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4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捷普科技（成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崇州市经济开发区创新路三段一号。 法定代表人：SergioAlonsoCadavid，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汉，上海市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仁海，上海市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总立机电工程（苏州）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崇州经济开发区创新路力兴之家Ｃ区5号。 负责人：刘凌中。 委托诉讼代理人：屠星，女，公司员工。 上诉人捷普科技（成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普成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总立机电工程（苏州）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总立成都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4民初2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捷普成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4民初21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1.捷普成都公司应向总立成都分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479235.07元；2.驳回总立成都分公司有关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3.依法判决总立成都分公司承担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案件基本事实。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总立成都分公司承包了捷普成都公司24项工程，除CTU-FATP-D1配电室更换电抗器工程外，其余工程均是通过订单形式承包。其中OP2阳极-E4温湿度显示器安装工程、温湿度显示屏安装（盾安、机房卫士AD-181）、CTU-FAYP-D1-2FOMRoom改造&TP新增工站工程、E4E5零星安防工程、OP22017年8月合约内的维修项目、OP12017年8月合约内机电维修项目和OP32017年8月机电维修项目工程，总立成都分公司提供的订单版本与捷普成都公司提供的版本不一致，应当以捷普成都公司提供的版本为准。鉴于订单标准条例均一致，以OP2阳极-E4温湿度显示器安装工程订单为例，在“一般性条款与条件”的第二条规定“除买方另行书面同意外，买方不承担任何税负”，表明除非捷普成都公司书面同意，相关税费应由总立成都分公司承担；第二条同时规定“除双方另行书面约定外，供应方发票的支付将在买方收到并接受交付物和符合适用法律及买房要求的发票的当月末起算九十日内完成”，说明总立成都分公司开具发票是捷普成都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前提；第五条规定“供应方应对因提前或延迟交付而给买方造成的成本和费用负责……每延迟一日应支付的违约金应为交付物价格的0.2%”，即若总立成都分公司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完成工作，则每逾期一日，总立成都分公司应当向捷普成都公司支付工程总价千分之二的违约金。在温湿度显示屏安装工程项下约定总立成都分公司应在2018年3月9日之前竣工，但工程竣工合格日期为2018年5月12日。逾期竣工64天。在CTU-FATP-D1配电室更换电抗器工程项下，截至目前，总立成都分公司尚未向捷普成都公司开具发票。二、上诉理由。（一）显示屏安装工程存在逾期竣工，总立成都分公司已构成违约，应向捷普成都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该工程不存在逾期竣工与建设工程领域的行业惯例及本案双方工程发包合作的惯常操作相悖，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在双方对实际竣工日期有异议的情况下，实际竣工日期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第（一）项“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确定，本案双方均认可工程已竣工验收，因此本案工程实际竣工日期应以验收合格之日为准，即为2018年5月12日。总立成都分公司逾期竣工64天，已构成违约。《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中的“无罚款”并不代表工程不存在逾期，罚款是指施工过程中违反安全守则应承担的罚款。总立成都分公司应以合同总价千分之二的标准支付违约金172.93元。双方互负金钱债务，捷普成都公司有权行使法定抵销权，对捷普成都公司应付工程款与总立成都分公司逾期违约金予以抵销。故工程款不存在逾期问题，捷普成都公司不应承担任何逾期付款利息。（二）总立成都分公司无权向捷普成都公司主张工程款税费。如前所述，双方明确约定，订单约定的工程价款为未税价格，税费均由总立成都分公司承担。但总立成都分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为含税价，其中税费金额为50964.34元，该部分税款不应由捷普成都公司承担。（三）配电工程项下工程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如前所述，配电工程项下，总立成都分公司尚未向捷普成都公司开具发票，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总立成都分公司无权向捷普成都公司主张该工程款项，金额为5800元。以上未达成付款条件的工程款、工程款税费以及逾期违约金均应从总立成都分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扣除后金额为479235.07元。综上，一审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应当依法改判。 总立成都分公司辩称，请求驳回捷普成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温湿度显示屏安装工程不存在逾期竣工情形，总立成都分公司无须承担违约金。第一，捷普成都公司提供的订单未经总立成都分公司签字或盖章确认，双方就竣工日期从未进行过书面约定，因此案涉工程没有约定的竣工日期。第二，《竣工验收证明书》上明确载明竣工日期为2018年3月20日，该日期为案涉工程的实际竣工日期，该证明书明确写明“工程进度完成100%，缺失改善100%，无罚款”，捷普成都公司员工签字确认，表明捷普成都公司认可工程的实际竣工日期是2018年3月30日，总立成都分公司无任何逾期。第三，双方均签字认可2018年3月30日为实际竣工日期，对工程实际竣工时间没有争议，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第四，捷普成都公司认为“罚款”仅仅是指安全问题，但没有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五，因捷普成都公司单方提供的订单没有总立成都公司签字盖章确认，订单的违约金条款对总立成都分公司没有约束力，捷普成都公司无权要求总立成都分公司承担违约金。二、捷普成都公司应承担税费。第一，案涉23项工程的含税发票已经向捷普成都公司开具，捷普成都公司已经签收，在发票签收单上也明确写明工程款金额是含税金额，说明捷普成都公司认可工程以含税金额支付。第二，双方均认可的《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明确写明了工程造价金额，该金额为含税价，捷普成都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证明捷普成都公司对工程金额为含税金额没有异议，也表明捷普成都公司认可工程款中税金由其承担。第三，针对未开具发票的第一项工程，在总立成都分公司提供的双方往来邮件显示，捷普成都公司对工程款为含税金额5800元未提出异议，说明捷普成都公司认可工程款税金由其支付。三、案涉项目一工程款已达到支付条件，捷普成都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第一，就案涉项目，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或者订单，双方就付款方式或条件并未进行约定。第二，开具发票是总立成都分公司应履行的附随义务，总立成都分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即完成案涉工程并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工程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捷普成都公司应当向总立成都分公司支付工程款5800元。四、案涉工程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并竣工验收合同，但捷普成都公司一直拖延付款，总立成都分公司有权要求捷普成都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五、捷普成都公司以多种理由拖延履行，拒绝付款，浪费司法资源。在相关关联案件中，捷普成都公司均以类似理由上诉或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以达到拖延付款的目的，裁判文书生效后依旧不履行生效判决，待总立成都分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捷普成都公司才履行付款义务。可以看出捷普成都公司提起上诉是为拖延支付欠款。 总立成都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捷普成都公司立即向总立成都分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人民币535672.34元；2.判令捷普成都公司赔偿总立成都分公司逾期利息人民币20954元；3.本案诉讼费由捷普成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总立成都分公司承包了捷普成都公司案涉24项工程，分别为：CTU-FATP-D1配电室更换电抗器工程服务、OP2阳极-E4温湿度显示器安装工程服务并按照双方的约定完成工程服务、温湿度显示屏安装(盾安、机房卫士AD-181）服务、CTU-FATP-D1-2FOMROOM改造&TP新增工站工程服务、B6-2F办公区玻璃隔断拆除工程服务、CTU-FATP-B6-SMTROOM拆除&安装库板门工程服务、CTU-OP2-D4分析室安装空调工程服务、CTU-OP2-E5-2FOQC无尘室地坪更换工程服务、E4E5零星安防工程服务、CTUOP2PVD车间开传递窗工程服务、温湿度显示屏安装（盾安、机房卫士AD-181）服务、安保人脸识别机电院增加防护盒工程服务、CTUOP2D4-1F无尘室安装温湿度显示器工程服务、CTUQALAB维修工程(风冷模块机)工程服务、治具厂维修工程服务、刀具厂维修工程服务、FATP无尘室第三方检测工程服务、CTUOP2D4-1F安装温湿度显示器工程服务、CTUD4.2F-24盏无尘灯安装工程服务、F2-1F1#冰机排气装置液位连续过高报警维修服务、OP12017年8月机电维修项目服务、OP22017年8月合约内的维修项目服务、OP12017年8月合约内机电维修项目服务、OP32017年8月前机电维修项目工程服务。总立成都分公司依约完成了案涉全部工程，均取得相应的《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验收结果简述：工程进度完成100%，缺失改善完成100%，工程无罚款。验收证明书上未记载任何逾期等事项。捷普成都公司的工作人员、总立成都分公司负责人签字确认。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工程款共计535672.34元（含税），总立成都分公司就第2-24项工程项下开具了的含税发票且捷普成都公司工作人员签章确认收到上述发票，但捷普成都公司未支付案涉工程款，总立成都分公司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总立成都分公司与捷普成都公司虽就案涉工程的施工未签署书面的施工合同，但总立成都分公司按照捷普成都公司的要求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施工工作并竣工验收，总立成都分公司与捷普成都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成立。 一审争议焦点为：1.捷普成都公司对总立成都分公司主张的案涉24项工程款中的税款是否有支付义务；2.CTU-FATP-D1配电室更换电抗器工程服务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具备；3.温湿度显示屏安装(盾安、机房卫士AD-181）服务工程是否存在逾期完工。一审法院对以上争议焦点评述如下： 关于捷普成都公司对总立成都分公司主张的案涉24项工程款中的税款是否有支付义务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对捷普成都公司是否应承担案涉工程款税费的支付义务，首先应确认双方就税金支付是否有明确的约定。捷普成都公司出示案涉24项工程中的7项工程的中文文本的订单，拟证明双方就税金的承担约定为捷普成都公司不承担任务税负。一审法院认为，捷普成都公司主张其与总立成都分公司系通过邮件签订了中文文本的订单，但该中文文本的订单系没有总立成都分公司签章确认的打印件。另一方面，总立成都分公司出具的英文文本的订单同样为打印件，也没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或盖章，所以，双方出示的合同文本完全不同。因此，捷普成都公司无法证明其提供的订单文本系双方协商一致后共同履行的合同文本，故，捷普成都公司无权用其出示的订单文本中关于税负承担的约定要求总立成都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捷普成都公司对案涉24项工程款中的税费具有支付义务。理由如下：首先，总立成都分公司己向捷普成都公司开具23项工程的含税金额发票，相关发票签收单上也已明确写明捷普成都公司签收的发票金额为含税金额，因此，捷普成都公司签收发票的行为表明其认可工程款中的税金应当由其承担。其次，在当事人双方均认可真实性的《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上明确注明有工程造价金额，该金额均为含税价，捷普成都公司工作人员在该《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上签字确认，证明捷普成都公司对工程款为含税金额没有异议，也表明捷普成都公司认可工程款中的税金应当由其承担。最后，针对总立成都分公司未开具发票的第1项工程：CTU-FATP-D1配电室更换电抗器工程服务工程（以下简称C-10000020121工程），在总立成都分公司提供的双方往来邮件中，捷普成都公司对工程款为含税金额5800元并未提出异议，其认可工程款的税金应当由捷普成都公司支付。因此，捷普成都公司对案涉24项工程款中的税款具有支付义务。 关于C-10000020121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具备的问题 捷普成都公司认为C-10000020121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条件未具备，系基于其出具的采购订单附件对付款条件的约定为捷普成都公司在收到总立成都分公司开具的发票后的一定时间内完成付款，而总立成都分公司未就该工程向其出具发票，故付款条件不具备。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在C-10000020121工程项下，总立成都分公司与捷普成都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或订单，双方就付款条件或方式等并未进行约定。其次，开具发票是总立成都分公司应履行的附随义务，在总立成都分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完成案涉工程，并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工程款支付条件已成就，捷普成都公司应向总立成都分公司支付工程款。 关于温湿度显示屏安装(盾安、机房卫士AD-181）服务工程（以下简称C-10000008939工程）是否存在逾期完工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C-10000008939工程竣工时间为2018年3月30日，总立成都分公司不存在逾期完工的问题。理由如下： 首先，《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中明确载明竣工日期为2018年3月30日，该日期即为案涉工程实际竣工的时间。因为总立成都分公司和捷普成都公司均表示案涉工程双方并未签订任何书面的工程合同，说明就竣工时间双方并没有进行书面的约定。因此，无法得出《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中的竣工时间为约定竣工时间而非实际竣工时间的结论。 其次，从《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的整个结构看，在竣工时间下一排捷普成都公司的工作人员在验收结果简述中注明工程进度完成100%，缺失改善完成100%，无罚款，并确认签字，说明捷普成都公司认可竣工时间为2018年3月30日，否则不会注明工程进度完成100%，且无罚款。因此，若案涉工程系逾期完工，应存在罚款或支付违约金的问题，但捷普成都公司工作人员在该证明书的工程验收结果简述中注明无罚款，也未在验收证明书上记载任何逾期等事项，说明案涉工程并无逾期。关于捷普成都公司辩称的无罚款仅是指工程施工过程中无安全责任事故，并不是指工程无逾期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捷普成都公司提出该项辩解意见，但并未出具证据加以证明，故对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最后，该《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下半部分中总立成都分公司和捷普成都公司人员签名并书写的日期仅是竣工验收后双方进行的管理流程的确认，该手写的日期不应认定为实际竣工日期。 关于总立成都分公司要求捷普成都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费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给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本案中，总立成都分公司与捷普成都公司之间就欠付工程款利息没有约定，因此，总立成都分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总立成都分公司与捷普成都公司之间针对案涉24项工程均无书面的施工合同，未对工程价款支付进行约定，总立成都分公司从工程竣工后次月10日起，按比例分段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无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的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双方就案涉工程何时交付使用均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酌情从总立成都分公司起诉之日（2019年6月5日）起计算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对总立成都分公司要求捷普成都公司支付工程款535672.3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总立成都分公司要求捷普成都公司分段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支持，捷普成都公司支付从2019年6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捷普成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总立成都分公司支付工程款535672.3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535672.34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总立成都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捷普成都公司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4元，由总立成都分公司负担200元，由捷普成都公司负担4484元。 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捷普成都公司虽未在一审中提起反诉，且该公司上诉请求法院判决总立成都分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但经释明后，总立成都分公司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同意本院在二审中对捷普成都公司的前述主张一并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本院对此一并作出裁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捷普成都公司主张的税费是否应当在工程款中扣减；2.案涉第3项工程总立成都分公司是否存在逾期竣工，若存在逾期竣工，捷普成都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当扣减；3.案涉第1项工程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4.捷普成都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分述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捷普成都公司与总立成都分公司之间并未就案涉工程签订书面合同，捷普成都公司虽出示案涉24项工程中的7项工程的中文文本订单，拟证明双方就税金的承担约定为捷普成都公司不承担任何税负，但该中文文本订单没有总立成都分公司的签章，与总立成都分公司出具的英文文本订单也不相同，不能认定系双方协商一致后共同履行的合同文本，其中关于税负承担的约定对总立成都分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其次，总立成都分公司己向捷普成都公司开具23项工程的含税金额发票，捷普成都公司在双方往来邮件中对未开具发票的第1项工程的工程款为含税金额5800元未提出异议，双方均认可的《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上注明的工程总价亦均为含税价，前述事实能证明捷普成都公司对工程款为含税金额没有异议，故捷普成都公司主张的税费不应在工程款中扣减。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如前所述，捷普成都公司无法证明其提交的订单系双方协商一致后共同履行的合同文本，故其提供的第3项工程订单载明的需求日期不能认定为双方约定的竣工日期。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亦无关于竣工时间的特别约定，捷普成都公司虽对实际竣工日期提出异议，但其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未记载任何逾期事项，验收结果简述中亦注明工程进度完成100%，缺失改善完成100%，无罚款，并有捷普成都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能够认定案涉工程的实际竣工日期应为《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载明的2018年3月30日，捷普成都公司主张总立成都分公司存在逾期竣工违约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捷普成都公司与总立成都分公司之间并未就案涉第1项工程签订书面合同，未限定其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是总立成都分公司开具发票。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能够证明总立成都分公司已经完成该项工程，即履行其主要合同义务，开具发票只是该公司的附随义务，而捷普成都公司已经实际使用了总立成都分公司的劳动成果，则捷普成都公司应当承担其主要义务，即支付该项工程工程款的义务。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给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总立成都分公司与捷普成都公司之间就欠付工程款利息和工程价款支付时间均没有约定，双方亦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的交付时间，一审法院酌情从总立成都分公司一审起诉之日（2019年6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持逾期付款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持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捷普科技（成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88.53元，由捷普科技（成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夏伟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