时间，不受该公司管理，其所提供的劳动并非在该公司业务范围内，双方不具有人身依附性；王爱国名下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07年12月29日及2008年2月20日中建八局向王爱国转账，交易类型为劳务收入，故双方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王爱国主张其于2019年8月9日以工作时间过长、无休息日、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口头向中建八局提出离职，该公司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中建八局对此不予认可，称王爱国当时以回家带小孩、照顾老人为由提出不再提供服务。王爱国就上述主张未提供相关证据，中建八局就王爱国以家庭原因提出不再提供服务的主张亦未提交证据。另查，王爱国系农业户籍。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节，首先，王爱国自2007年7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6日止一直在中建八局工作，其工作具有长期性、连续性、稳定性，其每天工作时间和工作量受该公司用餐时间和人数限制，工作期间接受中建八局的用工管理，服从该公司关于身体健康、食品卫生等工作要求和管理制度，双方具有人身隶属关系；其次，中建八局以王爱国从事的工作不属于该公司营业执照登记的营业范围为由否定劳动关系，法院认为，“营业范围”与“用人单位的工作组成部分”系不同概念，二者不可混淆。王爱国在中建八局食堂做厨师工作，其提供的劳动虽不是该公司主营业务，但作为后勤保障应属于该公司组织体系中不可缺少的工作组成部分；再次，该公司按月向王爱国支付劳动报酬，具有持续性、周期性，双方关系具备财产属性。中建八局转账给王爱国的劳动报酬虽然部分备注“劳务收入”，但系中建八局的单方行为，王爱国并不认可。综上，王爱国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的法律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对中建八局提出双方系劳务关系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王爱国正常工作至2019年8月16日，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已解除，但对各自主张的解除原因均未提供证据，故法院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中建八局应向王爱国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具体金额，由法院依法核算。王爱国系农业户籍员工，中建八局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现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中建八局应向王爱国支付2007年7月至2011年6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赔偿金。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核算。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与王爱国于2007年7月25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王爱国2007年7月至2011年6月期间的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赔偿金7201.2元；三、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王爱国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5000元；四、驳回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建八局对王爱国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赔偿金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中建八局应否支付王爱国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爱国、中建八局均认可劳动关系已解除，但对各自主张的解除原因均未提供证据，故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建八局应向王爱国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核算的金额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建八局上诉主张王爱国主动离职，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建八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世洋法官助理 俞 洁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