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2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新蓝乔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3MA758GWJ07，住所地西宁市城中区昆仑中路79号5号楼79-29室。法定代表人：乔洪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靖，青海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道鹏，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64年5月12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上诉人青海新蓝乔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蓝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道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2019）青0122民初4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蓝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靖，被上诉人王道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蓝乔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道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2019年1月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大美甘河工业园区尾气综合利用制烯烃项目污水回水装置项目部已停工的事实未审理，判令新蓝乔公司按约定工资支付王道鹏停工期工资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则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重庆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贯彻执行原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是指用人单位按规定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时间间隔；实行月薪制的，一个工资支付周期为1个月……”。二、用人单位正常生产经营的，必须按时支付劳动者工资。用人单位停工停产期间，按《工资支付暂行规定》支付劳动者工资或生活费。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工资。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生活费。生活费标准按照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办法执行。根据以上规定，停工后应当按照580元／月标准向王道鹏支付生活费。三、新蓝乔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王道鹏存在不订立劳动合同的内心意思，王道鹏以取得二级建造师证但未与中国第四冶金建设公司解除合同，二级建造师证尚挂在原单位为由拒绝与新蓝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同时要求将工资分别汇入王道鹏与其妻陈莹的账户中。以上事实均能证实新蓝乔公司不存在拒绝签订合同的意愿，但劳动合同本质上还是合同，应由双方达成合意，因此书面合同是否签订不仅取决于用人单位，还取决于劳动者或者其他客观原因，王道鹏在一审庭审时承认并没有取得二级建造师资质，因此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因具有不可归责于用人单位的客观原因，如果让用人单位支付二倍工资，对用人单位不公平。王道鹏严重违反项目经理《十项规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的规定，并且没有向法庭出示其按照履行项目经理职责的任何工作成果，误导用人单位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其建立劳动关系，故不应获得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赔偿。四、王道鹏违反《建筑施工项目经理质量安全责任十项规定（试行），未按规定取得相应执业资格和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不在岗履职，同时其任职期间未履行岗位职责，没有做好隐蔽工程的验收工作，导致发生安全质量事故，给新蓝乔公司造成了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对王道鹏的履职情况进行审理和询问，认定结论过于草率。五、新蓝乔公司一审申请法院调取王道鹏在江西省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参保及劳动关系证明，一审法院未调取，导致对王道鹏退休情况未能了解，系程序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调查取证程序违法，认定事实没有论证分析，请求依法审理并改判。被上诉人王道鹏答辩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8月23日，王道鹏被新蓝乔公司招聘为青海大美尾气制烯烃项目部经理，双方口头约定工资年薪为20万元，但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后新蓝乔公司于2018年11月26日、12月26日、2019年1月25日向王道鹏支付了自2018年9月起至11月的工资，并按每人8180元分别汇入王道鹏及其妻陈莹的账户中，合计每月均为16360元（8180元×2），2019年8月1日新蓝乔公司支付王道鹏2018年12月的工资20000元。2019年8月23日，王道鹏离职。2019年9月，王道鹏诉至湟中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新蓝乔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129940元及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的工资129940元。2019年10月16日，湟中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湟劳人仲案字（2019）第106号裁决书，裁决由新蓝乔公司支付给王道鹏拖欠的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8月23日的工资129940元及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的工资129940元。后新蓝乔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依法受到法律保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三：一是新蓝乔公司应否向王道鹏支付拖欠的自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8月23日的工资129940元；二是新蓝乔公司应否向王道鹏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29940元；三是王道鹏应否赔偿新蓝乔公司损失30万元。关于焦点一，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对劳动报酬的支付情况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王道鹏作为新蓝乔公司招聘的职工，依法享有职工应享有的权利，作为新蓝乔公司应当及时足额向王道鹏支付劳动报酬。1、关于王道鹏的入职时间，新蓝乔公司在诉状中称王道鹏入职时间为2019年1月，后在庭审中表述该时间为笔误，又在举证阶段陈述王道鹏于2018年9月1日上岗，考虑到仲裁裁决书中新蓝乔公司确认王道鹏入职为2018年8月23日，与王道鹏陈述入职的时间的一致，原审法院确认王道鹏的入职时间为2018年8月23日。2、关于王道鹏的离职时间，新蓝乔公司确认王道鹏的离职时间为2019年6月，王道鹏表示为2019年8月23日。依据庭审时王道鹏提交的其与新蓝乔公司张杰的微信聊天记录，新蓝乔公司认可其真实性，该内容显示王道鹏于2019年7月24日向张杰汇报工作、7月26日张杰询问王道鹏是否去工地、8月20日王道鹏向张杰索要工资、8月21日王道鹏向张杰汇报工作并询问张杰将其工作安排到什么时间停止，结合上述聊天内容，与王道鹏陈述其离职时间为2019年8月23日较为符合实际，故原审法院确认王道鹏的离职时间为2019年8月23日。3、关于王道鹏的月工资数额，王道鹏陈述双方口头约定工资年薪为20万元，即每月16660元，但依据新蓝乔公司提交的王道鹏与其妻子陈莹的活期存款明细中显示新蓝乔公司向王道鹏实际支付的工资为每月16360元（8180元×2），已支付三次，对该数额王道鹏亦予以认可，故确认王道鹏月工资为16360元。除去新蓝乔公司后期支付的20000元外，对于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8月23日期间新蓝乔公司是否对王道鹏发放工资，新蓝乔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上述情况，经核算，新蓝乔公司欠发王道鹏自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8月23日的工资数额为127240元（16360元×9个月－20000元），故对仲裁裁决书中确认的欠付工资数额予以纠正。新蓝乔公司认为其无须再向王道鹏支付自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8月23日工资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和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如前所述，王道鹏于2018年8月23日于新蓝乔公司处入职，与新蓝乔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新蓝乔公司应在一个月内与王道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未签订，王道鹏于2019年8月23日离职，故新蓝乔公司应当向王道鹏支付自2018年9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22日止的双倍工资。考虑王道鹏在诉至湟中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时，请求新蓝乔公司支付的该工资数额为129940元，在本案审理阶段，其答辩意见亦为认可裁决结果，即新蓝乔公司支付给王道鹏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的工资129940元，以其主张为主，新蓝乔公司应向王道鹏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的工资129940元，故对新蓝乔公司诉请不支付王道鹏二倍工资的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新蓝乔公司认为王道鹏与其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及王道鹏拒签劳动合同等意见，新蓝乔公司当庭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其上述主张，故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承担不利后果。新蓝乔公司提供的考勤表、江西省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参保证明、关于青海大美甘河工业园区尾气综合利用制烯烃项目污水回用水装置土建质量事故的通知、青海煤矿污水处理厂污水处理池混凝土墙、柱修补加固施工方案，加固工程概算价格表等证据均不能证明新蓝乔公司认为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由王道鹏造成，且损失达300000元的主张，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新蓝乔公司要求王道鹏赔偿300000元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一、驳回新蓝乔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新蓝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王道鹏拖欠的自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8月23日的工资127240元及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29940元，合计257180元。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1.新蓝乔公司拖欠王道鹏工资的期间与工资标准如何确定？2.新蓝乔公司应否给予王道鹏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新蓝乔公司主张的赔偿应否支持？本院认为，关于新蓝乔公司拖欠王道鹏工资的期间与工资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新蓝乔公司对欠付王道鹏工资的事实不持异议，但是认为欠付工资期间是2018年11月份到2019年的6月份，2019年的6月因大美煤业公司工程款落实不到位，资金困难，项目就已经停工了，王道鹏没有提供正常的劳动，在停工期间，应当按青海省相关规定每月按580元支付王道鹏的生活费。新蓝乔公司与王道鹏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约定年薪200000元，约定的是固定工资标准，新蓝乔公司实际上也按年薪折算平均月工资后每月固定支付16360元（8180元*2）工资，新蓝乔公司并未按王道鹏实际提供的劳动量计算工资标准，新蓝乔公司也未提交双方约定了停工期间工资标准的证据，因此新蓝乔公司主张停工期间应按580元标准支付生活费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双方约定，不予支持。王道鹏认为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的8月23日，而新蓝乔公司认为2019年的6月公司项目停工之时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但就此主张新蓝乔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诉讼中王道鹏提交了2019年7月工程量确认单、结算单等予以证明2019年7月其仍然在履行项目主管领导的职责，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未终止，新蓝乔公司对王道鹏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应认定为有效证据。故一审判决双方劳动关系截止到2019年的8月23日的认定正确，应予确认。综上，新蓝乔公司拖欠王道鹏2018年11月至2019年8月23日期间的工资，按每月16360元标准总计147260元，减去2018年12月已付20000元，尚欠127260元未付，一审判决认定欠付数额正确。关于王道鹏请求新蓝乔公司依法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问题。新蓝乔公司认可其公司与王道鹏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认为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是王道鹏与前供职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并在江西省缴纳了社会保险，拒绝与新蓝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故不应该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根据贵溪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参保证明，王道鹏已缴纳了2019年5月之前的养老保险，参保证明中缴费单位名称栏内填写为四建五公司，但王道鹏提交的2008年6月21日其与中国冶金第四建筑公司达成的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证明双方于2007年12月31日解除了劳动关系。另外王道鹏缴纳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的事实与双方应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行为不冲突，也不能直接证明王道鹏拒绝与新蓝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新蓝乔公司还主张王道鹏与青海宏源气体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经一审法院向该公司调查的笔录，不能确认王道鹏与青海宏源气体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因此新蓝乔公司所持王道鹏与其它单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其拒绝签订劳动合同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一审判决由新蓝乔公司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并无不当。另外，新蓝乔公司还主张因王道鹏在担任项目经理期间未认真履行职责，未对工程主体进行质量方面的检查、验收，导致青海大美制烯烃工程项目存在工程质量问题，造成责任事故，导致300000元左右损失的事实，但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新蓝乔公司的主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能作为其拒付工资的理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海新蓝乔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志秀审判员 尹菲菲审判员 张 薇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 倩书记员 李英华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第二百二十四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的其他法律文书，由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