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9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莱州市金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莱州市城港路街道北苑路677号。法定代表人：张光晓，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伟，莱州元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同良，男，196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原聚柏，山东文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莱州市金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达汽车）因与被上诉人刘同良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8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达汽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金达汽车与刘同良自2014年5月30日起至2016年7月1日止不存在劳动关系，确认金达汽车于2019年6月7日作出的解除与刘同良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合法，金达汽车不支付刘同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615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同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刘同良与金达汽车自2014年5月10日起就存在劳动关系，事实认定错误。金达汽车提交的劳动合同及莱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盖章并存档的招用职工登记表证实刘同良参加工作的时间为2016年7月1日，一审法院仅凭一个发放工资的账号就认定双方于2014年5月30日起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认定金达汽车2019年6月7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违法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区域为全国、莱州烟台地区，并非一审认定的“宽泛约定”，烟台是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区域，金达汽车要求刘同良到烟台工作没有出现变更劳动合同的情形，一审认定金达汽车安排刘同良到烟台工作属于变更劳动合同系认定事实错误。刘同良明知公司规定还故意不服从公司安排和调度，明显违反《劳动纪律管理规定》，刘同良主张的调整其到烟台工作给生活带来不便，不成立，公司提供宿舍并发放补贴，且客运包车驾驶员工作有较大可能不能天天回家，因此金达汽车解除劳动合同，过错在刘同良。刘同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金达汽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金达汽车与刘同良自2014年5月30日至2019年6月7日不存在劳动关系；金达汽车没有违法解除与刘同良的劳动关系，金达汽车不支付刘同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6150元，由刘同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达汽车成立于2014年5月30日。刘同良原在金达汽车从事驾驶员工作。刘同良在金达汽车工作期间，双方签订了合同期限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刘同良在金达汽车从事驾驶员工作，工作区域为全国、莱州烟台地区，试用期满后月工资为2750元。合同签订后，金达汽车开始为刘同良缴纳社会保险。刘同良驾驶的客运汽车从事的营运线路为莱州-招远。上述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续签劳动合同，刘同良继续在金达汽车工作。2019年6月2日，金达汽车欲调整刘同良从事莱州-烟台的客运运输路线的车辆驾驶工作。刘同良不同意该调整。2019年6月7日，金达汽车以刘同良“不服从领导工作安排，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作出了辞退刘同良的决定，并向刘同良送达了该处理决定和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后，刘同良作为申请人申诉至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确认被申请人（金达汽车）违法解除与申请人的劳动合同；要求被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67200元；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给付2019年4月-6月份工资8522元；给付2014年5月30日至2019年6月7日带薪年休假工资2428元；要求确认自2014年5月30日至2019年6月7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就刘同良的部分仲裁申诉请求作出了莱劳人仲案字（2019）第737-2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4年5月30日至2019年6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被申请人违法解除与申请人的劳动合同。三、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46150元（3550元×6.5个月×2）。金达汽车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金达汽车主张双方于2016年7月1日与刘同良建立劳动关系，因刘同良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金达汽车解除与刘同良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金达汽车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招用职工登记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金达汽车的劳动纪律管理制度和2019年6月7日作出的“关于刘同良解除劳动关系的处理决定”、“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经质证，刘同良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金达汽车主张的违反了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而被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亦不认可金达汽车主张的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主张双方于2014年5月30日起即建立劳动关系。另查明，刘同良在金达汽车工作期间，金达汽车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刘同良支付工资，其中通过“101906****0002”账户支付至2018年4月28日，自2018年12月3日开始通过“906010****0276”账户支付。“101906****0002”账户显示起始的交易日期为2013年5月14日。金达汽车主张涉案银行账户系会计人员的，该会计人员兼职多家企业，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在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前刘同良所收到的工资款系其他用人单位支付，而该用人单位与金达汽车不存在关联，或虽存在关联，但系刘同良个人原因由原用人单位到金达汽车工作。金达汽车对仲裁裁决认定的刘同良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亦未提交反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何时建立劳动关系的争议。刘同良申诉主张其于2014年5月30日起即与金达汽车建立了劳动关系，金达汽车不认可。对于双方的上述争议，一审法院认为，金达汽车虽然提交了与刘同良签订的劳动合同和招用职工登记表，但其认可的向刘同良支付工资的“101906****0002”银行账户显示的交易起止日期为2013年5月14日至2018年4月28日，金达汽车主张涉案银行账户系会计人员的，该会计人员兼职多家企业，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在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前刘同良所收到的工资款系其他用人单位支付，而该用人单位与金达汽车不存在关联，或虽存在关联，但系刘同良个人原因由原用人单位到金达汽车工作，金达汽车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刘同良主张2014年5月30日即到金达汽车工作，与金达汽车建立劳动关系的仲裁申诉主张成立。二、关于金达汽车解除与刘同良劳动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争议。双方2016年7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宽泛的约定工作区域为全国、莱州烟台地区，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为莱州-招远路线，金达汽车调整刘同良从事驾驶工作路线，属于变更劳动合同，应通过协商，在征得刘同良同意后调整。金达汽车主张刘同良不服从公司领导的工作安排，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但金达汽车提交的劳动纪律管理制度虽然在“员工通则”部分要求职工应当“服从领导的工作安排和调度，认真完成工作任务”，但并未规定违反劳动纪律的责任后果，故该规章制度不能作为金达汽车解除与刘同良劳动合同的合法依据。莱州市金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刘同良于2014年5月30日建立劳动关系，并于2016年7月1日签订了为一年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到期后，刘同良继续在金达汽车工作一年以上，双方之间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金达汽车以刘同良“不服从领导工作安排，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刘同良的劳动合同关系，依据不足，其解除与刘同良的劳动合同关系违法，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金达汽车对仲裁认定的刘同良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未提交反驳证据，对该裁决认定的月平均工资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刘同良与莱州市金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自2014年5月30日起至2019年6月7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莱州市金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2019年6月7日作出的解除与刘同良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违法。三、莱州市金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支付给刘同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615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莱州市金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刘同良的工资交易流水显示自2013年5月14日起至2018年4月28日均通过同一银行账户发放，金达汽车虽不认可，但未提交证据反驳前述证据，一审采信刘同良主张的双方自2014年5月30日建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金达汽车主张的2014年5月30日至2016年7月1日期间与刘同良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金达汽车以刘同良不服从领导安排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刘同良的劳动合同，而金达汽车所依据的劳动纪律管理制度中没有不服从领导工作安排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而且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规定不能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因此，一审认定金达汽车违法解除与刘同良的劳动合同并判令金达汽车支付刘同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金达汽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莱州市金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徐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