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9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钦瑜，女，汉族，1947年3月16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文彬，上海建纬（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冰冰，上海建纬（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岳峰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岳峰村台西150号。 法定代表人：王伟，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勇，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豫，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徐钦瑜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岳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岳峰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民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钦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徐钦瑜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岳峰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徐钦瑜通过合法婚姻的方式,取得岳峰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享有岳峰村村民相应的权利义务,且不存在丧失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形,亦未纳入城镇居民保障体系。1、1967年8月12日,徐钦瑜与岳峰村村民郑森登记结婚,通过合法婚姻的方式,取得了岳峰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徐钦瑜的户籍地为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岳峰村台西157-2号,在岳峰村亦有自建房屋一座,历年来积极参与岳峰村历届村长选举、参加村妇检,享有岳峰村村民相应的权利义务。2、徐钦瑜在职期间,岳峰镇雕刻厂并未为徐钦瑜缴纳各类养老保险、医社保等各类社会保险,而是在岳峰村的组织下,办理新农合及农村医保卡,并于2013年10月起领取被征地补助金,被征地补助金系岳峰村村民因土地被征收才能享有的补助,印证徐钦瑜系岳峰村村民的身份。3、徐钦瑜并非通过招工的形式成为岳峰镇雕刻厂职工,而是因徐钦瑜个人技能进入雕刻厂,不属于招工进厂。居民户口簿显示,徐钦瑜系郊区木刻厂退休工人与事实不符,徐钦瑜仅曾是岳峰镇雕刻厂的职工。该错误记载已通过新的居民户口簿予以更正。二、徐钦瑜从未办理任何退休手续,徐钦瑜每月收取款项系福建省江盛集团公司发放的厂养待遇,并非退休金,一审法院认为徐钦瑜从2005年退休起已领取退休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997年,岳峰镇雕刻厂倒闭,由福建省江盛集团公司负责处理职工的安置事宜,因雕刻厂倒闭,导致徐钦瑜失业,为保障徐钦瑜今后的生活,福建省江盛集团公司按月发放的厂养待遇,并非一审认定的“退休金”。首先,该款项若为退休金,应由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进行支付;其次,汇款记录的摘要中明确款项的性质为“工资”,若该款项为退休金应显示“退养”;再次,徐钦瑜自岳峰镇雕刻厂倒闭后(1997年)即享受福建省江盛集团公司发放的厂养待遇,并非从2005年开始享受;第四,企业发放的厂养待遇并不具有国家的城镇居民保障功能,系企业自主行为,其长期性不受保障,企业如果发生破产或解散或经营困难等情形均将直接导致厂养待遇发放困难或终止发放,而国家的城镇居民保障功能是能长期稳定地向发放对象发放退休金,并且是根据物价水平等因素进行调整增长的,此二者的性质与功能完全不同。 岳峰村委会辩称，一审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是正确的。徐钦瑜原系镇集体企业雕刻厂员工，后因工厂倒闭经镇政府调整，其退休待遇由福建江盛集团统一发放。岳峰镇人民政府下属的所有企业的退休人员的相关待遇均集中由江盛集团发放。徐钦瑜已经纳入了城镇居民的养老体系，丧失了岳峰村的成员资格。关于户口簿更改的问题，户口簿更改与是否享受退休待遇无关。关于工作单位的记载，只是根据户籍申报人的自主申报，并不核查实质性的文件。鉴于江盛集团已经向徐钦瑜发放退休工资待遇，工资发放款项备注的是工资，实际是退休工资，徐钦瑜已经年满七十了，也没有在江盛集团工作。江盛集团目前对外开展的业务也不需要这么多员工。且这个退休金待遇是根据当年的物价水平逐年上涨，从原审判决书中可以看到，徐钦瑜刚退休的时候是三百多，现在已经涨到将近1000元了。 徐钦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岳峰村委会依照《岳峰村福利制暂行办法》(2001年11月修订）、《岳峰村民委员会通知》(2014年1月11日）的规定，确认其享受村民福利待遇，补发2001年村民福利金600元（50元∕月×12个月）、2002年村民福利金720元（60元∕月×12个月）、2003年村民福利金840元（70元∕月×12个月)、2004年村民福利金4440元（370元∕月×12个月）、2005年村民福利金6840元（570元∕月x12个月）、2006年村民福利金8760元（730元∕月x12个月）、2007年村民福利金9120元（760元∕月x12个月）、2008年村民福利金9720元（810元∕月x12个月）、2009年村民福利金10080元（840元∕月x12个月）、2010年至2011年村民福利金20880元（870元∕月x24个月）、2012年村民福利金11160元（930元∕月x12个月）、2013年至2014年村民福利金28320元（1180元∕月x24个月）、2015年至2016年村民福利金30720元（1280元∕月x24个月）、2017年至2019年村民福利金49680元（1380元∕月x36个月）,总计2018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钦瑜原系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岳峰村村民，并有自建房一座。1979年，徐钦瑜招工成为象园雕刻厂（原镇属企业，后更名为岳峰镇雕刻厂）职工；1997年工厂倒闭后，由岳峰镇镇属企业江盛集团按照规定享受厂养待遇；徐钦瑜于2005年退休，当时退休工资为346元，现退休工资为986元。2016年12月8日，福州市公安局岳峰派出所颁发的户口簿记录，徐钦瑜住址为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岳峰村台西157-2号，系户主，服务处所为郊区木刻厂退休。 2001年11月，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岳峰村民委员会作出岳峰村福利制暂行办法（2001年11月修订）规定：“经征求各类型村民代表意见，并经村民代表会议审议通过自2001年1月1日起本村实行福利制，以弥补村民就业难而带来的经济困难。福利制实施后，村民应自谋职业。福利制具体条例如下：一、凡我村年满18周岁以上（即1982年12月31日以前出生的）户口、粮食关系在本村，凡世居本村的村民具备下列条件的分别享有不同的福利待遇。……六、凡从未参加过本村集体劳动，年龄在18-69周岁的本村村民每月享受50元福利金（这部分村民不能享受医疗待遇）。年龄达到70周岁时转为享受养老金170元。……十四、在镇、乡镇企业（含政府、居委会）工作的人员，按以下办法执行：（1）已领取退休金和当时招工进厂的不予考虑；（2）被清退的人员，每月享受100元；（3）已领取退职金，自愿退职的人员，每月享受50元；（4）目前在职人员暂不考虑，待退职或企业清退时，村委会予以接收，并按上述办法执行。……十六、以下人员不能享受待业金和福利待遇：（1）外来户、挂靠户、商品粮户。（2）国家、集体及乡镇离退休人员。（3）已安排招工的（含户粮在本村）。（4）已在镇政府、厂、场及村委和村企业等所属单位领取工资的。（5）2001年1月1日以后户口迁入的（不含正常的婚嫁迁入村民）。（6）2000年12月31日前本村户口已迁出，2001年1月1日后户口回迁的。……十九、本办法自2001年1月1日起施行，如因国家政策和村财收入增加等原因，村委会每年将相应增加或调整。二十、本办法最终解释权归村民代表大会。 2014年1月11日，岳峰村委会发出通知，我村关于福利等问题的讨论已历经半年，现经村两委反复讨论，提交村民代表会议研究，拟将祖居有福利的本村集体社员家庭（不是公务员及财政拨付领取工资人员和外单位离退休、退职人员等及未违反计划生育规定的）需进行照顾补助的情况公布如下：……第五条规定：凡祖居本村固有农业户，户籍历来在本村的无变动，原社员在乡镇企业等机构工作现已离职的，没有享受村福利待遇的给予一定的照顾。…… 因未享受岳峰村福利待遇，徐钦瑜多次向晋安区政府相关部门信访，2017年3月8日，福州市晋安区委和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政府信访局作出晋安信告知访字﹝2017﹞43号信访事项程序性受理告知单，告知徐钦瑜在2017年3月8日来访，反映要求享受村民福利待遇的信访事项，已把徐钦瑜的来访材料转送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政府处理。2017年5月18日，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人民政府作出晋岳信复﹝2017﹞14号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告知徐钦瑜，2017年3月8日，你要求你及儿媳、孙子享受岳峰村村民待遇问题的信访事项，晋安区信访局已将信访材料转至岳峰镇办理。调查核实情况为，经查，岳峰村曾在2007年6月30日、2017年2月10日召开村民代表会议针对反映的福利待遇问题进行讨论，并提请村民代表会议对审议的几项福利问题进行表决。根据表决结果，户口在本村在乡镇企业（含镇政府）工作直到退休的人员（已享受退休待遇），不能享受村里的福利待遇，因你已享受岳峰镇退休金待遇，所以你不能再享受岳峰村的村民福利待遇等。处理意见为，我镇认为你所提诉求与岳峰村福利实施办法相抵触，故无法享受岳峰村福利待遇。建议你可与岳峰村村委会协商解决。如对岳峰镇做出的答复意见不服，可自收到本答复意见书之日起30日内，向岳峰镇上一级晋安区人民政府请求复查。逾期未提出复查申请，本答复视为终结答复意见。 2020年4月27日，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岳峰村民委员会根据一审法院要求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岳峰村村民福利待遇标准的报告，就岳峰村村民福利待遇标准回复如下：“岳峰村村民福利待遇根据村民年龄、是否参加村集体业劳动、是否参军、是否向村委会缴纳过管理费、是否招工未去等情况福利待遇标准不同。原告徐钦瑜73岁，若其没有享受镇集体企业退休待遇的，可以按以下标准享受村民福利：2001年每月福利金50元、2002年每月福利金60元、2003年每月福利金70元、2004年每月福利金80元、2005年每月福利金90元、2006年每月福利金100元、2007年每月福利金150元、2008年每月福利金120元、2009年每月福利金170元、2010年每月福利金270元、2011年每月福利金320元、2012年每月福利金370元、2013年每月福利金570元、2014年每月福利金720元、2015年每月福利金770元、2016年每月福利金770元、2017年每月福利金920元及春节过节费5000元、2018年每月福利金1020元及春节过节费5000元、2019年每月福利金1020元。 庭审中，徐钦瑜陈述，其为岳峰镇木雕厂工人，户口一直在岳峰村，没有迁出，其到2019年12月拆迁之前都住在岳峰村。其在该厂工作二十几年，因工厂倒闭提前两年退休，具体时间记不清楚，退休时退休金只领100多元，现在退休金为986元。退休金是岳峰镇企业发的，汇到其农业银行存折。 一审法院认为，岳峰村委会经村民代表表决通过的《岳峰村福利制暂行办法》（2001年11月修订）及《2014年1月11日通知》规定属村规民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故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徐钦瑜虽原系岳峰村村民，但其已于1979年起招工成为岳峰镇雕刻厂职工，且从2005年退休起已领取退休金，已享受企业职工退休待遇，已纳入城镇居民保障体系，徐钦瑜的身份已从农民转变为城镇职工，可以认定徐钦瑜已不具备岳峰村集体经济成员资格，无权享有岳峰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徐钦瑜诉请要求确认其享受岳峰村民待遇，补发2001年至2019年福利金，明显违反《岳峰村福利制暂行办法》第十四条“在镇、乡镇企业（含政府、居委会）工作的人员，按以下办法执行：（1）已领取退休金和当时招工进厂的不予考虑；……”以及《2014年1月11日通知》第五条“凡祖居本村固有农业户，户籍历来在本村的无变动，原社员在乡镇企业等机构工作现已离职的，没有享受村福利待遇的给予一定的照顾。”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徐钦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28元，减半收取计2164元，由徐钦瑜负担。 经查，本案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徐钦瑜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自行提交的证据，福建江盛集团公司出具的《证明》记载，徐钦瑜于1979年成为象园雕刻厂（原镇属企业，93年区域规划变更为岳峰镇雕刻厂）职工，1997年工厂倒闭，由岳峰镇镇属企业江盛集团按照规定享受厂养待遇。徐钦瑜2005年退休，当时退休工资为346元，现退休工资为986元。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徐钦瑜亦自认其系岳峰镇木雕厂工人，于1998年5、6月间退休，现退休金由岳峰镇企业办发放，因此，徐钦瑜关于其每月收取福建省江盛集团公司发放的款项系厂养待遇,并非退休金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徐钦瑜已享受企业职工退休待遇，不具备岳峰村集体经济成员资格，原审法院据此驳回其应享有村民福利待遇的诉请正确。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28元，由徐钦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哲森 审 判 员 黄 锋 审 判 员 金光玉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 奕 书 记 员 段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