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03民初937号 原告：朱光，男，197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婉君，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晨翔，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舟山宁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街道鲁洲路6号瑞和家园12幢108室。 法定代表人：蔡琼艳。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昌法，浙江泽大（浙江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东港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普陀区东港街道麒麟街233号。 法定代表人：张剑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金戈，上海瀛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光诉被告浙江舟山宁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舟公司）、第三人东港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港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婉君、沈晨翔，被告宁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昌法，第三人东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贺金戈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根据原告朱光的申请，本院依法冻结宁舟公司在东港公司处的押金50万元。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宁舟公司返还朱光预付管理费65万元、押金50万元、垫付补助款40万元（共计155万元），并自2020年4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2020年1月15日，朱光与宁舟公司签订《渣土装运内部协议》，双方约定由朱光负责普陀东港二期46-3、46-5、48-2及周边地块的渣土装运（实则为朱光向宁舟公司购买渣土并自行负责装运）。第三人东港公司系该地块项目工程业主单位。《渣土装运内部协议》约定：该工程渣土总量共计约34万吨（具体以实际装运方量为准）。宁舟公司按7.6元／吨（不含税）收取渣土装运管理费。朱光支付押金50万元和管理费65万元至宁舟公司指定账户。因履行上述协议产生纠纷的，依法向工程所在地法院起诉。协议签订后，朱光依约向宁舟公司支付了65万元管理费（即渣土预付款费用），并由宁舟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23日出具《收条》两份。2020年1月18日，宁舟公司与原承包人张某签订《合同解除协议》，该协议明确原承包人汇给宁舟公司的50万元押金，直接退回到原付款人朱光（即原告）账户。上述押金即作为朱光与宁舟公司之间履行合同的押金款项。2020年1月19日，宁舟公司因资金紧张无法向原承包人张某支付补助费用，故要求由朱光垫付40万元。朱光垫付款项后，由宁舟公司出具40万元《收条》一份。协议履行过程中，朱光仅陆续装运了约7天渣土，即被第三人通知停止装运，双方多次协调，宁舟公司均未能采取有效措施继续履行合同。因上述原因，朱光于2020年4月8日提出解除与宁舟公司签订的《渣土装运内部协议》，宁舟公司也予以同意，但宁舟公司拒绝退还朱光支付的相关费用。故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庭审中，朱光补充陈述，案涉双方签订的合同实质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因为朱光没有承包资质，故合同应属无效。朱光于2020年4月8日向宁舟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因此，诉讼请求要求计算款项利息从2020年4月9日起计算。 宁舟公司答辩称，一、案涉双方签订的合同并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而是运输合同，不存在无效问题，朱光之前也一直要求是解除合同，而没有提出认为合同是无效的。二、对于朱光要求返还管理费和押金的理由不予认可，该理由只是朱光单方的陈述，实际是朱光单方违约。违约理由是朱光自己资金不足，没有倾倒场地。现有证据中也根本没有第三方通知朱光停止装运的相关证据。三、因朱光单方提出解除合同，宁舟公司有权没收押金，故不同意退还50万元押金。四、对于朱光主张的管理费不予认可。朱光在2020年要求解除合同，因找下家会影响工程进度，宁舟公司一开始并不同意，但朱光单方通知，强行解除，后期也没有继续按合同履行。现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下去，宁舟公司尊重事实，认可双方合同解除。但朱光已进行渣土装运7天，按照合同约定，应扣除管理费51500元，剩余的管理费598500元同意退还。五、朱光主张的补助款和双方之间的合同没有关系。补助款40万元是因为宁舟公司与朱光签订合约之前，跟案外人张某合作，后张某做了一段时间以后不做了，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宁舟公司补偿50多万元。朱光想做这个项目，就提出让宁舟公司尽快跟张某解除合同，并表示其愿意承担给张某补偿款40万元。宁舟公司与朱光签订合同是2020年1月15日，跟张某解除合同是2020年1月18日。因此，该补助款是补助上家，不是帮宁舟公司垫付或借给宁舟公司，而是朱光为了尽快接案涉项目而自愿承担。朱光无权要求宁舟公司支付该40万元款项。 东港公司述称，东港公司跟宁舟公司签订有《渣土装运协议》，合同相对方是东港公司和宁舟公司，至于朱光及张某等人，东港公司都不清楚。挖渣土的标高在合同中都有约定。2020年3月25日左右，东港公司工作人员发现现场挖渣土人员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标高挖，当场通知宁舟公司不能这样挖，为此宁舟公司暂时停工了28天。目前东港公司和宁舟公司之间的合同还在继续履行，正常在挖渣土。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结合各方诉辩意见和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认定： 2020年1月15日，宁舟公司（甲方）与朱光（乙方）签订《渣土装运内部协议》，其中约定：“工程名称：回填需要，渣土装运。工程地点：普陀东港二期46-3、46-5、48-2及周边地块。工程总量：本工程需装运渣土约34万吨（具体以实际装运方量为准）”；“34万吨渣土，分4期装运。每期装运数量为8.5万吨，装运时间35天（特殊情况如创城或甲方认为必须暂停装运的时间段除外），装运地点由甲方和业主单位指定。乙方在装运期间必须服从甲方和业主单位管理人的监管，装运场地的标高按照甲方要求，根据现有道路标高来清理，不得深挖、偷逃规定标高以下的石渣。乙方在装运过程中如未能按甲方要求规范装运的均视为违约，由此甲方带来的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承包押金由乙方交付甲方，押金金额为50万元（不计利息，乙方无违约的情况下工程结束全额退还乙方）”；“甲方按7.6元／吨（不含税）收取渣土装运管理费，乙方必须依约支付，不得违约”；“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当天支付押金50万元和管理费65万元至甲方指定账户。以后每隔25天支付第二期65万元管理费，后依此顺序支付，至装运结束”；“甲方负责协调沟通与业主单位的联系，理顺关系，确保渣土顺利装运”；“乙方无故不装运、刁难业主、损害甲方利益，视作违约，乙方所交押金50万元归甲方所有”。协议还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安全责任、路面保洁清理、纠纷解决等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朱光分别于2020年1月9日至22日期间向蔡琼艳银行账号转账2万元、28万元、15万元、20万元、20万元、20万元，合计105万元。宁舟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1月19日、1月23日向朱光出具《收条》三份。其中2020年1月15日、1月23日收条载明收到朱光30万元、35万元，均为渣土装运管理费，2020年1月19日收条载明：“今收到朱光人民币肆拾万元正（400000元）。（此款为宁舟公司与张某的合作协议作废补助款）。收款账号……” 2020年1月18日，宁舟公司（甲方）与马士华、唐某（乙方）签订《合同解除协议》一份，其中约定宁舟公司一次性补助乙方费用53万元，加上应退还的管理费11.5万元，合计退还乙方64.5万元；由马士华汇入甲方的50万元押金，由马士华确认下直接退回到原付款人朱光账户，该协议解除后，这笔50万元押金与乙方无关。 后朱光陆续装运了7天渣土，因东港公司认为挖掘违反了合同约定而通知宁舟公司暂时停工，故朱光即停止装运。 2020年4月8日，朱光向宁舟公司提交了一份书面申请书，载明“本人现要求解除与宁舟公司关于普陀东港二期46-3、46-5、48-2及周边地块渣土装运内部协议。（宁舟公司必须在2020年4月10日之前与申请人达成一致）” 2020年4月16日，东港公司向宁舟公司发送《催告函》，载明“请贵公司收到此函起六日内（截止期为2020年4月22日）履行《渣土装运协议》义务，进行开工。若贵方在截止期内依旧不履约，我方则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没收50万元押金。” 另查明，2019年11月26日，朱光向秦艳妹银行账号转账30万元、20万元。宁舟公司通过招投标承包了普陀东港二期46-3、46-5、48-2及周边地块的渣土装运工程，并作为乙方与东港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渣土装运协议》，该协议中约定了“本协议所涉渣土由甲方无偿提供给乙方”、“乙方不得将项目转包，否则视为违约”等内容。 双方对以下事实有争议，本院结合双方的举证情况分别作如下分析认定： 一、关于朱光支付的用于宁舟公司与张某合作协议作废的补助款40万元，是朱光为宁舟公司垫付还是朱光自愿承担。 朱光认为，该40万元系宁舟公司因资金紧张无法向原承包人张某支付补助费用，故要求由朱光垫付，现双方合同已解除，宁舟公司应返还朱光该40万元。为此提供了以下证据：1.2020年1月19日宁舟公司出具给朱光的《收条》一份、汇款凭证二张；2.证人唐某证言，证人唐某出庭作证主要内容为：唐某和张某合伙，与宁舟公司签订渣土装运协议，并由马士华负责现场装运。跟宁舟公司签订合同后，按宁舟公司指定装泥土，每天亏好几万，因亏损不起，所以只能停掉。后经协商，由宁舟公司一次性退还644000元，当天支付50万元，尚欠14万元。补偿款是宁舟公司支付的，本方也只向宁舟公司催要。对于宁舟公司与朱光之间的关系不清楚。 宁舟公司认为，该40万元系朱光为了让宁舟公司尽快与张某解除合同，由其承接案涉项目，而自愿承担的给张某的补偿款。为此提供了以下证据：证人缪某出庭作证证言。证人缪某出庭作证主要内容为：缪某与宁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舅舅朱明是朋友关系，案涉项目之前张某在做，张某没有钱做下去，要退出，朱光要进来。2020年1月份，朱明、缪某、朱光以及宁舟公司渣土运输管理人员俞卫平等四五个人在普陀东港“罗马风情”包厢喝茶，期间，听到朱光跟朱明讲让张某清理出场，自己要进去，损失各承担一点。这个事情朱光不只讲一次。但到底两方各承担多少不清楚。在谈后过了几天，缪某和朱光一起开车将宁舟公司与张某的合同解除协议送到东港半岛咖啡二楼一个包厢，当时马士华、唐某都在，还有马士华的两个朋友。 对于朱光提供的上述证据，宁舟公司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于《收条》、汇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该40万元是朱光垫付、宁舟公司应返还的事实；唐某的证言，可信度不高，不予认可。 对于宁舟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朱光提出如下质证意见：证人缪某是宁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舅舅朱明的朋友，与宁舟公司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朱光与宁舟公司谈的时候只有2个人在场，并没有第三人在场，直到谈了好几天后，缪某才出现，地点确实在“罗马风情”；证人也就谈到愿意补偿给张某，但对于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没有听清楚。故对证人缪某的证言不予认可。 朱光对唐某的证言没有异议。宁舟公司对缪某的证言没有异议。 东港公司对朱光和宁舟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发表意见，认为朱光和宁舟公司之间的关系与东港公司无关。 本院认为，双方对朱光支付40万元用于宁舟公司与张某合作协议作废而支付给张某的补助款的事实没有异议，对《收条》、汇款凭证的真实性也无异议，双方的争议点主要在于对证据的证明内容理解上存在分歧，本院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关于证据的证明内容，需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评判。唐某的证言实际上仅提到张某仅与宁舟公司发生渣土装运关系，补偿款是宁舟公司支付的事实，而该事实与本案双方陈述的事实一致，唐某并没有讲到宁舟公司支付给张某的补助款中的40万元系朱光自愿承担还是朱光为宁舟公司垫付这一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故对唐某的证言对相关事实的证明力予以认定。缪某虽与宁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舅舅存在朋友关系，但该层关系不足以认定其与宁舟公司有利害关系，朱光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缪某作伪证，故对缪某的证言对相关事实的证明力亦予以认定，但仅凭缪某的证言不足以认定相关事实，需与其他证据相印证，才能作出相关事实认定。综合考量宁舟公司出具给朱光系收条而非借条，宁舟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与朱光签订合同后，于1月18日与张某解除合同的时间节点，双方确认的宁舟公司另行还承担给张某部分补偿款，以及缪某的证言内容。本院认为，宁舟公司关于朱光支付的用于宁舟公司与张某合作协议作废的补助款40万元系朱光自愿承担的意见，可信度更高，本院予以认定。 二、关于是否存在违约以及违约责任如何确定的事实。 双方对宁舟公司与张某解除合同后，由马士华汇入宁舟公司的50万元押金转给朱光的事实无争议，并确认朱光支付了押金50万元。但对朱光是否存在违约的事实存有争议。 朱光认为，《渣土装运内部协议》已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不存在违约事实，宁舟公司应返还押金50万元。为此提供了以下证据：1.宁舟公司和张某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张某系在朱光之前与宁舟公司签订《渣土装运内部协议》，与朱光情况类似，宁舟公司在与张某解除协议时对张某进行了赔偿的事实；2.朱光于2020年4月8日发给宁舟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申请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朱光因无法继续挖渣土而申请解除合同的事实；3.东港公司和宁舟公司《渣土装运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东港公司和宁舟公司的协议中没有约定渣土费用问题，同时明确约定宁舟公司不能将项目转包的条款，故朱光与宁舟公司之间签订的《渣土装运内部协议》应属无效，不存在违约问题。 宁舟公司认为，合同是因朱光单方提出解除，朱光存在违约，宁舟公司有权没收押金。为此提供了以下证据：东港公司于2020年4月16日向宁舟公司发送《催告函》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朱光停止履行合同会导致宁舟公司向东港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事实。 对于朱光提供的上述证据，宁舟公司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于宁舟公司和张某的《合同解除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当时跟张某解除协议，宁舟公司并不同意支付给张某补偿款，后来因张某不肯退出，而朱光主动要求尽快进场，并表示愿意承担给张某40万元补偿款，所以才签订《合同解除协议》，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合同解除的违约责任在宁舟公司的事实；朱光于2020年4月8日发给宁舟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申请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申请书系朱光单方意思表示，并不能证明宁舟公司认可自己违约的事实，也不能证明朱光不存在违约的事实；东港公司和宁舟公司渣土装运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东港公司和宁舟公司之间的约定跟本案没有关联性。 对于宁舟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朱光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该《催告函》不清楚，跟本案没有关联性，且系东港公司单方的陈述，东港公司与宁舟公司的合同也还继续在履行，50万元押金并没有没收。 东港公司对朱光提供的《渣土装运协议》、宁舟公司提供的《催告函》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表示不清楚，且认为与东港公司无关，故不发表质证意见。 对于有关本节事实各方提供的证据，对方对真实性并没有提出异议，部分证据虽认为不清楚，但也没有否认真实性，双方的争议点主要在于对证据的证明内容理解上存在分歧。鉴于本节事实各方提供的均为书面证据，形式上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本院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关于证据的证明内容，需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评判。 综合以上证据，本院认为，朱光与宁舟公司之间签订的《渣土装运内部协议》，与东港公司和宁舟公司之间签订的《渣土装运协议》，系两个相互独立的合同。东港公司和宁舟公司的《渣土装运协议》中约定项目不得转包，系东港公司享有的权利，朱光无权据此为由主张其与宁舟公司之间的《渣土装运内部协议》无效。朱光于2020年4月8日发给宁舟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申请书，足以证明朱光自认《渣土装运内部协议》系有效合同。故朱光主张《渣土装运内部协议》应属无效而不存在违约问题的理由不能成立。朱光发给宁舟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申请书中明确载明：“宁舟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前与申请人达成一致”，现宁舟公司对于解除合同予以认可，并同意2020年4月10日为合同解除日，本院结合双方的意见及提供的证据，认定朱光与宁舟公司就《渣土装运内部协议》于2020年4月10日解除已达成一致意见。但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合同并不当然排除一方向另一方主张解除合同违约责任的权利。从合同解除原因看，主要原因系朱光挖渣土不符合东港公司的标高要求而被东港公司制止，朱光认为按东港公司的标高要求无法盈利甚至会导致较大亏损，故而要求解除合同。而从朱光与宁舟公司签订的《渣土装运内部协议》看，其中明确约定“装运地点由甲方（宁舟公司）和业主单位指定。乙方（朱光）在装运期间必须服从甲方和业主单位管理人的监管，装运场地的标高按照甲方要求，根据现有道路标高来清理，不得深挖、偷逃规定标高以下的石渣。乙方在装运过程中如未能按甲方要求规范装运的均视为违约”。因此，朱光在签订合同时，对于挖渣土标高要服从甲方和业主单位管理人的监管，按照宁舟公司的要求进行是有预期的，东港公司以朱光等人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高挖掘为由要求暂停，不能认为宁舟公司违约，朱光据此要求解除《渣土装运内部协议》，应认定导致双方合同解除的违约方系朱光，而非宁舟公司。 三、关于朱光已进行挖运7天是否产生管理费以及管理费金额的事实。双方对于《渣土装运内部协议》签订后，朱光已实际装运了7天的事实无异议。宁舟公司认为，朱光已进行渣土装运7天，按照合同约定，应扣除管理费51500元。朱光认为，7天装运的都是泥土而非渣土，泥土没有价值，故不认可产生管理费51500元。双方对此均没有提供证据。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渣土装运内部协议》中关于管理费计算的约定为“本工作需装运渣土约34万吨（具体以实际装运方量为准）”、“34万吨渣土，分4期装运。每期装运数量为8.5万吨，装运时间35天（特殊情况如创城检查或甲方认为必须暂停装运的时间段除外）”、“甲方按7.6元/吨（不含税）收取渣土装运管理费，乙方必须依约支付，不得违约”。除此之外，没有关于渣土数量具体如何计算的约定，也没有关于渣土和泥土是否需要区分以及如何区分的约定。结合上述约定，本院认为，宁舟公司主张朱光实际装运7天，扣除管理费51500元，具有一定合理性，因此，对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从上述规定看，上述三种合同双方的履行方式均应是宁舟公司支付款项，而朱光收取款项。但从本案双方《渣土装运内部协议》的内容约定看，宁舟公司提供场地渣土，朱光自行负责挖掘及装运，并按渣土数量向宁舟公司计付管理费，该交易方式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买卖合同的规定。因此，本案双方签订的《渣土装运内部协议》应认定为有关渣土的买卖合同，应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处理。本案案由应定为买卖合同纠纷。朱光与宁舟公司之间签订的《渣土装运内部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虽《渣土装运内部协议》中有场地土方挖运和道路平整的内容，而朱光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的相应资质，但该些工作技术含量低，主要是劳务性的工作，不是建造房屋及其配套设施安装，应照顾到建筑市场现行的行规和习惯，从宽认定合同效力。且双方的主要合同义务还是买卖合同义务，故对于朱光主张本案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因朱光无相应资质而应属无效的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 根据本院前述查明的事实，导致案涉《渣土装运内部协议》合同解除的违约方在于朱光，宁舟公司并不存在违约情形。但考虑到案涉合同实际履行时间较短、宁舟公司因案涉合同解除而造成的实际损失不大、双方约定的押金金额较高等因素，以及双方合同中有关于宁舟公司负有“负责协调沟通与业主单位的联系，理顺关系，确保渣土顺利装运”的约定，本院酌情确定宁舟公司有权不退还的押金限额为10万元，其余40万元押金应退还给朱光。朱光已经支付管理费65万元，现因合同解除，宁舟公司扣除已经发生的管理费51500元外，对于余款598500元应予以返还。关于支付给张某的40万元补助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该40万元系朱光自愿承担，并非为宁舟公司垫付，故其要求宁舟公司应返还该40万元款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朱光要求宁舟公司从2020年4月9日起计算欠付款项利息的诉请，因双方对欠付款项没有关于计付利息的约定，在朱光于2020年4月8日向宁舟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申请中，也没有关于退还相应款项的具体请求。因此，对于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舟山宁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朱光渣土装运管理费598500元、押金400000元，合计998500元； 二、驳回原告朱光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375元，由被告浙江舟山宁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892.5元，由原告朱光负担2482.5元。保全费3020元，由被告浙江舟山宁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军伟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 臧超静 代书记员 李 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