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5民终1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怀宁路288号置地广场E座28楼，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40100580137707G。负责人：胡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瑞，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二虎，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家云，女，194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泽兵，男，1969年7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舒城县，经常居住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泽琼，女，196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泽爱，女，1972年8月5日出生，汉族，经常居住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广剑，安徽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玉杰,男,196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伏道梅，女，196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系陶玉杰妻子。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合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家云、姜泽兵、姜泽琼、姜泽爱、陶玉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3民初1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阳光保险合肥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二虎，吴家云、姜泽兵、姜泽琼、姜泽爱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广剑，陶玉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伏道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合肥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无责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对案件事实的描述，比《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内容多出了“造成”两字，直接将本案最具争议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是否由被上诉人陶玉杰造成”变成了“如何确定赔偿责任问题”。本案为侵权案件，被上诉人应当对侵权行为、损害结果、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举证，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内容，既然未发生接触刮碰，也无法查清是否是陶玉杰肇事。事实上，本案中被上诉人当庭补充四张事故现场照片作为证据，旨在证明货车可能与三轮车上的货物有接触的事实，但是很显然，也未达到举证要求。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为机动车事故责任纠纷，有过错才承担责任，不适用过错推定。2.本案事故发生事实尚不明确，不能用“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报警”的逻辑来认定陶玉杰负有责任。3.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不仅不能作为认定陶玉杰存在肇事行为的证据，其中对于双方车辆无接触刮碰痕迹的记载恰恰可以证明本案事故不是陶玉杰造成，被上诉人需要继续举证本案事故是陶玉杰造成，而不是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吴家云、姜泽兵、姜泽琼、姜泽爱共同答辩：一、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观点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书陈述事实中认定的“造成”是指因为三轮车侧翻，从而导致车辆损坏和吴家云、姜世民受伤。二、一审判决所作“陶玉杰负主责、原告吴家云负次责的责任认定”对答辩人而言，实际上是不公平的，被答辩人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观点不能成立。安徽省高院指导意见实际是对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事故责任认定不当”二类案件的举证责任分配至保险公司和机动车驾驶人员，如两者不能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员或者行人存在过错，就应认定机动车驾驶人员负全责。一审庭审时，陶玉杰和被答辩人均未举出任何证据，应当认定陶玉杰负全责。陶玉杰答辩：一、从交警大队事故现场照片、事故现场图、现场勘验笔录、事故车辆痕迹检验报告等都足以证明陶玉杰所驾驶的车辆与电动三轮车没有任何刮擦，三轮车倾倒人员受伤是三轮车驾驶人员操作不当所致。二、陶玉杰驾驶车辆在电动三轮车倾倒事故时无任何违章行为，不存在超越时急打方向右转，交警队在事故现场车辆位置、距离可查。三、交警队对事故现场的勘验及相关人员的走访，以及后来所出具的事故证明书也清楚说明了陶玉杰所驾驶车辆与事故无任何关系，对此次事故不负任何责任。吴家云、姜泽兵、姜泽琼、姜泽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阳光保险合肥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及受害人抢救治疗的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265068.58元，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不足的部分由其他被告承担。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2月9日6时35分左右,被告陶玉杰驾驶浙Ａ×××××轻型普通货车沿G346线行驶至569k+360m处,超越原告吴家云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后,发现电动三轮车侧翻在路面,造成原告吴家云及三轮车上乘座人姜世民受伤、电动三轮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原告吴家云及姜世民受伤后被及时送往舒城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原告吴家云住院9天至2019年12月17日出院（另案处理），受害人姜世民抢救无效，住院至2019年12月12日10时20分死亡，支付医疗费10919.58元。2020年1月10日舒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一份《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被告陶玉杰驾驶的浙Ａ×××××轻型普通货车超越吴家云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时，通过右侧倒车镜发现，原告吴家云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侧翻在路面,双方未发生碰撞痕迹，造成原告吴家云及三轮车上乘座人姜世民受伤、电动三轮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另查明，被告陶玉杰驾驶的浙Ａ×××××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阳光保险合肥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再查明，受害人姜世民，男，1938年11月1日出生（81周岁），农民，原告吴家云是其妻子、原告姜泽兵、姜泽琼、姜泽爱分别是其三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交通事故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肇事车辆所有权人或者侵权人应当在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受害人姜世民因为交通事故造成其死亡，四原告作为受害人的直系亲属有权获得赔偿。被告陶玉杰作为肇事车辆所有人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因该肇事车辆浙Ａ×××××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阳光保险合肥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因此，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不足部分或不在保险赔偿范围内的，由被告陶玉杰予以赔偿。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次交通事故交警部门没有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确定肇事车辆双方的事故责任，只有交通事故证明，如何确定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项、《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八条第二项第一款之规定，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或者事故责任认定不当……。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当事人按照以下原则承担责任：“机动车与行人、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方能够举证证明行人、非机动车驾驶人对事故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其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通过庭审调查及事故现场照片、事故证明等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陶玉杰驾驶的货车在超越原告驾驶的电动车时突然右转,虽然双方车辆没有发生碰撞痕迹,但是对原告驾驶的电动车正常行驶造成了干扰，导致原告吴家云的电动车侧翻，是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被告陶玉杰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存在过错，因此陶玉杰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赔偿责任，原告应承担次要责任。经审理核实，一审法院确认本次事故中原告应获得赔偿的项目及数额如下：1、医疗费10919.58元；2、护理费123.48元／天×4天=494元；3、营养费4天×30元／天=12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4天×30元／天=120元；5、死亡赔偿金37540元×5年=1877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以及侵权人在事故中的责任酌定为50000元；7、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原告请求赔偿37189元，符合法律规定；8、原告亲属处理事故及受害人丧葬的误工费、交通费酌定为5000元合计291542.58元。被告阳光保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计120000元，超出交强险保险责任范围的按照交通事故责任，被告阳光保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80%即（291542.58元-120000元）×80%=137233.60元。原告吴家云自行承担20%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安徽省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在交强险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吴家云等4人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计120000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吴家云等4人交通事故各项损失137233.60元。三、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38元，被告阳光保险合肥支公司负担1338元，被告陶玉杰负担13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向法庭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吴家云、姜泽兵、姜泽琼、姜泽爱举证：陶玉杰、吴家云的询问笔录和交通事故现场图，证明事故发生当时原审被告陶玉杰交通违章行为明显，责任过错也明显。1.陶玉杰在超车时没有鸣笛警示；2.在超车时也没有打超车灯；3.超车后向右打方向盘向吴家云靠导致原审原告吴家云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交通事故并非是双方车辆有接触才能承担责任，不接触该承担的责任还是要承担。阳光保险合肥支公司质证：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三组证据并不能证明本案的危害结果与被上诉人陶玉杰的正常驾驶行为有因果关系，通过陶玉杰的陈述也正能够反映该案的损害结果与其驾驶行为无关。陶玉杰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证：对于吴家云、姜泽兵、姜泽琼、姜泽爱二审所举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阳光保险合肥支公司主张其应在无责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是否应予支持。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责任的核心问题是陶玉杰对于吴家云驾驶三轮车倾倒的事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和过错责任，根据审理查明事实，陶玉杰2019年12月9日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其驾驶货车超越吴家云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后，随即听到了三轮车倒地的声响，同时从后视镜发现三轮车距离其车辆大概二十米，根据陶玉杰自述其车辆行驶速度为三四十公里每小时的事实，可知三轮车倒地与陶玉杰超车行为在时间节点以及空间位置上极为接近。陶玉杰陈述其在超车前“轧两个车道在行驶”，其在超车时打方向和变更车道即具有较大可能性，而根据现场照片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未见有其他可能导致吴家云驾驶三轮车侧翻的因素，故一审法院认定陶玉杰驾驶车辆干扰吴家云正常驾车行驶，并导致吴家云电动车侧翻的结论，并无不当。一审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判定事故双方责任，符合客观实际，可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76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应军审判员  王 芸审判员  马 龙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郝先春书记员刘静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