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17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学,男,汉族,1970年3月18日出生,住山西省闻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武学,男,汉族,1978年9月3日出生,住山西省闻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丹丹,女,汉族,1993年11月12日出生,住山西省闻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闻喜县桐城镇黄花岭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支红林,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其温，闻喜县郭家庄镇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李文学因与被上诉人李武学、李丹丹、闻喜县桐城镇黄花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黄花岭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闻喜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3民初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文学上诉请求：1.撤销闻喜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3民初6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被告黄花岭村委会村委主任支红林、支部书记支虎申代表村委会、原告李文学、被告李武学三方签订《李文学、李武学李太井承包地块界定证明》，……由其女儿被告李丹丹代表李文学办理此事”事实错误，上诉人没有委托李丹丹代表自己和家庭其他人与黄花岭村委会、李武学签订案涉地块界定证明，李武学、李丹丹虽与上诉人居住在同一院内，但没有给上诉人说过签协议的事情，签约后也对上诉人隐瞒将1.23亩土地转让给黄花岭村委会的事实；2.一审判决认定黄花岭村委会为善意第三人不当，案涉两份协议是由黄花岭村委会主导，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由相同人员签订，地块界定证明是为避开上诉人达到签订解除土地承包合同协议书占用上诉人所承包李太井1.23亩土地服务的协议，不是分户承包的协议。黄花岭村委会在签订案涉两份协议过程中明知上诉人不会同意将案涉1.23亩土地交给其建楼，故意不通知上诉人；3.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对三被上诉人签约行为不知情的事实举证不利，而让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完全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诉法解释第91条规定，三被上诉人应承担上诉人对签约事实知情的举证责任。综上，一审确定举证责任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和纠正。 李武学辩称，上诉人李文学的上诉请求正确。 黄花岭村委会辩称，1.李丹丹是李文学的女儿，其签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代理行为有效，且李丹丹作为家庭成员，与村委会签订解除土地承包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其行为符合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受法律保护；2.李文学对案涉解除协议有异议，但未行使撤销权，且未将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款退还村委会，据此证明李文学对解除土地承包合同是认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文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三被告签订的《李文学、李武学李太井承包地块界定证明》即承包地块分割协议无效;2.依法确认三被告签订的《解除土地承包合同协议书无效》;3.责令被告黄花岭村委会立即返还原告一家的太井承包地1.23亩,并恢复原状。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文学、被告李武学、李丹丹均系被告黄花岭村委会成员，三人共同居住在黄花岭村26号宅院。原告李文学与被告李武学系同胞兄弟；与被告李丹丹系父女关系。1994年7月，农村土地进行第二轮承包时，以原告父亲李惠生作为代表人，以家庭承包的方式承包了被告黄花岭村委会包括李太井地块在内的6块耕地。承包期限为30年，自1994年7月至2024年7月。家庭成员包括：李惠生、李文学、李武学、李丹丹、李乖乖、杨改弟、李冰杰、王秀丽共8人。2018年对于农村土地进行重新确权时，因原告父亲李惠生去世，承包方代表人变更为原告李文学。2019年3月，被告黄花岭村委会为解决本村村民住宅困难，拟建设综合住宅楼，需占用包括原告家庭承包经营的李太井地块在内的共计3.12亩土地。被告黄花岭村委会村委主任支红林、支部书记支虎申代表村委会、原告李文学、被告李武学三方签订《李文学、李武学李太井承包地块界定证明》，商定,李文学、李武学兄弟二人为一个家庭户共同承包的李太井地共2.46亩西段1.23亩归李文学，东段1.23亩归李武学。李武学提出因当时李文学与被告黄花岭村委会有正在进行的民事诉讼，不好意思出面，由其女儿被告李丹丹代表李文学办理此事，被告黄花岭村委会同意，并在协议中明确注明李文学对此知情并同意。同日，被告黄花岭村委会（甲方）与李武学（乙方）签订《解除土地承包合同协议书》，约定：一、解除双方关于李太井1.23亩土地的承包合同。二、土地补偿金、安置费、土地附着物补偿金等共计233700元整。三、协议签订后，甲方以银行汇款的方式一次性付给乙方以上款项。四、乙方领取补偿款后，不再享有土地承包权和收益权，不得向甲方提出其他要求。五、城南街占用李文学、李武学土地2.18亩，每亩14万，共计305200元。被告黄花岭村委会村委主任支红林、支部书记支虎申代表村委会代表甲方签字、被告李武学、李丹丹代表乙方签字。群众代表支宝珠、李文堂等八人也在协议书上签字。2019年4月6日、4月10日，被告李武学分别给被告黄花岭村委会出具了两份收据，载明其收到土地款共计233700元。其中50000元折抵了被告李武学应当交纳的房款预收金，183700元通过闻喜农商行于2019年4月11日转账支付。2019年9月16日，被告黄花岭村委会又通过闻喜农商行分别向原告李文学、被告李武学转账支付了协议约定的城南街土地占用款各自为152600元。2019年8月19日，被告黄花岭村委会向闻喜县财政局缴纳了拟征用的3.12亩土地的开垦费600000元。同日，闻喜县土地统征储备出让中心向桐城镇人民政府下发了《关于拟征收桐城镇黄花岭村集体土地的函》，目前该3.12亩土地等挂牌出让。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李文学主张在其本人及其他家庭成员不知情的情况下,三被告达成了《李文学、李武学李太井承包地块界定证明》和《解除土地承包合同协议书》，因而要求确认两份协议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被告李丹丹、李武学作为承包方的成年家庭成员，与原告李文学平等享有所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原告李文学只是签订承包合同时的家庭承包户的代表，并非行使土地承包经营权事务的唯一代表人。法律并未禁止其他家庭成员代表承包家庭对承包权益作出处分。其处分行为是否经全体家庭成员一致同意属于家庭内部事务，不能以此对抗相对的善意第三人。原告同被告李丹丹、李武学系近亲属关系，又同住一所宅院，对于土地征收补偿的重大事项，原告称被告李丹丹、李武学始终未给其说过两份协议之事，与常理不符。且被告李武学在2019年4月即收到协议约定款项，至2019年9月收到全部款项，始终未提出任何异议，其与原告至今也均未将款项退回被告黄花岭村委会，而在土地已经开始办理征用手续的情形下，又与原告均主张协议无效，有违诚信原则。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文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李文学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李文学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当庭提交其本人家庭户口簿，拟证明被上诉人李武学已经分户出去，上诉人李文学与其父母在一个户口簿上。被上诉人李武学发表质证意见称，户口簿是真的，但不知道地是不是自己的，是村里出的主意，让自己签字，打的钱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黄花岭村委会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户口簿系上诉人李文学家庭成员户口的证明，其上虽未登记被上诉人李武学，但户口簿的分立与家庭承包土地的分割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仅凭户口簿登记信息无法证明其家庭共同承包土地已经在案涉协议签订之前进行分割的事实，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文学向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诉求是确认《李文学、李武学李太井承包地块界定证明》、《解除土地承包合同协议书》无效，并要求返还案涉承包地，恢复原状，故本案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审认定案由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案涉《李文学、李武学李太井承包地块界定证明》系李丹丹代表其父李文学与李武学在黄花岭村委会的见证下签订，内容是对家庭共同承包土地中2.46亩李太井地块的分户界定，李丹丹的行为虽无其父李文学的授权，但基于其与李文学之间的父女关系及其本身的家庭成员身份，其与李武学约定将案涉2.46亩李太井地块进行分户界定并未违反法律相关规定，也未损害其他家庭成员的利益，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地块界定证明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案涉《解除土地承包合同协议书》系甲方黄花岭村委会与乙方李武学在部分村民代表的见证下自愿签订，李丹丹亦在协议乙方签名处签名，协议主要内容为李武学同意解除已被地块界定证明确认由其承包的1.23亩李太井地块的承包合同，黄花岭村委会支付相应的土地补偿费，该协议签订后，黄花岭村委会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向李武学、李文学支付土地补偿款的义务，李文学、李武学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解除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无不当。综上，案涉地块界定证明及解除协议书均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上诉人李文学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文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文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席少君 审判员  林学武 审判员  梅智勇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杨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