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皓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龙井三路XXX号(岩寺镇政府大楼内)。法定代表人：陈桂花，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勇，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聚泰贸易有限公司，住上海市宝山区宝杨路XXX号XXX号楼105甲。法定代表人：白静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本光，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璐，公司员工。上诉人黄山皓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聚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26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皓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聚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聚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依据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2019)皖1021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认定皓冉公司与聚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述民事判决书在“审理查明”部分及“本院认为”部分对聚泰公司与皓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不同理解，且该案并未对各方提供的相关证据进行审核认证，皓冉公司在该案审理中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足以反驳双方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此外，该案案由为仓储、运输纠纷，不是买卖合同纠纷，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超出了审理范围。2．一审法院依据聚泰公司的陈述、洪德忠报警时的陈述以及吴哲与洪知全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聚泰公司与皓冉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亦属认定错误。上述证据均系言辞证据，而皓冉公司与案外人黄山唐龙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龙公司”)之间有书面的买卖合同，书证的证明效力应高于上述言辞证据。且洪德忠系案外人黄山市来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明公司”)员工，来明公司与聚泰公司之间有业务关系，洪德忠未出庭接受询问，其陈述的证明力不高，不应被采信。聚泰公司辩称：不同意皓冉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确认来明公司将聚泰公司存储的21吨双酚A货物送达至皓冉公司的事实，并确认皓冉公司与聚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皓冉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对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却不能提出任何合理证据予以反驳。本案中，聚泰公司与皓冉公司通过中间人吴哲达成口头买卖协议，双方对合同单价、数量、发货时间、送货地点及付款时间等均进行了具体约定。皓冉公司提供的所谓书证系伪造证据，唐龙公司已经明确否认与皓冉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出具了情况说明等予以证明。2．皓冉公司的行为系恶意转嫁债务，其如与唐龙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应另行向唐龙公司主张，与聚泰公司无关，其向聚泰公司订购货物就应该依约定付款，其所谓的债务抵销的逻辑不符合法律规定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皓冉公司的上诉主张应予以驳回。聚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皓冉公司支付聚泰公司货款277，200元；2．皓冉公司支付聚泰公司以277，2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聚泰公司于2019年以案外人来明公司为被告向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经来明公司申请追加皓冉公司为该案第三人。聚泰公司在该案中请求判令来明公司赔偿聚泰公司货物损失277，2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后该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皖1021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聚泰公司的诉讼请求。该案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6日，聚泰公司通过中间人吴哲(唐龙公司负责人)与皓冉公司达成口头买卖协议，约定次日发货，货到立即付款；次日早上，聚泰公司便与来明公司联系发货事宜，并且通过微信传送发货证明单，通知来明公司发货双酚A21吨，并注明货物到工厂后卸货前以聚泰公司收到货款通知后方可卸货……来明公司按聚泰公司要求将货物送达皓冉公司指定地点后，聚泰公司未收到皓冉公司货款，也未收到由皓冉公司签收的聚泰公司货物送货单，双方为此发生纠纷；来明公司于11月9日报警，歙县公安局郑村派出所受理此案，但以该案属民事纠纷为由，未作处理。该案判决现已生效。2018年11月9日，来明公司员工洪德忠在歙县公安局郑村派出所报警时陈述：2018年11月7日下午，来明公司将聚泰公司存储在该公司的21吨双酚送到了皓冉公司的两个加工点；当日聚泰公司曾通过微信发了两张送货单给洪德忠，收货公司都是皓冉公司并有回执单，来明公司将货物送到以上两个加工点后收到了其中一张回执单，皓冉公司老板洪知全告知送货司机一会就将另一张回执单送到来明公司；下午5时多，洪知全来找洪德忠，拿了一张收条，内容“今收到黄山唐龙商贸有限公司双酚A21吨、单价13，200元／吨(含税)”，落款为皓冉公司，并盖皓冉公司公章；洪知全以此收条将来明公司处的一张回执单换回；当时洪德忠问洪知全为何收条上的唐龙公司与事实不符，洪知全告知皓冉公司已经收到21吨货了，其余与来明公司无关；洪德忠遂让洪知全换回，洪知全收到回执单后即撕掉了；后聚泰公司未收到皓冉公司货款，来明公司打电话给洪知全，洪知全不承认21吨货是聚泰公司所送，来明公司遂报警。2019年8月26日，聚泰公司向皓冉公司寄送了催款通知书，要求皓冉公司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货款。通知书于2019年8月28日签收。2019年9月3日，皓冉公司向案外人唐龙公司发出债务抵销通知，载明：根据2018年11月6日皓冉公司与唐龙公司所签合同，皓冉公司应付唐龙公司双酚A货款277，200元；根据唐龙公司2018年8月27日出具的保证书，截止2019年9月3日，唐龙公司需返还皓冉公司货款及利息263，788.88元；两项相抵皓冉公司还应支付唐龙公司13，411.12元，唐龙公司尚需开具277，200元发票给皓冉公司。后唐龙公司当月复函，称：唐龙公司银行账户已冻结，丧失交易能力，自2018年9月起已暂停所有交易活动，不存在后续交易产生，皓冉公司对此明知；皓冉公司所提11月6日的采购合同，是由吴哲撮合皓冉公司、聚泰公司的业务，与唐龙公司无关；277，200元双酚A货款债权实际上为聚泰公司所有，与唐龙公司无关；皓冉公司主张债务抵销不成立。一审审理中，皓冉公司提交了一份公证书，系对洪知全与吴哲通过微信签章采购订单过程的公证。聚泰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仅是两人之间部分的聊天记录，并提交了更为完整的聊天记录，系吴哲将其与洪知全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生成PDF文档后微信发给了聚泰公司代理人李璐。根据聊天记录：2018年11月6日，洪曾拟就一份采购订单，以照片形式发给吴(吴并未签章回发)，采购订单中列唐龙公司为供货单位、采购时间2018年11月7日、采购内容双酚A20吨、单价13，200元、金额264，000元、结算方式货到验收合格后付款；当日，吴发“货明天早上安排”，吴随即将聚泰公司公司账号、开票信息发给洪，“货款付这”，并有一段吴的语音，洪“明白”；11月8日，吴又发了一遍原告公司账号、开票信息，并发“你老婆电话给我一下”，洪“你把我采购单回给我啊”、“我把采购单换成21吨的”，吴“好了吗”、“千万别付我账上”、“要不要我这边做？”，洪就以PDF文档形式将采购订单发给吴，其上仍列唐龙公司为供货单位、采购时间2018年11月6日、采购内容双酚A21吨、单价13，200元、金额277，200元、结算方式货到验收合格后付款，吴“我把账号写到纸上备注一下可以吧”“免得到时候搞错”，洪“马上搞过来，我这里把东西一起发给我老婆”，吴遂马上盖章后回传，并发“汇了和我说一下我告诉他”；当日吴又发“你老婆发了个东西来，不能这样。别人还在帮我弄贷款，这样要害死我的”“发了这个给我”(吴展示了一份文件，系皓冉公司致唐龙公司函，载明皓冉公司向唐龙公司采购277，200元双酚A，皓冉公司于此前8月3日已汇过唐龙公司225，750元，故现有尾款51，450元未付，待收到唐龙公司增票后将扣除双方约定的8月4日至11月6日的利息后付款给唐龙公司等)；11月9日，吴“上午确定能付到聚泰的账户吗？”“在你跟我询货前，我就告诉你货是上海聚泰的货，我自己没有货，货款通知你让你直接付给聚泰，发票也是聚泰直接开给你，你也同意后，给我的回复确认，上海公司才发的货。我自己欠你的钱是我的事，上海聚泰也不知情。一码归一码”“还是按约定的把钱付过去吧。我还是月底按照我的承诺把我该还你的给你。一码归一码。”皓冉公司公证书中提到的采购订单及回传件，皓冉公司在(2019)皖1021民初1049号案中亦作为证据提交。皓冉公司并提交了两张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7日的收条，其中一张载“今收到黄山唐龙商贸有限公司双酚A21吨，单价13，200／吨(含税)”，另一张是撕毁件，载“今收到黄山唐龙商贸有限公司双酚A10.5吨，单价13，200元(含税)”。聚泰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上述21吨的收条也已在(2019)皖1021民初1049号案中举证、质证过。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但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对生效裁判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聚泰公司、皓冉公司经中间人吴哲而于2018年11月6日达成口头买卖协议的事实，已经(2019)皖1021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皓冉公司所举证据并不能推翻该案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上述事实，并且皓冉公司所举证据也早已在该案中出示过。再者，综合另案查明事实、洪德忠报警时所作陈述以及洪知全与吴哲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送货前吴哲已明确告知洪知全出售人及收款人为聚泰公司，并一再强调要求付款至聚泰公司；自洪知全收货当日以单方拟制收条换回聚泰公司送货回执单(但显然，皓冉公司提交的撕毁的收条并不是其当时自洪德忠处换回的聚泰公司送货回执单)，至其次日要求吴哲倒签11月6日的订购单，并随后其妻致函吴哲要求抵扣此前唐龙公司欠款，可知洪知全后续行为系为转嫁其难以收回唐龙公司欠款风险所为，其与吴哲倒签采购订单系虚伪意思表示，并非真实意思表示。皓冉公司、聚泰公司之间达成口头买卖协议的事实清楚明确，聚泰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皓冉公司理应按当时协议于收货当日即付清货款，现其至今未付，故对聚泰公司要求皓冉公司支付货款及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皓冉公司支付聚泰公司货款277，2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皓冉公司偿付聚泰公司以277，2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854元，由皓冉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皓冉公司对于收到案涉21吨双酚A货物以及货物对应金额为277，200的事实并无异议，但其认为其交易对象为案外人唐龙公司而非聚泰公司。对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聚泰公司为证明其与皓冉公司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了唐龙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唐龙公司吴哲与皓冉公司洪知全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案外人来明公司员工洪德忠在安徽省歙县公安局郑村派出所的报警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其中唐龙公司吴哲与皓冉公司洪知全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显示吴哲作为中间人促成皓冉公司与聚泰公司达成买卖合同，并明确告知皓冉公司将货款支付至聚泰公司。吴哲后续出具的情况说明亦再次确认了上述事实。聚泰公司已提交的上述一系列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聚泰公司与皓冉公司经中间人吴哲撮合而达成了口头买卖协议的事实，且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亦确认了该事实。而皓冉公司主张其买卖合同相对方系案外人唐龙公司却无法提供合理依据予以佐证。皓冉公司通过中间人吴哲向聚泰公司订购货物，聚泰公司依约履行了发货义务后，皓冉公司亦应恪守约定履行其付款义务，其将难以收回唐龙公司欠付款项的风险转嫁至聚泰公司，既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亦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对于皓冉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皓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8元，由上诉人黄山皓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云审 判 员  邵美琳审 判 员  李 蔚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及小同书 记 员  张蓉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