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6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1，甘肃德言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现在监狱服刑） 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2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702民再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看卷宗并对当事人询问后，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上诉请求：对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702民再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判决。2014年7月17日，李某将馨宇丽都B区7号楼一单元302室出卖给杨某2。因当时杨某2未向李某支付房款，后出具了欠条。后经双方协商，杨某2以房屋转让的形式将该楼房返还李某，双方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但将协议时间书写到出卖房屋的时间。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已的义务，杨某2在约定的时间内未向李某交付房屋，应承担交付房屋的义务，而李某依法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而一审法院再审却认为，李某当庭陈述馨宇丽都工程项目部的罗宏淼因拖欠其200多万借款，将张掖市中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抵顶的四套房屋又抵顶给其用于还款，李某未能提供其与罗宏淼之间的借条、房屋抵顶协议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杨某2未到庭质证，对李某的陈述真实性无法核实。认为李某提交的房屋转让协议，与李某主张的其作为出卖人将案涉房屋出卖给杨某2的事实相矛盾，也与2015年7月15日杨某2出具欠条的事实相矛盾。对李某提交的收据、欠条及房屋转让协议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李某的陈述及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正因为李某将案涉楼房出售给杨某2后，让馨宇丽都项目部给中诚房地产公司出具了证明，为杨某2开具了交纳房款的收款收据。但因未能支付购房款，才会有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和由杨某2给李某出具收到648344元的收据的事实。这足以证明案涉房屋实际所有权属于上诉人李某。杨某2应按照协议全面履行自已的义务，在未向其交付房款后，杨某2应在约定的时间内，向李某交付房屋，应承担交付房屋的义务。 杨某2辩称，甘州区馨宇丽都B区7号楼东单元302室是李某与魏某协商后买的，只是将收款收据开在杨某2名下。魏某是否给李某给过房款不清楚。目前李某说没有给，处理的意见是没有给钱就将房子退给李某。对赵向东申请将案涉房屋查封的事其不清楚。 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杨某2将××区西套楼房交付李某，并过户于李某；2.要求杨某2承担违约金194503.2元；3.要求杨某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2016）甘0702民初8379号民事判决认定：2014年7月17日，馨宇丽都工程项目部的罗宏淼因拖欠李某欠款，将中诚房地产公司抵顶的楼房又抵顶给了李某，李某便将其中位于××区的房屋出卖给了杨某2，并让馨宇丽都项目部给中诚房地产公司出具了证明，为杨某2开具了交纳房款的收款收据。因当时杨某2未向李某偿付房款，后杨某2遂给李某出具了欠条。之后，杨某2一直未向李某偿付房款，经双方协商，杨某2以房屋转让的形式将该楼房返还李某，双方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但将协议时间书写到出卖房屋的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李某、杨某2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杨某2在约定的时间内，未向李某交付房屋，应承担交付房屋的义务，而李某依法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杨某2应当向李某履行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即协助李某办理房屋产权手续。就李某主张的违约金194503.2元，双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后，杨某2未给李某交付房屋，确已构成违约，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应认定为该房屋价款的利息损失。遂缺席判决：一、杨某2交付李某位于张掖市××区的房屋，并协助李某办理房屋产权手续；二、杨某2承担违约金40499元（648344元，自2015年8月16日计算至2016年8月30日止，为380天，年利率6%）。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2014年7月17日，案外人甘肃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总公司馨宇丽都工程项目部（经办人罗宏淼）向案外人张掖市中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愿意以阶段工程款抵顶的××区的房屋抵顶给杨某2。同日，张掖市中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杨某2出具了内容为“收到杨某2缴来房款（大写）陆拾肆万捌仟叁佰肆拾肆元整￥648344，备注7-1-302”的收款收据一张。上述事实，法院在2017年1月20日向张掖市中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会计任某所作的调取笔录一份，经李某质证无异议后，予以认定。2014年7月18日，杨某2（甲方出卖人）与李某（乙方买受人）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甲方将自己合法拥有的一套房屋转让给乙方，转让房屋位于馨宇丽都B区7#楼东单元3楼西套，房屋面积约160平方米（房款收据号0005771号）；价格为648344元；房屋交付，甲方应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3日内，将上述房屋的全部钥匙交付乙方，并在双方在场的情况下由乙方对房屋进行验收，乙方如无任何异议，视为该房屋情况符合本合同约定，甲方完成房屋交付，上述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归乙方行使。房屋交付乙方后，甲方应当在规定时间内办理该房屋的过户手续，将该房屋的产权证办理到乙方名下，办理产权证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保证自己对该转让房屋拥有处分权，转让该房屋不存在法律上的障碍……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未能在约定时间内交付上述房屋的，每逾期一日，甲方应按乙方已付购房款的万分之二承担违约责任，逾期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甲方应承担全部购房款100%的违约金……”。同日，杨某2作为收款人向李某出具内容为“今收李某购房款（648344元）陆拾肆万捌仟叁佰肆拾肆正”的收据一张。2015年7月15日，杨某2作为欠款人，案外人魏某作为担保人，向李某出具内容为“今欠到李某现金陆拾肆万捌仟叁佰肆拾肆元正648344元（此款为0005771收据房款）此房款于2015年8月15日前还清担保人魏某”的欠条一张。另查明，2015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在审理赵向东与张掖市永鲜食品有限责任公司、魏某、杨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作出（2015）甘执保字第10号民事裁定，对魏某、杨某2位于××区的房屋予以查封，该案（2016）甘0702民初530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并已进入执行程序。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根据李某当庭陈述及法院于2017年1月20日向案外人张掖市中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会计任某调取的调查笔录、收款收据、证明、2018年5月26日向馨宇丽都B区物业公司经理张学文调取的调查笔录，经李某质证无异议，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案外人甘肃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总公司馨宇丽都工程项目部用工程进度款将位于××区的房屋抵顶给了杨某2，由案外人张掖市中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杨某2出具了648344元的房款收款收据一张，同时可证实该房屋入住的业主系杨某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李某当庭陈述馨宇丽都工程项目部的罗宏淼因拖欠其200多万借款将张掖市中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抵顶的其中四套房屋又抵顶给其用于还款，李某未能提供其与罗宏淼之间的借条、房屋抵顶协议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杨某2未到庭参加质证，对李某陈述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李某提交的证据证实，2014年7月18日，李某、杨某2订立房屋转让协议，杨某2将位于××区的房产转让给李某，李某向杨某2交付了购房款648344元。协议中杨某2是出卖人，李某是买受人，与李某主张的其作为出卖人将位于××区的房屋出卖给了杨某2的事实相矛盾。也与2015年7月15日由杨某2向李某出具欠条（648344元）的事实相矛盾。因李某不能提交其对位于××区的房屋具有所有权，并将该房产出卖给杨某2的其他相关证据，且杨某2未到庭参加质证，法院对李某提交的互相矛盾存疑的收据、欠条及房屋转让协议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李某上述陈述及诉讼请求所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因此，李某要求杨某2将××区西套楼房交付并过户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李某要求杨某2承担违约金194503.2元的诉讼请求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缺席判决：一、撤销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7年3月7日作出的（2016）甘0702民初837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某要求杨某2将××区西套楼房向其交付并过户，承担违约金194503.2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28元，原审公告费400元，再审公告费560元，合计13188元，由李某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时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李某要求杨某2将××区西套楼房向其交付并过户，承担违约金194503.2元。在一审法院（2016）甘0702民初8379号案件中，鉴于杨某2未提出答辩，法院依据2014年7月18日，杨某2与李某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杨某2作为收款人向李某出具的收据，认定杨某2将争议房屋卖给了李某，支持了李某的诉讼请求。再审时，一审法院以李某提交的证据之间存在矛盾，不能证明李某对该争议房屋享有所有权，驳回了李某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中，经向杨某2核实，案涉房屋系李某与魏某协商后购买，只是将购房收据开在其名下，魏某是否给李某付过房款不清楚。至于2014年7月18日其与李某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及收条自己记不清了，但其并没有收到李某的房款。并表示由于找不到魏某，如果房款没有付清，同意用案涉房屋抵顶债务。由此可见，杨某2也认可案涉房屋由李某出卖给其，并进行了装修、使用。结合杨某22015年7月15日向李某出具的欠条，应当认定李某将房屋出售给杨某2，杨某2尚欠李某房款。也即李某对杨某2只享有债权，对案涉房屋并不享有物权。尽管杨某2表示可以用案涉房屋抵顶债务，但该房屋因杨某2对他人还负有债务已被查封，在未依法解封的情况下，对该房屋行使处分权已受到限制。而李某认为自己将房屋出售给杨某2，在杨某2不能支付房款时，双方协商用房屋抵顶欠款，房屋应归自己所有，并诉讼请求交付房屋，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依据不足。退一步讲，即使双方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该协议的落款日期在前，杨某2出具欠条在后。尽管李某陈述是双方将时间写在了杨某2买房之时，但并不能确定该协议形成的准确日期，杨某2又陈述记不清协议是如何形成的，李某主张杨某2将房屋转让给其依据不足。关于李某主张由杨某2承担违约金194503.2元的问题。经查，李某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其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表述为杨某2欠其648344元的借款，经2014年7月18日双方达成协议，用案涉房屋以物清偿，所以要求交付房屋并按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而经审理查明，杨某2并未将房屋出售给李某，也未收到李某的购房款648344元，该协议与双方陈述的事实存在矛盾，李某依据房屋转让协议主张违约金理由不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28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祝续 审判员  岳小芸 审判员  宋力国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郝秀娟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