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81民终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金平，女，197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甘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雷，男，黑龙江省农垦齐齐哈尔分局局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庆学，男，197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甘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岩，黑龙江国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金平因与被上诉人李庆学委托合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九三人民法院（2019）黑8110民初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受新冠疫情影响，本案自2020年4月10日至7月22日扣除审限，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组织上诉人王金平、被上诉人李庆学线上开庭，上诉人王金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雷，被上诉人李庆学、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岩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平上诉请求：1.驳回李庆学的诉讼请求；2.李庆学返还王金平36,000.00元；3.诉讼费用由李庆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庆学诉讼中陈述的事实理由与实际不符。2017年12月份李庆学多次介绍诱导王金平投资PTO虚拟货币，王金平于2018年3月5日转款给李庆学1,500.00元，同年3月14日通过工商银行账户转款给李庆学3,568.00元，3月18日转入李庆学工商银行账户31,300.00元，一审认定以上款项转给案外人黄嫦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买卖PTO数字货币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李庆学诱导王金平投资的合同无效，李庆学应返还王金平购买受罪货币的款项。李庆学在公安机关调查时已经承认自愿将斯柯达牌轿车质押给王金平，王金平对该质押车辆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王金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王金平的上诉请求。李庆学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涉案的PTO数字货币买卖行为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无效。二、李庆学与王金平在2018年6月19日签订的协议是李庆学为了不影响自己名下的长宏鹅业养殖场经营，被逼无奈所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合同》可以证明本案的车辆价值80,000.00元，协议中约定车归王金平，剩余贷款5万余元由李庆学还款，说明协议是受王金平逼迫签订的。三、2018年6月19日的协议中写明王金平必须将所持有的PTO数字货币全部转给李庆学，证明王金平自认是虚拟货币的持有人。四、李庆学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李庆学已经将31,000.00元转给上线黄嫦霞，王金平对此事实是明知的。李庆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庆学与王金平于2018年6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王金平返还李庆学所有车牌为黑Ｂ×××××的轿车（价值80,0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王金平承担。反诉原告王金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将李庆学名下的车牌照为黑Ｂ×××××的轿车更名为王金平或李庆学归还王金平36,0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李庆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庆学在网络上认识了案外人黄嫦霞，经过黄嫦霞到黑龙江省查哈阳农场讲课宣传，李庆学与王金平购买了PTO数字货币。王金平购买的数字货币共计价值36，368.00元。王金平将31,300.00元通过微信转给了李庆学，李庆学同日将该笔钱转给了黄嫦霞。现该数字货币网站已经崩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涉及的PTO数字货币系中国人民银行、中央网信办、工业和信息化部、工商总局、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明令禁止交易的一种未经批准非法融资的行为，涉嫌非法发售代理币票券。代币发行融资中使用的代币或“虚拟货币”不由货币当局发行，不具有补偿性与强制性等货币属性，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也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属于非法，故基于该数字货币签订的协议无效，王金平理应返还李庆学所有车牌为黑Ｂ×××××的斯柯达轿车。李庆学提交的证据显示王金平转给李庆学的款项，李庆学直接转给了案外人黄嫦霞，且王金平没有证据证明李庆学代理该数字货币，故王金平反诉李庆学给付其36,0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王金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庆学斯柯达轿车，车牌黑Ｂ×××××号一辆；二、驳回王金平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00元，反诉费700.00元由王金平负担。二审期间，王金平未提供证据。李庆学围绕抗辩主张依法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查哈阳农场长宏鹅业养殖场营业执照复印件一张。意在证明：李庆学为养殖业主，签订协议当时养殖场离不开人，李庆学被迫签订协议。王金平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实李庆学欲证明的问题。第二组证据：李庆学、王瑞玲（李庆学妻子）与中国工商银行哈尔滨东直支行、易商新程（杭州）有限公司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抵押、质押及保证）合同》。意在证明：案涉车辆总价款为80,000.00元，协议中约定5.5万元贷款由李庆学承担，并由李庆学按月还贷款，不合常理，证明了李庆学是被胁迫签署合同。王金平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涉案协议是在查哈阳农场公安分局协调下签订，李庆学自愿将36,000.00元款项返还王金平，并自愿将该车辆质押给王金平，李庆学在一审已经认可2018年6月19日质押协议具有法律效力。本院认证意见为：对李庆学提供的两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李庆学欲用两份证据证明2018年6月19日签订的协议系王金平强迫李庆学签订。经庭审询问李庆学，李庆学对该协议系在黑龙江省垦区公安局齐齐哈尔分局查哈阳派出所（以下简称查哈阳派出所），经派出所民警主持下签订并无异议，据此对李庆学提供两份证据的证明问题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王金平2018年3月14日、3月18日委托李庆学向黄嫦霞购买数字货币，通过微信向李庆学分别转账3,568.00元、31,300.00元，李庆学收到款项的当日将钱转给了黄嫦霞，并于3月14日当日将数字货币转至王金平账户。2018年6月19日王金平因购买数字货币一事向查哈阳派出所报警，在查哈阳派出所民警主持下，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2018年6月19日李庆学把斯柯达车牌为黑Ｂ×××××轿车抵押给王金平，自2018年6月19日至2018年12月19日期间，李庆学把36000元人民币还给王金平，36000元还给王金平时，王金平当场把斯柯达车牌为黑Ｂ×××××轿车归还给李庆学，在2018年6月19日至2018年12月19日期间如果车辆有违章、破损，由王金平负责，孙亚明、王金平必须把所持有的PTO数字货币全部转移给李庆学。如2018年12月19日之前李庆学未把36000元人民币归还王金平，斯柯达牌照为黑Ｂ×××××的轿车由王金平所有，斯柯达车牌为黑Ｂ×××××的所有贷款由李庆学本人每月还款”。协议中的孙亚明系王金平丈夫。协议签订后，王金平接收黑Ｂ×××××斯柯达牌轿车，其余协议内容双方未履行。二审同时查明：王金平自认因不会操作而委托李庆学购买数字货币。王金平二审坚持请求驳回李庆学的一审诉讼请求，本院通知王金平补交上诉费，王金平未补交上诉费。除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王金平未补交上诉费，本案二审审理范围为李庆学是否应返还王金平36,000.00元。本案存在以下焦点问题：1.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如何确定，双方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或是返还原物的法律关系；2.涉案的合同效力应如何确定；3.李庆学是否应给付王金平36,000.00元。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确定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发生的民事行为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王金平因不会操作委托李庆学购买数字货币；第二阶段在查哈阳派出所民警主持下，双方签订《协议书》。理清本案的法律关系，需对两个阶段的民事行为分别进行分析。第一阶段王金平委托李庆学购买数字货币，双方当事人对此阶段的法律关系的性质认识一致，此阶段王金平与李庆学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第二阶段，双方在查哈阳派出所的主持下形成合意，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1.王金平将数字货币转给李庆学；2.李庆学给王金平36,000.00元；3.如李庆学不给王金平36,000.00元，李庆学的斯柯达牌轿车归王金平所有。从协议内容看，2018年6月19日双方达成的是数字货币的买卖协议，支付的对价物为36,000.00元，并附有汽车质押协议。因此对于双方当事人第二阶段民事行为应认定为买卖合同。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形成委托合同和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返还原物纠纷，认定案由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关于本案合同效力如何确定的问题。2017年9月4日，中国人民银行、中央网信办、工业和信息化部、工商总局、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发布《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本案中涉及的PTO数字货币系中国人民银行、中央网信办、工业和信息化部、工商总局、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明令禁止交易的一种未经批准非法融资的行为，涉嫌非法发售代理币票券，代币发行融资中使用的代币或“虚拟货币”不由货币当局发行，不具有补偿性与强制性等货币属性，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也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属于非法行为。按照上述公告规定，本案涉及的PTO数字货币不得交易，所涉及的交易行为属于非法行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本案所涉及的委托合同及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关于李庆学是否应返还王金平36,000.00元的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法律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各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涉及的委托合同和买卖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应依据该条的规定对涉案的委托合同和买卖合同进行处理。本案的委托合同中，李庆学已经完成委托事项将王金平转给其的款项给付了黄嫦霞，双方签订《协议书》证明王金平已经收到委托李庆学购买的PTO数字货币，没有证据证明李庆学因委托合同而取得财产，李庆学不因委托合同无效而向王金平承担还款36,000.00元的责任。王金平因本案《协议书》中的约定占有了李庆学车牌号为黑Ｂ×××××的斯柯达牌轿车，依据以上法律规定，王金平应将该轿车返还给李庆学。王金平主张李庆学多次诱导王金平购买PTO数字货币，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双方委托行为和买卖行为指向购买数字货币，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合同履行造成的损失。王金平请求李庆学给付购买数字货币款项36,0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综上，王金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0元，由上诉人王金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宏业审判员  周志强审判员  苏 倡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石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