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2民初6846号 原告（反诉被告）：温州益而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瑶溪街道龙东村龙东标准件市场4排7号。 法定代表人：高爱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雪雅，上海佳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上海佳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义乌市文兴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大陈镇楂林江滨小区三期5号楼11-15地块。 法定代表人：蒋文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高，浙江绣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浙江绣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温州益而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而利公司）与被告义乌市文兴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受理；在举证期限内，被告提起反诉，本院审查后予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10日公开开庭对本诉和反诉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益而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爱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雪雅、王丽；被告（反诉原告）文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文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诉部分 原告益而利公司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原被告2019年9月17日销售合同（7000件未履行）。二、判令被告双倍返还定金119130.2元（以剩余未交付产品定金59565.1元计算）三、判令被告支付迟延交货海运费14892元。四、判令被告支付迟延违约金16797.75元（以迟延交付3252件产品计算，应出货时间2019年12月18日，实际出货时间2020年1月18日，共迟延31天，按约每迟延一日，扣除合同总金额0.1%即541.86元计算）。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17日，原被告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13290件男士衬衫，每件价格均为FOB宁波，合同总价541863元人民币。合同约定原告支付20%定金，交货日期为定金到账后90天，交期超过15-20天后，被告需要承担国外的海运费。双方还约定合同中所有衬衫的款式型号面料均由被告与客户确认样品后生产。被告生产完成后，由原告到被告工厂检验。2019年9月19日原告向被告账户支付定金108000元。9月24日经客户与被告邮件确认合同中订单号G21123和G21124两单交货时间提前至10月底。9月25日，客户对被告提供的产品样品提出具体修改意见，明确要求被告注意调整熨烫。2019年11月2日原告在被告工厂对订单号G21123和G21124共计3284件衬衫检验合格后，将货款130270元（其中包括已付定金26054元）支付给被告，合同项下剩余订单产品依约应于12月18日出货。2019年12月8日原告发微信询问被告何时可以验货，想早点检验，如有问题可早发现早整改，12月9日被告业务员回复坚持一次性看货。12月16日，原告在被告处检验，对照样品，发现产品存在超过75%以上吊牌条形码贴错、领口处起皱波纹、渗胶等重大瑕疵。当天，原告将检验图片发送在三方微信群中，被告股东陈森英立刻语音辱骂、威胁原告，并声称“谁也不要动这批货。如果原告第二天再来验货，就要把原告的脚打断掉”。原告被迫中断验货。12月17日被告业务员回复原告，吊牌条形码正在整改，领口起皱及渗胶的产品不会影响销售。鉴于被告股东陈森英拒不道歉，被告又不接受第三方验货，原告为避免与陈森英产生冲突，将验货地点变更为义乌商贸城办事处。2020年1月3日，原告继续检验，发现衬衫领口起皱问题非常严重，有6754件衬衫领口起皱或渗胶。被告表示领口起皱及渗胶的问题无法返工整改，并提出次品和合格品一起出货。原告一再要求被告尽快出货合格品，并尽快整改次品。1月8日，原告通知被告已经出货迟延，错过了原定的海运船期，出货日期如拖延至春节后，错过短袖衬衫销售季，合同将可能取消，被告仍拒绝将合格品出货。经原告多次协商，被告1月18日同意将3252件合格产品出货，原告付清该批产品货款127747元。截至诉前，被告始终未能将剩余产品出货，严重迟延履约，且已导致原告销售目的无法实现。原告认为，被告未能在约定时间交付全部合格产品，导致原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合同项下剩余订单应当依法解除，被告应当依约支付迟延交货的海运费，对未履行订单部分适用定金罚则。为此原告起诉。 被告文兴公司辩称：一、被告不同意解除双方于2019年9月17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被告一直积极配合原告。后因新冠疫情影响，被告工厂无法正常开工，且拿不到原材料，致使被告无法在2020年2月20日之前顺利出货。但目前国外疫情依然严重，截至今日出货也不影响原告在国外销售，继续履行合同依然可以达到原告的合同目的。同时，被告已生产完毕所有衬衫，若判令解除会给被告带来极大的经济损失。二、被告不承担违约责任。双方达成“于2020年2月20日之前出货”约定的时间为2020年1月16日。2020年1月23日，浙江省人民政府启动重大公共突发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在2020年1月16日，双方并不能预见新冠疫情的发生以及后续所造成的严重影响。因此，我方认为新冠疫情属于不可抗力，因此无法正常履行合同的，可免除违约责任。本案因疫情影响，被告工厂无法正常开工，且拿不到原材料，致使被告无法在2020年2月20日之前顺利出货，因此被告不承担违约责任，无须双倍返还定金及支付违约金。三、被告无须承担迟延交货海运费。涉案销售合同约定，如交期超过15-20天后，被告需要承担国外的海运费。根据该约定，如果被告不存在迟延履行，那么海运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该迟延交货海运费建立在被告违约、延期交付的基础上，应视为“违约金条款”。因此，如前所述，因疫情这一不可抗力导致本案合同无法正常履行，可以免除被告的违约责任，被告无须承担迟延交货海运费。四、即使法院判令被告要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无须承担迟延违约金，只承担返还定金59565.1元责任。针对迟延违约金16797.75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达成新的合意约定没问题部分货物于1月18日出货。此对原合同内容作出了变更，被告也实际履行了变更后的合同义务，不属于违约，无须承担迟延违约金。针对双倍返还定金119130.2元，根据担保法第89条规定，本案双方在合同签订后，被告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因此原告要求双倍返还定金无理无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反诉部分 反诉原告文兴公司提出反诉讼请求：1、判令继续履行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于2019年9月17日签订的《义乌市文兴制衣有限公司销售合同》。2、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货款186638.4元，并支付利息（从反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17日，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购买13290件男士衬衫，双方签订了《义乌市文兴制衣有限公司销售合同》。合同载明：1、合计13290件男士衬衫，货款合计541863元；2、付款方式：20%定金，余款款到付款（保留13%税点），凭增值税发票正本付13%的税点；3、交货日期：定金到账后，如没在规定的时间内出货，每天扣总金额0.1%，如交期超过15-20天后，工厂需要承担国外的海运费等内容。2019年11月2日，反诉原告出货3284件衬衫，经反诉被告验货后正常交付。2019年12月16日之前，反诉原告曾通知反诉被告过来验货。2019年12月16日，反诉被告过来就剩余货物进行验货。验货过程中，反诉被告声称“涉案部分产品存在起皱问题”，双方发生不愉快，因此验货中断。涉案货物其实不存在质量问题，但为进一步促进双方的合作关系，反诉原告仍然按照反诉被告要求进行“整改”。后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协商一致，约定于2020年1月3日在义乌商贸城办事处进行第二次验货。验货过程中，反诉被告声称“涉案部分产品存在起皱、吊牌条形码、渗胶等严重质量问题”，但我方认为仅是小瑕疵，不会影响销售。但反诉原告仍然按照反诉被告要求进行“整改”。后因为临近过年，双方协商一致，部分出货，其余产品返工后出货。2020年1月18日，反诉原告出货4067件衬衫（其中涉案合同外有885件），经反诉被告验货后正常交付。反诉被告曾告知反诉原告，剩余返工衬衫应该在2020年2月20日之前返工完毕。反诉原告就剩余未出货衬衫进行了返工，但因疫情影响工厂无法开工、拿不到原材料等原因，无法正常在2020年2月20日之前返工完毕。后反诉原告在2月份告知反诉被告三月份可以返工完毕，对方表示“短袖已经过季，长袖可以出”。现反诉原告所有货物返工完毕，但反诉被告一直未过来验货及收货。反诉原告认为，第一，《义乌市文兴制衣有限公司销售合同》签订后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多次协商更改出货时间，最后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在2020年2月20日之前就剩余衬衫进行全部出货。第二，后因新冠疫情影响，反诉原告工厂无法开工，且拿不到原材料，致使反诉原告无法正常在2020年2月20日之前顺利出货，但反诉原告一直有积极进行返工。第三，反诉被告所声称“涉案部分产品存在起皱、吊牌条形码、渗胶等严重质量问题”其实并不存在，涉案衬衫仅存在部分瑕疵问题，但反诉原告考虑到双方合作关系仍然进行返工。综上所述，因疫情不可抗力导致合同无法正常履行的，可以免除反诉原告的违约责任。因目前国外疫情依然严重，截至到2020年6月21日出货也不影响反诉被告在国外进行销售涉案衬衫。现所有货物返工完毕，但反诉被告却一直未来收货。依照合同法规定，反诉原告有权要求反诉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反诉被告支付剩余货款186638.4元及利息。 反诉被告辩称：反诉被告不同意反诉原告的主张，请求法庭驳回。双方签订合同以后没有就合同履行时间变更到2月20日，事实上合同交货时间明确2019年12月18日，为了反诉原告的这批货，反诉被告已经预定了1月18日的海运的集装箱准备这些货，至于在1月18日出货这个事实通过原告提供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被告才勉强将3000件货出货，被告拒绝承担海运费，先由海外客户垫付的。双方对于1月18日出货是原告认为被告已经迟延了而不是协商确认。关于2月20日源于反诉被告在聊天记录中，反诉原告的其中一名负责人称等年后再说，反诉被告就提出年后要采取空运的方式，提早一周验收全部合格才能实现目的，善意给到了对方整改的时间，对方没有做出任何回应，聊天记录中只有我方说，没有对方回答。反诉原告提出受疫情影响导致合同履行迟延，根本源于反诉原告的产品不合格，发生在验收的12月16日，反诉被告就提出产品不合格，没有实际进展，疫情不能成为迟延履行的借口。反诉原告实际上从来没有认同过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这也是迟延履行的原因，考虑到双方长期合作关系，我方给到了对方整改时间。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就本诉部分主张举证如下： 1、2019年9月17日双方签订《销售合同》1份，2、2019年8月30日至9月25日三方的电子邮件及翻译件1份，3、2019年9月19日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回单1份，共同证明双方签订销售合同，并约定所有衬衫的款式型号面料均按照客户要求。 4、2019年11月2日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回单1份，5、2019年12月18日三方微信聊天记录1份，共同证明合同项下订单号G21123和G21124产品已履行完毕，原告已付清货款。 6、2019年12月16日-17日原被告电子邮件及翻译件1份，7、2019年12月9日-18日三方微信聊天记录1份，共同证明2019年12月16日原告验货，发现衬衫领口起皱渗胶，当即告知被告及客户，被告股东陈森英辱骂威胁阻止原告继续验货，拒绝整改。 8、2019年12月18日至30日三方微信聊天记录1份，证明被告及陈森英拒绝道歉及对衣领质量瑕疵整改，导致出货及验收迟延。 9、2019年1月5日三方微信聊天记录1份，10、2020年1月6日-8日三方微信聊天记录1份，11、2020年1月9日微信聊天记录1份，共同证明2020年1月3日原告继续验货，发现领口起皱渗胶现象十分严重，被告表示无法返工，且提出次品与合格品一起出货。 12、2020年1月10至15日三方微信聊天记录1份，13、2020年1月15日至24日三方微信聊天记录1份及原告付款凭证1份，14、2020年4月26日客户致原告电子邮件1份，15、2020年4月29日银行交易凭证1份，共同证明经原告再三要求，被告于2020年1月18日将3000件产品出货，客户垫付海运费后向原告主张赔付。 16、2020年2月24日至今三方微信聊天记录1份，证明被告借口疫情拖延至今未履行，导致原告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 被告质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多次协商就部分货物延迟出货达成新的一致意见。对证据2邮件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一直都是按照原告的要求进行生产，衬衫起皱问题属于设计缺陷。对证据3无异议，123000元包括上一笔尾款15000元，涉案交易定金108000元。对第4、5证据无异议。对证据6的内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批货物仅存在轻微瑕疵，问题是面料过薄收缩导致无法避免，且肉眼不易发觉，不影响实际销售。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没有辱骂只是情绪比较激动。对证据8的内容真实性有异议，衣领问题仅是小瑕疵，但考虑到双方的合作关系，被告仍然按照原告的要求进行整改。对证据9的内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所有聊天记录均系原告单方面陈述，被告不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对证据10的内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衣领问题仅是小瑕疵不影响销售。对证据11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因为双方未达成共识并非拒绝出货。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了双方于2020年1月15日达成新的回应，没问题部分货物于1月18日出货，对方认为有问题部分年后出货。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海运费不应由被告承担。证据14，内容真实性有异议，被告没有与货代直接接触，实际产生了多少海运费被告不清楚。对证据15和证据14的意见一样。对证据16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因疫情影响，被告无法在2020年2月20日顺利出货，现被告已生产完毕，截止今日出货也不影响原告在国外销售，但原告未来验货。 反诉原告为证明其意见举证如下： 1、反诉原告员工与反诉被告法定代表人高爱清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编号1、2、3）1份，证明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协商一致交货日期推迟，并约定于2020年1月3日在义乌商贸城办事处进行第二次验货；反诉原告员工表示因疫情影响工厂无法正常开工，反诉被告法定代表人表示“明白”、“好”的事实。 2、人物关系整理件、反诉原告、反诉被告、终端买家的微信群聊聊天记录截图（编号4、5）2份，证明各方身份及使用的微信；2020年1月16日，反诉被告法定代表人表示剩余衬衫可以在2020年2月20日之前出货的事实。 3、反诉原告与粤越面料供应商（原告指定的供应商）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编号6）1份，证明因疫情原因影响，染厂还没开工导致面料供应商无法正常供应面料给反诉原告的事实。 反诉被告质证意见：证据1的微信聊天记录没有显示出来日期推迟，“明白”、“好”的事实并不涉及具体条款的变更，不是视为履行期限的变更，原告一直在积极催促被告履行合同。证据2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当时建议7260件衣服必须在2020年2月20日空运，费用由被告承担，但被告并未回复，不能将被告的沉默当成默认，故不能认为是履行期限的变更。证据3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聊天记录2020年3月份，合同履行期限是2019年12月18日之前，这段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疫情是1月24日爆发，合同履行期限是2019年12月18日之前，不能作为被告违约的借口。 本院认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的证据1、2约定的双方合同权利义务，但质量款式面料等由第三方客户来认定，故需要后须履行中确认，并不确定；证据6、7、8、9等微信记录可以证明原告验货，发现部分衬衫领口起皱、渗胶即告知被告及客户，被告股东陈森英辱骂威胁阻止原告继续验货，拒绝整改，后重新协商继续履行合同、挽救合同等事实，也即在2019年12月18日前不能出货的原因在于部分产品的质量不符合客户的要求。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疫情严重后，影响产品整改等事实。双方对未交付衬衫及尚在被告处定金当庭确认为5820件和定金58665.1元。 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2019年9月17日，原告（反诉被告）益而利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文兴公司签订《义乌市文兴制衣有限公司销售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13290件男士衬衫，每件含税价格为30.5元-57.5元间，合同总价541863元人民币；付款方式，原告支付20%定金，余款货到付款（保留13%税点），凭增值税发票正本付13%的税点；交货日期，定金到账后90天，如没在规定的时间内出货，每天扣总金额的0.1%，如交期超过15-20天后，工厂需要承担国外的海运费；还约定了具体的型号、面料、款式、数量、成分等内容。双方还通过微信、邮件等约定合同中所有衬衫的款式型号面料均由被告与原告在国外的客户确认样品后生产；被告生产完成后，由原告到被告工厂检验等；原告、被告及客户因此建立微信群等进行联系。 2019年9月19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定金108000元。9月24日，经客户与被告邮件确认合同中订单号G21123和G21124两单交货时间提前至10月底许出货。9月25日，客户对被告提供的产品样品提出具体修改意见，明确要求被告注意调整熨烫等。2019年11月2日，原告在被告工厂对订单号G21123和G21124共计3284件衬衫检验合格后收货，将货款130270元（其中包括已付定金26054元）支付给被告。 2019年12月8日，原告发微信询问被告何时可以验货，想早点检验，如有问题可早发现早整改，12月9日被告业务员回复坚持一次性看货。12月16日，原告在被告处检验，发现产品存在吊牌条形码贴错、领口处起皱、渗胶等瑕疵。当天，原告将检验图片发送在三方微信群中，被告股东陈森英对该行为不满，通过语音威胁原告人员。原告被迫中断验货。12月17日被告业务员回复原告，吊牌条形码正在整改，领口起皱及渗胶的产品不会影响销售等。因被告不接受第三方验货，原告方为避免与陈森英产生冲突，将验货地点变更为义乌商贸城办事处。2020年1月3日，原告继续检验货物，发现衬衫领口起皱、渗胶问题仍存在。被告表示领口起皱因材料及设计缺陷很难返工整改，并提出次品和合格品一起出货。原告则只要合格品，并要求被告尽快整改次品等，被告拒绝将合格品出货。后经双方多次协商，被告于2020年1月18日出货4067件衬衫（其中涉案合同外有885件），原告付清该批产品货款。被告剩余产品5820件衬衫未交付，对应原告在被告处定金为58665.1元。现原告以被告严重迟延履约，且已导致原告销售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诉来本院。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原告是否有权解除合同；二是被告是否存在违约及其责任。由于本案所涉销售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及质量未固定，需要与原告的客户确认，所以合同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并不明确；在履行过程中，自原告交付定金，合同开始履行，但对衬衫质量问题仍受原告的客户制约，需要当事各方不断协商促进。被告未能在合理延期的期限内交货，且至今季节变更，原告主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提出的合同仍可履行，质量不存在问题、设计造成及交付延期不会影响原告销售等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责任问题。双方的合同虽然规定了最终交货期限，实际则有提前和迟延情况，但第二次衬衫交货迟延的主要原因在于原告检验时提示质量问题的方式被告不满意，因此被告不同意交合格品并威胁原告方，应承担主要责任。本院根据迟延期间及交货金额确认由被告支付原告迟延违约金15000元；原告主张的迟延交货海运费因合同约定数额等不明，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合同解除后未履行部分，虽然迟延履行主要原因在于被告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原告检验不合格，但也存在后续因疫情不可抗力因素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形，考虑原告损失情况，本院确定被告返还原告定金58665.1元并赔偿定金3万元，合计88665.1元。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提出的反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温州益而利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义乌市文兴制衣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7日签订的《义乌市文兴制衣有限公司销售合同》未履行部分； 二、被告义乌市文兴制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温州益而利贸易有限公司定金88665.1元； 三、被告义乌市文兴制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温州益而利贸易有限公司迟延履行违约金15000元； 四、驳回原告温州益而利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反诉原告义乌市文兴制衣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658元，由被告义乌市文兴制衣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原告温州益而利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5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16元，由反诉原告义乌市文兴制衣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施文卫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丁凯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