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文，男，198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克春、杨章龙，温州市鹿城区联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阳县水头镇振中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平阳县水头镇新街69-71号。法定代表人：廖洪高。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先教，浙江雅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文与被上诉人平阳县水头镇振中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振中居委会）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苍南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7民初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振中居委会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承包合同》约定，上诉人支付第一年承包费170万元后，被上诉人振中居委会应协助上诉人变更法定代表人。上诉人于2019年1月7日向被上诉人发函要求其履行该协助义务，但被上诉人无动于衷。故上诉人于2019年仅支付30万元，目的是促使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构成违约。被上诉人拒不履行法定代表人变更的合同义务，造成幼儿园不能及时提供财务审计报告，被平阳县教育局责令停止教育教学活动，致使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合同解除权应在上诉人一方，而非被上诉人一方。双方并未协商一致解除合同，被上诉人亦不享有合同解除权，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判决解除合同是错误的。振中居委会辩称：上诉人林文仅于2019年2月13日支付30万元，此后一直没有支付剩余140万元的承包费。根据合同第5条第4款的约定，上诉人逾期15天没有支付承包费，被上诉人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一审中被上诉人考虑到疫情，在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请，只要求2019年度承包费，对2020年承包费暂时保留权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振中居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8年1月11日签订《承包合同》；（2）支付2019年1月11日起至实际交接之日止的承包费（按170万元/年标准计算）和违约金（计算方式：以17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5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日170万元×0.5%的标准计算），并支付原告垫付的其他款项13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林文承担。庭审过程中，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林文支付从2019年1月11日起至实际交接之日止的承包费（按170万元/年标准计算）和违约金（计算方式：以17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5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日170万元×0.5%的标准计算），扣除已经支付的30万元承包费，并支付原告为被告垫付的其他款项135万元。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告再次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被告支付2019年度承包费140万元和违约金（计算方式：以14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4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日0.5%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振中居委会原系平阳县水头镇中后村，后并入振德社区，现更名为平阳县水头镇振中社区居民委员会。原告投资设立平阳县水头镇机关幼儿园即水头镇第一幼儿园（以下简称第一幼儿园）。2018年1月11日，原告振中居委会与被告林文签订《承包合同》，约定：“……二、1.承包期限共五年，从2018年3月1日起至2023年1月10日止；2.五年承包经营权转让成交价为850万元，承包费每年一付，五年内承包费不变；3.第一年承包费缴纳时间为2018年1月3日起至2018年1月10日缴纳170万元，余下四年缴纳时间为每年1月1日起至1月15日缴纳170万元；……5.被告在正式承包幼儿园后需向原告提供幼儿园全部资产的被告校产证明及85万元作为租赁保证（押金）待合同履行期满或合同终止时，并且幼儿园法定代表人变更更正后，原告将抵押证明及租赁保证金退给被告；……三、1.……（5）第一幼儿园学费收费偏高的遗留事项以及所产生的费用问题由被告自行处理，所产生的后果与原告无关；……2.……（12）本合同生效后，被告应在10个工作日内由原告协助变更第一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四、在承包期内，如因情势变更，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可以变更或解除本合同；五、……4.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后，在承包期内，被告应严格遵照合同所列条款严格执行，若被告违反合同，没有按照规定时间支付承包费或违反双方权利及义务的，原告有权按照当年承包总额的0.5%向被告追偿滞纳金，若被告超过规定时间15日仍未支付承包费，原告有权视为违约，单方面解除租赁合同，并没收被告已经缴纳的租赁保证金；……”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约定缴纳2018年承包费170万元及押金85万元。2018年3月29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声明:“2017年1月至12月份两学期，以水头镇第一幼儿园的名义收取学费问题，实际收款人是水头镇中后村村委会”，原告出具该声明后，被告配合原告于2018年5月、6月退学生学费共135万元。原告至今未配合被告办理第一幼儿园法人代表变更手续，被告仅在2019年2月13日支付承包费30万元，余款及2020年承包费至今未缴纳。第一幼儿园由被告承包经营至今，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第一幼儿园2020年第一学期未能开学。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按合同约定，被告林文应在2019年1月1日至15日期间支付2019年度承包费，但其仅支付2018年第一年的承包费170万元，及2019年度承包费30万元，故应支付原告2019年度剩余承包费140万元并支付滞纳金，但鉴于双方约定的滞纳金为当年承包费总额的0.5%/日明显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按月利率1.2%计算滞纳金。根据双方约定，被告逾期支付承包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主张解除双方合同关系，应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未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过户手续，故不予支付承包费及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第三条第2点第（12）项系属于对被告权利、义务的约定，2018年至今原告未按约定变更法定代表人，但被告仍照常经营至今，其完全可以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得以实现变更法定代表人的目的，但不得以此作为不支付承包费的依据，故不予采信。被告尚有85万元押金在原告处，根据约定，合同终止时原告应予以退还，故被告尚需支付原告2019年承包费55万元并支付滞纳金。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平阳县水头镇振中社区居民委员会与林文于2018年1月1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二、林文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平阳县水头镇振中社区居民委员会2019年承包费55万元并支付滞纳金（以5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三、驳回平阳县水头镇振中社区居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1520元，减半收取20760元，由林文负担3072元，平阳县水头镇振中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17688元。保全费5000元，由林文负担740元，平阳县水头镇振中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426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振中居委会作为发包人已按约将幼儿园交由林文办学，上诉人林文作为承包人应按约足额支付承包费。现林文未按约足额支付2019年承包费，其理由为振中居委会未协助其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不支付剩余承包费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经审查，振中居委会协助林文变更法定代表人记载于承包合同“承包方的权利义务”第（12）项，与此同时，在“承包方的权利义务”第（4）项则约定了“承包方应按时上交承包费”。可见，林文负有按时交纳承包费的义务，并享有要求振中居委会协助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权利，两者不存在履行的先后顺序问题，故林文以振中居委会应先协助变更法定代表人为由拒付承包费，缺乏合同依据。并且，按时支付承包费为承包方的基本义务，振中居委会未及时协助办理法人代表变更登记不足以构成林文拒付剩余承包费的理由。林文未足额支付2019年度承包费，且已支付的金额不到其应支付承包费的30%，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振中居委会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剩余的承包费。一审法院在扣减林文预留的押金85万元后，判令林文支付2019年承包费55万元并支付相应的滞纳金，并无不当。林文在二审中提供的平阳县教育局责令停止办学通知书不足以证明该结果系因振中居委会未履行法定代表人变更所造成，且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行为对其办学造成了实际损失。但鉴于未及时变更法定代表人客观上会给幼儿园办学带来不便，一审法院对逾期付款滞纳金已予以酌减，故一审判决结果可不作变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林文的上诉理由与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上诉人林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宗波审 判 员 余 萌审 判 员 刘宏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姜岳良代书记员 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