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青01行终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爱民，男，汉族，1969年8月9日出生，住西宁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市公安局城北公安分局，住所地西宁市城北区生物园区经二路延伸北段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30100015016750N。法定代表人马玉，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林，该局法制大队副大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晟年，该局法制大队民警。原审第三人何世琪，男，汉族,1967年7月21日出生，住西宁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甘爱民因诉西宁市公安局城北公安分局（以下简称城北公安分局）治安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西宁铁路运输法院（2020）青8601行初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甘爱民、被上诉人城北公安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林、李晟年、原审第三人何世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2月2日16时40分许，城北公安分局民警与甘爱民等人在金海湾小区物业办公室查看甘爱民酒后殴打他人监控视频时，何世琪因甘爱民辱骂他人，挥拳殴打甘爱民后俩人发生厮打，在场民警制止后，甘爱民仍有殴打行为。互殴行为致甘爱民鼻骨轻伤二级，何世琪右掌骨折，轻伤二级。2019年6月27日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何世琪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城北公安分局经过侦查，因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甘爱民具有犯罪事实，于2019年8月28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撤销甘爱民涉嫌故意伤害案。针对甘爱民殴打何世琪的违法行为，城北公安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9月13日作出宁北公（祁）行罚决字〔2019〕106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10620号处罚决定），对甘爱民作出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另查明，2018年5月23日城北公安分局因2017年2月2日16时许甘爱民酒后在西宁市城北区朝阳西路金海湾小区物业公司门口殴打董发义，对其作出宁北公（祁）行罚决字〔2018〕104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10473号处罚决定），甘爱民不服该决定提起行政诉讼，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青0104行初44号行政判决，驳回甘爱民的全部诉讼请求，甘爱民不服提起上诉，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青01行终14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认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城北公安分局作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的行政主体，对在其辖区范围内的违法行为具有行政管辖权及执法权。本案的起因系案发当日，甘爱民酒后在金海湾小区无故殴打他人，城北公安分局祁连路派出所出警调查该相关治安案件时，将经过执法记录仪视频和处警经过证明醉酒且能自主回答问题、处于意识清醒状态、不需要醉酒后约束性保护的甘爱民带到物业办公室调取证据过程中引发的另一起治安案件。本案发生时，城北公安分局出警民警使用执法记录仪对其执法情况进行记录，后根据报案人的报案材料及相关证据对涉嫌伤害案件进行刑事案件立案侦查，因无证据证明城北公安分局滥用职权篡改立案决定书时间，应认定城北公安分局立案程序合法有效。立案后城北公安分局依据刑事诉讼法律、法规的要求调查取证，在无证据证实甘爱民有犯罪事实的情况下，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10003号撤案决定书（以下简称10003号撤案决定），对该刑事案件予以撤销并将决定送达当事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或者公安机关对于报案、控告、举报和自首的材料，应当按照管辖范围，迅速进行审查，认为有犯罪事实需要追究刑事责任的时候，应当立案”及第一百六十三条“在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的，应当撤销案件”的规定。并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公共安全，侵犯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妨害社会管理，具有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尚不够刑事处罚的，由公安机关依照本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和《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三条“公安机关在刑事诉讼中的基本职权，是依照法律对刑事案件立案、侦查、预审；……对不够刑事处罚的犯罪嫌疑人需要行政处理的，依法予以处理或者移送有关部门”的规定，城北公安分局将该案依法作为治安案件进行处理。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有权陈述和申辩。公安机关必须充分听取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的意见，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复核；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是证据成立的，公安机关应当采纳”、《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七条“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违法嫌疑人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违法嫌疑人依法享有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一百七十一条“法制员或者办案部门指定的人员、办案部门负责人、法制部门的人员可以作为行政案件审核人员”、第一百七十七条“公安机关办理的刑事案件，尚不够刑事处罚，依法应当给予公安行政处理的，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依照本章规定作出处理决定”的规定，城北公安分局于2019年8月30日对甘爱民进行了拟作出行政处罚的告知，同时城北公安分局的相关人员对甘爱民提交的陈述申请书进行了复核，保障了甘爱民的陈述权和申辩权，且该复核单位与复核人员并未违反法律对复核单位层级及审核人员身份的界定。在城北公安分局单位负责人依法对该案进行行政处理审批后，于2019年9月13日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作出10620号处罚决定并告知当事人相关诉讼权利。从城北公安分局2019年8月28日作出10003号撤案决定，到2019年9月13日作出10620号处罚决定的时间，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的规定。且违法行为事实发生时，执法记录仪视频证实是由出警民警对甘爱民的违法行为进行的阻止，该违法行为当时已被城北公安分局掌握，不属于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或“六个月内”没有被公安机关发现的情形，不存在“已经过处罚时效”，不再给予行政处罚的情况。故城北公安分局作出10620号处罚决定的程序合法。城北公安分局对甘爱民作出的10620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1.城北公安分局对甘爱民作出10620号处罚决定是否为同一行为二次处罚的问题。结合庭审证据，城北公安分局作出10473号处罚决定时认定的违法事实是“2017年2月2日16时许，在西宁市城北区朝阳西路金海湾小区物业公司门口，甘爱民酒后殴打董发义。”该处罚决定明确了被殴人为董发义，即此处罚决定是对案发当日16时许甘爱民在金海湾小区物业公司门口酒后殴打董发义的违法行为作出的处罚，且生效判决对该处罚决定已经作出认定。而城北公安分局作出的10620号处罚决定认定的违法事实是“……因甘爱民酒后谩骂董发义，何世琪挥拳殴打甘爱民，继而两人发生厮打。”即该处罚决定“甘爱民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成立”中的他人应为何世琪。所以，城北公安分局对甘爱民作出的10620号处罚决定并非是针对同一违法行为进行的二次处罚。2.城北公安分局认为甘爱民殴打他人违法行为成立，作出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是否合法，甘爱民殴打何世琪的行为是否为正当防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正当防卫必须同时具备的五个条件之一就是必须是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不是尚未开始，或者确已自动停止，或者已经实施终了的。（2019）刑初19号判决书已查明，本案中甘爱民与何世琪的互殴起因是甘爱民的辱骂、挑衅行为，从已经庭审质证的询问（讯问）笔录及执法记录仪视频和出警视频说明来看，甘爱民陈述：“何世琪就直接冲上来用拳头打我，……之后警察就将我们分开了，分开时我顺手用拳头朝何世琪打去但是被他挡开了，之后警察再次将我们分开”；何世琪的笔录中也有“警察就将我们分开，在分开的过程中甘爱民用拳头打我但是被我躲开了”的陈述，且执法记录仪视频和出警视频说明均能证实案发时，民警制止双方正在进行的厮打行为之后，甘爱民仍然挥拳殴打何世琪。城北公安分局认定甘爱民存在违法事实的证据确凿，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完全能证实甘爱民有殴打何世琪的行为，且该行为发生在何世琪违法行为实施终了之后。因此甘爱民殴打何世琪的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正当防卫，并且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二款“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的规定。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因此城北公安分局针对甘爱民殴打何世琪侵犯其人身权利的违法行为，适用该条款中“情节较轻”的情形予以三日行政拘留的处罚，并无不当，且无加重处罚事实，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城北公安分局作出的10620号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甘爱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甘爱民负担。宣判后，甘爱民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从六个方面论述了被上诉人作出的10620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属滥用职权的具体行政行为，但原审法院没能全方位地认定本案事实，明显只挑拣有利于被上诉人的事实进行认定，导致错误判决。2.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三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以法律和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为依据。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参照规章。而原审判决却断章取义地以规章中的条款作为判决依据。请求：1.撤销西宁铁路运输法院（2020）青8601行初39号行政判决；2.撤销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13日作出的10620号行政处罚决定；3.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城北公安分局辩称，2017年2月2日16时许，在西宁市城北区朝阳西路金海湾小区物业公司门口，甘爱民酒后殴打董发义。祁连路派出所民警出警过程中，甘爱民对殴打董发义的事实拒不承认，民警遂于甘爱民、董发义二人共同前往小区物业办公室查看监控视频。在到达监控室后，甘爱民一直辱骂董发义，该小区物业保安部长何世琪挥拳殴打甘爱民，继而两人发生厮打。在场出警民警制止后，甘爱民仍然挥拳殴打何世琪。后查明甘爱民鼻骨轻伤二级，何世琪右掌第4骨骨折，轻伤二级。城北公安分局祁连路派出所受理案件后，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对甘爱民殴打董发义的违法行为给予行政处罚。何世琪故意伤害甘爱民一案，立为刑事案件查处。甘爱民故意伤害何世琪一案，于2017年12月20日立为刑事案件，因无足够证据证实何世琪伤情是由甘爱民所致，城北公安分局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10003号撤案决定，将该案作为治安案件进行处理。于2019年9月13日对甘爱民作出行政拘留3日的处罚决定，该决定并非是针对同一违法行为进行的二次处罚。甘爱民诉称其殴打何世琪是正当防卫，与客观事实不符。城北公安分局作出的10620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何世琪述称，同意城北公安分局的答辩意见，甘爱民的殴打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原审法院裁判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甘爱民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甘爱民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城北公安分局2017年3月15日的答辩状一份，用以证明城北公安分局已基于该案事实对甘爱民、董发义、何世琪分别作出行政处罚，10620号处罚决定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2.受案回执、情况说明，用以证明城北公安分局滥用职权。城北公安分局和何世琪质证认为，答辩状的证明方向不予认可，10167号行政处罚决定系针对甘爱民殴打董发义作出，而10620号处罚决定系针对甘爱民殴打何世琪作出，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对受案回执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证明方向有异议。情况说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甘爱民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方向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在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的，应当撤销案件。《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三条规定，公安机关在刑事诉讼中的基本职权，是依照法律对刑事案件立案、侦查、预审；……对不够刑事处罚的犯罪嫌疑人需要行政处理的，依法予以处理或者移送有关部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本案中，城北公安分局于2017年12月20日对甘爱民故意伤害何世琪一案以刑事案件立案并侦查，因没有足够证据证实何世琪伤情是由甘爱民伤害所致，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10003号撤案决定，将该案作为治安案件进行处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办案期限亦符合上述规定。甘爱民殴打何世琪的行为发生在2017年2月2日其与城北公安分局民警等人在金海湾小区物业办公室查看监控视频时，该违法事实在案发之日已经被在场民警发现，不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在六个月内没有被公安机关发现的，不再处罚”的规定，未超出追究时效。《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公安机关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依法享有的权利。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有权陈述和申辩。公安机关必须充分听取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的意见，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复核；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公安机关应当采纳。本案中，城北公安分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告知甘爱民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及其依法享有的权利。且对甘爱民的陈述和申辩进行了复核答复，在作出处罚决定后依法向甘爱民送达，履行了受案、询问、告知、送达等程序，其作出的10620号处罚决定程序合法。关于10620号处罚决定事实认定的问题。甘爱民提出城北公安分局违反了“一事不再罚”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对当事人的同一违法行为，不得给予两次以上罚款的行政处罚”，是指行政机关对于相对人的某一违法行为，不得给予两次以上同类处罚，或者说行政相对人的一个行为违反一个行政法规范时，只能由一个行政机关作出一次处罚。本案中，10620号处罚决定和10473号处罚决定系城北公安分局因甘爱民针对不同主体实施殴打的违法行为分别作出的行政处罚，10620号处罚决定并非是针对同一违法行为进行的二次处罚。甘爱民殴打何世琪的行为亦不能认定为正当防卫，原审法院此节认定事实清楚、论据充分，本院不再赘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城北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甘爱民与何世琪两人厮打被在场民警制止后，甘爱民仍有殴打何世琪的行为。城北公安分局根据调查结果，对甘爱民决定给予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适当。故城北公安分局作出的10620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综上，上诉人甘爱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甘爱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爱萍审判员 祁小芹审判员 丁笑曦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闫 玲附：本案适用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