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81民终3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辽宁北大荒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辽东湾新区麦积街北、恒山路东辽宁北大荒物流综合楼。法定代表人：张传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顺阳，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相曾，黑龙江勤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黑龙江红兴隆农垦丰晟源粮食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双鸭山市集贤县二九一农场4管理区26作业站42栋01号。法定代表人：徐艳红，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艳红，女，197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红兴隆农垦丰晟源粮食有限公司总经理，住黑龙江省集贤县。上诉人辽宁北大荒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红兴隆农垦丰晟源粮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晟源公司）、徐艳红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红兴隆人民法院（2019）黑8109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宁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顺阳、刘相曾，被上诉人丰晟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艳红及被上诉人徐艳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红兴隆人民法院（2019）黑8109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徐艳红在公安机关调查时承认丰晟源公司欠其个人加工费，丰晟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长青等人出庭作证，均未能证实徐艳红将案涉款项交付该公司。因此，徐艳红强行拉走案涉玉米并出卖系个人行为，一审法院人认定徐艳红系职务行为错误，案涉玉米款应由徐艳红承担给付义务。二、王长青作为丰晟源公司的唯一股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有关一人公司股东承担责任的规定，对丰晟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未将其追加未共同被告错误。丰晟源公司及徐艳红辩称：徐艳红系丰晟源公司工作人员，其受丰晟源公司的全权委托，与辽宁物流公司签订合同。因辽宁物流公司不结算案涉费用，故扣留该公司粮食。徐艳红在公安机关的笔录所述内容均指丰晟源公司并非指自己。辽宁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丰晟源公司、徐艳红归还擅自出售玉米的价款425,653.20元及利息110,669.83元（自2015年5月6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2017年7月7日止），合计536,323.03元；案件受理费由丰晟源公司、徐艳红负担。丰晟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辽宁物流公司给付加工费、装卸转运潮粮人工费、潮粮场地使用费、倒运干粮费用、煤款、食宿费及违约金共计536,323.03元；反诉费由辽宁物流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丰晟源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包括粮食收购、仓储、烘干、批发业务，徐艳红原系该公司职员，2017年3月17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长青变更为徐艳红。辽宁物流公司经营道路普通货物运输、粮食购销、粮食加工、烘干、仓储等业务。2014年9月22日，辽宁物流公司与丰晟源公司签订《玉米烘干合同》（以下简称《玉米烘干合同》）约定，辽宁物流公司提供资金收购玉米15000吨供丰晟源公司烘干，丰晟源公司提供玉米收购、装卸、清选、烘干、仓储、保管及院内倒运一系列人员、设备维护与生产，负责收购粮食的安全、防盗等，负担烘干有关的煤、电、人工费等一切费用，加工费以玉米干粮计算，每吨105.00元，每3000吨结算一次。2014年9月24日至12月21日期间，丰晟源公司共收玉米潮粮14838.85吨（含外运潮粮2860.07吨），并陆续加工烘干。截至2015年3月丰晟源公司共完成玉米烘干量9470.47吨，加工费合计994,399.35元，辽宁物流公司给付丰晟源公司加工费945,000.00元，尚欠加工费49,399.35元。因双方未能就结算数额达成一致意见，丰晟源公司将辽宁物流公司部分干粮封存在其钢板仓内。2015年5月6日，丰晟源公司未经辽宁物流公司允许，让工作人员徐艳红将存放在钢板仓内的213.36吨干粮以每吨2,080.00元的价格出售，所得价款443,788.80元由丰晟源公司占有。2019年5月9日，辽宁物流公司索要该笔款未果，为此双方发生纠纷。2014年9月28日至10月20日期间，因丰晟源公司烘干能力限制，辽宁物流公司从丰晟源公司院内向辽宁省昌图和桦川县东林村烘干塔运送玉米潮粮2860.07吨，组织人员装车等劳务系由丰晟源公司提供，双方未约定人工费负担问题。诉讼期间，辽宁物流公司同意给付丰晟源公司此项人工费20,000.00元，并从粮款中扣除应给付丰晟源公司的煤款6,1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以下焦点问题：一、丰晟源公司、徐艳红应否返还辽宁物流公司粮款。案涉《玉米烘干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按照合同约定，由辽宁物流公司提供玉米，丰晟源公司负责玉米烘干、装卸、保管等，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烘干的玉米作为加工后的产品应归定作人辽宁物流公司所有，丰晟源公司出售辽宁物流公司的玉米后所得变卖款亦应归该公司享有。辽宁物流公司要求丰晟源公司返还粮款443,788.80元请求合理，予以支持。辽宁物流公司系与丰晟源公司签订玉米烘干合同，丰晟源公司工作人员徐艳红的行为属于履行工作职责，其民事责任应由丰晟源公司承担。辽宁物流公司要求徐艳红个人与丰晟源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二、丰晟源公司反诉请求应否支持。丰晟源公司请求涉及加工费、转运潮粮人工费、潮粮场地使用费、运送干粮费用、煤款、食宿费及违约金。丰晟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辽宁物流公司提供了9470.47吨玉米干粮，辽宁物流公司给付加工费，即按照合同约定每吨105元标准向丰晟源公司结算，所欠加工费为49,399.35元。丰晟源公司现只主张加工费46,585.35元，系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准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经丰晟源公司同意辽宁物流公司将玉米潮粮2,860.07吨转运给其他企业，双方未约定人工费如何承担，丰晟源公司主张按每吨13元支付相关费用，无证据证实，诉讼中辽宁物流公司自愿承担相关费用20,000.00元，予以准许。按照合同约定，辽宁物流公司提供的玉米潮粮由丰晟源公司负责保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六项关于“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的规定，本案中在双方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因保管潮粮发生的场地使用费应当由履行相关义务一方，即由丰晟源公司负担。丰晟源公司要求由辽宁物流公司负担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同理丰晟源公司作为烘干玉米的保管义务人由于保管场地有限自寻他处储存玉米干粮系履行合同义务，相关费用应由丰晟源公司自行承担。诉讼中，辽宁物流公司承诺丰晟源公司购买煤的差价款由该公司承担，并认可丰晟源公司煤款差价为6,160.00元，该价款可与丰晟源公司所欠相应加工费抵销。丰晟源公司的经营范围并不包括住宿、餐饮，其提供以上服务应视为基于双方合作关系为辽宁物流公司人员工作提供便利条件，在双方没有约定该项费用由辽宁物流公司承担的情况下，丰晟源公司要求辽宁物流公司承担此项费用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辽宁物流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应向丰晟源公司提供玉米潮粮15,000吨，其先期共提供玉米14,838.85吨，考虑丰晟源公司每日200吨生产烘干能力，辽宁物流公司将其中2860.07吨玉米另行提供给其他企业，应认定双方对合同烘干数量的部分变更。此外，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违约金数额及违约损失的计算方法，丰晟源公司也未能提供由于辽宁物流公司的行为给其造成实际损失的相关证据，其要求辽宁物流公司支付违约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三、辽宁物流公司主张利息110,669.83元应否支持。丰晟源公司收到粮款443,788.80元后，扣除辽宁物流公司应给付丰晟源公司加工费、人工费等费用72,745.35元，丰晟源公司尚需返还辽宁物流公司粮款371,043.45元。该款在2015年5月9日辽宁物流公司主张权利时丰晟源公司仍未返还，损害了辽宁物流公司的合法权益，丰晟源公司应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逾期付款利息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按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经计算，该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为65,360.33元。辽宁物流公司要求按月利率1%计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丰晟源公司返还辽宁物流公司粮款443,788.80元及利息65,360.33元，合计509,149.13元；二、辽宁物流公司给付丰晟源公司加工费46,585.35元、转运潮粮人工费20,000.00元、煤款6,160.00元，合计72,745.35,元；三、以上两项相抵后，丰晟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辽宁物流公司欠款436,403.78,元；四、驳回辽宁物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丰晟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9,164.00元，由辽宁物流公司负担273.00元，丰晟源公司负担8,891元。反诉费4,582.00元，由丰晟源公司负担2,963.00元，辽宁物流公司负担1,619.00元。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3月17日前，丰晟源公司为案外人王长青出资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在此之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徐艳红。2014年9月22日，王长青作为丰晟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辽宁物流公司签订《玉米烘干合同》。本院二审另查明：2015年5月9日，辽宁北大荒公司向黑龙江省红兴隆农垦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二九一中队报案称，该公司在二九一农场仓库保存的玉米被拉走。2015年5月9日、6月25日，公安机关分别对徐艳红进行了询问。在询问过程中，徐艳红均称丰晟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王长青，其在该公司负责财务及后勤工作，因辽宁物流公司拖欠玉米款，其请示王长青后拉走了案涉玉米。公安机关询问时，除有一处徐艳红称“因为他们公司欠我加工费”外，其余均以丰晟源公司作为行为主体。2015年7月6日，公安机关对王长青进行询问时，王长青称其系丰晟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其与辽宁物流公司签订案涉《玉米烘干合同》，徐艳红拉走案涉玉米并出卖系经过其同意。本案一审审理期间，辽宁物流公司认可与案涉《玉米烘干合同》系与丰晟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长青签订。除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涉及以下焦点问题：一、徐艳红是否因个人行为而承担还款责任。现有证据表明，案涉《玉米烘干合同》系由丰晟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长青签订。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及丰晟源公司工商档案能够证实，虽然案涉玉米系由徐艳红安排拉走，但其所从事上述行为时，徐艳红既不是丰晟源公司的股东又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仅为丰晟源公司的工作人员，负责公司的财务及后勤工作，徐艳红安排人拉走玉米亦是在请示丰晟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长青后实施，均系职务行为。丰晟源公司虽主张徐艳红系挂靠丰晟源公司但并无证据证实。徐艳红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有关“欠我加工费”的表述仅有一处，不足以此认定其所从事的是个人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徐艳红系代表丰晟源公司从事的职务行为，由丰晟源公司承担还款义务并无不当。二、王长青是否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系辽宁物流公司提起的承揽合同纠纷并非公司法上纠纷，辽宁物流公司作为原告一审期间并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有关一人公司股东承担责任的规定，请求王长青承担相关责任，因此王长青是否承担股东责任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同时，王长青并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一审法院没有强制追加的法定义务，丰晟源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应追加王长青为共同被告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丰晟源公司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21元,由辽宁北大荒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景波审判员  翟福生审判员  李单丹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赵德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