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30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寇英军，男，197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无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保华，山东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男，197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桐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梅，山东方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贾立占，男，197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无极县。原审被告：石林鹏，男，198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无极县。原审被告：山东省阳信方舟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阳信县劳店镇陈楼工贸园区东首。法定代表人：张存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寇英军因与被上诉人张正、原审被告贾立占、石林鹏、山东省阳信方舟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舟皮业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信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2民初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寇英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其与被上诉人张正不存在雇佣关系，张正真正的雇主是张道军，其与张正并不认识，张正的工资发放、行程安排、工作范围、考勤管理、上下班签到、请假等情况均与其无关，张正的工资发放是由张道军发的，张正的一切损失应由张道军承担；2.寇英军、张道军、贾立占、米立新等5人是居间关系，并非承揽关系，因为寇英军并非单独自己联系制革、去皮工作，张道军和贾立占等人有时候也单独联系制革、去皮客户，联系后寇英军从客户处获取好处费，其他的与张道军没有具体的联系；3.张正住院期间，张道军以张正住院需要钱为由，向其借走现金55000元，用于张正的医疗费支出，虽然该款是张道军所借，但张道军认可该款是给张正治疗而用，受益人是张正，张正是该笔费用的实际用款人，所以张正应归还该笔借款，一审判决没有从医疗费中扣除该笔费用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正辩称，1.其在来阳信之前就为上诉人寇英军打过工，二人非常熟识，经张道军等人联系，其与张道军、李相阳、李相成四人一起来到阳信为寇英军打工，每月10号工资由石林鹏按照计件进行结算并发放到张道军处，再由其四人均分。车间的日常管理、去肉工具、机器设备、劳动场所等均有寇英军提供，自己不带任何工具，其四人提供的是劳务，寇英军支付相应的报酬，其四人与寇英军之间的关系应是雇佣关系，上诉人主张张正的真正雇主是张道军不符合事实；2.张道军是其工友、贾立占在一审中陈述系给寇英军干活，米立新在一审中陈述工资由石林鹏发放，因此，张道军、贾立占、米立新与寇英军之间也是雇佣关系；3.寇英军主张张道军向其借款55000元，系寇英军与张道军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因此，一审未予扣除正确。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贾立占述称，其介绍张道军承揽寇英军客户的活，张道军是用了寇英军租的厂房及部分设备从事去肉工作，根据自己的工作量收取客户的费用，寇英军从中收取好处费，寇英军并不收取张道军厂房设备的租赁费，张道军自己雇佣工人，发放工资，单独考勤，与上诉人无关。石林鹏述称，张道军租的寇英军的厂房，承揽的寇英军的活，有时候寇英军联系客户，有时候张道军他们自己联系顾客，寇英军从中赚取好处费。方舟皮业公司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张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损失暂计100000元（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待鉴定后一并主张）；2.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张正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46721.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寇英军租赁被告方舟皮业公司的厂房从事对外牛皮加工业务，雇佣被告石林鹏从事财务管理工作，被告贾立占负责牛皮加工工序中“片皮”工作。贾立占为寇英军联系张道军，让其从事毛皮去肉工作，该“去肉”工序需四人操作。2019年2月15日，张道军、李相阳、李相成及原告张正四人到达方舟皮业公司为寇英军从事“去肉”工作，“去肉”所需工具由寇英军提供，该四人提供劳务，报酬按件计算，每去一张皮，四人每人0.175元，工资按月结算，由石林鹏发给张道军，再由张道军按四人平分。2019年3月13日上午，张正在为毛皮去肉做准备工作时，从去肉机器操作平台摔下致伤。受伤后，张正被送至无棣县人民医院检查，因伤情严重当日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住院治疗26天，被诊断为：双足跟骨粉碎性骨折、腰椎骨折、左小腿软组织伤、左侧胫后静脉血栓形成。于2019年4月10日入住桐柏县中医院治疗5天。张正伤情经德州恒信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腰1、3、4椎体压缩性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双跟骨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评定为九级伤残；需护理12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院外1人护理；误工期限240日。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寇英军租赁被告方舟皮业公司的厂房，自主对外从事牛皮加工业务，不受方舟皮业公司管理，其两者之间系租赁关系，对张正诉称方舟皮业公司系违法发包的主张，不予采纳。被告石林鹏受雇于寇英军负责财务工作，其发放工资系职务行为。被告贾立占负责为寇英军进行“片皮”工作，按吨计算报酬，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亦能佐证其与张正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张正称寇英军、石林鹏、贾立占系合伙关系，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主张，不予采纳。贾立占联系张道军为寇英军进行毛皮去肉工作，张道军与张正及李相阳、李相成一同到寇英军承租的厂房车间从事毛皮去肉工作，“去肉”所需机器设备由寇英军提供，该四人提供劳务，按件计取劳动报酬，工资按月结算，由受雇于寇英军的石林鹏发放工资，张道军代领后，四人均分。本案中寇英军明显系张正的雇主，张正与寇英军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按照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应相应减轻对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张正在准备“去肉”工作时摔伤，为“去肉”工作做准备，应为从事雇佣活动，寇英军作为雇主，应当对张正遭受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张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在攀爬操作平台时存在一定的危险性，但其未充分注意，导致事故发生，其对事故及损害的发生负有一定过错，应自担40%的责任。寇英军作为雇主，未提供安全防护措施，未尽到安全保护职责，基于雇佣关系应向张正承担60%的责任。张正要求其他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法确定张正的损失为：1.医疗费75199.87元。2.残疾辅助器具费80元（予以单列，不计入医疗费）。3.病历复印费51元（予以单列，不计入医疗费）。4.误工费19200元。张正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城镇居民，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误工收入，对该项损失，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实际情况，酌定按每天80元予以保护，参照鉴定意见，其误工240天，故误工费为19200元（240天×80元）。5.护理费10300元。张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护理人员因护理张正造成的实际损失，对该项损失，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实际情况及鉴定意见，张正因伤需护理120天，院内31天需2人护理，院外需1人护理，酌定院内按每人每天80元予以保护，随着护理依赖程度的降低，酌定院外按每人每天60元予以保护，故护理费为10300元[（31天×2人）×80元+（120天-31天）×6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张正实际住院31天，按每天50元主张，符合当地实际，依法予以认定。7.交通费3000元。张正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支出的交通费数额，但其确因治疗伤病住院、转院、出院及护理人员往返医院产生必要的交通费，根据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3000元。8.残疾赔偿金186247.6元。参照鉴定意见，张正伤情有两处构成九级伤残，应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即上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认定残疾赔偿金为186247.6元（42329元×20年×22%）。9.被抚养人生活费30384.2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即上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6731元计算。被抚养人张智栋生活费14702.05元（26731元×5年×22%÷2人）；被抚养人张博生活费5880.82元（26731元×2年×22%÷2人）；被扶养人任万勤生活费9801.37元（26731元×5年×22%÷3人）。1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张正之伤构成两处九级残疾，给其精神上造成严重损害，结合其伤情及当地经济发展水平，张正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予以支持。11.鉴定费1820元。张正为鉴定其伤情支出鉴定费1820元，其主张的鉴定检查费241元，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张正以上损失合计329832.71元，应由寇英军按60%的比例向原告赔偿197899.63元，剩余损失由张正自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寇英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正支付赔偿金197899.63元；二、驳回原告张正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0.83元，减半收取3250.42元，由原告张正负担1395.17元，被告寇英军负担1855.2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寇英军提交石林鹏与张道军微信转账凭证复印件三份，欲证明按照客户工作量不定期通过石林鹏微信给张道军转账，并非是按月发放工资。被上诉人张正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同时不能证实其待证的内容，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工资是按月发放。原审被告贾立占、石林鹏对该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寇英军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寇英军与被上诉人张正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根据上诉人寇英军及各方当事人的在一审开庭时的当庭陈述及证人证言能够证实上诉人寇英军承租方舟皮业公司的厂房设备从事牛皮加工业务，并雇佣石林鹏负责财务工作，被上诉人张正与张道军等四人共同负责毛皮去肉工作，贾立占负责“片皮”工作，工资由石林鹏按照张正等人的工作量发放，张正、贾立占与寇英军之间符合雇工提供劳务，雇主支付相应报酬的情形，双方之间符合法律规定的雇佣关系，上诉人寇英军主张其与张正不属于雇佣关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寇英军主张的张道军借款55000元问题，因该借款系张道军所借，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寇英军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寇英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95.10元，由上诉人寇英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珍审判员  刘 伟审判员  杨 慧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周健萍书记员崔淑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