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4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众创地铁空间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职教城东区百花路贵州建设职业技术学院公租房实训基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813372980684。法定代表人：黄子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贵州众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娟，贵州众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携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职教城东区百花路贵州建设职业技术学院公租房实训基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81MA6DN29K19。法定代表人：**，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敬凯，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遵义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新蒲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03007501848144。法定代表人：颜永强，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绍昌，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薛飞，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众创地铁空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众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携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携手公司）、原审被告遵义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遵义职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2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州众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上诉人不对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协议并未约定上诉人有权在被上诉人投入中获益，本着谁投资谁收益，风险与收益共存的原则，被上诉人自当为其投资行为负责。一审武断认为上诉人应将该项目申报获得政府补贴并与被上诉人分配，认为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履行了相应义务。一审未核实是否真实存在政府补贴，违背了举证原则。案涉项目的终止系被上诉人擅自关停导致。二、评估程序错误，被上诉人提出鉴定申请已超过举证期限，一审法院启动评估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违法指定评估机构，违反法定程序。评估机构所做评估报告，程序不合法，内容前后矛盾，报告本身不合法。一审法院违法剥夺了上诉人对鉴定人的询问权。贵州携手公司辩称，16年12月3日，上诉人与遵义职业学院签订协议，但在同一天，上诉人与我方又签订了协议，在持续投入了近两百万的资金下，携手公司只能停业，在这个时候遵义学院提出解除合同，携手公司无法正常使用该房屋。关于鉴定的问题，人民法院做出的认定是没有问题的，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遵义职院述称，遵义职院不是本案的合同当事人，在二审中也不是本案的被上诉人，因此，遵义职院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遵义职院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另行签订战略合作协议后又约定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因此，遵义职院在提供场地和水电相关费用后，对于已经形成的设施设备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第三，在本案中属于被上诉人方先单方中止履行合同，因此所有责任应由其自己承担，另外，关于鉴定程序，一审法院不符合鉴定的法律规定，申请二审法院作出相关裁定。贵州携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贵州众创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书》无效；二、判令二被告共同返还原告全部投资款项1489300元整；三、判令被告共同赔偿400000元整经济损失；四、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审理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原告变更诉请为：一、解除原告与被告贵州众创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书》；二、判令二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共同返还原告全部投资款项1489300元整；三、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400000元经济损失；四、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日，遵义职院（甲方）与贵州众创公司（乙方）签订《遵义职业技术学院众创空间合作协议》，为推动遵义职业技术学院学生创新创业，特在学校建立了“众创空间”，主要开展学生创业创新实验、孵化等实践工作。众创空间将以农业、消费、健康、旅游四大大数据产业为特色，重点打造软实力服务，逐步探索无园区孵化新模式，搭建公共服务、金融帮扶、项目推介、人力资源、技术服务、政策咨询六大平台，对学生各方面进行帮助和扶持，帮助微小企业快速成长。经双方协商主要约定如下：乙方引进公司运营众创空间甲乙双方共同监督该运营公司的运作，运营经费由该运营公司负责。运营公司仅负责众创空间的运营管理及部分项目投资，其收益来源有服务收入、政府补贴、投资收益等，其收益除去运营经费后，有结余部分甲方享受30%的收益，乙方享受70%的收益。甲方有免费提供运营场地及众创空间的水电、对众创空间入驻企业和机构提供相关的有偿技术支持或咨询、协助众创空间及入驻单位与当地相关部门协调享受相关政策等义务。乙方有对众创空间装修，费用由乙方负担、引入与众创空间有关的资源协助众创空间发展，如导师、协会等、指导运营方等义务。合同履行期限为2016年12月4日至2021年12月4日。2016年12月3日，贵州众创公司（甲方）与贵州携手公司（乙方）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书》，就遵义职业技术学院双创基地合作事项主要约定如下：一、合作宗旨：甲方发挥双创基地运营管理优势，为乙方提供相关支撑，乙方发挥技术优势，为甲方提供企业合作基础，推动双创基地服务产业健康发展。二、合作内容：1、本着“市场运作、合作共赢”的原则，甲乙双方充分发挥各自的资源、技术优势，PTC公园运营管理等相关配套服务在乙方的服务领域和服务深度。2、发展相应创新创业产业，发挥双方优势，在遵义职业技术学院双创基地发展PTC公园运营管理等相关产业，并可以此联合申报项目，项目所获利益甲乙双方另行协商分配。3、乙方将充分利用自身资源优势，遵义职业技术学院双创基地内装修及所需设施设备由乙方全额出资建设，结合项目运营情况、甲方资源落实情况等，为甲方提供相关服务合必要的配套资源投入。三、协议解除及其他：1、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因一方违约导致其订立本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守约方可单方面解除本协议，并要求违约方赔偿相应损失。4、合作期限自2016年12月4日至2021年12月3日止。合同签订后，原告贵州携手公司对遵义职业双创基地（遵义职业技术学校内沁荷苑5栋旁边约400平方米房屋）进行了装饰装修、景观搭建、网线搭设，购置了电脑、桌椅板凳等设备，并一直运营双创基地至2018年3月，其后未再运营。期间被告贵州众创公司也在双创基地组织开展了创新创业培训活动。2018年10月20日，遵义职院向贵州众创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双方合作协议的函》，载明众创空间从2018年3月关闭至今，致使双方合作目的不能实现，通知贵州众创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遵义职业技术学院众创空间合作协议》，要求返还房屋，认为贵州众创公司提出收购相关设施设备的要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019年1月6日，贵州众创公司向遵义职院发出《关于遵义职业技术学院众创空间后续事务处理的意见》，称贵州携手公司投入了包括装饰装修、景观搭建、设备购置、网线搭设、电脑购置、桌椅板凳等物资共计140万元，其余物资及人工成本约40万元（此数据由携手公司提供）；因经营过程中遇到问题，决定同意解除合作协议，同意聘请第三方评估公司对众创空间的投入进行评估后由遵义职院收购，并委托贵州携手公司与遵义职院洽谈。2019年1月6日，贵州众创公司出具委托函，委托贵州携手公司派员与遵义职院就众创空间的资产后续处理问题进行洽谈未果。2019年1月21日，遵义职院向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起诉贵州众创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遵义职业技术学院众创空间合作协议》，要求贵州众创公司返还众创空间房屋。在该案诉讼中，贵州众创公司并未就众创空间内的财产处置问题提出反诉。2019年3月27日，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302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工作流程沟通不畅等多方面原因，导致经营不善，处于停顿阶段，双方均有解除合同之意愿，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解除遵义职院与贵州众创公司于2016年12月3日签订的《遵义职业技术学院众创空间合作协议》；贵州众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遵义职业技术学校内沁荷苑5栋旁边约400平方米房屋返还给遵义职院。贵州众创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要求对众创空间内装修和设备进行补偿。2019年7月22日，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3民终3439号民事判决书，以贵州携手公司已在该院就装修设备问题提起诉讼为由，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案已强制执行完毕。为核实贵州携手公司在遵义职院双创基地的资产投入情况及现存残值、经营损失等，贵州携手公司申请评估，经委托，贵州拓创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结论为：贵州携手公司经营设备及物资、办公物品及物资等资产投入评估值为799285元，经营用房装饰装修及设备设施评估值为442895元；经营设备及物资、办公设备及物资等现存残值为338733元，经营用房装饰装修及设备设施现存残值为273328元；经营损失因当事人未能提供经营财务报表和流水记录无法测算。贵州携手公司交纳了评估费20000元。另查明，贵州携手公司已将双创基地内的经营设备、办公设备及物资等搬离。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原告提交的《遵义职业技术学院众创空间合作协议》《战略合作协议书》《关于解除双方合作协议的函》《关于遵义职业技术学院众创空间后续事务处理的意见》及委托函，被告贵州众创公司提交的双创基地揭牌仪式方案、揭牌仪式现场照片、揭牌仪式报道，第一届“大众创业、万众创新”教育活动方案、简报、交流会照片、官网报道截图，大学生互联网+创业大赛交流会签到表、照片，双创基地照片，被告遵义职院提交的（2019）黔0302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书、（2019）黔03民终3439号民事判决书，评估报告、评估费发票等证据在卷佐证，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该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被告贵州众创公司与遵义职院就众创空间的建立签订《遵义职业技术学院众创空间合作协议》后，又就众创空间的运营合作与原告贵州携手公司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协议，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内容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现原告已按照协议约定对众创空间进行了装饰装修及所需设施设备的采购建设，而原告投入设备后并未因此获得收益。根据贵州众创公司与遵义职院签订的《众创空间合作协议》中“乙方引进公司运营众创空间……运营公司仅负责众创空间的运营及部分项目投资，其收益来源有服务收入、政府补贴、投资收益等，其收益除去运营经费后，有结余的部分甲方享受30%的收益，乙方享受70%的收益”的约定，以及贵州众创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书》中“以此联合申报项目，项目所获利益甲乙双方另行协商分配”的约定可知，贵州众创公司应将众创空间项目申报获得政府补贴并与原告协商分配，但贵州众创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相应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于2018年3月擅自停止运营众创空间，遵义职院提起诉讼后，生效判决又以贵州众创公司与遵义职院双方工作流程沟通不畅等多方面原因，导致经营不善，处于停顿阶段，双方均有解除合同之意愿，判决要求贵州众创公司将众创空间所在的房屋返还给遵义职院。因此在原告与被告贵州众创公司双方均存在违约的情况下，涉案场地已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返还给了遵义职院，原告与贵州众创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对原告要求解除《战略合作协议书》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投资款1489300元的诉请，根据原告与贵州众创公司的约定，原告对双创基地负有全额出资建设及运营的义务，原告并非实际投入了相应款项，而是对双创基地进行了装饰装修及购买所需设施设备，现合同解除后，原告可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要求违约方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承担损失等，因此对原告该项诉请不予支持。而对于原告诉请的损失，本案中，因原告于2018年3月擅自关停双创基地，导致贵州众创公司与遵义职院签订的合同解除，遵义职院要求返还双创基地，因而导致原告与被告的协议无法履行，原告自身存在违约，而贵州众创公司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未按约定将众创空间项目申报获得政府补贴，导致原告无法经营双创基地而关停，贵州众创公司也存在过错，据此，该院酌情确定贵州众创公司对原告投入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原告自行承担30%的责任。关于原告损失的确定，虽然经评估，原告投入双创基地内的资产评估值为1242180元，残值为612061元，但双创基地一直由原告负责运营管理，因此在原告投入资产与现存残值之间的差额部分为原告运营期间资产的正常价值贬损，不计入原告的损失。原告的损失应为其对双创基地资产投入的残值损失，根据评估结论，原告投入的经营设备及物资、办公设备及物资等原告已自行从双创基地中搬出，因此对该部分残值也不计入损失。对于经营用房装饰装修及设备设施部分，因已经形成附和无法拆除，故对该部分残值273328元，由贵州众创公司承担70%，即191329.6元。遵义职院并不是合同相对人，原告要求其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故对原告该项诉请，该院支持由贵州众创公司赔偿损失191329.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贵州省携手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贵州众创地铁空间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3日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书》；二、被告贵州众创地铁空间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贵州省携手科技有限公司损失191329.6元；三、驳回原告贵州省携手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04元，由被告贵州众创地铁空间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124元，由原告贵州省携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680元。评估费20000元，由被告贵州众创地铁空间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原告贵州省携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二审中，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贵州携手公司与贵州重创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未具体约定贵州众创公司应当承担的义务，贵州携手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贵州众创公司违反了协议书的约定，以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规定。合同具有相对性，贵州众创公司与遵义职院之间的纠纷，不影响贵州携手公司与贵州众创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如因贵州众创公司违约不能履行合同，贵州携手公司可以要求贵州众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但在本案中，贵州携手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贵州众创公司违约。故一审判决贵州众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当，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贵州携手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27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解除原告贵州省携手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贵州众创地铁空间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3日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书》；二、撤销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27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被告贵州众创地铁空间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贵州省携手科技有限公司损失191329.6元；三、驳回原告贵州省携手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贵州省携手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804元，由贵州省携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评估费20000元，由贵州省携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24元，由贵州省携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24元，由贵州众创地铁空间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广审判员 庞 敏审判员 刘 佳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朱紫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