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3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永胜，男，196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飞云街道横河村。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飞云街道横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瑞安市飞云街道横河村。法定代表人：金成冲，村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飞云街道横河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瑞安市飞云街道横河村。法定代表人：陈德良，社长。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伟，浙江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倩洁，浙江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永胜与上诉人瑞安市飞云街道横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横河村村委会）、瑞安市飞云街道横河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横河村经济合作社）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381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永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林永胜无需支付占用费，改判横河村村委会、横河村经济合作社返还管理费2056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一、《涂园管理协议书》撤销的主要原因和过错在横河村村委会。公告与会议记录不符，瑞安江南新区开发管理委员会委托书中“委托横河村两委就地现状管理，若出现与原登记不符一律不予以补偿”的内容未公告，存在严重欺瞒。在林永胜中标后，横河村村委会、横河村经济合作社没有及时清理涂园，宋某一直霸占着涂园收取租金。林永胜曾多次要求横河村村委会、横河村经济合作社移交和归还被占用部分，均没有结果。林永胜实际上并未管理涉案地块收取管理对象的占用费，未获得任何利益。二、横河村村委会、横河村经济合作社及宋某均一致认为协议约定的管理范围并不值5万元。三、林永胜签订《涂园管理协议书》后向信用社贷款凑钱支付管理费，每月支付利息1765.28元，同时林永胜还存在误工损失、精神损失等。因此，林永胜因该协议已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横河村村委会、横河村经济合作社答辩称，一、横河村村委会发布的公告已经就涂园当时的状况明确进行介绍。林永胜在一审中也认可涂园之前由宋某出租并收取租金。故其上诉主张横河村村委会存在严重欺瞒，与事实不符。二、双方签订《涂园管理协议书》后，涉案地块一直由林永胜自行管理，并没有其他人介入。林永胜是否获利并非免除其支付管理费的理由。三、横河村村委会当时定价5万元左右，只是认为超出5万元中标后回本的难度增大，但并非否定实际获利远超于5万元的可能性。投资风险与获利是并存的，林永胜对此已有明确认知。四、双方就涂园管理公告达成一致意见的时间是2019年7月10日，林永胜向信用社贷款的时间为2020年2月2日，该笔款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况且，《涂园管理协议书》被撤销的原因和过错在于林永胜，其所主张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横河村村委会、横河村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对《涂园管理协议书》并不存在重大误解。横河村村委会在发布公告之前于2019年7月7日召开村民代表会议。林永胜作为村民代表参会讨论并签字。会议纪要上已明确原承租方先期投入的养殖场及现有建筑等赔偿不属于后续管理者，参会代表也明确知晓涂园管理的具体事项。2019年7月10日，横河村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再次介绍涂园管理的形式、经营范围等，后与林永胜签订合同约定管理范围不包括已经由村集体收取租金的有关场地及原承租方的养殖场、农家乐等。因此，双方对经营管理范围有明确认知。即使对于管理事项中未涉及的“打塑料”、“打废旧”等用途的建筑以及宋某与他人合伙使用的“铁场”是否包括在管理范围之内存在争议，上述建筑的管理费远不及林永胜交纳的205600元租金。林永胜系因缺乏专业知识而对合同内容发生错误的认识，但这并不属于重大误解的范畴。二、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林永胜于2019年7月10日签订《涂园管理协议书》并交纳管理费，应推定其应当知晓具体管理范围，故自此应当计算撤销权行使期限。林永胜于2019年11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撤销权已经消灭。林永胜答辩称，林永胜已经于2019年9月2日提起诉讼，主张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已经立案并经过庭审，因横河村村委会当庭提供了管委会的委托管理授权书，一审法官释明称横河村村委会并非无权处分，该协议书并非无效。林永胜随后撤诉，并以重大误解为由主张撤销。林永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林永胜与横河村村委会于2019年7月10日签订的《涂园管理协议书》；二、判令横河村村委会、横河村经济合作社返回涂园管理费20560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9年7月10日开始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瑞安市飞云街道横河村涂园被征收后，江南新区管委会委托横河村两委就地现状管理。2019年7月7日，横河村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就涂园管理问题作出处理方案，会议记录记载：“……因我村涂园被市政府征用，但目前该地块未启动，原承租方与村集体签订的租赁期限亦未到期，原承租方也一直在使用该地块，为了增加村集体收入，将对使用者收取一定的管理费用，以每年5万元为标准，若我村村民有意向使用该处用地的，在2019年7月10日下午3点前将自己所能承受的管理费交至横河村经济合作社账户。……价高所得，以交款凭证为据。但原承租方先期投入的养殖场及现有建筑等赔偿不再属于后续管理者”之后，村委会进行了公告。2019年7月10日，林永胜到村民服务中心参与涂园管理权竞争，在还没有其他人报价的情况下，直接以205600元竞得该涂园管理权（实际是使用权），并与横河村村委会签订了协议。双方针对管理范围约定：“……但管理范围不包括已经由村集体收取租金的有关场地（煤场、岩场、砂场、造船厂等）及原承租方的养殖场、农家乐等。……管理时间从每年7月11日至次年7月10日为止”。林永胜当场向横河村经济合作社交纳了205600元。另查明，案涉涂园范围内，除了协议写明的煤场、岩场、砂场、造船厂及原承租方的养殖场、农家乐外，还有由案外人宋某建造出租的用于“打塑料”、“收废旧”、“压块”的建筑，以及宋某与他人合伙使用的“铁场”，双方就该部分建筑是否属于协议约定的管理范围产生争议。合同签订后，林永胜曾要求经济合作社主任郑良富协助处理“打塑料”、“收废旧”、“压块”等建筑的收租事宜，郑良富以不属于约定的涂园管理范围为由予以拒绝。一审法院认为，林永胜和横河村村委会就涂园管理签订合同，双方构成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对于已出租的“打塑料”、“收废旧”、“压块”等用途的建筑以及宋某与他人合伙使用的“铁场”是否包括在管理范围存在争议，从横河村村委会提交的村民代表会议记录来看，仅表述为“原承租方先期投入的养殖场及现有建筑等赔偿不再属于后续管理者”，并未就该部分是否管理范围作出明确约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也未予以明确，横河村村委会、横河村经济合作社事后才解释争议部分不包括在承包范围之内，林永胜主张对之前的合同内容存在重大误解，予以采信。横河村村委会、横河村经济合作社和证人宋某均认为合同约定的管理范围并不值5万元，而林永胜竞以高于四倍的价格签订合同，明显违背常理，也显失公平。关于撤销权是否因逾期行使而消灭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行使撤销权的期间自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算。林永胜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经横河村村委会对管理范围作出解释后才能知道自己对管理范围的理解与横河村村委会不同，因此，撤销权的行使期间应当从横河村村委会对管理范围作出解释时开始计算。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横河村村委会向林永胜作出明确解释的具体时间，横河村村委会主张撤销权消灭，不予采纳。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折价补偿。合同撤销之前，案涉地块除争议部分外一直由林永胜管理，林永胜应当折价予以补偿，具体金额计算酌情按横河村村委会公布的50000元／年的价格计算为宜，从合同约定的管理日期（2019年7月11日）开始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补偿款直接在返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林永胜主张利息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外指出，林永胜与横河村村委会签订合同，而合同价款交由横河村经济合作社收取，因此横河村村委会、横河村经济合作社实际存在主体混同，林永胜主张横河村村委会、横河村经济合作社共同返还财产，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林永胜与横河村村委会于2019年7月10日签订的《涂园管理协议》；二、横河村村委会、横河村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林永胜管理费，管理费具体计算：以205600元为基数，扣除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每年50000元计算的占用费。（计算公式：应退还金额＝205600÷365×自合同签订日至判决生效日的总天数）。三、驳回林永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384元，减半收取2192元，由林永胜负担386元，由横河村村委会、横河村经济合作社负担1806元。本院二审期间，林永胜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承包协议书，证明林永胜无法收取益民废铁回收站的租金。证据2横河村村民代表会议记录（2019年7月7日），证明横河村村委会一审提供的会议记录中关于涂园管理问题的内容虚假，林永胜当晚参加村民代表会议，会后签字时会议记录只有一页内容，并无具体内容。横河村村委会、横河村经济合作社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公告中已经明确管理范围不包括已经由村集体收取租金的有关场地以及原承租方的养殖场、农家乐等，该废铁回收站属原宋某承租的范围，不在协议约定的管理范围内。对证据2的待证主张不予认可，该会议记录是现场制作并签字，上下文内容连贯，且关于涂园管理问题的内容与公告内容基本一致。本院认为，鉴于横河村村委会、横河村经济合作社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2，横河村村委会已经提供原件，且林永胜在一审对该会议记录也予以认可，故对林永胜的待证主张不予采信。二审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涂园管理协议书》中约定，管理范围不包括已经由村集体收取租金的有关场地（煤场、岩场、砂场、造船厂等）及原承租方的养殖场、农家乐等，但对于已出租的“打塑料”、“收废旧”、“压块”等用途的建筑以及宋某与他人合伙使用的“铁场”是否包括在该管理范围并未予以明确。林永胜在协议签订后曾上门向相关承租人收取管理费而被拒，应视为其在签订协议时确实认为上述建筑属于其管理范围内。且横河村村委会、横河村经济合作社和一审证人宋某均认为合同约定的管理范围并不值5万元，而林永胜以高于四倍的价格竞得，亦可以进一步证明其对协议约定的管理范围确有错误认知。综上，一审认定林永胜对协议书约定的管理范围确存有重大误解，并无不当。横河村村委会、横河村经济合作社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撤销权是否已消灭的问题，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双方协议书于2019年7月10日订立。后林永胜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无法收取管理费而与横河村村委会产生争议。林永胜于2019年9月以横河村村委会、横河村经济合作社非法招投标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协议书无效。在审理过程中林永胜认识到双方争议焦点并非在协议书效力问题，而是协议书约定的管理范围存在争议，进而于11月21日撤回起诉，并于次日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上述事实，本院认为，林永胜系在前案审理过程中知道涉案协议书可能存在法定撤销事由，故其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撤销权并未超出法定期限。横河村村委会上诉主张撤销权已消灭，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占用费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在双方签订《涂园管理协议书》后，横河村村委会、横河村经济合作社确已将涉案地块除争议部分交由林永胜管理。根据林永胜在一审的陈述，未争议部分未实际利用是因为其自身没有资金投入，该责任也并不在横河村村委会、横河村经济合作社，故不能据此免除林永胜支付相应占用费的义务。故林永胜该项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林永胜主张的贷款利息损失、误工损失、精神损失等，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林永胜与横河村村委会、横河村股份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予以驳回。但需要特别指出的是，一审判决主文中罗列的管理费退还金额计算公式与其判决主文内容不符，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林永胜与瑞安市飞云街道横河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7月10日签订的《涂园管理协议》。二、瑞安市飞云街道横河村村民委员会、瑞安市飞云街道横河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林永胜管理费，管理费具体计算：以205600元为基数，扣除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每年50000元计算的占用费。三、驳回林永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4384元，减半收取2192元，由林永胜负担386元，由瑞安市飞云街道横河村村民委员会、瑞安市飞云街道横河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1806元。二审受理费4538元，由林永胜负担1267元，由瑞安市飞云街道横河村村民委员会、瑞安市飞云街道横河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32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蕾审判员 郑明岳审判员 柯丽梦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戚彬滨?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