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768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耀全，男，198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湛江市人，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吴川市。因本案于2019年2月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珠海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高兰，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援助局指派。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审理原审被告人林耀全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2、吴某2志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3月30日作出（2019）粤04刑初9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林耀全对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林耀全与被害人潘某1系男女朋友关系。2019年2月2日7时左右，两人在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湾仔南联2街5号尚顺汽车美容中心宿舍因感情纠葛争吵，继而发生冲突。潘某1持水果刀刺伤林耀全腹部、胸部，林耀全夺过水果刀刺伤潘某1左大腿，弃刀后又持水管多次暴力击打潘某1头部、手部等位置致其严重受伤。随后，林耀全对潘某1头部伤口进行了简单包扎。当日20时20分许，林耀全敲打卷帘门向路人求助拨打该汽车美容中心女老板林某1的电话。林某1到达现场后报警。警察及120到场后发现潘某1已经死亡，遂将伤者林耀全送院救治。经鉴定：林耀全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潘某1系生前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林耀全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其中，胸部软组织损伤致少量气胸和前纵膈少量积气，为轻伤二级；右侧腹壁裂伤深及腹腔并行手术治疗，为轻伤二级；颈前部一处16.0cm长创口，且体表各创口长度累计达40.0cm以上，为轻伤一级。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原判认为，被告人林耀全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林耀全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恋爱纠纷引发，且被害人潘某1存在重大过错，对被告人林耀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林耀全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围绕量刑所提辩护意见与本院认定一致部分，予以采纳。被告人林耀全犯罪所用的铁管一根、单刃水果刀一把，作为证据保存。综上，根据被告人林耀全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林耀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2、吴某2志与被告人林耀全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被告人林耀全的亲属已按调解协议分二次将赔偿款人民币120,000元支付完毕。上诉人林耀全及其辩护人提出：1.林耀全属于防卫过当，依法应当减轻处罚。2.林耀全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属于自首，一审未以认定不当。3.林耀全确有悔罪表现，其亲属已代为向被害人亲属表示道歉并给予经济赔偿，并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应予轻判。4.被害人潘某1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也导致被告人林耀全轻伤一级。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减轻改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林耀全与被害人潘某1系男女朋友关系。2019年2月2日7时许，双方在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湾仔南联2街5号尚顺汽车美容中心宿舍，因感情纠纷发生争吵，继而发生冲突。被害人潘某1酒后持单刃水果刀刺伤上诉人林耀全腹部、胸部，林耀全夺过单刃水果刀刺伤潘某1左大腿，弃刀后又持铁管多次暴力击打潘某1头部、双上肢等部位，致潘某1严重受伤。随后，林耀全对潘某1头部伤口进行简单包扎。当日20时20分许，林耀全敲打尚顺汽车美容中心宿舍卷闸门请求路人拨打该汽车美容中心女老板林某1的电话。林某1到达现场后报警。公安民警及120救护人员到场后发现潘某1已经死亡，并将林耀全送院救治。经鉴定，被害人潘某1系生前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上诉人林耀全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其中，胸部软组织损伤致少量气胸和前纵膈少量积气，为轻伤二级；右侧腹壁裂伤深及腹腔并行手术治疗，为轻伤二级；颈前部一处16.0cm长创口，且体表各创口长度累计达40.0cm以上，为轻伤一级。另查明，一审审理期间，林耀全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潘某1亲属人民币120,000元，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9年2月2日20时34分，林某1电话报警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湾仔南山市场门口两夫妻打架，受伤严重，需要120和警察尽快到场处理。民警到场并经了解，伤者叫林耀全，另一女子叫潘某1。120到场后确认该女子已死亡，林耀全送到医院医治。2.立案决定书证实：珠海市公安局拱北口岸分局以珠公拱立字〔2019〕00572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潘某1被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3.出警经过证实：2019年2月2日晚，珠海市公安局湾仔派出所民警接到110指令，赶往湾仔南山市场，看到现场卷闸门拉起到膝盖高，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民警随后将卷闸门向上推起，看到现场一名男子头朝门外仰卧在门口，颈部刀伤清晰可见，脚上没有穿鞋，脚腕处也有两道明显的刀伤，但是身体周围没有什么血迹。民警对该男子呼唤，其没有反应。此后，民警进入屋内看见一名女子倒在地上，经呼唤亦无反应。女子身边血迹较多，血脚印杂乱无章。随后，120医生进入现场，医生确认女子已经死亡，男子还有微弱生命体征，医生对男子进行简单包扎后送往医院抢救。4.现场勘验笔录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等证实：2019年2月2日21时50分至次日5时，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湾仔南联2街5号尚顺汽车美容中心员工宿舍进行现场勘验。该宿舍四面墙均无窗户。宿舍大门为卷闸门，开在东墙中段位置，是该宿舍唯一的门。其中，在宿舍过道西段地面处有一具女尸，头朝西北，脚朝东南，呈仰卧状。女尸上半身由外至内穿有一件红色睡袍、一件黑色短袖T恤，该红色睡袍上可见有多处红色可疑斑迹；下半身由外至内穿有一条深蓝色裤子、一条红色内裤，该深蓝色裤子上可见有大范围红色可疑斑迹，左裤筒前后均可见有浸润状红色可疑斑迹，在裤子左大脚侧后位置发现有一处宽1cm的刺口，该刺口对应女尸的左大脚外侧位置有一处创口。在女尸脸部、腹部、双手、双脚均可见有红色可疑斑迹。在女尸头部后脑位置发现有多处创口。在女尸头部底下地面发现有一段红色电线和一条红色毛巾（呈鲜红色和暗红色浸润状）。在女尸左膝和右足之间地面发现有一处凝固状红色可疑斑迹、一团沾染有红色斑迹的纸巾和一把单刃水果刀。该刀全长24.3cm，刀柄长11.3cm，刀刃长13cm，刀刃最宽处2.1cm。刀刃上可见有红色可疑斑迹，在刀刃近刀柄端处打光发现有一枚红色指印，刀柄上可见有红色可疑斑迹，在刀柄的柄背上打光发现有一枚红色掌印。在女尸左脚旁东侧13cm地面发现有一块刀片，刀片上可见有红色可疑斑迹。在女尸左脚东偏北侧80cm地面有一个木箱，该本箱距宿舍南墙2m、距宿舍西墙5m。该木箱上方由下往上依次平放有一个红色长袋、一个黄色测绘脚架（该脚架上可见有细点状红色可疑斑迹）和一条金黄色铁管。其中金黄色铁管全长135cm，外径3.2cm、厚度1.5mm，轻微弯曲呈弓形，铁管两端和中间部位均可见有接触状红色可疑斑迹，经实验室显现处理，在铁管中间部位显现出两枚指印。在女尸左腋下地面发现有一条红色毛巾，呈大范围暗红色浸润状。在女尸左腋下至左脚的左侧身旁东北侧地面有一张灰蓝色被子，被子上可见有大范围、多处多种红色可疑斑迹。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各类痕迹、物证进行了提取，并制作登记表、绘制示意图。5.提取笔录、照片证实：2019年2月3日10时30分至11时，侦查人员向上诉人林耀全提取物证的情况。6.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及侦查人员在案发现场提取的各类痕迹、物证照片。7.珠海市公安局拱北口岸分局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发还清单证实：侦查人员扣押铁管一根、单刃水果刀一把。并经上诉人林耀全签名确认。车行钥匙一串发还给证人蔡某1。8.鉴定意见（1）广东省珠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珠公司法物鉴字〔2019〕823号鉴定书证实：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吴某1、潘某1与吴某2志符合亲生关系。（2）广东省珠海市拱北口岸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珠拱公司（法尸）鉴字［2019］20号鉴定书证实：死者潘某1头部有八处挫裂创口，头部各挫裂创口均创缘不齐伴挫伤带、创角钝，创腔内有组织间桥，符合钝性外力分别作用形成；左大腿外侧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腔内组织间桥，符合锐器刺切作用形成；尸表各处皮下出血和表皮剥脱、双前臂骨折均符合钝性外力分别作用形成。死者潘某1头部多处挫裂创口深及颅骨、头皮下广泛出血及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组织淤血肿胀和颅底血性积液，结合案情，鉴定意见为：死者系生前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其中，损伤情况检验记载，死者潘某1左上臂背外侧13cm×12cm范围内见皮下出血。左前臂至左手背29cm×6cm范围内见散在皮下出血并表皮剥脱，可扪及尺、桡骨骨折。左腕部见一处15cm×0.9cm闭合环状皮下出血。右上臂至右肘部背外侧15cm×9cm范围内见散在皮下出血。右前臂至右手背22cm×10cm范围内见散在皮下出血并表皮剥脱，可扪及尺、桡骨骨折。右腕部前侧6cm×3cm范围内见皮下出血。（3）广东省珠海市拱北口岸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珠拱公司（法活）鉴字［2019］89号鉴定书证实：被告人林耀全颈前部一处16.0cm长创口，且体表各创口长度累计达40.0cm以上，为轻伤一级。胸部软组织损伤致少量气胸和前纵膈少量积气，为轻伤二级。右侧腹壁裂伤深及腹腔并行手术治疗，为轻伤二级。综上，被告人林耀全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4）广东省珠海市拱北口岸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珠拱公司（法活）鉴字［2019］384号《补充鉴定》证实：被告人林耀全颈前、腹部、双手腕部和双下肢近踝部伤口经珠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清创缝合处理，边缘整齐，符合受锐器分别切割作用形成；胸前六处伤口经珠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清创缝合处理，符合受锐器分别刺切作用形成；头顶部两处伤痕在珠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和中山大学附属医院均未见临床处理记录，头部CT平扫亦未见明显异常，结合检验情况，头顶部两处伤痕的损伤时间无法确定。（5）广东省珠海市拱北口岸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珠拱公司（痕）鉴字〔2019〕11号鉴定书证实：从案发现场木箱上金黄色铁管中间提取的手印一枚与被告人林耀全的捺印样本左手中指指印为同一人所留。（6）广东省珠海市拱北口岸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珠拱公司（痕）鉴字〔2019〕10号证实：案发现场提取一枚赤足迹与被告人林耀全捺印样本左脚赤足印为同一人所留。（7）广东省珠海市拱北口岸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珠拱公司（痕）鉴字〔2019〕23号证实：案发现场提取一枚红色印迹与上诉人林耀全捺印样本左脚赤足印弓内侧区上半部为同一人所留。（8）广东省珠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珠公司法物鉴字〔2019〕80号证实：对案发现场提取的可疑斑迹、指甲擦拭物、血样等进行了鉴定，证实案发现场地面、多处衣服、物品、家具上均有被告人林耀全及被害人潘某1的STR分型。其中，现场提取的水果刀上有被告人林耀全的STR分型，钢管上有被害人潘某1的STR分型。被害人潘某1阴道分泌物检材人精液PSA检测金标试剂条法检验结果为阴性。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不排除被害人潘某1的父亲潘某2血样检材所属个体和被害人潘某1肋软骨检材所属个体符合亲生关系。（9）广东省珠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珠公司化鉴字〔2019〕174号检验报告证实：被告人林耀全的血液中未检出乙醇成分，被害人潘某1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93.5mg/100mL。被告人林耀全与被害人潘某1体内均未检出毒品成分。（10）广东省珠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珠公司电鉴字［2019］39号检验报告证实：对依法扣押的被告人林耀全的粉色苹果手机进行电子数据提取并形成《检材照片》两页、“珠公司电鉴字［2019］39号”光盘一张。其中，被告人林耀全通过QQ“学会爱自己”于2019年2月2日凌晨5:17:08给谢泽丰发送两条消息。其中二条消息均有以下内容：谢泽丰，你不要傻了，我天天和她在一起的，我从2018年1月份就和她在一起。9.广东省珠海市拱北口岸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1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1）无法提取现场刀片上的有效手印；（2）被告人林耀全在相关伤情综合作用下晕倒的可能性无法论证，不具备鉴定可能性；（3）珠拱公司（法尸）鉴字［2019］20号鉴定文书中“检验对象：死者潘某1”公民身份号码与被告人林耀全号码相同系错录所致，死者潘某1的公民身份号码应为：360733199406290027。10.珠海市公安局拱北口岸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于2019年6月2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1）案发时现场及周围没有监控视频；（2）对附近居民走访调查，没有人反映到案发时的相关情况；（3）根据现有的调查以及相关材料显示，案发时现场没有其他人进入。11.广东省珠海市拱北口岸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鉴定中心对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第116-120号物证具体鉴定情况进行了详细说明。除116号物证其中一枚红色印痕比中被告人林耀全左脚，但未出鉴定书；119号物证比中被告人林耀全左手中指已出具鉴定书，其余均未比中。12.被告人林耀全（手机号码135××××5053）与被害人潘某1（手机号码183××××3829）的手机开户资料及通联记录证实：2019年2月2日7时06分许，被告人林耀全向183××××1327的号码拨打电话，通话时长1分43秒。13.珠海市120院前急救病历、珠海市院前急救院内交接记录单、珠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中医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记录、手术（介入）记录、出院小结、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记录、入院登记表、检验报告、出院记录等证实：被告人林耀全案发后被急救及后继就医治疗情况。其中，2019年2月2日22时06分珠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入院记录》证实，被告人林耀全入院主诉，全身多处刀割伤致疼痛，流血12小时。经入院专科检查，其腹部见两处约3.0cm伤口，探查深及腹腔，腹肌软，伤口周围压痛……颈前见一长约20cm伤口，深及颈阔肌深筋膜；胸前见多处约0.5cm伤口，均深及肌层；双手腕、双下肢踝部各见约5-8cm环形伤口，深及肌肉，未及明显股腱、神经损伤，四肢肌张力正常，四肢肌力4级。并经胸部螺旋CT平扫，全腹螺旋CT平扫等辅助检查。最后西医诊断，腹壁软组织挫裂伤，胸部外伤，其中左侧气胸，胸壁软组织挫裂伤，颈部软组织挫裂伤，四肢多处肌肉软组织挫裂伤。同年2月3日21时许，被告人林耀全转院至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羁留病科，诊断结果为剖腹探查及腹壁软组织挫裂伤清创缝合术后，胸部外伤，左侧气胸，胸壁多发软组织挫裂伤清创缝合术后，颈部软组织挫裂伤清创缝合术后，四肢多处肌肉软组织挫裂伤清创缝合术后，失血性贫血，中度贫血。14.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户籍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上诉人林耀全、被害人潘某1基本身份情况，林耀全暂未发现有犯罪前科。15.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调解笔录、收据、收条、谅解书等证明：被告人林耀全的亲属分别于2019年11月20日、12月18日代为赔偿被害人潘某1亲属，共计人民币120,000元。被害人潘某1的亲属对被告人林耀全表示谅解。16.视听资料光盘。17.证人证言（1）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2日晚上20时15分许，我和老婆从南屏大桥巴士站回到湾仔南山巴士站，路过尚顺汽车美容中心洗车房的时候，听到洗车房内有人不停地敲打铁闸，并说：“有人吗？有人吗？”。我去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里面的人让我打电话给139××××3590，我打了该电话，接电话的是女性，我说洗车房里有人被困，让她赶紧过来开门。我老婆听到里面的人说他流了很多血，我就又打了一次电话给139××××3590，让她快点来开门。之后我就和老婆回家了。（2）证人林某1的证言，证实：我是尚顺汽车美容中心的女老板。2019年2月2日20时27分许，我接到一名陌生男子的电话（联系方式139××××0492），他说他是按照店外面写的电话联系我的。他问店里是不是有一名员工叫林耀全，他说自己路过尚顺汽车美容中心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尚顺汽车美容中心里面拍门，里面的人自称叫林耀全，并让他拨打店外面写的电话通知我开门。20时30分许，我一个人赶到现场。林耀全当时在里面说他没办法开门，我叫他喊她女朋友过来开门，林耀全说他女朋友晕倒在里面了。我用力把门外的铁皮卷闸拉上去。然后，我看到林耀全躺在门里面，头歪着，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痕。我问林耀全怎么回事。他说跟他女朋友打架了。他说口渴，但我不敢拿水给他喝。当时，林耀全神智还是清醒的。他女朋友平躺在房间里面的地板上，脸对着床的地方，我过去拍了一下她的脸，想把她喊醒，但是她没有反应。我摸了她的脸，手感冰凉冰凉的。我走出来报了110，后110帮我报120。林耀全女朋友躺的地方有好多血。地板上踩的到处都是血。我打开门的时候，发现店里面林耀全和他女朋友，都躺在地上，林耀全靠近门口，他女朋友躺在里面。林耀全2018年10月23日到我们店上班。我们店2019年1月29日已经放假。店里原本没有人住，但是林耀全女朋友来了，我们就让他和他女朋友住在店里。近几天，店里只有林耀全和他女朋友在居住。我以前见过林耀全的女朋友，林耀全说过他女朋友是92年的，听口音像外省人，身材胖胖的，听林耀全说是在酒店上班。他女朋友曾在我们店内放了一辆橙色的小车。尚顺汽车美容中心的卷闸门没有上锁，宿舍里面有两盏灯，最里面的那盏是亮的，靠卷闸门的那盏没有亮。经证人林某1对两组混杂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被告人林耀全和被害人潘某1。证人林某1对一串钥匙照片进行指认，证实该串钥匙是其给林耀全使用的车行钥匙。（3）证人蔡某1的证言，证实：我是尚顺汽车美容中心的老板。2019年2月1日，王某到店里找我还钱。21时许，林耀全打电话告诉我，王某还在店里没有走。次日20时许，我接到老婆电话，说店里林耀全和他老婆打架，浑身是血。我到车行的时候已经见到警察、医生在现场，我陪着林耀全去了医院。听林耀全说，他和女友潘某1因为争抢手机发生打架，他女友用刀捅他，他又打回女友。警察拿走的水管是我放在员工休息室（也是杂物室）的，杂物室里有几条水管我不记得了，但其中有一条我用来撬过石头，并且将水管弄弯了，其他水管都是直的。证人蔡某1对一组混杂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上诉人林耀全。证人蔡某1对一串钥匙照片进行指认，证实该串钥匙是其给林耀全使用的车行钥匙。证人蔡某1对其放在杂物室弯曲状的水管进行了指认。（4）证人蔡某2的证言，证实：我是证人蔡某1和林某1的儿子。2019年2月2日20时39分许，我接到我妈妈的电话，她哭着说，店里的员工林耀全和女朋友打架。我开车到达现场，看到满地都是血，林耀全躺在靠近铁皮闸门的地方，110已经到达现场。我以前没有见过林耀全和女友吵架。证人蔡某2对两组混杂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被告人林耀全、辨认出被害人潘某1是林耀全的女朋友。（5）证人蔡某3的证言，证实：我是证人蔡某1和林某1的女儿。2019年2月2日20时40分许，我哥接到我妈的电话，说汽车美容店的员工林耀全和他的女友“小婷”在店里打架。我们到店里看到有警察在场调查，120医生也到场了。我和我哥看到林耀全倒在店里的门口处。林耀全的女友叫“小婷”。2019年1月29日左右，汽车美容店里已经放假了，我妈让林耀全和她女朋友住在店里。林耀全和“小婷”之前有几次吵架。我最后一次见他们吵架是因为林耀全偷偷拿“小婷”的手机，被“小婷”发现而吵架。证人蔡某3对两组混杂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被告人林耀全、辨认出被害人潘某1是林耀全的女朋友“小婷”。（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1日9时许，我到尚顺车行找老板蔡某1收款。10时许，老板的老婆打开车行的门并外出，我进入车行等老板。12时许，车行的一名工仔和其女友来到车行。工仔是我的老乡。13时许，两人外出。16时许，两人回车行后又离开。23时许，两人从外面开锁进来，他们进来洗澡、煮东西，没有什么异常情况。我觉得他们关系应该不错，没有见到他们吵架。我看时间晚了，见不到老板，收不到钱，于是离开车行回家。我老乡每次进车行之前都是在卷闸门外开锁再进来，每次离开都是拉下卷闸门上锁再走。证人王某对一组混杂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被告人林耀全就是他老乡。（7）证人蔡某4的证言，主要内容：我和林耀全是老乡，也是工友及室友。我们宿舍大门的卷闸门一直是坏的，上不了锁，不可以里面反锁外面，拉开宿舍的卷闸门需要很用力。（8）证人林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我和林耀全是老乡，也是工友及室友。宿舍的卷闸门锁一直以来用钥匙开就不太正常，需要用巧力才能打开的，而且卷闸门很重，每次都需要很费力才能拉起来，卷闸门里面可以反锁。（9）证人潘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我女儿潘某1和吴某1在2010年生育一子，儿子名叫吴某2志，吴某1和潘某1没有登记结婚。法医带我去殡仪馆，辨认了死者，我确定死者就是我女儿潘某1。和我一起去辨认的还有我儿子潘某3、潘某1孩子的父亲吴某1。（10）证人吴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2009年，我和潘某1在老家办了结婚酒席，没有领结婚证。2010年，我们生了一个儿子叫吴某2志，结婚两年后，潘某1外出打工赚钱，过年过节回家，我一直在老家打工。2019年2月2日7时许，我接到一名陌生男子用广东广州的手机号码打来的电话，那名男子问我是不是潘某1的老公，我说是，然后他说潘某1在海南有一名男朋友，在广州有一名男朋友，在珠海有一名男朋友，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法医带我和潘某1的爸爸去珠海市殡仪馆辨认，我确认女性的遗体是潘某1本人。我使用两个手机号码，一个是184××××7675，另一个是183××××1327，两个都有跟潘某1联系。2019年2月2日7时，我183××××1327的手机号码接到一名陌生男子用广东广州的手机号码打给我的电话。侦查机关依法对我儿子吴某2志抽取了血样。18.被告人林耀全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我与潘某1是男女朋友关系，我们是2017年在中山坦洲认识的，双方交往有一年了。2019年2月1日晚上8时许，我和潘某1从珠海市香洲区湾仔南联2街5号尚顺汽车美容中心开车到中山坦洲中澳世纪城旁边的芭莎发廊理发，我们离开时有个找老板要工钱的人坐在店里。次日凌晨0时许，我和女朋友潘某1回到尚顺汽车美容中心宿舍睡觉，我们回来时那个找老板要工钱的人还在，后来我们做宵夜的时候就只有我和潘某1在那里。其他同事都放假回去了。因为前两天我用潘某1的手机跟她朋友聊天，就和潘某1吵架了。潘某1要罚我到外面睡，于是我就拿了一床被子出了宿舍，拉下宿舍的卷闸门并上锁，到旁边的汽车美容中心办公室里的沙发上睡觉，潘某1则在宿舍里睡。睡到凌晨2时许，我有点冷，我第一次从办公室到潘某1所在的房间想穿条裤子，发现潘某1在喝酒，我就让她早点睡，她让我不要管，我穿好裤子后就离开了。凌晨4时许，我想喝水，第二次想去潘某1的房间，我在宿舍门口听到里面传来潘某1的声音，她大概是和另外一个人调情、聊天，通话中有宝宝等内容，我听了有几分钟就从外面将卷闸门打开进去了。我发现潘某1还在喝酒，我让她不要再聊天，她不让我管，并让我出去。我喝了水之后，回到办公室继续睡。我因为怕潘某1一个人在宿舍内不安全，担心他人打开卷闸门进入，所以就和第一次一样锁了卷闸门才离开。早上6时，我用钥匙开了宿舍卷闸门的锁，拉开卷闸门进去，我把被子抱回潘某1所在的房间，我发现潘某1还在喝酒，还在用手机微信和别人语音聊天，我就怀疑她和别的男人有暧昧关系，想看看她和谁聊天。我和她吵了几句。潘某1说她有老公，还告诉我一个电话号码。我用自己手机拨了这个电话号码，接听电话的是一个男人。我问对方是否是潘某1的老公，对方说怎么啦。我说潘某1在三亚、珠海、肇庆有男人，说完之后我就挂了电话。之后，我和潘某1继续吵。我让潘某1把她的手机给我看，她不给，我就将潘某1手机抢到手。我让潘某1打开手机密码，后来潘某1用人脸识别打开手机。这时潘某1的微信刚好接收到一条语音信息，内容是宝宝我睡了。我就发语音说自己是潘某1的男朋友，并问对方是谁。对方骂了我一句。我就挂了语音。潘某1让我将手机还给她，但她的手机还是在不停地接收信息，我问她是谁，让她把对方的信息和电话删除，但潘某1不同意。我们又吵起来，我抢回潘某1手机，潘某1让我还给她，还说不给就拿刀捅我。我还是没有将手机还给潘某1。一开始，潘某1坐在我的床上和我吵架，将她放在长台上的身份证朝我丢过去，但是没有丢中我，应该丢在大门口的附近。之后我走到她身边，她还坐在我的床上，我们争执的时候，床上的被子被我们弄到地上了。后面我们在我同事的床边发生争执的时候，我们又将我刚刚放在同事床上的被子弄到地上了，我们还将本来放在同事床前的一张红色有靠背无扶手的高凳上放着的小电饭煲弄到地上，我听到有东西破碎的声音，估计是电饭煲烂了。潘某1从房间放音响处拿了一把水果刀，用刀刺我，她当时用右手拿着水果刀，正握着水果刀刺中我腹部两次，我感觉腹部很痛，我用双手捂住腹部，我本来拿着她的手机就只好还给她了，她拿回手机之后将手机放在长台上后，突然又一刀朝我胸部刺过来，这下子我没有准备，被她刺了很深，她准备继续刺我胸部的时候，我见到她已经是双手持刀，持刀姿势还是没有变化，但是另外一只手包住右手，双手持刀朝我刺过来，我就用双手顶住她双手，不让她刺中我，但是还是给她刺中了五次。最后我转了一下她的双手，并且顺势将她的刀夺过来并且刺了她大腿一下，我刺了她一下之后就将刀丢在地下。然后，我在旁边放杂物的地方拿了一条长约1米多的铁水管，双手持铁水管向潘某1头部打了5至6下。她被我敲头之后就说好痛，并且用双手抱头，我的铁水管也打到了潘某1的手和腿。她刚开始是站着被我敲头，之后就蹲下来被我敲头，我在她蹲下来之后又继续敲了两三下。潘某1被我打后，她说不要打了，并坐在地上。潘某1被打后头部流血，我就用一条毛巾给她堵住伤口，还拿了几截电工胶布缠住毛巾包扎她的头部。她大腿处的刀伤我没有处理。我帮潘某1包扎时，她站着让我包扎。我打潘某1时没有其他人在场，只有我和潘某1两个人在房间里。我当时没有将潘某1送医院救治或报警求助，一是因为手机不在身边，二是因为当时我心里很生气。我打了潘某1后看到自己流血，就在旁边桌子上拿起镜子(比巴掌大一点的）想看一下我胸口的伤。我把上衣拉下一点发现我胸口被潘某1用刀戳了七下，还在流血。看完之后我转身想把铁水管放回原位。刚转身，后脑被人敲了一下，我就晕过去了。应该是潘某1打我的后脑，虽然我没有见到她打我，但是当时屋内只有我和她两人。我不知道她用什么敲打我后脑。我被打之后，坐下之后几分钟就昏过去了。我晕过去之前看到潘某1站在桌子空位那里。我不知晕了多久，醒来后看到除了胸、肚子，还有两只手腕、两只脚腕、脖子上都有伤口，有血，当时我全身没有力气。我躺在地上的被子旁边，潘某1躺在地上，我爬起来，屁股坐在地上往旁边一点的凳子挪过去，然后将头搭在凳子的座位上，叫了潘某1两声“宝宝”，潘某1没有反应。我就趴在房间凳子上面睡着了。我不知道睡了多久。第二次醒来时，我没看潘某1也没叫她，我不知道她的状况。当时手机不在我身边。于是我就坐起来，用屁股慢慢移到宿舍卷闸门处，用头敲卷闸门发出声音并呼叫求救。敲了半个小时左右，我听到外面有男女的声音，我就叫外面的人帮我打电话给我的老板娘，电话号码在汽车美容中心的广告牌上。很快，老板娘来了，她打开了卷闸门。老板娘打电话通知警察和120到场，后来120车送我到珠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我是在被送去医院，听到警察和护士交流谈话时才知道潘某1死亡了。我肚子和胸口的伤是潘某1拿刀捅的，其他的伤残我不知道是怎么来的。警察在案发现场提取的剃须刀片一把，我不知道这把刀片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刀片上提取的血迹为什么有我的DNA。案发现场有很多走动的足迹，是我找水管时留下的。潘某1拿刀捅我的时候，我穿着一件黄色的短袖翻领T恤衫，下穿一条黑色的运动短裤，脚上穿一双黑色的拖鞋，鞋的前面有红色的横纹。发生打斗后，我的鞋子掉了，我去拿水管时都是赤脚的。潘某1当时穿一条浅蓝色的长睡裤，上身里面穿一件黑色V领的短袖衣服，外面穿一件长袖的绑带的没有纽扣没有拉链的外套。我刺潘某1的水果刀大约20多厘米长，是平时放在宿舍用的刀，尖头单刃，刀柄是黑色的。那条水管全长约1米多，空心的，外部有一层油漆。我手机上存着潘某1的手机号码，名字叫婷婷。我的QQ、微信名字都叫“学会爱自己”。潘某1的微信名字是“低调简单”。上诉人林耀全从混杂照片中辨认出被害人潘某1。2019年3月19日11时30分许，上诉人林耀全指认犯罪现场。上诉人林耀全对作案工具刀具、铁管、被告人林耀全和被害人潘某1的手机、车行钥匙等进行了指认。对上诉人林耀全及其辩护人所提，经查，1、关于是否属于防卫过当的问题。案发当晚上诉人林耀全因怀疑其女友潘某1与其他异性有暧昧关系，双方发生争执，被害人潘某1酒后先持单刃水果刀捅伤林耀全胸腹部一刀。潘某1行为对林耀全确实构成了现实威胁，故认定被害人潘某1存在重大过错。但林耀全夺过潘某1的单刃水果刀刺伤潘某1左大腿后，单刃水果刀已丢在地上，现实威胁已不存在。而此时，林耀全又从放杂物的地方另寻一米多长的铁管连续击打潘某1的头部及抱住头部的双前臂，并致潘某1颅脑损伤死亡的结果，林耀全实施了故意伤害行为，与之前被害人潘某1的先行行为已割裂，不能予以一体化评价。故林耀全的行为不具备防卫的紧迫性和主观意识的正当性，不构成正当防卫或者防卫过当。2、关于是否构成自首问题。根据证人周某、林某1的证言及上诉人林耀全的供述，林耀全用头敲打尚顺汽车美容中心宿舍卷闸门发出声音，同时呼喊求救。直到证人周某与其妻子途经该处，按林耀全的指引，拨打尚顺汽车美容中心女老板林某1的电话，通知林某1前去开门。后林某1来到尚顺汽车美容中心打开宿舍卷闸门，并拨打110报警。上述证据可以认定林耀全应当知道其寻求路人的帮助，通知女老板林某1到达现场，林某1看到现场的状况后，必然会有人报案，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中“明知他人报案”的情形。但林耀全的行为不属于犯罪后“主动”留在现场等待的情形，林耀全本人在侦查阶段供述，其因为没有力气而没有报警，而是慢慢挪动到房间的卷闸门处。林耀全的工友蔡某4、林某2均证实，宿舍大门卷闸门的锁不太正常，拉开宿舍卷闸门需要很费力。证人林某1亦证实，其赶到案发现场后，用力将门外的铁皮卷闸门拉上去。出警经过证实，民警到达案发现场，看到现场卷闸门拉起到膝盖高，民警随后将卷闸门向上推起，看到现场一名男子（林耀全）头朝门外仰卧在门口，民警对该男子呼唤，其没有反应。再结合林耀全的伤情分析，林耀全作案后因伤情而“被动”留在现场，不属于“能逃而不逃”的情形。故林耀全的行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的自动投案的情形，不属于自首。本院认为，上诉人林耀全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林耀全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恋爱纠纷引发，且被害人潘某1存在重大过错，对林耀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林耀全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林耀全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玟生审判员  林铠芳审判员  蒋伟盛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曾铭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