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3民终3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新平，男，1972年7月25日生，汉族，现住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峰，乌海市海勃湾区海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震星，男，1978年9月18日生，汉族，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栋，内蒙古泽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海市乌达区中心医院。法定代表人：尹文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琴。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福元，内蒙古振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新平、周震星因与被上诉人乌海市乌达区中心医院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乌海市乌达区人民法院（2019）内0304民初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新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峰，上诉人周震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栋，被上诉人乌海市乌达区中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琴、康福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新平、周震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上诉人父亲周建喜死亡主要的原因是周建喜发病至死亡时没有得到院方及时地施救，医院不能提供完整的监控录像和完整清晰的病历证实周建喜死亡时的真实情况，被诉方存在隐情，病历中显示，连上诉人的父亲周建喜的年龄有的写成82岁，有的写成92岁，由此不难推断，病历中其他的重要内容被篡改、伪造的可能性有多大。院方虽然惯例性告知签字，但不能免除其不履行救治监管护理的失职过错责任。院方至今没能提供及时施救过的证据，说明院方当时没有进行过及时施救，如果院方履行护理监管责任，如果患者发病时护理人员在场，根本就不需要患者呼叫医护人员，由于被诉方严重失职，延误了最佳的救治时机，周建喜失去了生还希望，加速死亡后果发生，医院方存在非常明显的医疗过错，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死者的死亡后果与被诉方的行为不存在必然联系的说法与事实严重不符。二、上诉人认为本案并不是用药或手术失误导致患者的死亡，不属于医疗事故的范筹，无需医疗事故鉴定，本案因被诉方未及时救治，未尽监管医护之责，延误抢救时机，未严格履行医疗服务合同义务，导致上诉人父亲死在医院内，被诉方存在重大过错。因此，一审法院不能因为我方未呼叫医护人员、未申请作死亡原因鉴定、院方完成了告知义务，以此就认定被上诉人没有过错、应当免责。被诉方监控视频不能回放、病历被篡改、伪造，极力在掩盖事实真相，没有及时施救是导致周建喜死亡的主要原因，尽管院方履行了告知义务，但是医院因为是医疗机构所以比普通人更具备医疗方面的技术和知识，由此医疗机构有着更高的安全保障义务，不能因为院方告知了就可以免除其应当承担的责任。一审法院虽然适用了侵权责任法51条，民法总则176条规定，但没有根据法律规定要求被诉方承担其应当承担的责任，一审判决显失公正。乌海市乌达区中心医院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被上诉人对周建喜在看病期间死亡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周新平、周震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看原告父亲住院期间的相关监控；2．恢复已安装坏了的摄像头；3．尽快安装呼叫器；4．医疗费住院收费专用发票1788.68元；5．周建喜死亡赔偿金211505元；6．丧葬费33846元；7．精神抚慰金100000元；8．交通费2000元。第4-8项，总计由被告支付原告349139.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兄弟关系，二原告的父亲周建喜（已故）于2019年3月14日到被告医院就诊，病历显示：中医诊断为，1、中风；2、眩晕；3、胸痹。西医诊断为，1、多发性脑梗死；2、脑软化；3、心肌供血不足。安排到中医科住院治疗。医嘱显示为二级护理，留陪人等事项。病历出院记录显示：患者（周建喜）在卫生间内意识丧失，口鼻出血，颜面紫绀，未测到血压，呼吸心跳停止进行抢救等事宜。出院时情况：心跳、呼吸、血压未转复，瞳孔散大固定，大动脉搏动未触及，抢救无效死亡。出院诊断为：心源性猝死。周建喜死亡后，原告未要求对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周建喜在入院时，在《乌达中心医院住院病人病情评估表》中显示有：周建喜、92岁、入院方式为步行、意识形态正常、自主能力正常等，在其风险因素评估一栏中，心脑血管显示有心梗、心脏猝死，评估等级为一般，护理等级为二级护理等选项，该评估表有原告周新平签字。《乌达中心医院入院护理评估单》显示有：神智清醒、语言沟通正常、肢体活动正常、有自理能力、住院态度积极、有跌倒风险等选项，该评估单有原告周新平签字。《乌海市乌达区中心医院住院病历》中，病史中写有患者有多发性脑梗死，脑软化，患者家属一栏中有原告周新平签字。《乌达区中心医院预防跌倒／坠床告知单》中，在防范措施中，告知患者及家属：对患者初步评估，存在跌倒／坠床危险因素，并告知了需要协助执行的防范措施，其中有：专人陪护；陪护人员如离开，将日常用品及传呼器放置于患者触手可及的地方；当需要协助无家属或陪护人员在旁时，请立即按铃通知护理人员；上厕所时应使用坐便器，晚上床旁使用便器，放置在便于取用的地方或按传呼器通知护理人员等选项，该告知单有原告周新平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四条规定：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该条规定明确了医疗损害责任是过错责任，而不是过错推定责任，基于该条确认的举证责任不再倒置，需要原告对医疗行为进行举证。如果医疗行为没有过错，医疗机构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该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存在这三方面的过错，故无法认定或者推定被告有明显的医疗方面的过错。同时，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举证证明了在原告父亲周建喜住院时完成了各种告知义务，原告作为周建喜的近亲属也在告知书上进行了签字确认。在已告知的情况下，出于原告方的原因而产生的损害，被告方应当免责。周建喜在没有家属陪护的情况下，自行如厕，没有按照医院告知单的方法呼叫护理人员，导致其死亡，其死亡后果与被告的行为之间不存在必然的联系。退一步讲，如果原告认为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事故而导致周建喜死亡，应当进行死亡原因专业认定，而原告在周建喜死亡后未要求做死亡原因鉴定，原告所举其他证据也不能证明被告对周建喜的死亡存在医疗过错责任。因此，不能认定被告存在医疗方面的过错，故不应当承担周建喜死亡赔偿责任。原告关于赔偿周建喜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交通费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虽然不能认定或者推定被告方在对周建喜的医疗方面存在过错，但被告作为接收周建喜入院治疗、调理的医院，一方面没有完整、严密地形成和封存病历，以致于原告在事发后无法取得完整清晰的病历资料，从而影响和妨害到原告的知情权；另一方面，被告的监控设备未能记录和还原病房内特需病人的日常状态和行为轨迹，以致于原告要求回看监控视频时无法实现，也影响和妨害到了原告的知情权，进而导致原告对被告的合理怀疑；之外，在明知高龄患者住院期间需要不间断的陪护，而对陪护人员是否到位、卫生间呼叫器是否可以正常使用等事宜，没有进行严密有效的监管、提醒，在安全保障义务和安全注意义务方面，存在不当之处。综上，被告应当在精神上给予死者近亲属即二原告一定的抚慰。司法实践中，精神抚慰应当结合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和关联人员精神损害程度综合判定赔偿或者补偿金额，就本案而言，原审法院酌定由被告给予二原告精神抚慰金10000元。对于二原告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因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所要调整的范畴，本案中不做调整，二原告可以通过向被告的上级主管、监管部门进行反映以寻求解决。同时，原审法院也将根据本案中所暴露出来的问题，向被告及其上级主管、监管部门发出司法建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乌海市乌达区中心医院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给予原告周新平、周震星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二、驳回原告周新平、周震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38元，减半收取3269元，由原告周新平、周震星承担1000元，由被告乌海市乌达区中心医院承担2269元（原告已预交326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周新平住院病例、周建喜出游光盘、火车票欲证明周建喜生前行走自如，身体健康。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因以上证据与案件争议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以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对医疗损害责任实行的是过错责任原则，也就是医疗机构承担民事责任是需要患者证明医务人员存在过错的。同时规定只有在三种情况下才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即（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病历中只有年龄部分有几处更改的痕迹，其他处并无更改。经与双方当事人核实，死者周建喜的实际年龄与身份证的年龄不同，入院时陈述的是实际年龄，后又提供的医保卡，所以病历中年龄部分记录出现不同，院方进行了更改。此更改是由上诉人陈述造成且并不是对诊疗行为记录的更改，不符合适用过错推定原则的情形。本案应适用过错原则。上诉人的父亲是在医院的公共卫生间地上被被上诉人的医护人员发现，进而进行了抢救。病历中记载了抢救的全过程，且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父亲入院时已尽到各种告知义务，现上诉人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的抢救过程或整个诊疗过程有过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周新平、周震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37.10元，由周新平、周震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张谷丰审判员高美兰审判员韩小东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张君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