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7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瑜，男，198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代理人：王益女、金晓乐，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诚亮，男，199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上诉人杨瑜为与被上诉人陈诚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9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瑜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杨瑜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一、原审认定杨瑜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车辆严重泡水，认定错误。1、原审中杨瑜向法庭提供了涉案车辆《保险定损报告》、《赔款通知书》及事故现场照片，足以证明涉案车辆因泡水事故被保险公司定为全损车。尤其是事故现场照片能够清晰反映当时车辆泡水情况及程度。庭审质证过程中，陈诚亮对该组证据三性及待证事实均没有异议，仅辩称自己不清楚车辆存在泡水的情形。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双方没有争议的证据，应当确认其证明力。2、涉案车辆是否系泡水车，对本案的认定和判决起关键作用，即便原审认为杨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明确、直观的反应车辆存在“泡水”情形，也应当向杨瑜释明，要求杨瑜对车辆是否泡水做鉴定或提交证据补强。涉案车辆因台风泡水，被保险公司定为全损车是铁铮铮的事实，杨瑜已经提交了《保险定损报告》、《赔款通知书》、现场照片等证据。原审也认可“涉案车辆因车损经保险公司定损并赔偿的事实”，却完全无视现场照片反映的“车损”原因，对“车损”原因也不予审查。若原审认为《保险定损报告》、《赔款通知书》没有明确记载“泡水”字样，也无法看懂现场照片，应当向杨瑜释明能否提供补强证据。或认为该专门性问题需要鉴定的，应向杨瑜释明。原审在未向杨瑜释明情形下，径直判决杨瑜无法证明涉案车辆系泡水车违反法律程序。3、杨瑜现已委托温州正信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是否泡水进行鉴定。其出具的鉴定报告能够证明该车因暴雨导致被淹时的水淹高度至仪表台部位置，离地90厘米，为二级泡水车。二、原审认为杨瑜无法证明陈诚亮存在欺诈行为，认定错误。1、原审认定涉案车辆系二手车买卖，杨瑜作为购车者对车辆应尽谨慎审查义务，系错误加重杨瑜义务，免除陈诚亮作为二手汽车经营者法定义务。浙江省实施《消法》办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对涉案车辆的状况进行检测并如实告知的义务在于陈诚亮，而不是杨瑜。杨瑜也不可能知晓车辆真实来源、也无法查询以往维修记录。陈诚亮庭审中自认不了解车辆来源，未对车辆进行检测，也不清楚车辆真实状况，已经违反了法定义务。作为普通消费者，杨瑜到正规二手车市场、正规的二手车销售营业者即陈诚亮处购买车辆，多次与陈诚亮就车辆状况进行了解，已经尽到了自身义务和合理信赖。2、原审认定杨瑜在购车前已对车辆进行检查并在知晓车辆瑕疵的情况下购买车辆，无法证明陈诚亮存在欺诈行为，认定错误。首先，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在购车前没有对车辆进行检测。杨瑜知晓的车辆瑕疵仅限于车辆安全带曾有更换。杨瑜现主张陈诚亮存在欺诈行为系基于陈诚亮隐瞒了车辆曾经严重泡水，而非安全带瑕疵问题。其次，本案中，从杨瑜购车乃至发现车辆泡水找陈诚亮协商，整个过程中，陈诚亮一再保证该车不可能存在泡水，且在购车合同中写明：保证无重大事故、火烧、气囊爆炸、泡水等情形。陈诚亮隐瞒车辆泡水事实，将一辆残值仅2万余元的全损车以219000元的高价卖给杨瑜，应认定存在欺诈行为。三、根据《消法》第五十五条、浙江省实施《消法》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陈诚亮应当承担增加赔偿的责任。被上诉人陈诚亮辩称：一、买车时联系的不是陈诚亮，当天买了以后就进行检测了，后来杨瑜朋友说这个车有问题，就把钱退还给杨瑜了，第二天，杨瑜明知到车辆的问题，但还是购买了，然后并且检测过。而且这个车杨瑜经检测过，当时是开车去检测了，然后他的朋友当时也在那个检测地方去看，都已经看过了。原审的时候杨瑜说车子并没有进行检测，杨瑜没有找陈诚亮多次协商，陈诚亮也没有说在协商的过程中说保证车子没泡水，陈诚亮说4s要是不给你保修的话，你过来陈诚亮给你保修，然后杨瑜第二次来过一次店里，他也没有说要退车，他说的是让陈诚亮过来给杨瑜修车，而且陈诚亮说，那你今天就把车放在这里，陈诚亮跟你去修，杨瑜说要去出差，然后出差五六天回来再修。然后杨瑜走了之后就没有音讯，然后就上诉了。杨瑜起诉请求：撤销杨瑜与陈诚亮于2019年11月5日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判令陈诚亮返还车辆转让款219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19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赔偿车辆保险费1310元及利息损失（以131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并支付赔偿金657000元。原审判决认定，杨瑜为购买涉案车辆，经其朋友看车，其朋友告知涉案车辆安全带及气囊有问题后，杨瑜于2019年11月5日与陈诚亮签订一份《温州市二手车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杨瑜向陈诚亮购买车辆，车辆的成交价格为219000元等内容。同时合同载明：乙方（杨瑜）已知晓该车车况，已检测，保证无重大事故、火烧、气囊爆炸、泡水。合同签订当日，杨瑜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方式分别向陈诚亮支付200000元、10000元、9000元，合计向陈诚亮支付购车款219000元。同日，涉案型号为ＢＭＷ7200ＱＬ（ＢＭＷ320ＬＩ）、车架号为ＬＢＶ8Ｗ3102ＪＭＫ72347、发动机号为Ａ364Ｄ300的宝马牌轿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由车辆所有人季康强过户登记至原告名下，车牌号由浙Ｃ7××××变更登记为浙ＣＢ××××。杨瑜于同日将涉案车辆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顺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12月23日00:00起至2020年12月22日23：59:59止。杨瑜支付保险费1310元。2019年11月11日至15日期间，杨瑜以ＵＳＢ有故障将涉案车辆交4Ｓ店修理，涉案车辆有泡水为由微信与陈诚亮沟通并要求陈诚亮提交车辆钥匙。2019年11月27日，杨瑜以本案诉请理由提起诉讼。另查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载明，被保险人季康强，车牌号浙Ｃ7××××，发动机号：Ａ364Ｄ300，ｖｉｎ码：ＬＢＶ8Ｗ3102ＪＭＫ72347，出险日期为2019年8月10日7时36分，更换配件名称为全损车（打包录入），配件价为216331元。2019年8月19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偿通知书显示赔偿支付季康强216331元。审理中，原审法院根据杨瑜财产保全的申请，依法裁定查封、冻结陈诚亮名下银行存款877310元或等值的其他财产。杨瑜预缴保全费4907元。原审判决认为，根据杨瑜、陈诚亮的陈述及杨瑜提供的证据，可以确认杨瑜、陈诚亮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陈诚亮收取杨瑜购车款219000元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现杨瑜以陈诚亮故意隐瞒涉案车辆曾发生严重泡水事故，保险公司评定全损，应属报废车辆为由，认为陈诚亮存在欺诈行为，主张撤销涉案买卖合同。陈诚亮以杨瑜购车前对车况已进行检查并知晓，不存在欺诈行为为由提出抗辩。诉讼中，陈诚亮同意杨瑜退车返款，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由于涉案车辆系二手车买卖，杨瑜作为购车者对车辆应尽谨慎审查义务，杨瑜在购车前已对车辆进行检查并在知晓车辆瑕疵的情况下购买车辆，且购车后对车辆进行保险，涉案车辆尚在保险期间。现涉案车辆原所有人虽因车损取得赔偿，但杨瑜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车辆严重泡水，陈诚亮存在欺诈行为，故杨瑜主张撤销涉案合同，理由不成立，故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杨瑜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73元，减半收取6286.50元，保全费4907元，合计11193.50元。由原告杨瑜负担。二审中杨瑜提交下列证据：1、二手车鉴定评估报告书，2、车辆全损协议书，证明涉案车辆经鉴定属于泡水车，且保险公司将与季康强签署合同后，商业保单终止。陈诚亮质证认为：证据1、2应该是真实，但陈诚亮没有见到过涉案车，原审认为对方证据无法证实泡水的事实。本院认为：证据1并非原审中经法定程序形成，故不予确认；证据2能够证明涉案车辆因水泡受损，保险公司同意按全损处理的事实，故予以确认。二审中陈诚亮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车辆因水泡受损，保险公司同意按全损处理。本院认为，依据杨瑜原审中提交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微信聊天记录、付款凭证等证据，原审认定陈诚亮属于从事二手车交易的经营者，涉案车辆由陈诚亮向杨瑜出售的事实，依据充分，故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作为二手车经营者，陈诚亮在合同中承诺：出售的车辆保证无重大事故、火烧、气囊爆炸、泡水。依据上述承诺，陈诚亮在出售车辆前应当通过有效途径对出售车辆的维修情况进行检测，以确保其承诺的真实性。由于陈诚亮出售车辆前未能通过有效途径检测出车辆因水泡受损，保险公司同意按全损处理的事实，致使杨瑜将所售车辆误认为属于陈诚亮承诺的未经水泡的车辆，因此，杨瑜请求撤销合同，退还涉案车辆，要求陈诚亮支付购车款215000元及保险费1310元，并要求陈诚亮依据其在缔约中的过错程度赔偿相应的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予以支持。依据涉案车辆的交易价格，以及本案交易的具体情况，杨瑜二审中明确表示要求陈诚亮赔偿损失数额为15万元。鉴于该数额与陈诚亮的过错程度相当，故予以确认。原审没有认定涉案车辆在出售前存在因水泡受损的事实，判决驳回杨瑜的诉讼请求不当，应当依法改判，但改判的原因是当事人二审中提交了新证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9183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杨瑜与陈诚亮于2019年11月5日签订的《温州市二手车买卖合同》；三、陈诚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瑜购车款和赔偿金共计366310元；四、杨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诚亮车牌号为浙ＣＢ××××、型号为ＢＭＷ7200ＱＬ（ＢＭＷ320ＬＩ）、车架号为ＬＢＶ8Ｗ3102ＪＭＫ72347、发动机号为Ａ364Ｄ300的宝马牌轿车，并协助将车辆过户至陈诚亮名下，过户费用由陈诚亮承担；五、驳回杨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573元，减半收取6286.50元，保全费4907元，合计11193.50元，由杨瑜5800元负担，由陈诚亮负担5393.5元；二审受理费12573元，由杨瑜负担6500元，由陈诚亮负担60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奇豪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代书记员 朱筱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