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982民初1787号 原告：陈湘云，男，1956年5月9日出生，汉族，樟树市人，住樟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晶（原告陈湘云之子），男，1981年7月8日出生，住樟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卫平，江西药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受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李骏，男，198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樟树市人，住樟树市，。 被告：李金兰（被告李骏之姐），女，196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樟树市人，住樟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瑞清，樟树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江西康宁医院，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 法定代表人：周建平，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华，男，196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樟树市临江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潭军，江西药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樟树市安康××院，住所地：樟树市市背街。 法定代表人：江功胜，系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利雄，男，198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昌市进贤县，系医院职工。 被告：刘芳（被告李骏之母），女，195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樟树市。 原告陈湘云与被告李骏、李金兰、江西康宁医院、樟树市安康××院、刘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13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晶、邹卫平、被告李金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瑞清、被告江西康宁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华、熊潭军及被告樟树市安康××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利雄到庭参加诉讼，后被告李金兰提出追加被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刘芳为被告参加诉讼，于2020年7月13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晶、邹卫平、被告李金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瑞清、被告江西康宁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华、熊潭军、被告樟树市安康××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利雄及被告刘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湘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690141.8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2月7日,被告李骏在与原告无任何纠纷的情况下持剪刀及铁锤攻击原告,致原告重伤。后原告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0八医院(下称解放军九0八医院)住院治疗88天,发生医疗费104881.60元。2019年12月12日，经樟树为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的伤情构成二级伤残、护理期305日、营养期305日、完全护理依赖。该事件共造成原告各项损失1690141.80元。 经司法鉴定,被告李骏在作案时处于精神分裂症(偏执型)疾病的发病期,无刑事责任能力,依法不负刑事责任，樟树市人民法院决定被告强制医疗。 据查，被告李金兰系被告李骏的姐姐，为李骏的法定代理人和监护人，未能对被告李骏尽到监护责任，依法应当对被告李骏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江西康宁医院多次为被告李骏治疗××，在未能将被告李骏治愈的情况下，妄断被告李骏已好转或治愈。被告樟树市安康××院在被告李骏的××未能治愈的情况下，极其不负责任，将身患××的被告李骏放出，最终导致原告受伤致损。被告江西康宁医院、被告樟树市安康××院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过错赔偿责任。现原、被告就民事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原告提起诉讼,请支持原告诉请。 被告李金兰辩称，1、本案应由被告李骏本人承担赔偿责任；2、答辩人不是李骏的监护人，其母亲刘芳才是其法定的监护人，如果监护人有责任，也应由刘芳承担；3、如果法院认为刘芳没有监护能力，李倩（李骏的亲姐）则是李骏的监护人，答辩人没有监护人资格；4、答辩人在客观上无法履行监护责任，行动上没有监护能力，经济上无力承担赔偿责任；5、鉴于上述情况，假使法院仍认为答辩人有监护责任，那么答辩人也对李骏尽了自己最大的约束能力，应当免除答辩人的赔偿责任；6、原告诉求过高，应当依法计算，并应分期索赔。 被告江西康宁医院辩称：1、关于原告的诉请，原告的诉求要求过高，且有些没有事实依据，具体在开庭审理时再作详细阐述；2、答辩人不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018.4月被告李骏和其朋友把母亲送到樟树市店镇的幸福院后到杭州打工，甚至后来在樟树市从事保安工作，这表明被告李骏已和正常人一致，精神疾病已甚有恢复正常，否则不可能向正常人一样处理事情，退一万步讲，即使没有恢复，在此期间被告李骏在被告四及上海精神康复中心治疗过，最终使被告李骏出院的是该两个医疗机构。 被告樟树市安康××院辩称，被告李骏于2017年4月22日在家属陪同下入院，经过治疗后，于2017年4月28日出院，其家属来院办理了出院手续，治疗过程符合法律规定，出院后病情好转，正常生活。2018年4月将母亲送到敬老院养老，然后去浙江杭州打工，后在上海旅游期间与人打架，警方介入后，发现其随身物品中有××药物及病历，为此上海警方送到上海精神康复医疗中心治疗了一段时间，于2018年9月遣送回樟树。被告李骏在回樟树后，还在保安公司做保安，我院认为，自李骏从我院出院后至再次发病已经过去近两年时间，两年后发病致原告人身损害与我院没有任何关系，我院与原告的损害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依法驳回原告对我院的诉请。 被告刘芳辩称，我愿意赔偿，但是没有赔偿能力。 当事人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具体情况如下： 原告提供证据: 一：原告的身份证、户口本、陈晶的身份证、证明、李金兰询问笔录、被告三、被告四的基本信息。证明：1、原、被告主体资格；2、陈晶系原告陈湘云的儿子；3、陈湘云为城镇户籍，其残疾赔偿金、工资收入等应按城镇标准计算；4、李金兰系李骏姐姐，系李骏的法定代理人和监护人，应当对李骏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金兰质证意见为，对原告的身份信息无异议，但能够证明原告受伤时已经超过60岁，没有劳动能力。对公安局的询问笔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份证据1、可以证明李金兰只是李骏同父异母的姐姐，不在一起生活；2、李骏的监护人应当是母亲刘芳，因为刘芳尽管在养老院，但她是有完全行为能力人，李金兰只是出于一种道义，对李骏提供了关心，而没有监护资格；3、李金兰在李骏发病期间，对他尽到了姐弟之间的关照和帮助，也送他去××院治疗，也提醒他吃药，这份公安机关的笔录能够证明，只是出于关心，并不是监护的义务。被告江西康宁医院质证意见为，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特别说明：1、根据原告提供的身份证显示，原告当时事发已经年满60周岁，不应当计算误工费；2、根据被告李金兰的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以知道，李金兰在第二页、三页、均明确说明了“2018年4月他和朋友把母亲送到樟树市店下镇的幸福院后到杭州打工，后又在上海康宁医院治疗……遣送回樟树”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到，在2018年4月份被告李骏的行为，送母亲到幸福院后再到杭州打工，他的精神状况良好，否则不可能会处理事情，他到上海康宁医院治疗后遣送回樟树，回樟树后做保安，说明被告李骏出院后与正常人无异，其后在上海康宁医院治疗过。被告樟树市安康××院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我们从公安的询问笔录的第三页，“2018年4月他和朋友把母亲送到樟树市店下镇的幸福院后到杭州打工，后又在上海康宁医院治疗……”，从上面可以说明患者出院后思维方式是正常的，能够自理。被告刘芳的质证意见与李金兰一致,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因原告年龄已超60岁，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受伤前仍在工作，存在务工损失，对其务工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因被告刘芳是被告李骏监护义务人，对其主张被告李金兰承担监护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司法鉴定意见书、樟树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2刑医2号强制医疗决定书，证明：1、2019年2月7日，原告遭被告李骏不法侵害。2、经司法鉴定，被告李骏在侵权时处于精神分裂症（偏执型）疾病的发病期，无刑事责任能力，依法不负刑事责任，且有继续危害社会的可能；2019年5月29日，樟树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0982刑医2号强制医疗决定书，决定对被告强制医疗。四被告均无异议。 三：疾病诊断证明书、病人费用清单证明。证明：本案事件致原告的伤情。2、原告在解放军908医院住院治疗88天，医疗费104881.6元，至今拖欠。被告李金兰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这组证据只能证明原告只是在这家医院治疗，但没有支付医疗费，原告与医院有债权债务关系，但是你没有履行债务的追偿权，不能向债务人追偿，这个医疗费是没有发生，不能列为原告的损失。江西康宁医院同意被告李金兰的意见。补充一点，原告没有实际支付该笔费用，故不能向各被告主张权利。樟树市安康××院同意康宁医院的意见。被告刘芳同意李金兰的意见。本院认为，因医疗费实际发生，虽未支付，但医院与原告存在相应的法律关系，而该损失确系被告李骏的伤害行为所造成，应予以支持。 四：司法鉴定意见书、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1、本案事件致原告二级伤残；2、原告的护理期305日、营养期205日、误工期305日；3、鉴定费1900元。被告李金兰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说明这份鉴定意见，恰恰能证明护理期只能305天，以原告的诉请要求护理20年不相符。江西康宁医院同意被告李金兰的意见。樟树市安康××院同意被告李金兰的意见。被告刘芳同意李金兰的意见。本院认为，因鉴定中的护理期305天是评残前的期限，评残后还需完全护理依赖，鉴于原告伤残及年龄情况，对评残后的护理费应五年为一周期计算，以实际生存年限给付。 五：原告在被告江西康宁医院、樟树市安康××院处的医疗就诊资料。证明：1、被告李骏多次在被告江西康宁医院处治疗××，并在2017年4月22日至28日在樟树市安康××院处治疗××；2、历次医疗小结对被告李骏的病情及治疗情况描述；3、被告江西康宁医院、樟树市安康××院有过错，应当承担过错赔偿责任。被告李金兰质证意见为，与我没有关联，所以我方不发表质证意见。江西康宁医院质证意见为，1、对原告提供的在被告俊在我院处三次治疗医疗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于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2、对于被告李骏在被告樟树市安康××院的治疗情况由樟树市安康××院发表质证意见，我们要说明被告李骏在被告我院处出院后，到樟树市安康××院处进行过治疗；3、对于原告的第三个证明目的，我院有过错应当承担过错赔偿责任，我院对被告李骏进行三次诊疗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樟树市安康××院质证意见为，对原告提供的被告李骏在我院处的治疗情况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被告李骏在江西康宁医院的治疗情况由江西康宁医院发表质证意见，被告李骏在我院出院后是正常办理的出院手续，我院提供了出院手续，也缴纳了费用。申明一点：被告李骏在我院出院后在2018年4月份在上海精神康复中心治疗过，正常出院后送回樟树。对被告李骏在我院出院后的情况，有过正常的工作和生活，在上海医院出院后也有过一段正常的工作和生活，对被告李骏出院两年后再发生的事件，我院不应当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江西康宁医院、樟树市安康××院对被告李骏伤害原告的行为存在过错。 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当事人对证据的质证意见及本院的认证结果，本案查明的事实如下: 2019年2月7日,被告李骏在与原告无任何纠纷的情况下持剪刀及铁锤攻击原告,致原告重伤。后原告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0八医院(下称解放军九0八医院)住院治疗88天,发生医疗费104881.6元。2019年12月12日，经樟树为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的伤情构成二级伤残、护理期305日、营养期305日、完全护理依赖。 经司法鉴定,被告李骏在作案时处于精神分裂症(偏执型)疾病的发病期,无刑事责任能力,依法不负刑事责任，樟树市人民法院决定被告强制医疗。 据查，被告刘芳系被告李骏的母亲，2018年4月被告李骏将被告刘芳送到敬老院养老，李骏父亲已故，李骏有过一段婚姻，前妻叫陈楠，两人于2011年左右离婚，育有一子，尚未成年，被告李金兰系被告李骏同父异母的姐姐，李骏还有同父同母的姐姐李倩在日本生活。被告江西康宁医院于2013年11月26日至2014年1月9日、2014年1月27日至2014年3月26日、2015年6月25日至2015年8月18日三次为被告李骏治疗××，樟树市安康××院于2017年4月22日至2017年4月28日为被告李骏治疗××。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无故被发病期间的被告李骏伤害致残，按照“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的法律规定，被告李骏对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依法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被告李骏患有精神疾病，李骏伤害原告时与妻子已离婚，儿子未成年，父亲已故，母亲刘芳是第一顺序监护义务人，虽被送进养老院，但未履行监护义务不代表没有监护义务。被告刘芳应承担监护责任。被告李金兰不是李骏第一顺序监护人，不应承担监护责任。被告江西康宁医院、樟树市安康××院为被告李骏治疗过精神疾病，因为精神疾病具有特殊性，有复发可能，如伤害行为发生在住院期间且治疗医院存在过错，应对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而此次的伤害不在住院期间，随意扩大医院的责任，将对作为带有公益性的社会医疗体系带来非常不利后果，在此案中，原告并不能证明被告江西康宁医院、樟树市安康××院存在过错，对原告要求被告江西康宁医院、樟树市安康××院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此次受伤损失数额的认定：医疗费10488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88天为4400元，营养费30元／天×305天为9150元，定残前护理费159元／天×305天为48495元，残疾赔偿金36546元／年×18年×90%为592045.20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小计807871.80元；定残后长期依赖护理费，先给付5年，41444元／年×5年为207220元，五年为一周期计算，以实际生存年限给付。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天内在自身财产范围内赔偿原告陈湘云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定残前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807871.80元，不足部分由被告刘芳承担； 二、被告李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天内在自身财产范围内赔偿原告陈湘云定残后五年护理费207220元，不足部分由被告刘芳承担，每五年一周期按207220元给付，到原告实际生存年限至； 三、驳回原告陈湘云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7100元，减半收取8550元（因原告申请缓交并未缴纳，待执行到位后汇入诉讼费财政专户），由被告李骏、刘芳承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阮亮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彭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