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九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广中西路1019号一层。法定代表人：曹轶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缪蕾，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欢，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奇呈实业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徐汇区钦州路201号392室。法定代表人：郁卫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沛，上海国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齐乐，男，196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原审被告：马佳叶，女，1990年9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原审被告：马成龙，男，198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原审被告：马佳敏，女，1991年8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原审被告：马红菊，女，196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原审被告：上海乐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纪翟路1408号第2幢201室。法定代表人：马佳敏，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四川子昂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射洪县金华镇兴隆街72号。法定代表人：马成龙，执行董事。原审被告：上海热浪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纪翟路1408号。法定代表人：马齐乐，执行董事。上诉人上海九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奇呈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呈公司）、原审被告马齐乐、马佳叶、马成龙、马佳敏、马红菊、上海乐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迪公司）、四川子昂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昂公司）、上海热浪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浪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8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九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奇呈公司要求九嶷公司对借款本金2,500万元以及逾期利息、违约金、律师费、财产保全保险费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马齐乐是否已经归还部分款项，亦未查明奇呈公司的资金来源，认定事实不清。奇呈公司与马齐乐涉嫌恶意串通签订担保条款，损害九嶷公司利益。《借款合同》上的九嶷公司印章系伪造，九嶷公司与奇呈公司不存在担保关系。《借款合同》未按照九嶷公司的章程履行股东决议程序，奇呈公司亦未进到合理审查义务，该担保行为对九嶷公司不发生效力。被上诉人奇呈公司辩称，不同意九嶷公司的上诉请求，奇呈公司与马齐乐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马齐乐也认可本金2,500万元和相应利息。九嶷公司为马齐乐的借款合同担保，应承担担保责任。九嶷公司与马齐乐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原审被告马齐乐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审被告马佳叶、马成龙、马佳敏、马红菊、上海乐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四川子昂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上海热浪实业有限公司均未发表意见。奇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齐乐归还奇呈公司借款25,000,000元；2．判令马齐乐支付奇呈公司以2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3．判令马齐乐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50,000元、保全担保费损失37,500元；4．判令马佳叶、马成龙、马佳敏、马红菊、乐迪公司、子昂公司、热浪公司、九嶷公司对马齐乐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奇呈公司（出借人、甲方）与马齐乐（借款人、乙方）、马佳叶、马成龙、马佳敏、马红菊、乐迪公司、子昂公司、热浪公司、九嶷公司（均为担保人）及案外人李某、嘉兴A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马齐乐向奇呈公司借款25,000,000元用于公司资金周转，借款期限1年，自2017年3月24日起至2018年3月23日止，借款利率为月2.5%。马佳叶、马成龙、马佳敏、马红菊、乐迪公司、子昂公司、热浪公司、九嶷公司向奇呈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奇呈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用及律师费（按诉讼标的额的3%计算）等。合同还约定：乙方逾期还款的，逾期期间除按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外，还必须按欠款本金及利息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因乙方违约导致甲方发生诉讼或仲裁的，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用、律师费（按诉讼标的额的3%计算）等均由乙方承担；乙方或担保人支付的款项依次按照实现债权的费用、违约金、利息、本金的顺序予以扣减。合同落款处借款人栏内由马齐乐签名，各自然人担保人栏内由各自然人签名，各法人担保人栏内由各法人加盖印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名。九嶷公司于2017年3月22日出具股东决定，同意为马齐乐向奇呈公司的25,000,000元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签订后，奇呈公司于2017年3月24日向马齐乐账户汇款25,000,00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马齐乐未按约向奇呈公司归还借款本息，奇呈公司委托律师于2018年6月13日向马齐乐发出律师函，要求马齐乐及担保人偿还借款本息及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等。因马齐乐仍未还款，各担保人亦未履行担保义务，奇呈公司遂聘请律师提起本案诉讼，并支付首期律师费50,000元。另奇呈公司在本案中申请诉讼保全并向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保险费37,500元。马齐乐于2019年4月30日向奇呈公司出具债务确认书，确认其于2017年3月24日因资金周转与奇呈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25,000,000元，月利率2.5%，其亲属及关联公司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资金周转困难，其自2018年10月23日起未支付借款利息，至2018年4月30日尚欠奇呈公司本金25,000,000元，并愿意按《借款合同》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在法院主持下与奇呈公司调解。九嶷公司设立于2011年5月16日，注册资本57,050,000元，原股东为陈某，出资额57,050,000元，法定代表人为杨某。2017年10月9日，陈某与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由B公司作价180,000,000元受让陈某全部股权。陈某确认九嶷公司当时对外负债约37,000,000元，具体为应赔偿案外人的装修损失约26,000,000元、违约金6,000,000元、退承租人2,000,000元、欠缴税费约3,000,000元，不存在其他任何隐藏或未披露债务。另查明，奇呈公司与马齐乐之间在本案案涉借款之外，另存在其他借款合同关系，奇呈公司于2017年3月8日向马齐乐提供过1笔15,000,000元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奇呈公司与马齐乐、马佳叶、马成龙、马佳敏、马红菊、乐迪公司、子昂公司、热浪公司、九嶷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与相关法律法规相悖，对各方具有约束力，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奇呈公司依约履行了义务，向马齐乐提供了借款。马齐乐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按约还款，已构成违约，除应向奇呈公司归还借款本息外，还应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向奇呈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马齐乐、马佳叶、马成龙、马佳敏、马红菊、乐迪公司、子昂公司、热浪公司对向奇呈公司借款及担保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已归还了部分借款。奇呈公司则主张其与马齐乐之间还有其他的借款关系，马齐乐向奇呈公司支付的款项系归还其他借款而非本案系争借款。法院认为，马齐乐辩称其已向奇呈公司归还了22,500,000元，但其为佐证该主张仅提供了自行制作的还款清单，而未提供任何原始还款凭证。而奇呈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奇呈公司与马齐乐之间还有其他的借款关系，且马齐乐在本案诉讼中还向奇呈公司出具债务确认书，确认至2019年4月30日尚欠奇呈公司借款本金25,000,000元，且自2018年10月23日起未支付利息。故法院认为奇呈公司提供的证据更具有优势，法院采信奇呈公司告的主张，确认马齐乐至今尚欠奇呈公司系争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25,000,000元。马齐乐至今未向奇呈公司归还借款，奇呈公司据此要求马齐乐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自2018年10月2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并无不当，法院对奇呈公司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借款合同约定因乙方违约导致甲方发生诉讼或仲裁，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用、律师费（按诉讼标的额的3%计算）等均由乙方承担，财产保全保险费37,500元系奇呈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奇呈公司据此要求马齐乐承担前期律师费损失50,000元及财产保全保险费37,500元符合双方约定，法院予以支持。九嶷公司辩称其未与奇呈公司建立连带保证关系，《借款合同》中的印章系伪造，但九嶷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此法院认为，法定代表人是公司意志的代表机关，九嶷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某确认《借款合同》中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九嶷公司原股东陈某亦出具了股东决定，同意为马齐乐系争借款向奇呈公司提供担保，故法院确认为奇呈公司提供保证担保系九嶷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另九嶷公司在《借款合同》中签名盖章为马齐乐提供担保发生在股权转让之前，当时九嶷公司由马齐乐实际控制，没有在《借款合同》中加盖虚假印章的必要。公司股权转让不影响公司对外承担债务，如九嶷公司原股东在股权转让时隐瞒债务，九嶷公司现股东可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另循合法途径主张损害赔偿的权利。综上所述，奇呈公司与各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对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应按约承担各自的义务。奇呈公司按约提供借款后，马齐乐至今未向奇呈公司归还借款，已构成违约，马齐乐应按约向奇呈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并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马佳叶、马成龙、马佳敏、马红菊、乐迪公司、子昂公司、热浪公司、九嶷公司自愿为马齐乐的借款向奇呈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法有效，马齐乐未按约还款，马佳叶、马成龙、马佳敏、马红菊、乐迪公司、子昂公司、热浪公司、九嶷公司应按约向奇呈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马齐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上海奇呈实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5,000,000元；二、马齐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奇呈实业有限公司以2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三、马齐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奇呈实业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50,00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损失37,500元；四、马佳叶、马成龙、马佳敏、马红菊、上海乐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四川子昂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上海热浪实业有限公司、上海九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马齐乐上述第一、二、三项判决主文确定的债务向上海奇呈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马佳叶、马成龙、马佳敏、马红菊、上海乐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四川子昂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上海热浪实业有限公司、上海九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马齐乐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237.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2,237.50元，由马齐乐、马佳叶、马成龙、马佳敏、马红菊、上海乐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四川子昂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上海热浪实业有限公司、上海九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通过在线提审对马齐乐进行了询问，马齐乐认可债务确认书系其亲笔所写，并确认了其中所载内容的真实性。本院认为，奇呈公司与马齐乐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双方由此形成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应属有效。奇呈公司举证证明了其依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马齐乐支付了2,500万元，且原审中包括马齐乐在内的诸位原审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应认定奇呈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马齐乐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九嶷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并未查明马齐乐的还款情况，根据二审中马齐乐的陈述，债务确认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即马齐乐自2018年10月23日起未支付借款利息，至2019年4月30日尚欠奇呈公司本金2,500万元。结合现有证据，一审判决马齐乐归还奇呈公司借款本金2,50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0月23日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符合合同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奇呈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均由马齐乐承担，故一审判决马齐乐承担上述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九嶷公司上诉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主要理由在于：一、其在《借款合同》上的公章系伪造；二、为马齐乐担保未经股东决议程序；三、马齐乐与奇呈公司涉嫌恶意串通。对此本院分述如下：一、九嶷公司主张其在《借款合同》上的公章系伪造，经查，《借款合同》上不仅有九嶷公司公章，还有其当时法定代表人杨某的签名。鉴于原审法院已经就杨某签名的真实性单独向杨某进行了询问，可以认定《借款合同》上杨某的签字系其亲笔所签。法定代表人对外代表公司行使职权，包括代表公司签订合同。不论九嶷公司的印章是否伪造，均应认定九嶷公司法定代表人已代表公司作出了担保的意思表示。九嶷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九嶷公司为马齐乐的债务进行担保是否经过其股东会决议，九嶷公司在本案《借款合同》签订时由陈某100%持股，奇呈公司在原审中已提供了陈某出具的股东决定，同意为马齐乐的本案借款提供担保。九嶷公司虽认为股东决定系后补，但始终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无法支持；三、关于马齐乐与奇呈公司是否涉嫌恶意串通，九嶷公司的主要理由在于马齐乐转让股权时未向B公司披露过本案债权，且奇呈公司在B公司支付完毕股权转让款后才提起诉讼并保全了九嶷公司的财产。本院认为马齐乐在转让九嶷公司股权给B公司时有否披露过系争债务，并非本案争议焦点，如因未披露债务给现股东造成损失，九嶷公司的现任股东可通过另案或其他途径进行主张，不影响九嶷公司在本案中承担担保责任。至于奇呈公司何时提起诉讼、是否申请保全，均系其诉讼权利，不足以支撑九嶷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九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237.5元，由上诉人上海九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闻淙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卢 颖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俞泊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