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83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爽，男，1987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辽宁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长明，男，196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激扬，女，196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辅，辽宁东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爽因与陈长明、延激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9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陈长明、延激扬返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对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二项返还借款67.5万元及其利息没有意见;2.本案诉讼费、上诉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陈长明、延激扬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缺乏借款关系直接证据情况下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适用错误。首先，王爽认可双方之间存在二手车买卖关系，是在尊重事实的基础上对双方之间真实存在的交易行为进行的说明，并不能得出双方交易行为与案涉100万元款项有任何关联。其次，陈长明抗辩该笔款项是王爽向其支付的车款，并非借款，并调取了相关车辆转让手续作为证据，试图说明该笔100万元转账是某5台车辆的总车款，由王爽一并支付。陈长明提出的该项抗辩内容，实际上相当于提出一个新的诉讼主张，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明确规定，该种情况陈长明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在其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再由王爽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在本案中，陈长明调取的车辆转让手续既不能证明有5台车辆全部委托王爽出售，也未证明双方协商所谓的5台车辆总款项系100万元。也就是说，陈长明并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即认定上述100万元系王爽向陈长明提供的借款。2.一审判决在无充分依据的情况下推断上述100万元不是借款，认定错误。首先，王爽虽然认可案涉借条是事后补签，但也向法院说明了情况，即双方之间的往来借款最初均没有签署书面合同，该借条也是在上诉人反复要求下陈长明才同意出具，王爽要求陈长明补签100万元欠条，但陈长明仅口头答应，没有实际补签，无奈之下，王爽也只能答应先行接收被上诉人补签部分欠条，这也是债权人催款过程中普遍存在的现象，完全符合常理。其次，一审判决称双方有多次借贷，也存在车辆买卖，因此不能认定案涉100万元是借款还是车款，并驳回王爽该项请求，一审判决的该项认定相当于认可了案涉100万元是车款，并非借款。但如前文所述，陈长明提出是车款，相当于提出一个新的主张，而陈长明证明该笔转账是车款的证据显然不足，而不是王爽关于借款合意的证据不足。因此，一审判决认为款项性质无法确定，并驳回王爽请求的认定错误。陈长明、延激扬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这100万并不是借款，是双方往来的其他款项，上诉人要求推断这100万是借款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自己的诉请，本案中出具借条的日期在100万元往来之后，如果是借款，必然在出具借条的同时将100万记录在借条之内，符合日常的生活逻辑和借款的事实。本案中，出具借条明确认定是67.5万，因此我方认为一审是正确的。王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长明、延激扬偿还王爽欠款167.5万元；2.判令陈长明、延激扬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王爽自2019年8月12日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陈长明、延激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1日，王爽向陈长明银行账户转款58万元。同年3月15日，王爽又向陈长明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2019年6月初，陈长明为王爽出具借条载明：本人陈长明（身份证号：2101131969××××××××）向王爽借款陆拾柒万伍仟元整，其中伍拾捌万元整以转账形式，剩余玖万伍仟元整以现金形式。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11日。陈长明在该借条上签字，并按手印。另查，王爽经营二手车，陈长明做汽车服务，包括配合保险公司做第三方理赔，双方在2015年10月21日至2019年5月10日期间发生多次业务往来，彼此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及二手车买卖关系，互相转款金额超过1000万余元，其中王爽于2016年4月2日向延激扬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2016年4月9日转款5万元、2016年9月10日转款20万元、2017年3月7日转款0.5万元、0.5万元、2017年4月2日转款20万元、2017年4月9日转款0.5万元、2017年6月22日转款20万元。2017年7月16日，延激扬向王爽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再查，陈长明、延激扬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9年5月29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需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即达成合意的外在形式，如借条、借款合同、口头约定以及其他可以表明双方借款合意的形式；实质要件即款项的实际交付。二者缺一不可。民间借贷纠纷中，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依据2018年1月11日王爽向陈长明银行账户转款58万元，陈长明于2019年6月初为王爽出具借条及陈长明、延激扬的陈述，一审法院确认2018年1月11日，陈长明向王爽借款67.5万元，双方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陈长明未及时偿还借款系属违约行为，对促成纠纷应负全部责任，其有义务偿还王爽借款，并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陈长明与王爽发生业务往来期间，王爽通过银行多次向延激扬账户转款，延激扬也曾向王爽银行账户转款，且前述借款发生在陈长明、延激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足证该笔借款为陈长明、延激扬共同债务。关于王爽提出要求陈长明、延激扬偿还其欠款100万元的主张。因王爽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双方借款合意的借据，且王爽自认：双方之间还存在二手车辆买卖关系；结算方式为车、款同时交付；车款支付方式为主要是转账。陈长明抗辩，该笔转款是王爽向其返还的车款，不是借款。本案在审理期间，陈长明以涉案借条形成于2019年6月初为由，申请对案涉借条中“陈长明”的签字及手印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王爽认可陈长明主张的时间，即借条是在2019年6月初形成。本案王爽与陈长明之间在2015年10月21日至2019年5月10日期间发生多次业务往来，互相转款金额超过1000万余元，彼此之间既存在借贷关系，也存在二手车辆买卖关系，其中二手车辆买卖也是通过转账方式支付车款，诉争转款100万元是借款，还是车款无法确定。另外，2019年6月初，在双方业务往来结束后，陈长明为王爽后补签了发生在2018年1月11日，转款金额为58万元的借条，而未为王爽补签发生在2018年3月15日，转款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明显不符合常理。依前所述，对王爽该项诉请，因证据不足，该院无法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长明、延激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王爽借款本金67.5万元。二、陈长明、延激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王爽借款本金67.5万元的利息（自2019年8月1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王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75.00元（王爽已预交），由王爽承担11，866.00元，由陈长明、延激扬共同承担8，009.00元；保全费5，000.00元（王爽已预交），由陈长明、延激扬共同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爽应就其主张陈长明、延激扬向其借款100万元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现王爽仅提供2018年3月15日其向陈长明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的证据欲证明存在借款事实。陈长明、延激扬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二手车辆买卖关系，该笔转款为王爽向陈长明返还的车款，并非借款，并提供了委托王爽卖车的初步证据，王爽对双方之间存在二手车辆买卖关系亦予以自认。同时，王爽与陈长明之间在2015年10月21日至2019年5月10日期间发生多次业务往来，互相转款金额超过1,000万余元。本案王爽应就陈长明、延激扬存在向其借款100万元的积极事实继续承担证明责任，在王爽不能继续完成举证情况下，王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王爽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爽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75元，由上诉人王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悦审判员 冯立波审判员 郭 净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张艳玲书记员王星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