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6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梁启成，男，194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珠海市斗门区***********，居民身份证号码440************218。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威龙，广东文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广东文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日华，男，195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白石村东区***，居民身份证号码440************710。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晋伟，广东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红娟，女，198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珠海市斗门区乾务镇虎山村五区*****，居民身份证号码440************22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斗门区******民委员会，住所地珠海市斗门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40403ME1891555X。法定代表人：陈社祥，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素红，广东中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斗门区斗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珠海市斗门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851U。法定代表人：罗磊，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介余，广东大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启成与上诉人吴日华、被上诉人黄红娟、被上诉人珠海市斗门区******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八甲村委会）、被上诉人珠海市斗门区斗门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斗门镇政府）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3民初1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启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四、五、六、七、八项，改判支持梁启成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判令黄红娟、吴日华、八甲村委会、斗门镇政府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梁启成仅支付土地转让费73.875万元，认定事实错误。（一）协议签订后黄红娟和吴日华仍然实际控制涉案土地，梁启成修整、使用涉案土地会受到阻挠，并且梁启成的报建手续还需要依赖黄红娟和吴日华、八甲村委会解决，因此在黄红娟和吴日华多次以口头形式要求梁启成增加土地转让费时，梁启成只能无奈的继续向黄红娟和吴日华支付超出协议约定金额的土地转让费共113万元。从吴日华2013年1月11日的《询问笔录》可见，吴日华自述其收取了梁启成土地转让费73.875万元、并向黄红娟支付了35万元，均能证实吴日华在2012年12月18日《询问笔录》自述其仅代黄红娟收取了30多万元转让费是虚假陈述，再结合《广东农村信用合作社异地通存通兑业务回单》证实梁启成在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的次日便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向黄红娟支付了土地转让费30万元以及两份《收据》是吴日华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用不同的纸张分别手写给梁启成，足以证实黄红娟和吴日华共同收取了梁启成113万元土地转让费的事实，吴日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与黄红娟共同承担此次土地交易的全部法律责任。吴日华称其与黄红娟没收到梁启成的土地转让费113万元，其向梁启成出具113万元的收据是为了配合梁启成向合作伙伴报价多收款项，没有事实依据。吴日华完全有能力判断向梁启成出具《收据》法律行为的性质、权利义务及相关风险，但仍然向梁启成手写出具，由此更可证实梁启成向黄红娟和吴日华付清土地转让费113万元的行为是真实发生的。2013年1月9日黄红娟《询问笔录》证明，黄红娟自认收到梁启成侄子代梁启成转入黄红娟名下的农商银行购地款30万元及梁启成现金3万元，合共33万元。（二）再审申请书显示，黄红娟自述协议书签订后梁启成先付转让费40万元，在八甲村委会确认同意本宗土地转让后即付清余款338750元，虽然梁启成向黄红娟和吴日华支付了113万元土地转让费。二、原审判决认定吴日华是中介角色，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黄红娟和吴日华各自承担责任、不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从吴日华2013年1月11日的《询问笔录》、黄红娟2013年1月9日的《询问笔录》内容证实，吴日华在实际交易过程中绝不是中间介绍人的角色，而是与黄红娟共同将涉案土地转让给梁启成，由吴日华提供《土地转让协议书》并要求黄红娟作为代表签署，黄红娟和吴日华之间内部私下协商二人分成方案为黄红娟收取35万元土地转让费、超过35万元的部分土地转让费由吴日华收取，吴日华是赚取高额利润的土地倒卖方，梁启成作为相对方及善意第三人，之前并不清楚黄红娟和吴日华内部之间的关系及其对于土地转让费分成是如何约定的，因此，梁启成向黄红娟和吴日华付清113万元土地转让费后，有权要求黄红娟和吴日华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审判决认定梁启成已收取黄红娟的涉案土地的全部资料原件以及梁启成对《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存在过错，认定事实错误。（一）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以前，黄红娟和吴日华明确告知梁启成其对涉案土地拥有各项权利，从协议签订前直至现在也是对梁启成宣称其拥有土地、会拿回土地给梁启成、已经把土地拿回给梁启成等说辞，梁启成年纪大，并且是文盲、不识字、不懂法，因黄红娟和吴日华欺瞒真相才导致参与到此次土地交易中，不存在过错。黄红娟和吴日华直接把《非农业建设用地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转移审批表》、《八甲村用地征地红线图》、《大禾公司与恒宇实业公司内部转让协议》、《斗门镇粮所与大禾公司转让协议书》以及《关于办理土地证申请书》原件给了八甲村委会审核及存档，梁启成从未收到过前述材料的原件，因《土地转让协议书》也未说明涉案土地是工业用地，梁启成交易当时并不清楚涉案土地的性质和用途。（二）2013年1月11日《询问笔录》显示，吴日华自述另一份显示为“工业用地”的交易价格为35万元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中“梁啟成”字眼是吴日华冒签，梁启成并不知情，这份协议是虚假的，从黄红娟2013年1月9日《询问笔录》也可证明黄红娟自认一份显示为“工业用地”的交易价格为35万元的《土地转让协议》中“梁啟成”的签字她没有看到是梁启成当面亲自签名的，而黄红娟和吴日华给梁启成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显示为“自留用地”；吴日华自述明确告知梁启成“由于土地证未出，审批表上用地理由一栏中有写着‘商住住宅用地’，如果在国土局有关系可以将土地性质改变”并向梁启成承诺会把土地性质改变以及将涉案土地搞三通一平，要求梁启成额外多支付了40万元，梁启成是因黄红娟、吴日华明确承诺保证可以为梁启成办理过户登记才同意购买的，但吴日华没有按约定将土地性质改变和搞三通一平，二者可证实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以前黄红娟和吴日华明确告知梁启成涉案土地是自留用地、可用于建房的事实。黄红娟2013年1月9日《询问笔录》也显示，吴日华未明确告知梁启成涉案土地不能过户，其还特意打断黄红娟的讲话并示意黄红娟不要向梁启成解释涉案土地不能过户的事实及原因，进一步证实黄红娟和吴日华在转让涉案土地时有意欺瞒梁启成，梁启成对涉案土地交易没有任何过错。四、原审判决认定梁启成要求黄红娟和吴日华赔偿经济损失（含安装自来水用表、安装电共用表、装电人工费、建红砖房、倒21号土地地梁、倒8号土地地梁、解决建房问题支出等费用）理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梁启成在涉案土地费用支出真实存在，从黄红娟的再审申请书可见，黄红娟自述梁启成在取得涉案土地后已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及财力开发土地，已在规划好的地块上进行施工建设，且有多块划分好的用地都已建好了地基。五、原审法院认定梁启成要求黄红娟和吴日华、八甲村委会连带返还青苗费、住宅地转让管理费，依据不足。（一）周炎洪是珠海市斗门区**********民小组的组长，周炎洪是代替牛办塘村民小组所有成员向梁启成收取涉案土地的青苗费，该款项应由牛办塘村民小组承担法律后果，另外珠海市斗门区******经济合作联社（以下简称经联社）向梁启成收取涉案土地的住宅地转让管理费。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牛办塘村民小组有独立财产、是独立法律主体的情况下，即八甲村委会应承担其内部牛办塘村民小组、经联社等所实施行为的法律后果。（二）黄红娟的再审申请书亦主张，梁启成是应八甲村委会的要求向其下辖部门经联社支付住宅地转让管理费，八甲村委会应对该款项负连带返还责任。六、原审法院认定梁启成要求黄红娟和吴日华、八甲村委会、斗门镇政府连带返还土地复耕补偿费依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一）梁启成直接向珠海市斗门区***********（以下简称农财中心）支付的土地复耕补偿费，农财中心在收取梁启成的土地复耕补偿费后用其部门专用的《农村财务管理中心收款收据》向梁启成出具凭证并盖章予以确认。斗门镇政府应承担其内部农财中心等各部门所实施行为的法律后果。（二）斗门镇政府提交的银行存款回单仅能证实该银行账户在2008年12月10日存款为130350元，不能看出金融机构对该银行账户主体信息已作出说明，而该回单上的“牛办塘”字眼是手写的，不能证明是牛办塘村民小组的银行账户，从中也看不出该款项的付款人、付款原因、收款人以及后续如何支配的，斗门镇政府对这一情况未能举证予以证明，不能证实该款项由牛办塘村民小组收取并自主处分，在农财中心与牛办塘村民小组二者财务混同的情况下，农财中心应对梁启成负返还责任。（三）黄红娟再审申请书称，梁启成是在用地转让及补偿费支付问题得到斗门镇政府的同意后直接向农财中心支付土地复耕补偿费，斗门镇政府应对该款项负连带返还责任。（四）农财中心作为政府部门，是牛办塘村民小组的管理者，在牛办塘村民小组无权收取梁启成土地复耕补偿费的情况下，却代替牛办塘村民小组向梁启成收取该款项并盖章确认，农财中心的行为会给梁启成造成重大误解，存在过错，应对梁启成负返还责任。针对梁启成的上诉，吴日华答辩称，梁启成主张先后向黄红娟、吴日华等人支付了土地转让费113万元缺乏事实依据，原审认定的转让费73.875万元是正确的。吴日华在《土地转让协议书》中仅扮演“中介”角色，并非“实际控制人之一”或者“土地倒卖方”，要求吴日华承担连带责任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吴日华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吴日华在梁启成与黄红娟达成土地转让协议的过程中，是受黄红娟的委托，处理包括寻找买家、协助黄红娟处理涉案土地上相关人员地上建筑物及青苗补偿、代收部分款项等事项。吴日华在梁启成与黄红娟就涉案土地转让过程中的作用。据大禾公司和恒宇公司之间的土地转让协议、原审法院作出的已经生效的（2009）斗法民一初字第1052号民事判决以及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珠中法民一申字第17号民事裁定就涉案土地的来源及其在各个阶段的法律状态和土地的相关权属证明等事实作了认定，吴日华并未参与涉案土地的实际控制，也从未控制过涉案土地的相关权属资料等，因此不应也无从履行梁启成与黄红娟之间《土地转让协议》中的相应义务，这也证明了吴日华并非是涉案协议相对方。梁启成强调吴日华“赚取高额利润的倒卖方”这一说法错误。吴日华从未获得过涉案土地的所有权、控制权甚至是使用权，故不存在“赚取高额利润”的说法。关于涉案土地相关权属资料的原件在《土地转让协议》签订至协议当事人将其双方之间的争议诉诸法院这期间内的去向问题上，梁启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理论、逻辑支撑。梁启成在一审中就黄红娟的反诉辩称自己从未收到过涉案土地相关材料的原件，但未提交证据佐证，梁启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土地转让协议书》被认定无效，梁启成不能以自己是文盲、不识字、不懂法、年纪大等为由来推卸责任，而把合同无效的责任都推卸到合同相对方。就返还青苗费和土地复耕补偿费问题，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吴日华无需承担责任。吴日华无欺诈欺瞒行为，梁启成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所称吴日华“隐瞒真相”的事实。吴日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四、五项；二、驳回梁启成对吴日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将吴日华认定为合同当事人，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梁启成与黄红娟于2007年9月28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原审法院应就合同双方责任进行判决。但原审判决未认定吴日华在合同中的地位和作用，而认定其为合同一方，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原审判决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吴日华承担了合同无效的责任。梁启成起诉的依据，是由黄红娟与梁启成签订的，该合同的当事人是黄红娟和梁启成。梁启成作为合同签订人，应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责任。其次，原审判决认定的吴日华在合同中的地位和作用，是错误的。吴日华只是受黄红娟委托处理事务，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二、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遗漏。原审判决认定吴日华收取款项的性质是错误的。在刑事案件的侦查卷宗中，有梁启成开具的收据，该收据显示其收取了吴日华5万元之后不再追究吴日华的任何责任。原审判决遗漏了该证据，梁启成收取吴日华5万元的事实未予认定。该收据应认定为补充协议。证明梁启成明确吴日华在交易中的地位。梁启成认可吴日华不是合同当事人，只是代理人，多收了劳务费用。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遗漏了合同无效处理的原则，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判决吴日华承担无过错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吴日华为合同责任主体，忽视了黄红娟才是造成合同无效的主要过错方，梁启成是部分过错方。四、原审法院遗漏审查诉讼时效，错误判决吴日华承担无期限保证责任。按照政策，2007年梁启成与黄红娟签订合同后，梁启成是可以进行土地权益登记的，但梁启成擅自改变土地用途，致使其土地未能登记，梁启成应当对合同无效承担责任，其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从合同签订到合同履行完毕至今已过12年，梁启成的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吴日华只是合同代理行为，该代理行为已经经过12年，若该代理关系存在，合同无效事由也应由黄红娟提出，而不是由梁启成提起。吴日华在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只是黄红娟的代理人，经过12年黄红娟与吴日华的代理合同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当判决吴日华承担无期限的保证责任。原审判决遗漏了吴日华与梁启成达成的和解协议。2011年底，由于梁启成向公安机关报案，吴日华被审讯了两天两夜，不得不答应梁启成的和解请求，并支付了20万元作为和解费用。梁启成收到该笔款项后主动撤销了报案。原审判决遗漏梁启成明知其权利受损但不请求法院保护的行为，原审法院判决吴日华承担责任显失公平。针对吴日华提起的上诉，梁启成答辩称，一、黄红娟、吴日华共同向梁启成转让涉案土地并共同收取梁启成款项，形成个人合伙关系，应向梁启成承担连带返还及赔偿责任。黄红娟一直坚称未曾委托吴日华处理涉案土地转让事宜。协议签订后黄红娟、吴日华仍然实际控制涉案土地，梁启成修整、使用涉案土地会受到阻挠，并且梁启成的报建手续还需要依赖黄红娟、吴日华、八甲村委会解决，因此在黄红娟、吴日华多次以口头形式要求梁启成增加土地转让费时，梁启成只能继续向黄红娟、吴日华支付超出协议约定金额的土地转让费共113万元。八甲村委会确认同意本宗土地转让后即付清余款338750元，虽然梁启成实际上向黄红娟、吴日华支付了113万元土地转让费，但黄红娟自述的内容也足以证实黄红娟阐述的事实前后矛盾，与事实不符。吴日华和黄红娟的《询问笔录》相关内容亦可证明此事实。二、吴日华主张梁启成收取吴日华退回的5万元劳务费与事实不符。《收据》是吴日华单方制作的格式条款，吴日华利用梁启成是文盲，该《收据》是吴日华以收据的内容是记载收到吴日华交来5万元用于黄红娟与邝伟明打官司争回涉案土地为理由诱导和欺骗梁启成所签的，梁启成并不清楚《收据》所记载的真实内容是什么，《收据》记载的内容并非梁启成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不应对梁启成有约束力。真实情况是梁启成为了通过打官司争回涉案土地的权利和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与吴日华进行磋商，吴日华同意拿出5万元给梁启成交给黄红娟用于打官司，该收据由吴日华手写出具后告知梁启成是用于打官司并要求梁启成签字，梁启成当时已71岁高龄再加上是文盲、不识字误信吴日华的谎言所签的。从逻辑上讲，黄红娟、吴日华收取了梁启成113万元的土地转让费以及给梁启成造成其他数额巨大的损失，梁启成根本不可能因为仅收取5万元就放弃索赔巨额转让费及损失，吴日华的说法于理不合。假设《收据》的内容真实合法且是梁启成的真实意思表示，那么梁启成在《收据》中也是附条件（即要求吴日华必须协助梁启成与黄红娟办好土地买卖纠纷，将土地过户到梁启成名下并排除第三方妨碍梁启成使用）才对放弃追究吴日华返还款项的经济责任的，但吴日华并没有按《收据》所提出的要求协助梁启成与黄红娟办好土地买卖纠纷的合同义务导致梁启成产生巨大损失，梁启成既没得到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也没有收回已支付的土地转让费，那么吴日华免除经济责任的条件远远未成就，因此吴日华根本不能用《收据》中免除其经济责任的条款来对抗梁启成，更不能证实吴日华所主张其与梁启成的权利义务终结的事实。三、吴日华主张其对《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不存在过错而梁启成存在次要责任与事实不符，吴日华应与黄红娟承担合同无效的全部过错。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以前黄红娟、吴日华明确告知梁启成涉案土地是自留用地，可用于建房，《土地转让协议书》也未说明涉案土地是工业用地，梁启成交易当时并不清楚涉案土地的性质和用途。吴日华2013年1月11日《询问笔录》和黄红娟2013年1月9日的《询问笔录》证实黄红娟、吴日华在转让涉案土地时有意欺瞒梁启成，梁启成对涉案土地交易没有任何过错。四、《土地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不适用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对该问题认定事实正确。假如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黄红娟、吴日华至今多次向梁启成及买家承诺会把土地纠纷处理好并拿回涉案土地使梁启成及买家可以在涉案土地正常建房，并没有拒绝梁启成及买家，梁启成也对此提供了录音证据和证人证言佐证，基于对黄红娟、吴日华的信赖，梁启成有理由相信自己的权利并未被侵害，故不应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更无超过诉讼时效一说。五、吴日华主张梁启成已通过刑事程序向吴日华主张权利并与吴日华达成和解、收取吴日华20万元补偿费用没有事实依据。梁启成从未收取吴日华的补偿费用，本案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吴日华与梁启成达成和解和已向梁启成支付了20万元补偿费用。吴日华自己的陈述多处自相矛盾且与事实不符。梁启成从未放弃对吴日华索赔的权利，也从未以口头或书面的形式向吴日华承诺不再追究吴日华的法律责任。从吴日华自认曾补偿梁启成20万元的事实，反而可以证实其系涉案土地卖方之一的身份。针对梁启成和吴日华提起的上诉，黄红娟答辩称：一、黄红娟应向梁启成返还的款项金额为35万元，无需向梁启成赔偿任何款项。黄红娟收取的金额仅为35万元。梁启成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向黄红娟支付了34万元。所谓113万元《收据》的出具人是吴日华，并非黄红娟。黄红娟并未委托吴日华代为收取任何费用。没有证据证明黄红娟委托吴日华代为收取任何款项，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吴日华收取款项后交付给黄红娟。梁启成已经向黄红娟汇款30万元，就不存在向黄红娟汇款的障碍。梁启成向吴日华支付任何款项均与黄红娟无关，只是梁启成与吴日华之间的纠纷。梁启成与黄红娟就涉案土地买卖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转让价款为35万元，黄红娟也是按照该金额收取转让价款。梁启成提交的约定转让价款为738750元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是梁启成与吴日华告知黄红娟是用于给八甲村备案。梁启成主张其与黄红娟是按照转让价款为738750元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履行，但梁启成没有按照该《土地转让协议书》再向黄红娟支付40万元，而是支付了30万元，剩余的338750元也没有证据证明梁启成已经支付给黄红娟。黄红娟没有确认收到738750元。梁启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从实际履行情况看，梁启成与黄红娟之间履行的是转让价款为35万元《土地转让协议书》。二、梁启成主张的损失并非信赖利益损失，而是梁启成私自变更涉案土地用途而产生的损失，该损失应由梁启成自己承担，无权要求黄红娟承担。首先，梁启成主张的损失只提交了收据证明，但出具收据的人并没有出庭作证，梁启成也没有提供相应的汇款凭证。梁启成是否实际支出相关费用无法查实。梁启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根据黄红娟交付给梁启成的《非农业建设用地许可证》可知，涉案土地的性质为工业用地，用途为兴建厂房。但梁启成没有按照涉案土地的性质使用，而是私自将涉案土地分割成若干块小地块，分别出售给其他人建设住宅。梁启成私自变更涉案土地用途建设住宅而非工业厂房。这是与合同约定的不一致。梁启成为此支出的费用并非合同的信赖利益损失。梁启成主张的损失应自己承担。再次，梁启成主张的青苗费、住宅地转让管理费等费用是梁启成与案外人自行协商支付，并非为履行合同而支出的必要费用。该费用是梁启成为了兴建住宅而支出的费用，应梁启成自行承担。根据梁启成与案外人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可知，梁启成除收取案外人土地转让款外，还会收取20元每平方米的管理费。梁启成所谓支出的住宅地转让管理费实际已经向案外人收取。三、梁启成对《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存在过错，其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审判决认定正确。在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前，黄红娟已将涉案土地相关资料全部出示给梁启成。《土地转让协议书》也约定协议附有国有土地使用权转移审批表及非农业建设用地许可证。后为履行《土地转让协议书》，黄红娟又将涉案土地相关资料全部交付给梁启成，包括《非农业建设用地许可证》，即梁启成在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前清楚知道涉案土地登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为大禾公司，也清楚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梁启成清楚知道其与黄红娟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存在无效的风险，但梁启成仍坚持与黄红娟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继续购买涉案土地使用权。梁启成对此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梁启成以35万元价格购得涉案土地，即便按照梁启成主张的《土地转让协议》转让价格也仅为738750元。梁启成将涉案土地分割成32块土地出售他人建设住宅。梁启成每块每块土地出售的价格均在6万元左右。梁启成通过出售土地可获得192万元的收入，盈利超过100万元。梁启成获得如此高额的利益，就表明梁启成清楚《土地转让协议书》是无效，仍愿意承担相应风险从而争取获得更高的回报。四、梁启成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梁启成与黄红娟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时，清楚知道涉案土地登记的使用权人为大禾公司，也清楚知道《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但自签订之日起至今已经长达12年之久，梁启成一直没有向黄红娟主张《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的责任，其主张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即使梁启成认为其在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时无法判断《土地转让协议书》是无效的。但是（2009）斗法民一初字第1052号民事判决认定黄红娟与恒宇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即梁启成与黄红娟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也无效。梁启成对此也是清楚，并于2012年3月以案外人的身份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3日作出（2012）珠中法民一申字第17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自此，梁启成是确实知道《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但距今长达7年之久也没有主张相应责任。梁启成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已经丧失胜诉权。五、黄红娟已经将土地相关材料交付给梁启成，梁启成有义务将材料返还给黄红娟，原审判决正确。针对梁启成和吴日华提起的上诉，八甲村委会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二、八甲村委会未收取梁启成的土地转让费和其他任何费用，对本案不承担任何责任。八甲村委会并非合同当事人，未收取梁启成土地转让费。八甲村委会在《土地转让协议书》上盖章并标注“情况属实”仅起到确认双方签订该协议的行为属实的作用，并未在该协议书中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八甲村委会未收取梁启成的土地转让费，八甲村委会不负有返还土地转让费的义务。八甲村委会与经联社为两个独立的主体，八甲村委会未收取梁启成住宅地转让管理费。《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经营管理本组织集体所有的资产，任何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不得侵犯”。可见，村民委员会与集体经济组织为两个不同的独立主体、均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集体经济组织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依法经营管理集体所有的资产，八甲村委会并非八甲村对外唯一合法的法律主体。本案中，收取梁启成住宅地转让管理费的是经联社，并非八甲村委会，梁启成主张八甲村委会退还其住宅地转让管理费是错误的。八甲村牛办塘村民小组是独立的民事主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八甲村委会并未收取青苗费及地形测绘费。收取梁启成青苗费的是周炎洪，收取梁启成地形测绘费的是珠海市国土测绘大队，并非八甲村委会，八甲村委会对此不承担连带责任。斗门镇政府答辩称：本案所涉土地复耕补偿费收款单位是牛办塘生产队，不是斗门镇政府。土地复垦补偿费是根据梁启成与牛办塘生产队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二项的约定而产生。该约定明确此款支付给牛办塘生产队。农财中心收款收据显示，收款单位为“牛办塘”，不是斗门镇政府。金融机构出具的存款回单显示该款存入牛办塘生产队账号，也证明该款为牛办塘生产队收取。牛办塘生产队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斗门镇政府与牛办塘生产队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斗门镇政府在涉案土地交易中不存在过错，无须承担责任。梁启成称修整、使用牛办塘后背山土地时安装相应设施设备，尤其是建红砖房、倒21号及倒8号土地地梁，对该土地造成实质性破坏，梁启成无权请求返还此费用。梁启成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梁启成与黄红娟、吴日华、八甲村委会于2007年9月28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二、黄红娟、吴日华、八甲村委会连带向梁启成返还土地转让费113万元；三、黄红娟、吴日华、八甲村委会连带向梁启成支付自梁启成付清土地转让费给黄红娟、吴日华、八甲村委会起至实际还清土地转让费给梁启成日止的利息，自2007年10月14日暂计至2019年3月8日为791287.84元；四、黄红娟、吴日华、八甲村委会连带向梁启成赔偿经济损失（含安装自来水用表、安装电共用表、装电人工费、建红砖房、倒21号土地地梁、倒8号土地地梁、解决建房问题支出等费用）合计529100元；五、黄红娟、吴日华、八甲村委会连带向梁启成返还青苗费130000元、住宅地转让管理费57600元和地形测绘费3817元；六、黄红娟、吴日华、八甲村委会、斗门镇政府连带向梁启成返还土地复耕补偿费130350元；七、黄红娟、吴日华、八甲村委会、斗门镇政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黄红娟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梁启成向黄红娟返还《非农业建设用地许可证》（号码：0001248）、《国有土地使用权转移审批表》、《八甲村用地征地红线图》、《大禾公司与恒宇公司内部转让协议》、《斗门镇粮所与大禾公司转让协议书》以及《关于办理土地证申请书》原件；二、判令梁启成承担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5月5日，斗门区斗门镇八甲村从自用地中转让了案涉土地给大禾公司，大禾公司依法办理案涉土地的非农业建设用地许可证，取得土地使用权，使用期限为50年。1995年1月12日，大禾公司与恒宇公司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将案涉土地转让给恒宇公司，并将该土地的所有资料交付给了恒宇公司，恒宇公司按约定支付土地转让款，但并未办理登记过户手续。2007年5月28日，恒宇公司以法定代表人邝伟明之名与黄红娟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一、恒宇公司将斗门镇八甲村牛办塘后背山工业用地面积为8.69亩转让给黄红娟，金额为20万元；二、付款方式：黄红娟在两年内将款项付给恒宇公司；三、恒宇公司无条件协助黄红娟把土地过户或转让给第三者；四、如恒宇公司有需要或能转让他人，黄红娟应无条件退还八甲村牛办塘后背山工业用地及资料原件；五、本协议经双方签名后即时生效。协议签订后，恒宇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把案涉土地资料原件交给黄红娟，黄红娟向恒宇公司出具欠据一张，注明黄红娟因土地转让欠恒宇公司土地转让款20万元，如两年内无法偿还，要将案涉土地退还给恒宇公司。2009年9月23日，恒宇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1、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黄红娟退回位于斗门镇八甲村牛办塘后背山工业用地，面积8.69亩给恒宇公司；2、黄红娟返还恒宇公司的土地使用权的全部资料原件给恒宇公司；3、黄红娟赔偿恒宇公司的经济损失150万元。原审法院于2010年5月26日作出（2009）斗法民一初字第1052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1、恒宇公司与黄红娟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黄红娟退回位于斗门镇八甲村牛办塘后背山工业用地面积8.69亩给恒宇公司；2、黄红娟返还案涉土地的全部资料原件给恒宇公司；3、驳回恒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黄红娟不服原审法院（2009）斗法民一初字第1052号民事判决，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经审查后作出（2012）珠中法民一申字第17号民事裁定，驳回黄红娟的再审申请。2007年9月28日，黄红娟作为甲方、梁启成作为乙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如下：一、甲方将斗门镇八甲村牛办塘后背山西侧的自留用地面积为8.69亩转让给乙方开发使用，附有国有土地使用权转移审批表及非农业建设用地许可证（NO：0001248）原件；二、本宗地转让价为每亩85000元整，合计共款738750元整；三、付款方法：自双方签订协议书后即付地款40万元整，乙方在八甲村委会办理确认同意本宗土地转让意见后付清338750元整；四、甲、乙双方在签约之前所发生的一切经济纠纷与乙方无关，甲方必须负责顺利移交该地并确保乙方用地的安全生产；五、甲方收款后负责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并提供一切合法资料的原件交给乙方，并负责清理该宗土地的堆放物品，但甲方不负责该宗土地过户的任何费用；六、本协议书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村委会一份作备案，经双方代表签字即时生效，如有一方违约按合同法处理。2007年10月2日，八甲村委会加注“情况属实”意见并盖章。2007年9月28日，黄红娟作为甲方，“梁啟成”作为乙方，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斗门镇八甲村牛办塘后背山面积为8.69亩工业用地转让给乙方使用，金额总计35万元，乙方付清款项给甲方后，关于该土地之前任何经济债务与乙方无任何关系，本协议一式两份，经双方签名后即时生效。梁启成不认可此份土地转让协议，吴日华在2013年1月11日的询问笔录中称“梁啟成”是其所签，关于为何存在两份协议，吴日华称“我不想让梁启成知道我给黄红娟的价格，我也不想让黄红娟知道太多我和梁启成谈的事情”，“我告诉黄红娟，我在办土地转让过程中还会花钱，不管我怎么弄，总之可以给她35万元就可以了，所以她肯签两份协议”，“在2007年，我通过自己名下的农商银行账户收取梁启成土地转让款738750元”，“我是按照黄红娟那份土地转让协议的35万元来支付的”。2007年10月13日，吴日华出具收据，内容为兹收到梁启成交来购买斗门镇八甲村牛办塘后背山西侧住宅用地款113万元。吴日华对该收据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称该收据是应梁启成的要求出具，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案外人周炎洪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梁启成交来斗门镇八甲村牛办塘住宅地青苗费13万元。2008年12月10日，珠海市斗门区***********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梁启成交来后背山土地复耕补偿费8.69亩，每亩15000元，合计130350元。2019年6月28日，珠海市斗门区***********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根据村账镇管的相关规定，珠海市斗门区**********民小组在银行开立账户的户名为珠海市斗门区***********，珠海市斗门区**********民小组有独立的财产，独立核算。2012年1月12日，梁启成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吴日华退回2007年8月在八甲村牛办塘八亩土地由黄红娟转让给梁启成该宗地的中介劳务费三次合共5万元整，今后该宗地的经济与吴日华无关系。申请人为梁启成，落款时间为2012年3月6日的再审申请书载明：其与黄红娟签订协议书的当天，黄红娟将案涉土地的非农业建设用地许可证、1992年4月18日用地红线图、国有土地使用权转移审批表等资料原件交给了梁启成。在该再审申请书中，梁启成未提及其支付了土地转让费113万元。2012年11月14日，梁启成以吴日华、黄红娟、邝伟明涉嫌合同诈骗为由，向珠海市公安局提出控告，该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梁启成在2012年11月14日接受珠海市公安局询问时陈述：“我于2007年9月28日与黄红娟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土地转让费用为738750元，另外我还需要支付给中间人吴日华391250元，我与吴日华、黄红娟协商转让上述土地，我需要支付113万元，黄红娟也将上述土地的红线图、非农业建设用地许可证交给了我。”梁启成在2013年1月10日接受珠海市公安局询问时陈述：“我知道吴日华是中介，我提出要见黄红娟，但吴日华不带我和黄红娟见面”、“因为当时吴日华称帮我将这个土地转土地性质，以及将该土地搞三通一平，所以要我额外支付40万元”。吴日华在2012年12月18日接受珠海市公安局询问时陈述：“由我代收了几次土地转让款，大概30多万元，我全部给了黄红娟，黄红娟收齐转让款以后给了我5万元的劳务费，113万元的收据是梁启成让我这么写的，因为梁启成为了向三个老板多要点钱，所以让我写了张113万元的收据，实际上梁启成支付的购地款一共70多万元，而我代收的钱只有30多万元。”2013年7月25日，黄红娟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梁启成4万元整。梁启成在庭审中称该4万元是用作解决土地纠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梁启成与黄红娟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的规定，由于没有证据证明黄红娟在一审起诉前已经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证书，也就是说，黄红娟在合同订立后至起诉前仍没有取得案涉土地的处分权，因此，梁启成请求确认案涉《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依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二、梁启成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制度适用于债权请求权，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属确认之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而梁启成基于《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后要求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的请求的诉讼时效，应当自原审法院确认《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之日起计算。被告抗辩梁启成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土地转让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后各方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在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梁启成主张的损失，原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梁启成主张的土地转让费113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土地转让费为738750元，结合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黄红娟已收取35万元，吴日华已收取388750元（738750-350000），在案涉《土地转让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后，黄红娟、吴日华应分别将其收取的款项返还给梁启成。梁启成主张土地转让费为113万元，但梁启成既没有提交双方关于土地转让费为113万元的约定，也没有提交相应的转账凭证、现金收款单等证据证明，黄红娟、吴日华也不认可，不足以证明梁启成支付的转让费为113万元，梁启成要求黄红娟、吴日华连带返还土地转让费113万元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土地转让费的利息。原审法院已确认案涉《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黄红娟、吴日华占用梁启成的资金造成其利息损失，原审法院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以收取的土地转让费为本金从支付之日起计至原审法院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由于《土地转让协议书》签订时，黄红娟已向梁启成出具了土地的相关资料，梁启成应当可以根据这些资料判断黄红娟并未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但其仍然坚持受让案涉土地使用权，故可认定梁启成对于利息损失的产生存在过错，黄红娟、吴日华明知没有处分权仍然与梁启成签订协议并收取土地转让费，对案涉合同无效也有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原审法院确定由黄红娟、吴日华赔偿梁启成利息损失的50%，梁启成自行承担50%利息损失。由于梁启成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黄红娟收取其中5万元、吴日华收取388750元的具体时间，根据吴日华于2013年1月11日在询问笔录中确认其在2007年收取梁启成土地转让款738750元，并支付给黄红娟35万元，原审法院酌情确定黄红娟收取该5万元、吴日华收取388750元的利息从2008年1月1日开始计算。故原审法院确定：黄红娟应向梁启成赔偿利息损失的50%（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其中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07年10月14日开始计算，以5万元为本金，自2008年1月1日开始计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吴日华应向梁启成赔偿利息损失的50%（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以388750元为本金，自2008年1月1日开始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所以从2019年8月20日起，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关于梁启成主张的安装自来水用表等其他损失529100元。原审法院认为，对于4万元的收据，黄红娟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应包含在其收取梁启成35万元的土地转让费中，梁启成认为该4万元不属于土地转让费，系黄红娟另行收取的费用，原审法院认为，该4万元没有明确注明为土地转让费，且收取时间为2013年7月25日，根据吴日华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其于2007年已向梁启成收取了土地转让费738750元，故原审法院认为该4万元并非土地转让费，而是梁启成另行支付给黄红娟的费用，现案涉土地转让协议书已被原审法院认定无效，黄红娟收取的该4万元应返还给梁启成；对于除4万元外的其他损失，梁启成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收据一组，被告对此并不认可，原审法院认为，该组收据不是正式发票、无法证明系收取梁启成的款项，也无法证明该款项用于案涉的土地，梁启成要求黄红娟、吴日华赔偿其该项损失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梁启成主张的青苗费、住宅地转让管理费和地形测绘费。原审法院认为，梁启成提交的证据显示，收取其青苗费的是周炎洪、收取其住宅地转让管理费的是珠海市斗门区******经济合作联社、收取其地形测绘费的是珠海市国土测绘大队，梁启成要求黄红娟、吴日华、八甲村委会连带返还该款项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梁启成主张的土地复耕补偿费。根据珠海市斗门区***********出具的证明，收取梁启成土地复耕补偿费的是珠海市斗门区**********民小组，而该小组有独立的财产，是独立的民事主体，梁启成要求四被告连带返还该土地复耕补偿费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六）关于八甲村委会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由于八甲村委会不是《土地转让协议书》的当事人，梁启成也没有证据证明八甲村委会收取了其土地转让费，梁启成要求八甲村委会连带返还土地转让费、支付利息并赔偿其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七）关于黄红娟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土地转让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后，梁启成应将已收取黄红娟的案涉土地的全部资料原件返还给黄红娟，黄红娟的反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梁启成与黄红娟于2007年9月28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二、黄红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梁启成返还土地转让费35万元；三、黄红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梁启成赔偿利息损失的50%［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其中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07年10月14日开始计算，以5万元为本金，自2008年1月1日开始计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四、吴日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梁启成返还土地转让费388750元；五、吴日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梁启成（反诉被告）梁启成赔偿利息损失的50%［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以388750元为本金，自2008年1月1日开始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六、黄红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梁启成返还款项4万元；七、驳回梁启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八、梁启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珠海市斗门区******牛办塘西侧8.69亩土地的《非农业建设用地许可证》（号码：0001248）、《国有土地使用权转移审批表》、《八甲村用地征地红线图》、《大禾公司与恒宇公司内部转让协议》、《斗门镇粮所与大禾公司转让协议书》以及《关于办理土地证申请书》原件返还给黄红娟。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897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3977元（梁启成已预交），由梁启成负担19598元，黄红娟负担6812元，吴日华负担756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黄红娟已预交），由梁启成负担。二审期间，梁启成提交证据：《广东农村信用合作社异地通存通兑业务回单》、《证明》；吴日华提交证据：收据六份；斗门镇政府提交证据：《斗门区推行村账镇代管工作实施意见》。黄红娟、八甲村委会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基于合同无效时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的纠纷，当合同被确认无效，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的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才开始计算。原审判决对梁启成起诉未过诉讼时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合同的主体、土地转让费用数额的认定、合同被确认无效的民事责任承担。一、涉案合同的主体。黄红娟与梁启成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黄红娟将土地转让给梁启成开发使用，并约定了买卖双方的权利义务。因此，黄红娟是买卖合同的卖方，梁启成是买方。梁启成于2012年11月14日、2013年1月10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称吴日华为“中间人”、称“知道吴日华是中介”，吴日华于2013年1月11日陈述称“不想让梁启成知道我给黄红娟的价格，我也不想让黄红娟知道太多我和梁启成谈的事情”，结合吴日华收取相关款项、向黄红娟转交款项等事实，可以认定吴日华是涉案土地买卖的中介。二、关于土地转让费用数额的认定。根据黄红娟与梁启成2007年9月28日《土地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土地转让价款为738750元。梁启成主张土地转让款应为1130000元，与合同约定不符，梁启成也未举证证明其与黄红娟协商一致变更了合同约定，仅凭吴日华于2007年10月13日出具的收据，无资金支付凭证等相关证据佐证，不能证明涉案土地转让款为1130000元。原审法院认定土地转让款为738750元，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三、合同被确认无效的民事责任承担。（一）吴日华应承担的责任。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及黄红娟的自认，黄红娟收取的转让款金额为350000元，吴日华在2013年1月11日询问笔录中认可于2007年收取梁启成土地转让款738750元，只转给黄红娟350000元，虽然吴日华不是土地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但作为中介，在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理应将收取的土地转让款返还买受人梁启成，且吴日华对于土地买卖合同无效是明知的，却仍占用梁启成支付的购地款不及时返还，因此，吴日华应当返还土地转让款给梁启成并赔偿梁启成遭受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判决吴日华向梁启成返还土地转让费并承担50%利息损失的赔偿责任，实体处理正确。（二）关于梁启成主张的安装自来水表等损失529100元，仅其中40000元黄红娟自认并有黄红娟出具的收据为凭，其余款项均无法证明是黄红娟收取或者用于涉案土地，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适用法律正确。（三）青苗费、住宅地转让管理费和地形测绘费、土地复耕补偿费，这些费用分别是周炎洪、八甲村经济联社、珠海市国土测绘大队、牛办塘村民小组收取，梁启成请求黄红娟、吴日华及八甲村委会等返还这些费用，没有事实根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四）八甲村委会在土地转让协议上加盖公章并注明“情况属实”，但并非合同主体，从合同文义看，梁启成对土地权属状况是明知的，八甲村委会的盖章行为并不影响其签订合同时的意思表示。故梁启成主张八甲村委会应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妥。（五）梁启成还主张斗门镇政府承担返还相关款项的责任，根据斗门镇农财中心出具的证明可知，该中心出具收据的款项为因“村账镇管”政策由农财中心代收的款项，收款主体为牛办塘村民小组。故梁启成请求斗门镇政府承担相关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六）涉案合同无效，梁启成签订和履行合同从黄红娟处取得的土地资料原件理应退还黄红娟，原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梁启成预交23067元，吴日华预交7131元，均由其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世娟审判员  朱 玮审判员  牟宏微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误书记员吴健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