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民申168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广西龙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横州镇茉莉花大道南侧。 法定代表人：覃北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民，广西中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桂平市康业土特产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西山镇新岗村8队虾公岭。 法定代表人：姚挺，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覃继承，男，196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 以上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文星，广东科德（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广西龙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池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桂平市康业土特产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业公司）、覃继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8民终1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龙池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康业公司利用国家扶贫贷款政策套取1499万元扶贫贷款资金，以营利为目的转贷给龙池公司，贷款资金来源不合法，属于职业放贷，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故康业公司和龙池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无效。（二）由于《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无效，故龙池公司无需向康业公司支付120万元业务补偿费，且康业公司应将已经收取的50万元业务补偿费退还龙池公司。（三）一、二审判决未查明覃继承实际控制康业公司、广西桂平悦达香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达公司）、广西碧桂源植物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源公司），操纵该三家公司代康业公司支付借款本金，提前解除借款合同，运作康业公司提前退出扶贫委托经营项目，与覃北钊协商、指令还款，还款后核账确认等事实，未采信覃继承和龙池公司法定代表人覃北钊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未保障龙池公司申请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收集悦达公司、康业公司的银行转账凭证作为龙池公司已清偿康业公司594万元借款的证据。（四）康业公司退出小额扶贫贷款经营项目后，康业公司不再向300户贫困户按年支付分红，一、二审判决龙池公司继续向康业公司支付借款利息不当。（五）根据龙池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二审的审理范围包括覃继承应否向龙池公司返还业务补偿费50万元及赔偿因迟延返还款项造成的利息损失的问题，但二审法院未予审理。综上，请求再审本案，并撤销二审判决，驳回康业公司的反诉请求，支持龙池公司的诉讼请求。 康业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康业公司出借给龙池公司的1499万元资金来源合法，该出借行为及约定的业务补偿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康业公司出具给龙池公司的1499万元是300户贫困户向信用社所贷的小额扶贫借款，贫困户作为股金入股康业公司，由康业公司经营使用，并按每年8%的比例向贫困户支付红利，是国家扶贫工作的方式。（二）龙池公司欠付康业公司借款1499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汇款转账凭条》证明康业公司通过龙池公司的股东、总经理覃继承将1499万元借款转入龙池公司账户，冲抵覃北钊代龙池公司偿还的900万元和龙池公司已经返还的5万元后，龙池公司尚欠借款本金594万元。（三）龙池公司已另案诉请碧桂源公司返还龙池公司主张其多支付的900万元，龙池公司又在本案中主张其向碧桂源公司支付的款项用于冲抵案涉借款没有法律依据。（四）龙池公司以覃北钊与覃继承之间的聊天记录主张已清偿借款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龙池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责任。（五）贫困户申请小额扶贫贷款、贫困户将小额扶贫贷款入股康业公司、康业公司出借资金给龙池公司是三个独立的法律关系。龙池公司主张在康业公司退出小额扶贫贷款项目后，龙池公司不需要向康业公司支付借款利息没有法律根据。综上，请求驳回龙池公司的再审申请。 覃继承提交意见称，（一）本案是康业公司与龙池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覃继承不是康业公司的股东、管理人员，与本案没有关系。（二）覃继承在案涉借款发生期间是龙池公司的股东及总经理，负责主持日常工作，但日常支出不仅需覃继承审批，还需董事长和分管财务工作的副总经理审批，不存在覃继承以职务地位拒绝向龙池公司财务人员出具《收条》的事实。（三）证人杨某是龙池公司的财务人员，也是龙池公司董事长的亲戚，与龙池公司具有利害关系，所出具的《声明书》不可信。综上，请求驳回龙池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龙池公司的再审请求、事实理由，本案审查问题为：1.二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2.案涉《协议书》《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3.龙池公司应否向康业公司支付业务补偿费、借款本金的相应利息？ 关于问题一。1.二审是否遗漏审查上诉请求的问题。针对龙池公司上诉请求覃继承返还业务补偿费并支付因迟延返还款项造成的利息损失，二审判决在说理部分阐述“龙池公司主张已经向康业公司支付了50万元业务补偿费，但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于杨海丽出具的《声明书》，因杨海丽系龙池公司的员工，与龙池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仅凭该证人书面证词不足以认定龙池公司已经支付50万元业务补偿费的事实。龙池公司提交的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仅能证明龙池公司于2017年1月4日在银行现金取款50万元的事实，但并不能证明该款项支付给了康业公司的事实，更不能证明该款项系支付给康业公司50万元业务补偿费的事实”，即二审判决已对龙池公司提出的该上诉请求作出了审理，不存在遗漏审查上诉请求的问题。2.二审法院应否准许龙池公司提出的调查收集悦达公司、康业公司的银行转账凭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的规定，龙池公司对其主张已清偿康业公司594万元借款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并且，龙池公司与悦达公司的经济纠纷与本案无关，且已另案处理。因此，二审法院对龙池公司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龙池公司再审申请主张二审判决遗漏审理其诉请以及不准许其申请调查收集证据属程序违法，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问题二。根据《脱贫增收四方协议书》以及龙池公司与康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补偿协议》的约定，在桂平市人民政府的主导下，300户贫困户向罗秀信用社借款共计1499万元后入股康业公司，由康业公司管理使用，康业公司又将1499万元出借给龙池公司。可见，康业公司获得案涉借款资金是源于其参与扶贫工作的正常运作，该资金并非康业公司向银行申请的贷款，不具有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规定的前提条件。本案没有证据表明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康业公司将该1499万元出借给龙池公司也不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的情形。龙池公司再审申请主张康业公司是职业放贷人，也未提交证据证实。综上，《协议书》《补偿协议》系本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龙池公司再审申请主张《协议书》和《补偿协议》属于无效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问题三。如前所述，《协议书》《补偿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忠实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约定，龙池公司向康业公司借款1499万元用于项目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三年，利息为年利率8%，龙池公司将借款利息按月汇到康业公司指定的账户并每月支付该借款所产生的银行利息，以及每年用现金支付50万元业务补偿费。根据上述约定，1499万元借款所产生的利息和补偿费总和不超过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康业公司请求按上述约定的标准支付尚欠借款利息和补偿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康业公司参与扶贫小额信贷委托经营项目和龙池公司向康业公司借款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合同也未约定如康业公司退出扶贫小额信贷委托经营项目则龙池公司不再支付借款利息，故康业公司是否退出扶贫小额信贷委托经营项目与龙池公司支付借款利息没有关系，龙池公司仍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欠付借款的利息。龙池公司再审申请主张其不应向康业公司支付120万元业务补偿费和尚欠借款594万元的相应利息，该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广西龙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西龙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兰 曲 审判员 宿 薇 审判员 黄文臻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谭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