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20）琼97行终142号   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20）琼97行终14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儋州市那大镇王桐村委会王桐村民小组。   负责人张生强，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永康，男，196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金融小区1街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儋州市那大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东风路158号。   法定代表人林瑞文，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宪秋，儋州市那大司法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强文，海南儋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作三，男，192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王桐村委会王桐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万应，男，195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王桐村委会王桐村，系张作三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福祥，男，198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王桐村委会王桐村84号。   上列张作三、张万应、张福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健，儋州市那大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儋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中兴大街市政府办公大楼。   法定代表人邹广，该市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潇潇，儋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家君，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儋州市那大镇王桐村委会王桐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王桐村民小组）、儋州市那大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那大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张作三、张万应、张福祥，被上诉人儋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儋州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裁决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儋州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3行初112号行政判决，于2020年6月11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案件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张作三、张万应、张福祥与王桐村民小组土地使用权纠纷一案，那大镇政府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儋那府字〔2019〕16号《关于张作三、张万应、张福祥与王桐村民小组土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以下简称16号《处理决定》）：将争议的宅基地使用权确定归王桐村民小组集体使用。张作三、张万应、张福祥不服，向儋州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2019年9月25日，儋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儋府复决字〔2019〕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6号《复议决定》）：维持那大镇政府16号《处理决定》。张作三、张万应、张福祥不服，向儋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20年3月30日，儋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琼9003行初112《行政判决书》，撤销了16号《处理决定》和16号《复议决定》。王桐村民小组、那大镇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一审法院查明：涉案争议地位于王桐村民小组村庄内原王桐老村背后，毗邻原告张作三、张万应、张福祥现居住地址。1953年，原广东省临高县人民政府给张作三家庭颁发《土地房产所有证》，载明涉案争议地面积1.9亩，土地种类为旱地。张作三家庭自1953年开始使用争议地种植果树。2003年，王桐村民小组在争议地上建村文化室。2003年11月7日，张作三向那大镇政府提交《关于王桐村民小组强占我家宅基地建房的情况反映》，要求那大镇政府责令王桐村民小组归还其宅基地或重新调整一块宅基地。2017年7月，王桐村民小组将原建的村文化室拆除重建时遭到张作三家人出面阻挠。2017年9月，张作三家庭向原儋州市国土局上访反映王桐村民小组侵占其家庭土地的问题。2018年5月4日，张作三等人向那大镇政府提交《农村宅基地权属争议处理申请书》，请求将争议地使用权确定归张作三等人共同使用。2018年5月29日，那大镇政府作出《受理通知书》，通知张万应该府决定正式受理该申请。2019年6月24日，那大镇政府作出16号《处理决定》，决定将涉案争议地使用权确定归王桐村民小组集体使用。张作三等人不服，于2019年7月29日向儋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儋州市人民政府受理后，依法通知那大镇政府、王桐村民小组参加行政复议。经书面审理后，儋州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16号《复议决定》，维持了那大镇政府作出的16号《处理决定》。儋州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0月8日将16号《复议决定》送达张作三等人，张作三等人不服该复议决定，遂向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2019年4月3日，那大镇政府作出儋那府字〔2019〕7号《关于王桐村民小组与张作三、张万应、张福祥土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确定涉案争议地使用权归王桐村民小组集体使用。张作三等人不服，向儋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在行政复议案件审理过程中，那大镇政府作出《关于撤销儋那府字〔2019〕7号处理决定的通知》，撤销了该处理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那大镇政府的16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2.儋州市人民政府作出16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主要证据是否充分，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那大镇政府作出16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各方对争议地所有权属王桐村民小组集体所有以及张作三家庭于1953年取得原广东省临高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之后使用涉案争议地种植果树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各方主要争议的事实是张作三家庭使用争议地截止时间。张作三等人主张其家庭使用争议地至2003年王桐村民小组建村文化室时，王桐村民小组及那大镇政府主张张作三家庭使用争议地至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后被王桐村民小组收回用作村集体晒谷场交由部分农户晒谷使用，且使用较长时间后才于2003年由王桐村民小组在涉案争议地上建村文化室。《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员及补贴标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三）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六）宅基地的使用方案；（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法律对讨论决定村集体经济组织财产和成员权益的事项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依照该条法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方案、宅基地的使用方案及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等相关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本案中，张作三家庭自1953年持有原广东省临高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后开始管理使用涉案争议地，即张作三家庭自1953年依法取得涉案争议地使用权，如王桐村民小组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收回该地，应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召开村民会议决定是否收回该地并履行相关手续，但王桐村民小组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召开了村民会议并作出收回涉案争议地的决定，其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争议地已于上世纪八十年代交由王桐村民小组作为晒谷场。故那大镇政府认定王桐村民小组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已收回并使用涉案争议地的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其次，那大镇政府认定张作三家庭持有的1953年《土地房产所有证》因未及时更换已失效，不能作为其使用涉案争议地的原始凭证主张继续享有争议地使用权。1988年1月1日起实施的《广东省土地证书颁发办法》（已失效）第四条规定：“我省境内拥有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的农业集体经济组织（以下简称集体土地所有者），以及使用国有或集体所有土地的单位和个人（以下简称土地使用者），必须按照本办法规定申领或换领土地证书。”第九条规定：“领证（换证）工作截止于1992年底。当事人居住在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和国外的，换证截止期限延长至1995年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逾期不办理领证（换证）手续又不申请暂缓办理的，原批准用地证件或土地证书作废，其土地所有权或使用权不受法律保护。”根据上述规定，张作三家庭应在1992年底前办理换证手续，因其未在上述规定时间内办理换证手续，则其持有的1953年《土地房产所有证》在1992年底后不能作为其享有涉案争议地使用权的有效凭证，但并不能因此否认张作三家庭自1953年开始使用涉案争议地的事实，即该证作为证明张作三家庭原始使用涉案争议地的效力并未因此丧失。那大镇政府认定该证不能证明张作三家庭原始使用涉案争议地与事实不符。再次，根据《海南省土地权属确定与争议处理条例》第三十条、三十一条、三十二条的规定，对未颁发过权属证书的土地进行确权时，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应当实地核定土地权属界线。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进行实地核定土地权属界线时，应当在7个工作日前，将核定界线通知书送达申请人和相邻人。核定界线通知书应当载明主持核定的机构和人员，拟核定的土地、位置、时间、地点和参加的人员等有关事项。本案中，那大镇政府未提供指界通知书、由当事人签名的界线核定书等有效证据证明其通知了申请人及相邻人参与指界并实际进行了指界，故那大镇政府作出16号《处理决定》违反了上述规定，程序违法。最后，《海南省土地权属确定与争议处理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证据材料经查证属实后，可以作为确定土地权属的依据：（一）人民政府依法颁发的确定土地权属的凭证；（二）人民政府或者主管部门依法批准征收、征用、划拨、出让土地或者以其他方式批准使用土地的文件；（三）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及有关部门关于组建、合并、分立国有农场的批准文件；（四）国有农场与周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签订的用地协议书；（五）土地权属争议双方当事人依法达成的书面协议；（六）人民政府和有关部门、司法机关、仲裁机构处理权属争议的调解书、处理决定书、判决书、裁决书等文书或者附图；（七）地形图、航片、影像资料及其他有关证明文件；（八）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证据。对土地权属争议一方或者双方均无法提供前款规定的书面证据的，应当以查明的争议土地的历史使用情况和使用现状，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本条例规定，作为确定土地权属的依据。”本案中，张作三家庭于1953年依法取得涉案争议地的使用权，虽然该证在1992年底后不能作为张作三家庭享有涉案争议地使用权的有效凭证，但张作三家庭亦一直管理使用涉案争议地至2003年王桐村民小组占用该地建文化室时。王桐村民小组虽于2003年开始使用涉案争议地，但其并非依法使用，亦未在使用前对张作三家庭进行补偿或安置，且张作三家庭自王桐村民小组于2003年占用该地建村文化室后于2003年、2017年多次对王桐村民小组提出异议并向那大镇政府、原儋州市国土局等相关部门反映，要求归还其土地。即张作三家庭从未放弃对涉案争议地的管理、使用。那大镇政府在王桐村民小组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收回并合法使用涉案争议地情况下，未考虑张作三家庭使用涉案争议地的历史情况，仅以王桐村民小组作为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即认定王桐村民小组应享有对涉案争议地使用权，违反了上述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那大镇政府作出16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那大镇政府应当依法重新作出处理决定。   关于儋州市人民政府作出16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主要证据是否充分，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儋州市人民政府在那大镇政府作出16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且适用法律错误情况下，作出16号《复议决定》维持上述16号《处理决定》，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   综上，那大镇政府作出16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儋州市人民政府作出16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张作三、张万应、张福祥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那大镇政府16号《处理决定》；二、撤销儋州市人民政府16号《复议决定》；三、责令那大镇政府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个月内重新作出处理决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那大镇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儋州市那大镇王桐村委会王桐村民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儋州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3行初112号行政判决；2.驳回张作三、张万应、张福祥诉讼请求，并维持那大镇政府16号《处理决定》和儋州市人民政府16号《复议决定》。上诉理由是：（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主要包括：1.涉案争议地经双方指界确认的面积范围，均到现场测绘锁定。原审认定未通知张作三、张万应、张福祥现场指界错误。2.原审以张作三、张万应、张福祥持有1953年房屋所有权证认定其享有使用权错误。该证已经丧失权属凭证效力，能作证据使用，不是权属凭证。3.原审认定张作三、张万应、张福祥使用争议地到2003年错误，没有事实依据。4.争议地在上个世纪80年代就作为村民共用的晒谷场，也是村民小组的办公楼，该行为已经村民默认，符合《村民组织法》规定。（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中，张作三、张万应、张福祥未对争议地范围提出异议，王桐村民小组从2003年使用争议地至今，且该争议地用于村民的公益事务。张作三、张万应、张福祥也认可了争议地的公益使用事实。原审以违反《村民组织法》，未召开村民或村民代表会议为由，认定上述使用行为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王桐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儋州市那大镇人民政府上诉请求：撤销儋州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3行初112号行政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上诉理由：1.原审判决适用《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错误。根据该法条规定，原审认定王桐村民小组应当举证证明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收回争议地召开村民会议。但忽视了该法的颁布时间。该法1998年11月4日颁布实施。2.原审适用《海南省土地权属确定与争议处理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错误。原审根据上述法条的规定，认定那大镇政府未提供指界通知书、当事人签名的界线核定书等有效证据，证明其通知了张作三、张万应、张福祥以及相邻人参与指界，作出处理决定程序违法。但原审弄错了上述法条规定所适用的行政程序类别及所约束的行政主体。根据该条例的规定，确定土地权属与处理土地权属争议的行政程序不同。前者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确定、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具体承办土地权属登记程序；后者由各级人民政府及其部门按照职责分工调查处理土地权属争议，乡镇府有权调查处理。从上述法条规定的内容看，仅仅规定土地主管部门在确定土地权属登记程序中所应当履行的相关程序义务，不涉及土地权属争议调查处理程序中应当履行的程序义务。综上，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那大镇政府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作三、张万应、张福祥答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原审时，那大镇政府、王桐村民小组均未对指界测绘、争议地的面积范围提供证据证实，未通知张作三、张万应、张福祥现场指界的行为违法。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七十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行政机关对作出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行政机关不提供证据的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人民法院据此可以判决撤销行政行为，判决行政机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海南省土地权属确定与争议处理条例》第三十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对未颁发土地权属证的土地进行确权时，应当实地核定土地权属界线。第三款规定，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进行实地核定土地权属界线时，应当在7个工作日前，将定界线通知书送达申请人和相邻人。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均规定了土地权属界线核定的相关程序问题。原审期间，那大镇政府未能提供对争议地权属界线确定的相关证据。原审认定其程序违法正确。2.原审认定张作三、张万应、张福祥持有的1953年《房地产所有权证》失效错误。原审判决没有认定该证作为权属凭证，但是认定其作为争议地的权属依据正确。根据《海南省土地权属确定与争议处理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政府依法颁发的确定土地权属中的凭证，可以作为土地权属确定的依据。张作三、张万应、张福祥持有的《土地房产所有证》是原广东省临高县人民政府于1953年颁发，记载争议的土地面积1.9亩（139.55平方米），2017年10月儋州市国土局测量面积为3.868亩（2578.9平方米）。该《土地房产所有证》没有废止，继续有效，原审认定正确。争议地从1953年起张作三、张万应、张福祥开始使用。那大镇政府认定该证失效无事实依据。那大镇政府依据的《广东省土地证书颁发办法》已于1988年1月14日失效。3.原审认定张作三、张万应、张福祥使用争议地正确。那大镇政府认为张作三、张万应、张福祥没有使用争议地无事实依据。4.那大镇政府认为上个世纪80年代将争议地收回用作村民晒谷场，同时建村办公楼，没有证据证实，且没有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那大镇政府的16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那大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儋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1.张作三、张万应、张福祥所持有的1953年《土地房产所有证》已经作废。王桐村民小组对涉案土地是享有所有权，有权自主对涉案土地使用部署安排。2.本案中王桐村民小组与张作三、张万应、张福祥之间是村集体村民之间的隶属关系，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的关系。涉案的土地是集体利益，所有权也属于村集体。争议地的性质是宅基地，村集体是有权自主安排使用，双方之间的争议不属于土地权属争议。王桐村民小组对涉案土地作出的使用安排是没有必要召开村集体会议讨论涉案土地的权属问题。张作三、张万应、张福祥作为村民，对村集体对宅基地的使用安排存在争议，不能通过申请权属确定，应当向村集体或者上级政府部门申诉处理。3.儋州市人民政府的16号《复议决定》程序是合法。儋州市人民政府同意王桐村民小组和那大镇政府的上诉观点。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涉案争议地在一审诉讼期间被儋州市人民政府征收。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那大镇政府作出16号《处理决定》和儋州市人民政府作出16号《复议决定》两个行政行为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结合本案事实，争议地未被征收前，属于王桐村民小组集体所有。张作三、张万应、张福祥是王桐村民小组村民，与该村民小组就争议地使用权发生纠纷，那大镇政府有权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进行处理。现争议地已被征收，土地性质由集体所有转变为国家所有。争议地的原集体土地使用权随之灭失。张作三、张万应、张福祥与王桐村民小组的争议实际上已转化为补偿款的归属。该补偿款的归属应以争议地征收前使用权归属为基础。   本案中，张作三、张万应、张福祥持有的1953年《土地房产所有证》是确定争议地土地使用权归属的主要依据。根据《海南省土地权属确定与争议处理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张作三、张万应、张福祥持有的1953年《土地房产所有证》是广东省人民政府依法颁发的确定土地权属的凭证，可以作为确定土地权属的依据。张作三、张万应、张福祥也实际使用了争议地。那大镇政府根据1988年1月1日广东省颁布实施的《广东省土地证书颁发办法》（已失效）的规定，认定1953年《土地房产所有证》未在1992年底换领土地证书而作废，其土地使用权不受法律保护。本院认为，海南1988年建省后，根据地方法规、规章的地域适用原则，《广东省土地证书颁发办法》不应在海南省地域内适用。因此，那大镇政府依照该办法认定1953年《土地房产所有证》无效属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故其将争议地使用权归王桐村民小组使用没有事实根据。儋州市人民政府作出16号《复议决定》，维持那大镇政府作出的16号《处理决定》亦属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根据该法条的规定，那大镇政府作出的16号《处理决定》和儋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16号《复议决定》均应予以撤销。由于争议地在一审诉讼期间已经被征收为国有土地，集体土地使用权灭失。一审判决责令那大镇政府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个月内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已没有实际意义，应予以纠正。   值得强调的是，张作三、张万应、张福祥与王桐村民小组的争议由集体土地使用权归属转化为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归属问题。双方当事人可以就争议地的征收补偿款归属问题协商解决，也可以申请政府解决。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是，部分处理结果不当，应予以纠正。上诉人王桐村民小组、那大镇政府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3行初112号行政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撤销儋州市那大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的儋那府字〔2019〕16号《关于张作三、张万应、张福祥与王桐村民小组土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撤销儋州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的儋府复决字〔2019〕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二、撤销儋州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3行初112号行政判决第三项，即：责令那大镇政府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个月内重新作出处理决定。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儋州市那大镇王桐村委会王桐村民小组和上诉人儋州市那大镇人民政府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万贤   审判员 梁栋杰   审判员 孔凡勇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高笑颖   书记员 买歌豪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撤销判决和重作判决】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第八十九条【二审裁判】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9修正）   第十四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   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   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   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   《海南省土地权属确定与争议处理条例》   第二十六条下列证据材料经查证属实后，可以作为确定土地权属的依据：   （一）人民政府依法颁发的确定土地权属的凭证；   （二）人民政府或者主管部门依法批准征收、征用、划拨、出让土地或者以其他方式批准使用土地的文件；   （三）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及有关部门关于组建、合并、分立国有农场的批准文件；   （四）国有农场与周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签订的用地协议书；   （五）土地权属争议双方当事人依法达成的书面协议；   （六）人民政府和有关部门、司法机关、仲裁机构处理权属争议的调解书、处理决定书、判决书、裁决书等文书或者附图；   （七）地形图、航片、影像资料及其他有关证明文件；   （八）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证据。   对土地权属争议一方或者双方均无法提供前款规定的书面证据的，应当以查明的争议土地的历史使用情况和使用现状，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本条例规定，作为确定土地权属的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