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8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苏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北京路延长线欣都龙城5栋1701号。法定代表人：陈玉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荣，云南上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暄，云南上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世纪华丰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滇池路1288号度假区办公楼副楼4楼。法定代表人：王祉絖，执行董事。诉讼代表人：昆明世纪华丰发展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阳琴，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冠豪，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滇池路1288号。负责人：武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斌，云南直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渝，云南直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管理（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滇池路七公里处博欣采莲湾小区5号楼。法定代表人：薛祖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斌，云南直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渝，云南直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丹东街道环湖路1号。法定代表人：王祉絖。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成，男，1962年10月17日生，汉族。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苏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林公司”），上诉人昆明世纪华丰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华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滇池管委会”）、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管理（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滇池国投公司”），原审第三人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137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0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苏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荣、高暄，上诉人世纪华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阳琴、陈冠豪，被上诉人滇池管委会、滇池国投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渝，原审第三人华丰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苏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世纪华丰公司、滇池管委会、滇池国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苏林公司一审变更后的第1项诉讼请求是：“解除与世纪华丰公司的承包合同关系，确认苏林公司对世纪华丰公司欠付的工程款7816203.16元享有债权，确认苏林公司对涉案项目的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判决对苏林公司诉讼请求表述不完整，直接影响了案件事实认定和判决结果，应予纠正。2.一审法院依据史涛提交的《情况说明》，将支付给史涛的109万元认定为已付工程款错误，导致欠付工程款金额少认定了109万元。3.一审法院判决以苏林公司起诉之日为利息起算日没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1）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2）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3）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工程于2011年7月1日完工，质量合格并交付通车使用多年，苏林公司主张自2011年7月2日至2018年6月22日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应当得到支持。4.滇池管委会（滇池国投公司）与世纪华丰公司是本案工程的联合发包人，应向苏林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及利息。首先，本案工程由《BT主体合同》确定的世纪华丰公司全额投资变更为《补充协议书》确定的由世纪华丰公司与滇池管委会（滇池国投公司）共同投资，《补充协议书》的签订确认了滇池管委会（滇池国投公司）与世纪华丰公司联合发包人的主体地位，滇池国投公司受滇池管委会委托代行投资人职能；其次，世纪华丰公司未按2011年9月14日《会议纪要》的约定在2011年9月20日前完成注入配套资金的承诺，导致《会议纪要》第三条约定的滇池国投公司需代付的条件被激活，世纪华丰公司欠苏林公司的工程款应由滇池国投公司进行支付；再次，《补种协议》由滇池国投公司、世纪华丰公司、苏林公司三方签订，其中第九条明确“本协议为BT投资合同的补充合同”，再次确认了滇池管委会（滇池国投公司）和世纪华丰公司联合发包人的身份，苏林公司通过该协议的签订成为了BT投资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与滇池国投公司形成了直接的施工合同关系。5.滇池国投公司在一审中认可尚欠环湖东路工程款11135219.30元，认可尚欠苏林公司补种款442891.10元，滇池管委会和滇池国投公司作为联合发包人和业主，应当在欠付款项范围内向苏林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无故遗漏该事实的认定。6.苏林公司作为具有合法施工资质的承包人，对建设工程价款享有优先权是法定的，苏林公司要求确认其优先受偿权先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规定，苏林公司从不要求对工程项目进行折价、拍卖，在已经查明尚有1.4611亿元工程款待分配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绿化工程属不宜折价、拍卖的情形对苏林公司主张的优先受偿权不予支持错误。世纪华丰公司答辩认为：1.一审判决对苏林公司诉讼请求的表述是否完整不影响判决结果。2.109万元的红土回填工程是史涛完成的，一审认定正确。3.虽然苏林公司与华丰建设公司至今未进行结算，但工程款已付清，且承包合同未约定利息，一审不支持利息是正确的。4.滇池管委会、滇池国投公司不是项目发包人，《补充协议书》和《会议纪要》与苏林公司无关，《补种协议》是苏林公司承担质量修复责任的协议，且华丰建设公司已付清本案工程款，滇池国投公司不应再付。5.本案工程属市政工程，不能进行折价、拍卖，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只有与发包人签订合同的承包人才享有优先受偿权，故苏林公司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滇池管委会、滇池国投公司答辩认为：1.世纪华丰公司以BT融资建设模式对环湖东路进行投资建设，世纪华丰公司作为项目法人及发包人将项目整体发包给华丰建设公司，华丰建设公司将其中的绿化工程发包给苏林公司，滇池管委会、滇池国投公司非本案工程发包人，与苏林公司之间无直接的法律关系，也未签订任何合同，苏林公司要求滇池管委会及滇池国投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没有依据。2.实际施工人是指无效施工合同中实际完成工程建设的主体，苏林公司与世纪华丰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苏林公司不符合实际施工人的法律定义，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业主方承担责任，且截至2019年12月13日，滇池国投公司分两笔向世纪华丰公司破产管理人账户共计支付153350380.40元，环路东路建安工程款仅余442891.10元未付。3.苏林公司不享有涉案工程价款优先权。从优先权主张的期限来看，环湖东路工程结算审计报告最后一方签字时间为2018年1月23日，自2018年1月24日起计算六个月，苏林建设已丧失主张优先权的权利；从优先权主张的实体内容来看，案涉环湖东路为市政道路，属于法律规定不宜拍卖的情形，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优先权的行使是针对涉案工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而不是未付工程款，环湖东路工程目前还存在另案其他施工人主张工程价款优先权的问题，请法院协调处理。华丰建设公司陈述认为：1.世纪华丰公司与苏林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苏林公司作为分包人，只能向华丰建设公司主张债权。2.由于苏林公司达不到工程进度要求，红土回填工程实际由史涛完成，华丰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完工和付款证明，109万元应计入已付工程款。3.华丰建设公司与苏林公司未结算，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计算，因起诉时间晚于法院受理破产时间，故苏林公司的利息请求不应得到支持。4.本案工程属市政工程，不应当折价。5.本案工程发包人是世纪华丰公司。世纪华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苏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苏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世纪华丰公司加入到苏林公司与华丰建设公司的债务中，从而认定苏林公司对世纪华丰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错误。首先，实际与苏林公司履行合同的是华丰建设公司，部分款项由世纪华丰公司向苏林公司支付只是一种代付行为；其次，《补种协议》本质上是苏林公司承担缺陷修复责任的一种方式，不能证明世纪华丰公司加入到苏林公司与华丰建设公司的债务中；再次，即使世纪华丰公司与华丰建设公司是关联公司，二者也是独立的民事主体，不能因此证明世纪华丰公司加入到华丰建设公司的债务中，且苏林公司不对华丰建设公司主张权利也不能成为世纪华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2.华丰建设公司按照《绿化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亚太公司《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中的《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和《工程结算审核明细表—绿化工程》计算出应付苏林公司工程款20084922.04元，扣减苏林公司应承担的质量修复责任款2888045.08元，加上《补种协议》的3242891.10元，再减去已付工程款2059万元，华丰建设公司超付了505077.96元。上述计算完全符合合同约定和工程实际完成情况，一审仅以华丰建设公司计算工程结算款的方式未经苏林公司确认、与合同约定的情形不符为由，认定世纪华丰公司按与滇池国投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款金额向苏林公司支付工程款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苏林公司答辩认为：1.世纪华丰公司是工程发包人，且世纪华丰公司与华丰建设公司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两公司的公章也存在混用，苏林公司对世纪华丰公司享有债权。2.苏林公司施工的工程质量合格，工程无变更，不存在工程结算价款下浮情形，应以亚太公司的《竣工结算审核报告》确认的金额认定工程款。滇池管委会、滇池国投公司针对世纪华丰公司的上诉不发表意见。华丰建设公司同意世纪华丰公司的上诉意见。苏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世纪华丰公司支付所欠工程价款7816203.16元，并确认苏林公司对涉案项目享有优先受偿权；2.判令世纪华丰公司向苏林公司支付自2011年7月2日起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收），其中至2018年6月22日的利息为3243724元；3.判令滇池管委会对诉讼请求第1项中的工程价款及自2014年9月16日起至全部工程款付清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收）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滇池管委会、滇池国投公司作为发包人和业主在欠付款项范围内向苏林公司承担支付责任；5.认定苏林公司作为建设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6.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后苏林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确认苏林公司对世纪华丰公司欠付的工程款7816203.16元享有债权，确认苏林公司对涉案项目的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2.确认苏林公司对自2011年7月2日起至全部工程款付清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收）享有债权（其中至2018年7月31日已产生利息3243724元）；3.判令滇池管委会、滇池国投公司对诉讼请求第1项中的工程价款及自2014年9月16日起至全部工程款付清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收）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滇池管委会、滇池国投公司作为发包人和业主在欠付款项范围内向苏林公司承担支付责任；5.认定苏林公司作为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6.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6日，滇池管委会（甲方）与世纪华丰公司（乙方）签订了《环湖东路度假区大渔片区段BT主体合同》（简称《BT主体合同》），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以BT方式建设大渔片区基础设施项目，并同意在本项目建成后将本项目按照本合同规定有偿转让给甲方，本项目由乙方依本合同投资建设，甲方按本合同向乙方支付回购价款直至全额付清，乙方是本项目建设期间的项目法人，根据法律和本合同的规定，行使本项目的融资、建设、验收等权利并承担项目法人的责任。项目名称：环湖东路（度假区段K18+400—K24+600），工程内容为施工图范围内的路基、路面、雨污管网及附属工程、中水管网、绿化、路灯、交通信号及标志、标线等工程，本项目投资款全部由乙方筹资解决，并按照工程进展需要及时投入到位，乙方或项目公司因建设本项目所负债务由乙方负责偿还，与甲方无关。本项目以云南省工程预算定额、单位估价表和昆明市工程造价信息价格进行工程预算计价，并委托有资质的审计机构对竣工工程进行工程决算审计后作为乙方的最终工程造价。”合同还对建设工期、工程变更、项目回购及回购价款支付、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09年9月，滇池管委会（甲方）、滇池国投公司（乙方）、世纪华丰公司（丙方）签订了《环湖东路度假区大渔片区段BT投资合同补充协议书》（简称《补充协议书》），约定：“2009年6月针对项目工程资金已由滇池管委会完成融资工作，在具体运作模式上发生一些变化，经三方协商同意，环湖东路项目建设资金，按1:3的比例由滇池管委会委托滇池国投公司按工程进度按月拨付给世纪华丰公司（即世纪华丰公司自有资金1，国投公司配拨3），同时，按1:3配比的项目资本金由世纪华丰公司按滇池国投公司拨付的工程进度款配比拨付，开设资金监管专户，建设资金全部进入专户，按使用要求进行监管；因工程付款方式的改变，原协议中第11条11.1.2投资收益回报由3%降为2%，计算投资回报的计算基数（实际投资额）应扣除乙方实际进入项目的资金及利息费用，对原合同中第11条11.1.3回购价的构成进行修改，由于该项目70%的资金已由滇池管委会融贷并承担相应的利息，回购价中应扣除乙方实际投入到该项目所产生的利息部分。”2011年9月14日的《关于世纪华丰环湖东路工程欠款问题的会议纪要》（简称《会议纪要》）载明：按照滇池国投公司与世纪华丰公司签订的环湖东路BT建设合同约定，滇池国投公司与世纪华丰公司按7:3的比例进行工程资金配比，滇池国投公司已配套到位资金9600万元，世纪华丰公司已进监管户资金仅为2000万元，仍需配套到位资金7600万元未到位……如2011年9月20日前世纪华丰公司配套的资金不到位，需由滇池国投公司代付，则原合同中世纪华丰公司不能履约支付的部分，世纪华丰公司只能收取3%的管理费。2009年6月8日，世纪华丰公司（甲方）与华丰建设公司（乙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环湖东路（度假区段K18+400—K24+600）工程交由乙方施工总承包，施工范围为环湖公路工程，包括路基、路面、雨污水管网及附属工程、中水管网、绿化、路灯、交通信号及标志、标线等工程，合同还对工期、工程价款支付、工程变更、竣工验收、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0年12月20日，华丰建设公司昆明项目部（甲方）与苏林公司（乙方）签订了《昆明市环湖东路（乌龙堡—马金铺段）道路景观绿化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简称《绿化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因昆明市环湖东路道路景观绿化工程施工需要，经总承包同意，将该合同段的景观工程分包给乙方，工程内容为环湖东路（度假区段K18+400—K24+600）景观绿化工程所包括的土方开挖、红土回填、苗木种植、养护等施工内容，全长6.16KM，为24—40M宽道路，主要绿化区域是道路中央绿化带，机非隔离绿化带以及道路两侧行道树。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施工图总价包干，合同总价为9658801元，如甲方与业主最终确定的结算价与乙方结算价价差不到21%，则乙方同意按业主与甲方确定的工程造价下浮21%，按实际发生且经政府审计确认的工程量办理甲乙双方最终的工程结算；工程税金等由乙方按规定统一交纳，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出具正规建筑工程发票给甲方。综合单价均包括完成本工程项目绿化苗木种植、养护等为实施和完成合同工程所需的劳务、材料、机械、质检、试验费、资料费、缺陷修复、措施费、管理费、利润、税金、大型机械进出场费、政策性文件规定费用、质保金等，直至工程验收合同、养护期完毕及移交的所有费用，以及合同明示或暗示的所有责任、义务和一般风险；工程变更的综合单价按业主、监理及政府审计批复的综合单价再下浮21%后作为乙方的新增综合单价；工程按甲方要求一月内完成，工程量完成20%后支付合同总价15%，工程完工后，支付到完成工程量总计量款的80%，交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完成工程量总计量款的85%，竣工验收合格后并经业主、政府审计，支付到承包方结算总价的95%，其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在质量保修期（乙方的质量保修期等同于业主对甲方要求的保修期）满后一次性无息付清；工程交工验收交付使用后，由乙方负责工程缺陷责任期内的缺陷责任，并承担相关工程缺陷修复的一切费用；绿化工程要求自初步验收合格后进入业主要求的养护期，养护期满后所种植的苗木及植物必须保证100%的成活率，否则由此引起的一切费用和相关责任由乙方承担。合同还约定了双方责任、工程管理等内容，合同附件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列明了细目名称、工程数量、单价、合价等。2014年8月28日，滇池国投公司（甲方）、世纪华丰公司（乙方）、苏林公司（丙方）签订了《度假区环湖东路世纪华丰段绿化补种协议》（简称《补种协议》），约定：2009年6月滇池管委会与乙方签订了BT投资合同，但自2011年2月后，由于乙方内部原因，没有派出强有力的队伍和人员进行收尾、整改、结算管理工作，绿化苗木死亡没有进行更换，乙方由于内部原因，无力、无资金组织丙方完成苗木更换工作，故乙方同意由甲方直接委托丙方实施苗木更换工作。本次清点的死亡苗木的工程费用在甲乙双方BT投资合同的计算中进行扣减，乙方认为是2013年雪灾造成的苗木死亡，在办理总结算时，乙方提出有理有据的依据提供审计时商定。三方协商一致，在原工程范围内对已死亡的地被、乔木按甲方批准的补种方案进行更换，本次补种工程合同价款3242891.1元，合同价款金额为固定值，本合同以外的补种或更换视为原合同缺陷责任修复；本补种工程甲方直接向丙方进行付款，相关税费由甲方代扣代缴，本工程款项支付完毕后，甲乙方在办理项目总结算时，将本合同价款计入项目总投资，本协议作为BT投资合同的补充合同等内容。2017年12月20日，云南亚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关于环湖东路（度假区段K18+440—K24+600）项目竣工结算审核报告》（简称《竣工结算审核报告》），载明：经滇池国投公司委托，于2012年12月至2017年12月对环湖东路（度假区段K18+400—K24+600）项目进行竣工结算审核，工程竣工结算送审金额723567352.91元，审定金额478716743.93元，审减金额244850608.98元，审减率33.84%，其中绿化工程送审金额47449121.15元，审减金额20132917.98元，审定金额27316203.16元，根据《补种协议》，苏林公司对现场绿化进行补栽补种、对死亡苗木进行更换，绿化苗木补栽审增金额3242891.10元，该费用计入结算总价，绿化冻害死亡植物审增1237744.00元，计入结算总价，属于种植单位自身责任造成的补种前死亡苗木、补种后至移交前死亡苗木审减金额4125789.08元。已付苏林公司道路景观绿化工程款为：2011年1月10日，世纪华丰公司向苏林公司转款支付200万元；2011年1月27日，世纪华丰公司向苏林公司转款支付100万元；2011年4月19日，世纪华丰公司向苏林公司转款支付100万元；2011年4月21日，世纪华丰公司向苏林公司转款支付100万元；2011年5月11日，世纪华丰公司向苏林公司转款支付50万元；2011年6月9日，世纪华丰公司向苏林公司转款支付150万元；2011年6月23日，世纪华丰公司向苏林公司转款支付120万元；2011年6月27日，滇池国投公司向苏林公司转款支付200万元；2012年1月16日，世纪华丰公司向苏林公司转款支付150万元；2012年12月27日，滇池国投公司向苏林公司转款支付379.66万元，代扣税金20.34万元，共计400万元；2014年1月27日，滇池国投公司向苏林公司支付农民工维稳金20万元；2014年10月28日，滇池国投公司向苏林公司转账支付96.64万元，代扣税金3.36万元，共计100万元；2016年2月4日，滇池国投公司向苏林公司转款支付173.952万元，代扣税金6.048万元，共计180万元；2017年1月26日，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苏林公司支付80万元。上述已付款项共计1950万元，各方无争议。对世纪华丰公司及华丰建设公司提出因红土回填系由案外人史涛施工队施工并向史涛支付109万元（2011年1月26日）款项应计入已付款的观点，经向案外人史涛核实，史涛对收到109万元红土款系世纪华丰公司代苏林公司支付予以认可，苏林公司虽不予认可并提交了部分对外支付红土款的证据，但并不能反驳上述证据，且在世纪华丰公司及华丰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明、欠条、付款凭证、审批单及一审法院通知案外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已经载明了款项所涉本案绿化工程情况，款项支付有相应的转账凭证，故对世纪华丰公司及华丰建设公司主张已付款应包含109万元的观点予以确认。综上，确认已付款金额为2059万元。2019年6月14日，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浙甬商破字第19号之七十一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重整计划》执行完毕；二、自《关于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重整计划执行情况的监督报告》提交之日即2019年4月24日起，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的监督职责终止；三、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债权人在重整期间未依法申报债权的，在《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可以按照《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四、按照《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重整计划》减免的债权，自《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重整计划》执行完毕时起，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不再承担清偿责任。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8）云01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和（2018）云01破5号民事决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世纪华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指定昆明向平破产清算有限公司担任昆明世纪华丰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8）云01破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富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聚兴支行等十八户债权人的债权（详见《昆明世纪华丰发展有限公司债权表（第一批）》），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8）云01破5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世纪华丰公司破产。2019年4月，苏林公司向世纪华丰公司、世纪华丰公司破产管理人、滇池国投公司发出关于解除《昆明市环湖东路（乌龙堡-马金浦段）道路景观绿化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度假区环湖东路世纪华丰段绿化补种协议》的通知。世纪华丰公司的股东为华丰建设公司，世纪华丰公司是华丰建设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工程款支付责任主体，其一，《BT主体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约定世纪华丰公司为投资人及本项目建设期间的项目法人，滇池管委会为回购人，虽然《补充协议书》载明该项目资金配比调整为世纪华丰公司自有资金1，滇池国投公司配拨3，但并未改变世纪华丰公司作为项目发包人的地位，苏林公司主张滇池管委会及滇池国投公司为共同投资人、联合发包人的观点不能成立，苏林公司要求滇池管委会、滇池国投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及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其二，世纪华丰公司与华丰建设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从《绿化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看，签订主体为华丰建设公司昆明项目部与苏林公司，世纪华丰公司、华丰建设公司均主张与苏林公司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主体为华丰建设公司，该主张具有一定的合同依据；从合同履行看，已付工程款中的大部分款项系通过世纪华丰公司银行账户向苏林公司支付，针对该施工承包合同涉及的道路绿化景观工程的《补种协议》系由世纪华丰公司、滇池国投公司与苏林公司签订，该绿化工程涉及的结算及对外付款等均由世纪华丰公司实际完成，同时世纪华丰公司与华丰建设公司系关联公司，故应认定世纪华丰公司加入到苏林公司与华丰建设公司的债务中，苏林公司在本案中明确表示不对华丰建设公司提出诉讼主张而要求世纪华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观点成立。关于应付工程款，苏林公司主张按照亚太公司《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中绿化工程审定金额27316203.16元确定；世纪华丰公司、华丰建设公司则主张按照《道路景观绿化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关于“如甲方（华丰建设昆明项目部）与业主最终确定的结算价与乙方（苏林公司）结算价差不到21%，则乙方同意按业主与甲方确定的工程造价下浮21%……工程变更的综合单价按业主、监理及政府审计批复的综合单价再下浮21%后作为乙方的新增综合单价”的约定确定，并自行计算为20084922.04元。因世纪华丰公司、华丰建设公司的计算方式并未经苏林公司确认，且与上述合同约定的情形不相符，故对世纪华丰公司、华丰建设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应付工程款按照苏林公司的主张确认为27316203.16元，减去已付款2059万元后，世纪华丰公司还应向苏林公司支付工程款6726203.16元。对于工程款利息，因双方并未结算，利息自2019年4月12日苏林公司起诉之日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计息起算日晚于2018年6月22日世纪华丰公司破产申请受理之日，故对苏林公司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滇池管委会、滇池国投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滇池管委会是BT项目的回购人，《补充协议书》虽约定滇池国投公司按配比对项目资金进行拨付及管理，但并未改变BT合同的主体地位，即便滇池管委会、滇池国投公司与世纪华丰公司之间存在欠付款项，也属于BT合同回购款项性质，苏林公司主张滇池管委会、滇池国投公司为联合发包人的观点不能成立，其要求滇池管委会、滇池国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苏林公司主张的优先受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中，苏林公司所承建施工的绿化工程系昆明市环湖东路道路景观绿化工程，属于道路的组成部分，按照性质不宜折价、拍卖，故对苏林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滇池管委会、滇池国投公司提出的苏林公司主张工程款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因苏林公司与世纪华丰公司并未结算，该主张不成立。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云南苏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昆明世纪华丰发展有限公司享有工程款6726203.16元的债权；二、驳回原告云南苏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160元，由昆明世纪华丰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3615.37元，由云南苏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4544.63元。二审庭审中，苏林公司明确放弃其一审第4项，即“判令滇池管委会、滇池国投公司作为发包人和业主在欠付款项范围内向苏林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意见，苏林公司认为：1.世纪华丰公司支付给史涛的109万元不应认定为已付款，苏林公司收到的已付款金额为1950万元，一审认定为2059万元错误；2.一审遗漏确认滇池国投公司认可欠付苏林公司补种款442891.10元的事实；3.一审遗漏认定滇池国投公司代滇池管委会向世纪华丰公司破产管理人支付了1.46亿元的事实。世纪华丰公司、华丰建设公司认为：其对2011年9月14日的《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有异议，一审对该《会议纪要》进行确认没有依据。除上述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苏林公司提出的异议，本院将结合本案证据和争议焦点予以审理认定。对世纪华丰公司、华丰建设公司提出的异议，因世纪华丰公司、华丰建设公司一审对2011年9月14日《会议纪要》进行质证时，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会议纪要》不真实，故其异议不成立。苏林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华丰系企业关联关系的情况说明》、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5刑初46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华丰建设公司向象山县公安局出具情况说明，明确华丰建设公司与世纪华丰公司是几块牌子、一套班子进行管理，属于法律上的混同情形；2.指导案例73号，证明：因发包方原因工程没有完工，法院受理发包方破产申请后，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的内容，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与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一旦管理人决定解除合同，则承包方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应当自合同解除之日起计算。世纪华丰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中，《关于华丰系企业关联关系的情况说明》没有原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内容上也不能证明华丰建设公司与世纪华丰公司是两块牌子、一套班子；对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指导案例的情形与本案完全不同。滇池管委会、滇池国投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且案件事实与本案不同。华丰建设公司同意滇池管委会和滇池国投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对证据1中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和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1中《关于华丰系企业关联关系的情况说明》虽为复印件，但根据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5刑初462号刑事判决书，该证据由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检察院在该刑事案件中提交并经象山县人民法院认可，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世纪华丰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华丰建设公司昆明项目部《工程合同审批单》；2.环湖东路景观绿化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及编制说明；3.《分部分项工程清单对比表》；证明：华丰建设公司与苏林公司一直未确定工程量，也未结算，故在工程结算前应按照合同总价进行预付，苏林公司计算利息无依据；由于原《绿化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但实际施工过程中，实际工程量和工程内容发生了改变，2012年初项目部准备因此签订《补充协议》，后因业主未确认工程量，故一直未签订；4.亚太公司《竣工结算审核报告》第16页、《工程结算审核明细表—绿化工程》《绿化工程苗木冻害》，证明：滇池国投公司与世纪华丰公司审定的绿化工程量、审定金额及替换苗木数量和金额，一审判决将滇池国投公司结算给世纪华丰公司的工程款全部计算给苏林公司严重背离事实；5.环湖东路绿化工程结账明细清单、环湖东路绿化工程结算审核明细表，证明：根据合同及亚太公司审核报告，华丰建设公司应付给苏林公司的工程款为20220128.04元，扣减已付款2059万元，多付369871.96元。苏林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2、3无原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1是浙江世纪华丰基础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内部审批单，即使有原件也不能作为本案证据；证据2、3系世纪华丰公司单方制作，不能证明世纪华丰公司的证明观点；证据4来源于亚太公司审核报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滇池管委会、滇池国投公司认为世纪华丰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华丰建设公司对世纪华丰公司提交的上述5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世纪华丰公司陈述证据1的部分内容为传真件、部分内容为原件，该证据形式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的规定，不予认定；证据2、3、5系世纪华丰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定；证据4系亚太公司《竣工结算审核报告》的内容，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滇池管委会、滇池国投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一组付款凭证，证明：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月17日作出（2018）云01破5号之三《通知书》，载明截止2018年12月31日，滇池国投公司应付环湖东路、新月路西段以及3号路三个项目建安工程费153793271.50元，滇池国投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29日，2019年12月13日分两笔向世纪华丰公司破产管理人账户支付153350380.40元，目前环湖东路建安工程款仅剩余442891.10元未支付。苏林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世纪华丰公司、华丰建设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滇池国投公司与世纪华丰公司就《BT主体合同》的回购款尚未进行结算，双方之间的应付款金额尚不确定。本院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组证据能够证明滇池国投公司按照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通知书》的要求向世纪华丰公司破产管理人账户支付了工程款1533350380.40元，尚余442891.10元未支付。华丰建设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华丰建设公司昆明项目部《工程合同审批单》；2.环湖东路景观绿化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及编制说明；3.《分部分项工程清单对比表》；证明：华丰建设与苏林公司一直未确定工程量，也未结算，故在工程结算前应按照合同总价进行预付，苏林公司计算利息无依据；由于原《施工承包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但实际施工过程中，实际工程量和工程内容发生了改变，2012年初项目部准备因此签订《补充协议》，后因业主未确认工程量，故一直未签订。华丰建设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与世纪华丰公司提交的证据1、2、3一致，证明目的一致。苏林公司、滇池管委会和滇池国投公司的质证意见同上，本院认证意见同上。综合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工程款的支付主体，即世纪华丰公司应否承担责任，滇池管委会、滇池国投公司应否承担责任；2.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及欠付金额；3.应否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及利息如何计算；4.苏林公司对案涉绿化工程是否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一、关于工程款支付主体本院认为，第一，根据滇池管委会与世纪华丰公司签订的《BT主体合同》，世纪华丰公司是以BT模式建设大渔片区基础设施项目，是本项目建设期间的项目法人，行使项目融资、建设、验收等权利。《BT主体合同》签订后，世纪华丰公司作为建设方与华丰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环湖东路K18+400—K24+600段工程交由华丰建设公司施工总承包，之后华丰建设公司与苏林公司签订《绿化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将该路段中的景观绿化工程分包给苏林公司施工。根据上述事实，苏林公司系案涉景观绿化工程的施工主体，与苏林公司签订《绿化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相对方是华丰建设公司，华丰建设公司应承担向苏林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虽然《绿化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系华丰建设公司与苏林公司签订，世纪华丰公司非该《绿化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签订主体，但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工程款均由世纪华丰公司向苏林公司支付，且世纪华丰公司系华丰建设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根据另案庭审笔录，世纪华丰公司、华丰建设公司在2018年3月27日另案开庭审理中认可双方管理和印章使用存在混同，华丰建设公司在2019年8月13日出具给象山县公安局的《关于华丰系企业关联关系的情况说明》中也明确“华丰系的公司基本是几块牌子，一套班子进行管理，各关联公司的负责人都是由总部任命担任”，故世纪华丰公司实际参与了《绿化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履行，应与华丰建设公司共同承担向苏林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首先，案涉项目采用BT模式建设，BT模式是政府与投资方签订BT投资合同，投资方在建设期间行使业主职能，对项目进行融资、建设并承担建设期间的风险。本案中，滇池管委会、滇池国投公司是代表政府与世纪华丰公司签订BT投资合同，世纪华丰公司是项目的投资方和项目主体，世纪华丰公司也作为案涉公路工程的发包人与华丰建设公司签订了总承包合同，虽然《补充协议书》和《会议纪要》改变了《BT主体合同》的投资方式，由原约定的世纪华丰公司全部投资变更为由滇池管委会、滇池国投公司与世纪华丰公司共同投资，但投资方式和投资比例变化并未引起项目主体发生变化，案涉公路工程总承包合同的签订主体也未发生变化，滇池国投公司、滇池管委会与苏林公司之间不存在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其次，2011年9月14日《会议纪要》中“如2011年9月20日前，世纪华丰配套的资金不到位，需由国投公司代付，则原合同中世纪华丰不能履约支付的部分，世纪华丰只能收取3%管理费”的内容调整的是滇池管委会、滇池国投公司与世纪华丰公司之间的BT合同关系，苏林公司以此主张滇池国投公司应向其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不成立。再次，虽然滇池国投公司与世纪华丰公司、苏林公司于2014年8月28日签订了《补种协议》，约定苗木补种款3242891.10元由滇池国投公司直接向苏林公司支付，但该《补种协议》是在案涉绿化工程已经完工后，世纪华丰公司无力、无资金组织苏林公司对死亡苗木进行补种的情况下签订的，该《补种协议》约定为BT投资合同的补充合同，是因为约定滇池国投公司支付的苗木补种款要由滇池国投公司与世纪华丰公司在BT投资合同的结算中予以扣减，该《补种协议》未变更已经完工的绿化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主体，也不能证明苏林公司加入到BT投资合同中，苏林公司依据该《补种协议》主张滇池管委会、滇池国投公司为案涉绿化工程的共同发包人的主张不成立。综上，苏林公司认为滇池管委会、滇池国投公司与世纪华丰公司为案涉绿化工程的共同发包人，请求滇池管委会、滇池国投公司共同或连带向其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案涉绿化工程的工程款应由世纪华丰公司、华丰建设公司共同向苏林公司支付，由于苏林公司在本案中不向华丰建设公司提出诉讼请求，故案涉绿化工程款应由世纪华丰公司支付。另外，依据《补种协议》，苗木补种款3242891.10元应由滇池国投公司向苏林公司支付。二、关于工程款关于应付工程款。本院认为，第一，案涉绿化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主体为世纪华丰公司、华丰建设公司与苏林公司，但至本案起诉时，双方并未就苏林公司施工完成的绿化工程进行结算。亚太公司的《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及其中的《工程预（结）算审核定案表》是滇池国投公司与世纪华丰公司之间基于BT投资合同对案涉公路工程建设费用所作的结算，而非苏林公司与世纪华丰公司或华丰建设公司之间基于《绿化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所作的结算，苏林公司以该《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中绿化工程的审定金额主张应付工程款为27316203.16元无依据。第二，《绿化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施工图总价包干。合同总价为人民币9658801元。如华丰建设公司与业主（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最终确定的结算价与苏林公司结算价差不到21%，则苏林公司同意按业主与华丰建设公司确定的工程造价下浮21%，按实际发生且经政府审计确认的工程量办理双方最终的工程结算。”第五条第7款约定：“工程变更的综合单价按业主、监理及政府审计批复的综合单价再下浮21%后作为苏林公司新增综合单价。”根据上述约定，案涉绿化工程的结算价最高只能按滇池管委会与华丰建设公司（世纪华丰公司）之间的结算工程造价下浮21%进行确定。因世纪华丰公司、华丰建设公司与苏林公司之间未进行工程结算，苏林公司在本案中又明确表示不对工程造价申请鉴定，故结合本案实际，本案绿化工程造价依据《绿化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五条约定，按《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审定金额下浮21%计算。根据《竣工结算审核报告》，绿化工程造价审定金额为26961357.14元，下浮21%为21299472.14元，加上绿化冻害死亡植物款1237744元、绿化苗木补栽款3242891.10元，扣减死亡苗木款4125789.08元后，应付工程款为21654318.16元（21299472.14元+1237744元+3242891.10元-4125789.08元）。虽然世纪华丰公司、华丰建设公司也主张依据《绿化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和《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下浮21%计算应付工程款为20220128.04元（其中绿化工程合同内造价按合同固定单价计算为9714335.14元，变更工程造价按业主审定价下浮21%为10150946.88元，再加上绿化冻害死亡植物款1237744元、绿化苗木补栽款3242891.10元，扣减死亡苗木款4125789.08元），但该计算中的合同内工程造价系由世纪华丰公司单方计算得出，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已付工程款。双方无争议的已付工程款为1950万元，双方的争议在于世纪华丰公司支付给史涛的109万元应否计入已付工程款。世纪华丰公司、华丰建设公司认为，案涉绿化工程中的回填土工程是史涛实际施工完成，该部分工程款109万元已由世纪华丰公司支付给了史涛，应作为已付款从应付工程款中扣减。苏林公司认为，回填土工程由其自行施工完成，回填土工程所需红土也由其自行购买，该109万元与其无关，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本院认为，虽然史涛一审时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一份书面《情况说明》，载明其将施工环湖东路一、三合同段过程中产生的红土供应给苏林公司，该109万元系苏林公司委托世纪华丰公司向其支付，但世纪华丰公司提交的转账支票存根、《证明》及《欠条》上无苏林公司签字确认，且史涛系案涉项目其他合同段的施工人，世纪华丰公司向其支付款项属正常，除史涛出具的《情况说明》外，世纪华丰公司不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苏林公司与史涛存在材料供应关系或苏林公司施工范围内的回填土工程实际由史涛施工完成，故世纪华丰公司主张该109万元为支付给苏林公司的已付工程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已付工程应认定为1950万元。综上，本案应付工程款为21654318.16元，减去已付工程款1950万元后，尚欠工程款2154318.16元，其中442891.10元为尚欠苗木补偿款，应由滇池国投公司支付，另1711427.06元应由世纪华丰公司支付。三、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本院认为，《绿化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六条约定：“工程款支付：工程按华丰建设公司要求进度一月内完成，工程量完成20%后支付合同总价15%，工程完工后支付到完成工程量总计量款的80%，交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完成工程量总计量款的85%，竣工验收合格后并经业主、政府审计，支付到承包方结算总价的95%，其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在质量保修期满后一次性无息付清。”本案中，苏林公司未举证证明工程完工后向华丰建设公司或世纪华丰公司报送过结算，应付工程款是本案审理中依据亚太公司《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和《绿化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确定的，故欠付工程款利息应自苏林公司2019年4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时起算，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而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世纪华丰公司破产清算申请的时间为2018年6月22日，早于苏林公司起诉时间，故对苏林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因苏林公司施工的案涉道路景观绿化工程属市政工程，其性质不宜折价、拍卖，故苏林公司的优先受偿权主张不能得到支持。根据法律规定，承包人享有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实现方式为工程款以其施工工程的折价款或者拍卖款优先受偿，苏林公司主张其不要求对施工工程进行折价、拍卖，而是要求在滇池国投公司支付给世纪华丰公司破产管理人账户中的款项中优先受偿的观点与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苏林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遗漏其关于“解除与世纪华丰公司的承包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的主张，经审查，苏林公司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未明确提出该项诉讼请求，而是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交的书面《补充代理意见》中对诉讼请求作变更说明时才在原第1项诉讼请求中增加了该表述，苏林公司增加诉讼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关于“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应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的规定，苏林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世纪华丰公司应向苏林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1711427.06元，滇池国投公司应向苏林公司支付苗木补偿款442891.10元。因世纪华丰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的规定，苏林公司对世纪华丰公司的债权应统一纳入破产清算程序中平等受偿，本案中只能确认苏林公司截止世纪华丰公司破产清算案件受理之日享有的债权数额，而不能再行判决给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致判决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137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截止2018年6月22日，云南苏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昆明世纪华丰发展有限公司享有1711427.06元的工程款债权；三、由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管理（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云南苏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苗木补偿款442891.10元；四、驳回云南苏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160元，由云南苏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1410元，由昆明世纪华丰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3224元，由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管理（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5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160元，由云南苏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1410元，由昆明世纪华丰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3224元，由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管理（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5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艳玲审判员杨聪审判员张萍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熊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