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再9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谢某，女，汉族，1992年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东，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绮璇，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1，男，汉族，1991年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腾辉，江西翠微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谢某因与被申请人王某1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6民终6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8）粤民申1317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某申请再审称：（一）王某1应对双方未能登记结婚承担全部责任，王某1要求谢某返还彩礼不应得到支持。1.王某1与谢某虽然没有办理登记结婚，但已经按照农村风俗结婚。双方同居近两年的时间且已经生育了一个女儿。2.谢某做月子期间，王某1的母亲殴打谢某并将谢某赶出家门。谢某身体虚弱时仍被王某1家人殴打，可见该环境不利于小孩健康成长。3.如果谢某不愿与王某1缔结婚姻，则不会与其同居长达两年且生育女儿。4.谢某将出生不久的女儿带回广东是因为王某1家人不能善待谢某，而王某1也直言不愿与谢某结婚。5.二审法院认为王某1与谢某是因为双方在购房、购车问题上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导致不能结婚错误。6.王某1多次要求谢某做其贷款担保人且与谢某多次发生争执，导致谢某处于恐慌的痛苦生活中。（二）谢某在与王某1的生活中，支出较多的家庭生活费用，王某1之前给付的彩礼不能弥补谢某的损失。1.××××年××月开始谢某怀孕后养胎及生育和照顾女儿没有收入来源，且彩礼钱已经全部用于家庭生活费用。谢某提供的单据显示其为女儿支付的生活费及家庭开支已经有20多万元。2.王某1自2017年6月份开始未支付过女儿的抚养费，而顺德乐从当地的生活水平显示女儿的抚养费月均5000元。在本案中应一并解决女儿的抚养费负担问题。3.谢某自订婚后与王某1生活在一起，王某1强制要求谢某辞职在家照顾家庭，谢某失去了月入10000元的工作。4.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的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需退还彩礼，应是指双方未长期共同生活且生儿育女的情况制定的，不适用本案。（三）王某1支付的198000元彩礼符合江西省当地彩礼给付的数额标准，不存在谢某多索取彩礼的情形。按照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婚姻家庭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十九条“双方共同生活时间超过两年或已经生育子女，因感情纠纷提出分手或离婚的，一方要求返还彩礼的，不予支持”的规定，谢某无需返还彩礼给王某1。据此，谢某提出再审申请。王某1答辩称：王某1与谢某未能登记结婚是谢某的原因造成，谢某应返还彩礼。谢某一直往返顺德、宁都，并未与王某1在宁都生活。谢某平常向王某1要去大额生活费，且要求王某1购买房、车并登记在谢某个人名下，方肯回宁都居住并登记结婚。谢某与王某1同居时是断断续续并未满两年。谢某索要的彩礼198000元在当地属于较高的水平，当时一般是100000元左右。王某1支付的彩礼是借自其父亲，由王某1的父亲转账支付的。谢某收取彩礼后在顺德买房并未用于家庭生活支出。本案在广东法院审理，不适用江西省高院的规定。谢某已经另行起诉王某1要求支付抚养费，该案已经调解并生效，王某1也一直有支付抚养费。谢某提供的票据无法证明是用于同居期间的家庭支出，且票据大部分是谢某用于个人消费。王某1向江西省宁都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谢某返还王某1人民币20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谢某负担。后因谢某提出管辖异议，江西省宁都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0730民初2269号民事裁定，移送本案至一审法院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1与谢某经亲属作媒而认识，2015年10月1日王某1、谢某订婚，经双方家属商谈后确定彩礼为198000元，后谢某到王某1家居住。王某1于2015年10月5日通过父亲的银行账户向谢某转账支付了彩礼198000元。谢某于××××年××月××日生育一女孩王某2。2016年9月22日，谢某与王某1家人发生矛盾后报警处理。2017年中，谢某与女儿离开江西，来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现户籍地居住。期间，王某1有通过微信多次向谢某另外支付一些款项，王某1在2017年3月17日通过银行向谢某转账支付10000元。因王某1、谢某至今没有登记结婚，王某1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一、谢某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某1返还彩礼100000元；二、驳回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谢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改判谢某无需返还王某1彩礼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某1承担。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彩礼的给付与婚姻关系的缔结息息相关，按照双方二审期间的陈述，王某1和谢某未能结婚源于双方在购房、购车问题上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双方没有办理结婚登记不能归咎于单独一方的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可以请求返还给付的彩礼。据此，王某1请求谢某返还其此前给付的彩礼于法有据。王某1给付彩礼是在2015年10月5日，××××年××月××日谢瑶生育女儿，2017年年中谢某离开王某1家来到顺德居住，可见谢某和王某1共同居住的时间未满两年，在此期间，王某1还向谢某给付数额不等的生活费，其中在2017年3月17日转账1万元。谢某一审提交的费用单据中，有部分支出是谢某本人使用的，与家庭生活没有关联。抚养子女是为人父母均应承担的义务，不能完全由其中一方负担，而且据谢某所述，女儿刚出生至2017年6月的生活费王某1都有负担。因此，对谢某以19.8万元彩礼已经在家庭生活中消耗完毕为由，认为不应返还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综合考虑双方同住期间家庭生活的开销情况，确定谢某返还10万元并无不当。至于女儿的抚养费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而且谢某在本案中也没有提出反诉，谢某可另行主张。二审法院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针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需审查的是谢某应否返还彩礼198000元给王某1，本院对此分析如下：我国倡导建立以感情为基础的文明、自由婚姻，并禁止包办、买卖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根据王某1与谢某的诉辩意见可知，江西省宁都县客观存在迎亲嫁娶前给付彩礼的习俗，王某1支付198000元给谢某是以缔结婚姻为目的，顺应当地风俗习惯而实施的支付彩礼行为。因双方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王某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要求谢某返还彩礼。在习俗观念中婚姻关系的实质在于男女双方是否共同生活，结婚登记为法律形式要求。在处理按照习俗支付的彩礼应否返还及返还数额时，人民法院应以双方有否共同生活、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原因、彩礼的数额、生育子女的情况、财产使用情况等作为考量依据。本案中，谢某虽未与王某1办理正式的婚姻登记手续，但是已经按照当地风俗订婚并共同生活近两年且育有一女。双方未能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不能归责于单独一方的过错。谢某自女儿出生后放弃工作一直携带抚养女儿，对家庭生活付出较多。综合上述情形考虑，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8条“应照顾妇女、儿童的利益”的法律原则，本案中，谢某无需返还上述198000元彩礼给王某1。二审法院判令谢某需返还100000元彩礼给王某1，处理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729号民事判决和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6民终62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某1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共计4510元，由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样发审判员  文建平审判员  贾 密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张丽书记员张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