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21民初1169号 原告：四川华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天仁路387号大鼎世纪广场3栋2单元5层5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2098504600。 法定代表人：蒲亮亮，总经理。 原告：罗星瀚，男，196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云，四川天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唐玉强，男，197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被告：粟超，男，198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 原告四川华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罗星瀚与被告唐玉强、粟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星瀚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云，以及被告唐玉强、粟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泰公司、罗星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向二原告赔礼道歉，并恢复名誉；2.判决二被告共同向原告华泰公司承担违约金134万元，其中被告唐玉强承担67万元，被告粟超承担67万元。事实及理由：原告华泰公司为补充机械和管理人员的不足，于2018年7月8日和7月30日分别与被告唐玉强、粟超签订了《路基土方合同》。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为：“乙方施工工程结算及付款方式随甲方与四川交投建设公司签认的主合同同步，付款进度随甲方主合同同步，付款比例为完成工程量的85%，扣5%质量保证金、扣10%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在甲方未结到工程款之前，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先行结算支付，更不得以拖欠农民工工资、机械及材料费用相要挟，如有类似行为，视为违约，甲方有权没收暂扣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华泰公司一直严格遵守合同约定，每期项目部计量后，均按照合同要求及时拨付了工程款。2020年1月中旬，二被告刚完成路基工程，原告华泰公司即向TJ6项目部作了项目初步验收，但尚未与项目部进行竣工结算。路基工程完工时，原告华泰公司派出管理人罗星瀚、陈荣森与二被告进行结算，但由于二被告提出了不少合同外的结算要求（比如：要求土石方挖坚石另行计价；挖出来的土石方运输路程远路况差，要求补偿；粟超班组因赶工，从外面运输了部分页岩作填方，要求补偿；拆房拆除结构物要求另行计费；弃土场平整机械耗费较多要求另行计费等），所涉新增合同外费用达数百万元，这些要求既不合理，又无合同依据，原告华泰公司无法满足，最终导致双方未达成结算共识。在此期间，二被告无理到项目部拉横幅上访闹事，对原告华泰公司和罗星瀚进行诬告抹黑，并进行侮辱、诋毁和诽谤，严重侵犯了二原告的名誉权。鉴于原、被告双方就结算金额无法达成统一意见，二原告为息事宁人，便在2019年农历年底前，再次给二被告每人支付了60万元。截止2020年1月23日，原告华泰公司按合同约定应付二被告工程款共计13445776.50元，已支付11964000元，支付比例达到了88.98%，已超出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其中，被告唐玉强的计量工程款为6604257.14元，已付6060000元，付款比例为91.76%；被告粟超的计量工程款为6841519.36元，已付5904000元，付款比例为86.3%。目前，原告华泰公司尚未与TJ6项目进行竣工结算，二被告却违反合同约定，到四川交投建设路面分公司和TJ6项目部等单位，以拉横幅、发短信等方式要求原告华泰公司支付他们所谓的“血汗钱”，并声称“老板罗星瀚、项目部经理陈荣森跑了”，此行为既不合法，又不合理，还违反合同约定，极大的损害了原告华泰公司的商业信誉，损害了罗星瀚、陈荣森的个人名誉。故，二被告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 被告唐玉强、粟超辩称，1.二原告的两项诉讼请求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当在同一案件中处理。二被告与原告华泰公司之间建立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就该合同关系而言原告华泰公司可依据合同约定提出相关诉求。原告罗星瀚系原告华泰公司的员工，其与二被告在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均来源于原告华泰公司授权，系职务行为。因此，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言，原告罗星瀚并非适格的诉讼主体，不应作为原告参与诉讼。如原告罗星瀚认为二被告侵犯了其名誉权，其可以通过另案提起名誉权之诉。2.二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上是二原告违约在先，未按照双方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1）从事实上看，二被告是2018年4月3日组织人员入场，4月8日、9日、10日挖机及运输车陆续进场进行土石方、涵洞、挡土墙、路基防护等路基工程施工。二被告多次要求与原告华泰公司项目部负责人罗星瀚及案外人陈荣森签订施工合同，但罗星瀚、陈荣森却以各种理由拖延。至2018年7月，二被告已垫付大量资金，实在无力继续垫付资金，便找原告华泰公司协商支付进度款事宜，此时罗星瀚和陈荣森才与二被告签订《路基土石方合同》。（2）从合同效力上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案涉的《路基土石方合同》属无效合同。因此，合同中关于违约金、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等约定自始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二被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仍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和双方事先约定支付工程价款。（3）从合同履行情况看，被告唐玉强于2019年6月完工退场，粟超于2019年8月完工退场，二被告已全面履行了己方的合同义务。在二被告多次催促下，原告华泰公司的负责人罗星瀚和陈荣森才于2020年1月22日与二被告办理结算并承诺一次性付清余款。在一次性付清的前提下，经结算，原告华泰公司还应支付给二被告的工程款共计3515299元。结算单显示，被告唐玉强累计结算金额为7139298元（含4%税），已付546万元（含4%税），未付金额为1679298元（含4%税），付款比例为76%；被告粟超累计结算金额为7140001元（含4%税），已付款5304000元（含4%税），未付金额为1836001元（含4%税），付款比例为74%。结算单经签字确认后，二原告却以无钱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后经四川交投公司协调后，原告华泰公司才分别向二被告支付了60万元工程款。截止2020年7月，原告华泰公司应支付二被告的工程款为13708127元（不含税），已付11485440元（不含税），未付金额2222687元，付款比例为83.7%。由此可看出，原告华泰公司严重违背了一次性付清的前提，更违背了二原告所谓的合同约定。截止2020年1月8日，成资渝高速公路TJ6项目部与原告华泰公司的结算显示，案涉的《路基土方合同》所包含的土石方、软基处理换填片碎石的金额就已高达23802980元（不含税），付款比例已达到95%。但二原告仍以TJ6项目部未结算、未付款为由恶意拖欠二被告工程款2222687元。2020年4月14日下午，TJ6项目部召开了《协调路基三队（即华泰公司）与土石方班组结算支付事宜专题会议》，会议纪要第（一）点指出“路基三队项目部负责人罗星瀚介绍与其下属土石方班组结算后未支付金额约230余万元基本属实；到目前为止仍未支付”，第（二）点第（3）条中明确指出“不能以与项目部的结算支付情况去附加约束土石方班组的结算支付”。（4）新增合同外项目，比如为赶工期需外运借土填方，由被告粟超负责协调组织完成。此事是经TJ6项目部、安岳县主管部门及原告华泰公司项目部同意签字认可的，但原告华泰公司却不予计入工程款，导致被告粟超亏损80余万元。综上，二原告以及案外人陈荣森极其不讲商业信誉，恶意克扣农民工工资，恶意克扣二被告应得的工程款，并对二被告进行诬告。二原告的行为已然构成违约，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严重违背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对此，二被告保留诉讼的权利。3.农民工拉横幅讨要薪资的行为属于自发行为，与二被告无关。且，该行为并未给二原告造成实际损失。二原告既未举证证明其直接损失，也未举证证明其社会评价明显降低。故，请求驳回二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二原告举出的现场照片、聊天记录、四川交投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作出的“成资渝TJ6项字[2020]20号文件”，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二原告举出的内部结算单、计量表、路面交验费用统计表，系华泰公司单方面制作，无二被告的签字确认，故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2.二被告举出的其与华泰公司的内部结算单及结算审批表，华泰公司虽认为是被胁迫签署的，但未举出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予以确认。二被告举出的华泰公司与四川交投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结算清单，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二被告举出的外购土申请、外购土清单、土方一组施工方案、报告，不宜在本案中认证处理。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华泰公司从四川交投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处承包了成资渝高速公路TJ6部分工程（K137+300-K141+255），并被四川交投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编为路基三队。原告罗星瀚系原告华泰公司该项目的负责人。原告华泰公司因施工需要，将所承包工程中的土石方工程分别分包给被告唐玉强、粟超，二被告从2018年4月开始入场施工。2018年7月8日、7月30日原告华泰公司（甲方）分别与被告唐玉强（乙方）、粟超（乙方）签订了《路基土方合同》，均约定：工程范围：软基开挖、片碎石回填、土石方开挖、修筑和维护便道、土石方运输、外弃、路基碾压、路基成型（修坡、刷坡）、附属和涵洞工程机械配合（机械就近原则、计台班）、路基检测配合、扬尘治理、排水等；乙方施工工程结算及付款方式随甲方与四川交投建设公司签订的主合同同步、付款进度随甲方主合同同步、付款比例为完成工程量的85%，扣5%质量保证金，扣10%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在甲方未结到工程款之前，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先行结算支付，更不得以拖欠农民工工资、机械及材料费用相要挟，如有类似行为，视为违约，甲方有权没收暂扣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现二被告均已完工退场。2020年1月21日前，原告华泰公司已支付被告唐玉强工程款共计5460000元，已支付被告粟超工程款共计5304000元。因华泰公司未足额支付工程款，二被告于2020年1月21日组织部分民工在成资渝高速公路TJ6项目部大门前拉设讨薪横幅，并沿街游走。横幅内容为“我们是成资渝高速公路TJ6-LJ3土方队伍”和“工程干完了，我们要血汗钱回家过年”。内容为“成资渝高速公路TJ6标，路基3队老板：罗星瀚、项目经理：陈荣森，跑了！我们要血汗钱”的横幅虽有制作，但未拉设。2020年1月22日，原告华泰公司的工作人员与二被告分别办理了结算。结算当日，原告华泰公司向被告唐玉强支付了工程款600000元，次日向被告粟超支付了工程款600000元。至此，原告华泰公司共计支付给被告唐玉强工程款6060000元，共计支付给被告粟超工程款5904000元。另查明，四川交投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成资渝高速公路TJ6项目经理部于2020年2月20日作出了《四川交投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成资渝高速公路TJ6项目经理部关于对四川华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恶意拖欠民工工资及机械款的处罚通报》，对原告华泰公司课以违约金30000元。 本院认为,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损害对方人格权并造成精神损害，受损害方在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的同时，可以要求对方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本案纠纷皆由一个行为引起，即二被告组织工人拉设横幅游街。原告华泰公司认为该行为既违反合同约定，又侵害其名誉权，同时原告罗星瀚也认为该行为侵害了其个人的名誉权。因此，将原告华泰公司针对二被告所提起的违约责任之诉和侵权责任之诉与原告罗星瀚针对二被告所提起的侵权责任之诉并案处理，不但有利于查清案情，也有利于节约司法资源和当事人的诉讼成本，同时也不违反法律规定。 关于原告华泰公司、罗星瀚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方当事人向对方主张违约责任的前提是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本案中，原告华泰公司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中涉及的土石方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建筑资质的二被告，该分包行为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案涉《路基土方合同》系无效合同，自始无法律约束力。故，原告华泰公司向二被告主张违约责任的前提条件并不存在。另，无论是按原告华泰公司主张的总价款计算，还是按二被告主张的总价款计算，原告华泰公司在2020年1月21日前已支付的工程款均未达到85%的支付进度，因此原告华泰公司以二被告在已经取得85%工程进度款的情况下仍以拉设横幅游街的方式讨要工程款的行为违反约定为由主张违约责任的事实基础也不存在。二被告组织工人以拉横幅游街的方式讨要工程款的行为是有事实基础的，并未捏造、歪曲事实。同时，二原告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二被告拉设了“成资渝高速公路TJ6标，路基3队老板：罗星瀚、项目经理：陈荣森，跑了！我们要血汗钱”的横幅。因此，二原告主张二被告侵害其名誉权的事实不能成立。 综上，本院对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四川华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罗星瀚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6860元，由被告四川华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阳代勇 人民陪审员  谭国华 人民陪审员  张静涛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石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