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12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张翔，男，197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李玉苗，男，197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群，湖南金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黄清波，男，195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上诉人张翔与被上诉人李玉苗、黄清波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曾作出（2018）湘1002民初344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按张翔撤回起诉处理。张翔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9）湘10民申6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再审本案。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湘1002民再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张翔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准许执行黄清波名下的郴州市屋（所有权证号：郴房权证北湖字第××号）（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事实和理由：1.李玉苗提供的转账记录发生在李玉苗与黄清波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两年多前，转账的款项数额与购房款数额不符，且李玉苗与黄清波存在生意往来，该转账是否为借贷及借贷是否已清偿尚需进一步查明。此外，黄清波于2016年出具的“今向李老板拿购房款叁拾肆万伍仟元”收条中的“李老板”指代不明，且李玉苗2014年转账，黄清波2016年才出具收条与常理不符。据此，一审判决在未向黄清波核实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李玉苗与黄清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认定李玉苗已付清购房款，认定事实错误。2.李玉苗使用有明显错误的另案（2017）湘1002民初36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企图误导一审法官将张翔申请的强制执行转移执行方向，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表述错误。3.一审判决在证据认定方面存在明显错误。⑴李玉苗提供的奇石馆物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中无经办人的签名，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依法应不予采纳。而张翔向该物业公司核实时，该物业公司否认其向李玉苗出具过证明。即使该证明有效，该证明亦未说明李玉苗入住案涉房屋的时间，只能以证明的出具时间2017年9月15日为起始时间，由此不能认定李玉苗在案涉房屋查封前就已完成案涉房屋的交付。且黄清波此时在外地躲债，不可能到物业公司办理房屋交接手续。李玉苗提供的报警材料无张翔的签名，且公安机关未找张翔核实情况，故一审判决认定张翔闯入案涉房屋，李玉苗实际占有案涉房屋，依据不足；⑵李玉苗提供的《郴州市二手房买卖及交易资金监管合同》第二条、第四条第一款与该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相互矛盾，可知李玉苗与黄清波系恶意串通，依法应认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依照该合同第八条第三款的规定，亦可证明该合同为无效合同；⑶黄清波与孙孝菊离婚后，企图使用虚假的结婚证将案涉房屋过户给李玉苗，但被郴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审查发现并予以退卷处理。故案涉房屋现仍归黄清波、孙孝菊所有，张翔向一审法院申请的查封真实有效。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是因张翔以黄清波、孙孝菊办理过户登记的结婚证为虚假作废证件为由向登记机关举报，后因办理流程进一步恶化导致案涉房屋登记被予以退卷处理。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登记被予以退卷处理的原因在于法院查封，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李玉苗辩称：1.李玉苗在案涉房屋被查封前已与黄清波、孙孝菊签订《郴州市二手房买卖及交易资金监管合同》。该合同已在房地产管理部门登记备案，具有公示效力。该合同为格式合同，合同第四条、第五条表明在签订合同时未约定将启用资金监管账户，是否启用该账户取决于李玉苗与黄清波、孙孝菊的意思，未启用该账户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故该合同为真实合法有效的合同。张翔主张该合同为李玉苗与黄清波、孙孝菊恶意串通签订的合同，无证据予以证实。2.房地产管理部门出具的转让备案告知单显示李玉苗为案涉房屋的买受人；李玉苗提供的证据已证实黄清波于2017年1月将案涉房屋交付给李玉苗，李玉苗缴纳了物业费、水加压费并于次月入住、缴纳电费。据此可知，李玉苗自2017年1月至今对案涉房屋已实际控制和管理使用，为有权、合法占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报警备案登记表》可证实李玉苗因张翔闯入案涉房屋而报警的事实，该登记表依法无需张翔的签名。张翔提供的2018年1月23日其在案涉房屋内拍摄的照片恰恰与《报警备案登记表》记载的时间和内容一致。3.李玉苗提供的转账记录和黄清波出具的收条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李玉苗已付清案涉房屋的全部购房款。4.李玉苗就涉案房屋已先后签订合同，办理网签备案，缴纳转让手续费、转让所得税、契税等大部分过户登记手续，只是因张翔申请法院查封而未能办理完过户登记，案涉房屋未及时办理过户非因李玉苗自身原因。5.一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翔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清波未作答辩。张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湘1002执异127号执行裁定，判决准许执行黄清波名下的郴州市屋（所有权证号：郴房权证北湖字第××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一）案外人孙孝菊与黄清波于2010年10月9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2月26日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2016）湘1002民初390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位于郴州市屋一套（产权证号：郴房权证北湖字第××号），归黄清波所有，黄清波自愿补偿孙孝菊60000元，此款在2017年3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二）张翔与黄清波、孙孝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2017）湘1002民初886号民事判决，内容为：“一、被告黄清波、孙孝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翔借款本金70,000元；二、被告黄清波、孙孝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翔2016年7月6日至2017年4月5日期间的利息12,600元，并按月利2%另行计算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如果被告黄清波、孙孝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5元，诉讼保全费846元，公告费560元，合计3271元，由被告黄清波、孙孝菊负担。”（三）一审法院受理张翔与黄清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后，根据张翔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7年4月19日查封了登记在黄清波名下的位于郴州市（产权证号：郴房权证北湖字第××号），查封期限为三年，从2017年4月19日至2020年4月18日止。李玉苗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湘1002执异127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位于郴州市（房屋所有权证号码为：所有权证号714021327、共有权证号714020817）的执行。张翔不服该裁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四）（2017）湘1002民初88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张翔于2017年11月2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7）湘1002执1975号执行裁定。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为李玉苗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具体在下文的判决的理由与结果中分析阐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根据张翔、李玉苗提供的证据和当庭陈述，应审查李玉苗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是否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问题。2016年12月28日，黄清波、孙孝菊作为甲方（卖方），李玉苗作为乙方（买方），签订《郴州市二手房买卖及交易资金监管合同》，张翔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以双方未启用资金监管账户为由，认为该合同系无效合同。李玉苗则认为，合同第四条、第五条都表明了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并没有约定要启用资金监管账户。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在房管部门进行的登记行为，该合同也是格式合同，但是是否启用资金监管账户，取决于当事人自己的意思，并没有强制性。一审法院认为，李玉苗辩解理由与实际相符，予以采信。《郴州市二手房买卖及交易资金监管合同》并无违法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是否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李玉苗认为其已合法占有不动产，其提供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2017年2月5日到物业公司购电300元的收据拟证实其已经合法占有该住房。张翔则对物业公司证明不予认可，认为不符合证据要件，证明无经办人签名。其提供2018年1月23日在案涉房屋内拍摄的照片，拟证明李玉苗没有实际占有案涉房屋。李玉苗则认为系张翔强行破门闯入案涉房屋，并提供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燕泉派出所《报警案件登记表》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郴州市二手房买卖及交易资金监管合同》第七条约定：“甲方应于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完成之日起30日内将转让房屋交付给乙方，并将与转让房屋有关的权利凭证同时交付。”案涉房屋已经办理了过户转让网签备案，李玉苗到物业公司购电虽不能说明合法占有、实际居住在案涉房屋内。但张翔提供的2018年元月23日其在案涉房屋内拍摄的照片，时间上与李玉苗报警后，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燕泉派出所出具的《报警案件登记表》相符，据此，对李玉苗辩称系张翔闯入房屋的主张予以采信。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虽欠缺部分形式要件，但结合张翔闯入房屋后李玉苗报警的事实，可推测出李玉苗实际占有、使用了该房屋。（三）李玉苗是否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李玉苗认为，黄清波2014年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李玉苗借款还房贷，李玉苗同意并从2014年5月至2014年12月逐月通过其妻子李锦祝账户转账给黄清波，共计转账347500元，2016年12月22日双方进行结算，确认扣除黄清波已还的部分，黄清波尚欠李玉苗341,000元；因黄清波无力继续支付房贷，且无法偿还所欠李玉苗借款，故黄清波、孙孝菊商议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李玉苗，房屋总价款660,000元。签订合同当天，双方协商在扣除黄清波尚欠的341,000元外，李玉苗另行支付了314,410元、10,000元，自此李玉苗已付清了全部购房款。其提供黄清波出具的收据、借条，银行交易流水拟证实其主张。张翔则认为，收款收据里写的“李老板”不能证明是李玉苗，银行转账记录不是签订合同近期的，而是二年多时间东拼西凑的数字，并不能说明是支付购房款。李玉苗和黄清波系福建同乡，有多年的生意往来，在黄清波未到庭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一审法院经审查李玉苗提供的证据，李玉苗通过其妻李锦祝转账至黄清波账户明细如下：2014年5月25日转账50,200元，2014年6月25日转账50,600元，2014年7月25日转账49,400元，2014年9月25日转账50,600元，2014年10月26日转账48,200元，2014年11月25日转账50,500元，2014年12月25日转账48,000元，合计金额为347,500元。黄清波于2016年12月22日出具“今向李老板拿购房款叁拾肆万伍仟元”，数额大致相符。2016年12月28日转账314,410元，对应的收据为2016年12月27日由黄清波出具。2016年12月29日转账10,000元，与黄清波出具的借条能相对应。故，一审法院对李玉苗辩称购房款已付清予以采信。（四）是否非因受买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李玉苗提供了郴州市房产管理局于2016年12月29日出具的《郴州市房屋转让备案告知单》，2017年1月4日郴州市房产交易管理处出具的转让手续费一般缴款书票据，2014年1月12日税务机关出具的的个人所得税、契税完税证明拟证实其已经完成了大部分过户登记，非因个人原因未完成过户登记。张翔则认为，转让无效，可以退税。一审法院认为，黄清波、李玉苗于2016年12月28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完成了网签备案，因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9日查封案涉房屋致过户登记未完成，李玉苗并不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对李玉苗辩称案涉房屋未及时过户非自身原因的辩解意见予以认可。综上所述，李玉苗对案涉房屋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翔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7元，由原告张翔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翔、李玉苗分别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张翔提供的证据。证据1物业公司于2019年8月31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李玉苗并非案涉房屋的业主；证据2张翔与物业公司负责人何经理的对话录音纸质版文字摘要，拟证明物业公司经理不知道李玉苗提供的《证明》的盖章情况。二、李玉苗提供的证据，即李玉苗缴纳物业费、水加压费的收据2张、缴纳电费的收据2张，拟证明李玉苗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并缴纳了电费、2018年度的物业费2174元、水加压费72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审核认为：1.物业公司并不具备证明案涉房屋业主姓名的能力，故张翔提供的由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据1不能证实案涉房屋的业主并非李玉苗，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2.张翔提供的证据2中，与张翔对话的人的姓名、职务等均无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即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3.李玉苗提供的证据加盖了物业公司的公章，具有经手人的签名，内容清楚，形式合法，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且能够证实李玉苗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事实，本院均予采纳。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一）甲方（卖方）黄清波、孙孝菊与乙方（买方）李玉苗签订的《郴州市二手房买卖及交易资金监管合同》第二条约定：“经过甲、乙双方协定，上述房屋转让成交总房款为人民币（大写）陆拾陆万元整元，人民币（小写）660,000.00元。其中含提前还贷资金/元。”；第四条第一款约定：“1.一次性付款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日内一次性支付至资金监管专户，如未按期付清，则本合同自动终止。”；第五条第二款、第三款约定：“2.甲乙双方将本合同约定的房屋所有权转让的总房价款人民币（大写）零元整元存入资金监管专户。3.资金监管专户户名：/；开户行：/；账号：/。”第八条第三款约定：“3.各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如因司法、行政机关对标的物（或预付房款）予以查封、冻结等限制性措施导致交易中止的，交易风险由各方承担。”（二）1.李玉苗提供的其缴纳物业费、水加压费、电费的收据显示，李玉苗于2017年1月3日缴纳了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物业费和水加压费，于2017年2月5日缴纳了购电费300元，电卡费20元；分别于2018年6月1日和2018年12月27日缴纳了物业费和水加压费。2.张翔在二审质证时陈述，其到案涉房屋多次，发现里面居住的是李玉苗的承租人，李玉苗本人并未居住在案涉房屋。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玉苗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1.李玉苗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李玉苗提供的其于2016年12月28日与黄清波、孙孝菊签订的《郴州市二手房买卖及交易资金监管合同》和《郴州市房屋转让备案告知单》及李玉苗的陈述等证据可以证实，李玉苗在一审法院查封案涉房屋（2017年4月19日）之前确已与黄清波、孙孝菊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且该书面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张翔上诉认为，该合同第二条、第四条第一款与该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相互矛盾，可知李玉苗与黄清波系恶意串通，依法应认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依照该合同第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该合同亦可证明该合同为无效合同。本院认为，从该合同第二条、第四条第一款和第五条第二款、第三款约定的内容来看，双方只是以不填写相关具体内容和填写等同空白的“零元整”字样的方式排除资金监管条款的适用，即双方实际并未约定资金专管条款，故该合同的条款之间不存在矛盾之处，不能说明双方系恶意串通，亦不会导致合同无效。此外，该合同第八条只是对风险应如何承担作出了约定，根据其内容无法得出该合同为无效合同的结论。据此，本院对张翔的上述上诉意见不予采纳。2.李玉苗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就李玉苗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的待证事实，李玉苗提供了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缴纳物业费、水加压费、电费的收据等证据加以证明。而从李玉苗缴纳电卡费、物业费、电费等的时间来看，李玉苗自2017年1月就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张翔上诉认为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不符合法定形式，亦无法证明李玉苗的入住案涉房屋的时间，只能以《证明》出具的时间2017年9月15日为李玉苗占有案涉房屋的时间，并以此为由主张李玉苗未在一审法院查封前合法占有案涉房屋。本院认为，李玉苗缴纳电卡费、物业费、电费等的时间已可证实李玉苗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的时间为2017年1月，且张翔认可李玉苗的承租人居住在案涉房屋，据此可说明李玉苗已对案涉房屋进行实际控制和管理，至于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是否符合法定形式、李玉苗是否实际入住案涉房屋，均不影响案涉房屋处于李玉苗“合法占有”状态的认定。据此，对张翔的上述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一审判决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报警案件登记表》和张翔、李玉苗的陈述，认定张翔闯入案涉房屋，依据充分，认定正确。3.李玉苗已支付案涉房屋全部价款。黄清波于2016年12月12日出具的收条中的“李老板”虽指代不明，但李玉苗持有该收条（金额345,000元），可推定该收条中的“李老板”为李玉苗。李玉苗银行转账记录显示的款项金额（347,500元）虽与双方约定的购房款数额略有出入，但根据前述收条和李玉苗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含2016年12月28日、2016年12月29日分别转账的314,410元、10,000元）、收据、借条、李玉苗的陈述等，结合黄清波将案涉房屋予以抵押向银行贷款的事实，可以确信“李玉苗与黄清波存在借贷关系，后双方经过结算和协商，黄清波同意以660,000元的价格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李玉苗，李玉苗通过以黄清波的欠付款项抵扣部分购房款、另行支付剩余购房款的方式付清了案涉房屋全部购房款”的事实存在，故一审判决认定该事实并无不当。张翔以李玉苗与黄清波具有生意往来、李玉苗的转账记录显示的款项金额与双方约定的购房款数额不符等为由，上诉主张李玉苗与黄清波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及终止尚需进一步查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4.案涉房屋非因李玉苗的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无论是李玉苗主张的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是张翔申请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进行查封，还是张翔上诉主张的是因张翔以黄清波、孙孝菊办理过户登记的结婚证为虚假作废证件为由向登记机关举报，后因办理流程进一步恶化导致案涉房屋登记被予以退卷处理，均可说明案涉房屋未办理登记非因李玉苗的自身原因。综合以上分析，李玉苗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一审法院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并判决驳回张翔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另，李玉苗在一审中提供另案（2017）湘1002民初36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只是为证明黄清波另有财产可供执行，与本案的处理无关，一审判决对此不予表述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7元，由上诉人张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末钢审判员  张九香审判员  雷金梅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孙宝乐书记员唐旭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