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22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某1，女，196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淄博市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玺，系上诉人之夫，男，196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君，山东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2，男，195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淄博市淄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3，男，1965年3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淄博市淄川区。 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帅，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4，女，195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淄博市淄川区。 上诉人贾某1因与被上诉人贾某2、贾某3、贾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2民初4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淄川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2民初4851号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就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父母生前已将涉案房屋分给了被上诉人贾某2、贾某3，没有事实依据，判决错误。(一)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互相矛盾、都只是自己的陈述而已，没有任何的分单等书面证据证明已经分家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人罗某的证言虽然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是被上诉人陈述罗某的丈夫去给被上诉人贾某2、贾某3分家，但罗某却毫不知情什么都不知道，并且与2019年12月24日被上诉人提供的罗某的陈述证明互相矛盾，证明了没有分家的事实和被上诉人提供虚假证据和诱导所有证人进行虚假陈述的事实。证人赵某仅仅听说分家并没有参与分家。证人贾某5陈述分家时赵某在场与赵某的陈述互相矛盾，2019年12月24日庭审中贾某5说分家的时间“大约二○○几年”(该时间赵林英已经去世)、“贾某3分一口屋贾某2分三口屋”，但在2020年4月23日庭审中陈述四口屋一人两口，前后陈述互相矛盾。证人苗某和被上诉人贾某3是同学关系，其陈述“被告说的是他两个养老送终，有没有证据人被告肯定有”证明了苗某作为村书记主任所做的证言及书写的南苏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完全是按照被上诉人的陈述和主观意愿写的，其证言和南苏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没有任何的证明效力。综上，被上诉人存在提供虚假证据、证人的陈述互相矛盾，不具有任何的证明效力，不能采信。一审法院却对证人证言及南苏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已经分家的事实，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提供的1991年宅基地有偿使用收费收据一份、淄博市信磊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在2005年7月份出具的房地产现场勘估平面草图一份、房地产分户评估计价表一份、房屋勘估表一份。署名人只有贾某2，没有贾某3的姓名；被上诉人三人，随意说是贾某2、贾某3提供的证据；1991年宅基地有偿使用收费收据残缺不全，贾士亮(姓名有错字)三个字前面有冒号，证明冒号前面有不利于被上诉人的字，被被上诉人撕去。交款处没有注明姓名，项目栏处没有注明给什么地方缴费。1991年上诉人被上诉人的父母都在，上述证据不是产权产籍证明，只是书面的材料，根本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父母生前已将涉案房屋分给了被上诉人贾某2、贾某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并且被上诉人只会做有利于自己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其提供的证据和其陈述相互印证纯属无稽之谈。二、上诉人提供的录音光盘录音资料都是被上诉人贾某4和苗某对事实的陈述。在录音中贾某4明确说贾某2说上诉人也分着了，从来没有说过已经分家的事，证明了根本没有分家的事实。录音光盘和录音资料是一个整体，录音中使用口语多。一审法院认定录音资料内容并不明确属于认定事实偏差，对于录音光盘中贾某4通话陈述视而不见而只是听取贾某4庭审中自圆其说的狡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录音光盘和录音资料证明了没有分家的事实。三、被上诉人贾某2、贾某3居住的淄川区房屋两套属于用涉案部分房屋换取的，属于遗产的继承范围。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继承权男女平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1985年10月1日起就开始实施，继承法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继承法明确规定了遗嘱的各种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使用习惯。在庭审笔录中，村书记主任证人苗某说“风俗是从旧社会传下来的”(也没有提供风俗的书面证据)。旧社会是没有人权的社会，新中国已经成立七十周年，法制健全，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守法司法，如果按照旧社会的风俗习惯还要法律干嘛？旧社会的风俗能凌驾于法律之上吗？一审法院仅仅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互相矛盾、没有证明效力且自述不成立的证据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被上诉人的父母生前并没有将涉案房屋分给被上诉人贾某2、贾某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贾某2、贾某3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并且贾家分家已经由其舅舅、叔叔、当地村委会，宅基地使用税缴纳收据，淄博信磊房地产评估公司的房屋估价表等证据证实，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贾某4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贾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继承分割被继承人贾厚远、赵林英坐落在淄川区钟楼街道办事处南苏社区48号院落中东屋三间、西屋三间、南屋三间、北屋三间、耳屋一间、厨房二间、粮仓一个、厕所一个、猪圈一个、大门楼一个，前后院落宅基地使用权共计1200余平方米，用该院落部分房屋换取的淄川区房屋两套（15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提供原、被告父母贾厚远、赵林英户籍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被告贾某2、贾某3、贾某4户籍查询结果，淄川区钟楼街道办事处南苏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淄川区钟楼街道办事处南苏社区48号院落内房屋等遗产坐落示意图各一份，照片5张，证明原、被告是被继承人贾厚远、赵林英子女，原告应当继承被继承人所留的遗产。原告提供录音光盘两份，录音资料整理材料两份，时间是2019年9月16日、2019年9月19日，第一份录音是原告夫妻二人和南苏村村委会主任苗某谈话内容；第二份录音是原告和被告贾某4谈话内容，证明原告依法继承和分割父母遗留的所有财产（包括换取的马莲山小区两套房屋），被告提供的南苏社区居委会两份证明的陈述是虚假的，不具有任何的证明效力。被告贾某2、贾某3对原告提交的户籍信息真实性及亲属关系均无异议，对南苏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份证明书写内容为贾厚远、赵林英生前一直居住在48号院，该份证明无法证明原告所诉房屋属于两位老人的遗产，对其提供的照片五份，及房屋草图大体房屋分布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实其所诉内容，但是照片及草图中所涉及的北屋三间系被告贾某2于1999年重建，对于录音资料两份有异议，两份录音均系由原告进行诱导性发问，且无法证实原告所诉主张，该两份证据系村委、被告贾某4本着家和、家丑不可外扬原因，想对该事进行协商处理。被告贾某4对原告给其的录音有异议，被告只是说父母在世时候就给两个兄弟分了家，商量商量不上法庭，拆迁补偿的房屋两个兄弟能给点就给点，是这样劝原告，父母分家时候没有分给两个闺女，农村风俗都是给儿子分家没有女儿分家的，老人生前把院落房屋都分给了贾某2、贾某3，被告贾某4知道这个事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原、被告父母贾厚远、赵林英户籍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被告贾某2、贾某3、贾某4户籍查询结果，淄川区钟楼街道办事处南苏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淄川区钟楼街道办事处南苏社区48号院落内房屋等遗产坐落示意图各一份，照片5张，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两份，内容并不明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2.被告贾某2、贾某3申请原、被告小舅赵某出庭作证，证明两个外甥分家时候赵某虽然没有参与，赵某的哥哥赵临胜参与了贾某2、贾某3分家，赵临胜回家对赵某说去给贾某2、贾某3分家了，哥哥已经去世了，记不清楚是哪一年了；被告贾某2、贾某3申请原、被告的叔叔贾某5出庭作证，证明贾某2、贾某3分家时候贾某5去了，是贾厚远叫贾某5去给两个孩子贾某2、贾某3分家，哪一年记不清楚了，分家时候有被告的舅在场，贾某4和贾某1没去，是给儿子分的家，没有女儿的份；被告贾某2、贾某3申请苗某出庭作证，证明南苏村就是按照当地风俗分家，当事人的舅、一个叔或者大爷，在一块说一说就分家了，没有书面字据，苗某调查了解知道贾某2、贾某3分家了，怎么分的不清楚只是知道分家了。被告贾某2、贾某3申请原、被告舅母罗某出庭作证，罗某说什么都不知道，其丈夫去世十多年了，其丈夫回来时候啥也不说。原告对证人陈述有异议，证人的证明都是听说的一些事实，并且有的事实是被告的陈述，证人并没有做过任何的调查，也没有证据证明调查的内容，不认可证人陈述的事实及所证明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证人罗某证言无证明内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证人赵某、贾某5、苗某的证言与本案有关联性，并且作为利害关系人的被告贾某4也明确承认，其父母生前就把涉案房屋分给了贾某2、贾某3，没有分给贾某4、贾某1，以上陈述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原、被告父母生前已按照当地农村习俗给贾某2、贾某3分家，把涉案房屋分给了贾某2、贾某3，对以上证言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3．被告贾某2、贾某3提供淄川区钟楼街道办事处南苏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两份、1991年宅基地有偿使用收费收据一份、淄博市信磊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在2005年7月份出具的房地产现场勘估平面草图一份，房地产分户评估计价表一份，房屋堪估表一份，证明原、被告父母子女情况及两位老人一直跟随被告贾某2生活，两位老人的生老病死均由被告贾某2、贾某3出钱办理，原、被告父母在世时居住在本案所涉及的房屋内，房屋的管理修缮维护一直由被告贾某2、贾某3负责，根据村委了解的情况两位老人在世时已将房屋全部分给了两个儿子即本案被告贾某2、贾某3，南苏村的风俗习惯就是父母在世时找到家中几位老人当着子女面将房屋进行分配不用书写字据，早在1991年涉案房产在经被告贾某3同意后已经记录在被告贾某2名下，房屋的产权人为本案被告贾某2。原告认为，居委会两份证据没有落款日期，出具时间不祥，对于该证明中的子女四人没有异议，贾厚远是退休工人，又在淄川区东关建筑公司干施工预算员的工作，一人拿两人的收入，父母的开销都不需要任何人支付，1999年母亲去世时，父母的墓地均在父亲生前处理妥当，1999年母亲突发脑溢血，原、被告四人轮流护理母亲，住院8天去世，原告一直陪伴母亲，直至去世下葬后才回到自己家中，母亲从开始治疗到去世，所有的花费都是父亲一人出钱，父亲去世后国家补助的工资及丧葬费等足以处理丧葬事宜，不需要任何人出钱，2007年贾某2迁入马莲山小区16号楼3单元202号后老宅空无一人，四邻也无人居住，因为原、被告父母的房屋和院落只有一部分换取了楼房，所以房本仍在贾某2手中，因此对村委出具证明被继承人由被告贾某2、贾某3出钱出力养老送终以及分割家产等都不认可，对该证据内容和证明对象不认可，收费收据中被告贾某2名字中有悖字，并且名字前面已经去掉一部分看不出具体的内容，该份证据只是收费收据，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对其证明的内容原告方不认可，房地产现场堪估平面草图并没有信磊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的盖章，并且被告自述涉案遗产已经分给被告贾某2、贾某3，与该证据中被告陈述产权归贾某2互相矛盾，对其证明内容不认可。被告贾某4认可北屋三间是被告贾某2自己盖的和后院宅基地换房时候是评估之后贴钱换的房子。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贾某2、贾某3提供淄川区钟楼街道办事处南苏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两份，原告只是认为该证据无落款时间，对该证据内容和证明对象不认可，但该两份证明确系淄川区钟楼街道办事处南苏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该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被告贾某2、贾某3提供的1991年宅基地有偿使用收费收据一份、淄博市信磊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在2005年7月份出具的房地产现场勘估平面草图一份、房地产分户评估计价表一份、房屋堪估表一份，虽非产权产籍证明，但以上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原则，应当尊重社会公德、公共秩序和善良风俗。被告贾某2、贾某3提供的1991年宅基地有偿使用收费收据一份、淄博市信磊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在2005年7月份出具的房地产现场勘估平面草图一份、房地产分户评估计价表一份、房屋堪估表一份、淄川区钟楼街道办事处南苏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两份、证人赵某、贾某5、苗某的证言及被告的陈述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原、被告的父母生前已将涉案房屋分给了被告贾某2、贾某3，原告无证据证明其享有份额，又农村宅基地使用权不得作为遗产继承，被告贾某2、贾某3用涉案部分房屋换取的淄川区房屋两套也不属于遗产继承范围。故原告主张依法继承分割被继承人贾厚远、赵林英坐落在淄川区钟楼街道办事处南苏社区48号院落中东屋三间、西屋三间、南屋三间、北屋三间、耳屋一间、厨房二间、粮仓一个、厕所一个、猪圈一个、大门楼一个，前后院落宅基地使用权共计1200余平方米，用该院落部分房屋换取的淄川区房屋两套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贾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贾某1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贾某1提交收款收据复印件三份、收款单复印件一份、户口登记卡复印件三份。证明1999年之前，贾某1户籍仍然在淄川区并且缴纳统筹税。贾某2、贾某3质证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有异议，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与分家的事无关。贾某4对该证据质证认为，真实性有异议。另外，贾某1申请证人郭某1、郭某2出庭作证，证明贾某1的父母曾说过给每个孩子分房子。贾某1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两证人证言真实反映了上诉人、被上诉人父母对自己院落房屋的意愿，四个子女都有份额，并没有分家。因此上诉人应该有相应的继承份额。贾某2、贾某3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两证人与上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存在近亲属关系，其证明效力不足采信。贾某4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足采信。 经审查本院认为，贾某1提供的收款收据复印件、收款单复印件、户口登记卡复印件，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对于该证据在本案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郭某1、郭某2的证人证言，因郭某1、郭某2与贾某1具有亲戚关系，且其证人证言对本案待证事实无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的房产是否属于遗产的范围。 案涉淄川区房屋两套系基于涉案宅基部分房屋换取所得，案涉宅基系被继承人贾厚远、赵林英生前所有，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舅舅的赵某及叔叔的贾某5出庭作证，证明被继承人贾厚远将涉案房产分家给贾某2、贾某3的事实。 贾某2、贾某3提供的房地产有偿使用收费收据、房地产分户评估计价表、房屋勘估表、淄川区钟楼街道办事处苏南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亦予以印证，双方当事人父母生前已将涉案房屋分给贾某2、贾某3两人。被继承人生前对其所有的案涉宅基进行分家，是对权利的自有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符合当地分家习俗，且作为法定继承人之一的被上诉人贾某4亦未分得案涉宅基房屋的份额。上诉人贾某1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对涉案宅基房屋享有份额，故，上诉人诉求分割涉案房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贾某1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贾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民 审判员  李灵福 审判员  王 娜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苏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