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宏飞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泰顺县罗阳镇新城商务区1幢4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9760184551J。法定代表人：罗进华。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进华，男，197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泰顺县。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秋孟,浙江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伟,浙江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泰顺县西旸镇面前岭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9MA2CQWYT4Q。法定代表人：潘凡。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阳。上诉人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9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查明股权转让款是否已支付完毕的事实与涉案本金70万元的定性存在直接法律关系后，认为股权转让款事宜应另案处理，属于对案件事实的定性错误。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转到四个指定账户的70万元是借款还是对《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直接关系到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是否需要偿还70万元、利息是否计算及如何计算等问题。若股权转让款已支付完毕，则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需偿还7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若股权转让款未支付完毕，则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可以主张抵扣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主张抵消。一审法院一方面认为双方对股权转让款是否支付完毕存在争议，另一方面却在上述案件事实未完全查明的情况下，认为应将股权转让事另案处理，自相矛盾。二、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款是否已支付完毕存在争议”，但没有对2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具体支付事实继续调查，反而径直判令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需要偿还70万元本金及利息，属于对案件事实的定量错误。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以转账给坤威控股有限公司815万元的银行回单、两张转账给瓯鹿实业温州有限公司共计685万元的银行回单为证，再加上双方无争议的用于支付法院执行款的500万元，来证明2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已全部支付完毕、本案70万元属于新的“借款”。然而所谓的2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存在诸多疑点。首先，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未说明宏飞集团有限公司需要偿还坤威控股有限公司作价815万元的债务是如何计算的。根据《五方协议》，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欠坤威控股有限公司借款共计956.304296万元，与815万元相差较大，于坤威控股有限公司不利，背后必有隐情。一审法院对815万元的计算依据没有查明，仅以《五方协议》中“《股权转让协议》下约定事宜均已履行完毕”的说明和一张由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给坤威控股有限公司转账的银行回单来认定该笔债务已履行完毕，系对事实认识不清。而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对《五方协议》签订时双方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存有质疑。其次，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对是否需要向瓯鹿实业温州有限公司的前手债权人——安吉九贝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九贝投资企业）转账以及对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是否将685万元转账给瓯鹿实业温州有限公司存有异议。九贝投资企业自称受让了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浙江分公司）的685万元债权，后转让给瓯鹿实业温州有限公司。但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浙江分公司所持有的债权资产包实际由宏飞集团有限公司通过抵押借款1200万元的方式进行了偿还，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浙江分公司也于2017年10月19日向泰顺县人民法院出具(2017)浙0329执807号和808号《结案报告》。若债权在执行终结前已转让，则需变更执行申请人，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浙江分公司便无法再以执行申请人的名义提出结案申请。《结案报告》证明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浙江分公司的债权并未转让，九贝投资企业所谓的受让685万元债权便属于无中生有，其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向法院提起的执行之诉涉嫌虚假诉讼，需要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若九贝投资企业所持有的685万元债权不存在，则瓯鹿实业温州有限公司受让的该笔债权也不存在，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代为偿还这部分债权没有依据，故需要向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继续支付至少685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宏飞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转账记录清单显示，坤威控股有限公司及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代为偿付的债权共分三组。第一组为2018年2月12日至2018年5月25日以陈彪、朱斌等名义偿还15个债权人共计193万元(其中转账给罗风的12万元、转账给曾存家的10万元、转账给林坚的24万元是宏飞集团有限公司自己支付的，不应包括在坤威控股有限公司的代偿金额里，双方共认坤威控股有限公司代偿还的债务共计147.6万元)；第二组为2018年8月23日至2018年12月5日以坤威实业有限公司名义代为支付的法院执行款及借款共计451万元(《股权转让协议》以500万元保证金确认此笔债务)；第三组为2017年7月14日至2018年5月15日以池鸿华、周雪等人名义转账至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相关账户的借款共计539.5万余元。依据以上所举证的借贷记录，坤威控股有限公司及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全部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共计1087.1万余元。双方所主张的还款金额差距悬殊，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股权转让款是否支付完毕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需要向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支付70万元及利息，属于对案件事实定量错误。三、一审法院未依法对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提交的证据材料进行质证。一审期间，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为进一步证实200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否支付完毕，应法院要求补交了书面代理词、录音材料(内容涉及罗进华及代理律师周秋孟、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负责人章建武关于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浙江分公司所持有的宏飞集团有限公司债权资产包是由宏飞集团有限公司抵押借贷1200万元从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浙江分公司直接购得的谈话)，但一审法院对此关键证据未予质证，使本案关键事实未被认定。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为此申请二次开庭，但未获允准。本案双方及其关联公司之间的经济纠纷不是简单的70万元借款，而是涉及912.9万元。法院不应仅将双方部分资金往来项目进行单独审理，剩余912.9万元的争议债权也必然会产生其他纷繁复杂的诉讼纠纷，形成诉累。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20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确已支付完毕，且该部分股权转让款与本案所涉及的借款也无关联，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对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及法律均不认可。恳请法院，驳回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支付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欠款7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暂算至2019年8月31日，利息63000元、逾期利息10488.33元，从2019年9月1日起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支付上述借款总额的10%违约金（暂算至2019年8月31日为77348.83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承担。审理中，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自愿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日，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与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向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借款70万元，从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汇款之日起算（含汇款当日），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每月向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按已出借未还款金额计算支付利息，月利率为1.5%；上述借款汇至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指定账户1：账号4367××××0808，户名叶信明，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温州新城支行，金额10万元；2：账号×××09，户名吴立成，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泰顺支行，金额6万元；3：账号6210××××7685，户名林在华，开户行农村信用合作社银行泰顺支行，金额30万元；4：账号6228××××8414，户名夏翠，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泰顺支行，金额24万元；借款期限至2019年7月31日；若逾期还款，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需向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支付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4倍的罚息，并承担借款总额10%的违约金，同时承担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和其他必要费用。合同签订后，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日将借款支付至上述指定账户。借款期限到期后，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多次催讨无果。另查明：2017年9月7日，九贝投资企业受让了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的关于宏飞集团有限公司不良资产债权及其担保从权利［原债权人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包括下属分／支行）］债权。2018年8月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与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以及案外人温州坤威建设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尚欠坤威控股有限公司借款539.500896万元；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坤威控股有限公司已受让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部分债务，受让价147.6万元；宏飞集团有限公司对外尚有欠款，已被其他债权人申请执行，宏飞集团有限公司承诺另需500万元解除全部被执行案件；二、宏飞集团有限公司同意将其持有的案外人温州坤威建设有限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转让价款2000万元，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同意先行支付定金500万元，用于解除宏飞集团有限公司全部被执行案件，其余股权转让款用于偿还宏飞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协议中确认的拖欠案外人坤威控股有限公司款项，多余部分用于偿还拖欠九贝投资企业款项；三、宏飞集团有限公司承诺，执行和解金合计不得超过500万元，超出部分由宏飞集团有限公司自行支付等；四、经确认，如宏飞集团有限公司完成上述股权转让事宜后，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将按照本协议下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其中关于案外人坤威控股有限公司所持有的全部债权，确认作价815万元，由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于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685万元，则由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至九贝投资企业指定账户等。后三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确认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已支付定金500万元（附支付清单，最迟支付时间为2018年12月5日）等。2019年1月31日，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以及案外人坤威控股有限公司、周雪签订《五方协议书》，约定：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向案外人坤威控股有限公司借款439.500896万元及利息，坤威控股有限公司为配合宏飞集团有限公司正常运营，以坤威控股有限公司名义受让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对外债权本金516.8034万元及利息；坤威控股有限公司和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确认上述欠款合计按815万元计算；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向案外人周雪借款100万元，其中2017年8月8日借款30万元，2018年1月24日借款70万元（泰顺县人民法院已另案判决）；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于2018年12月5日向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借款7.2621万元，于2018年12月14日向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借款35万元；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与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股权转让协议》下约定事宜均已履行完毕，即宏飞集团有限公司已向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转让股权，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已向宏飞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等。2018年12月4日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向坤威控股有限公司支付815万元，于2019年3月8日向瓯鹿实业温州有限公司（九贝投资企业的债权受让方）支付300万元、38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借款期限届满，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未还本付息，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现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提出要求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偿还所欠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认为本案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的70万元属于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应当代为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支付的款项，但根据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提供的证据，坤威控股有限公司受让的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的对外其他债务（除法院被执行债务外的）516.8034万元及利息,该部分债务涉及的债权人并不是本案的四位收款人，且坤威控股有限公司与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之间关于上述其他债务转让事宜已于2019年1月7日交接完毕，而本案借款发生时间在2019年2月1日，故与本案无关。因此，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涉及套路贷情形，对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的该项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主张本案借款与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相抵。但双方之间关于股权转让款是否已支付完毕存在争议，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是否尚欠股权转让款不明确，故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主张以股权转让款予以抵销，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可就股权转让款事宜另案处理。审理中，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自愿撤回要求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支付上述借款总额的10%违约金（暂算至2019年8月31日为77348.83元）的诉讼请求，系当事人自行行使处分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2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4倍（以月利率2%为限）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以月利率2%为限）计算】；二、驳回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08元，减半收取为6154元，由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59元，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负担5595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9年1月31日坤威控股有限公司、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周雪作为甲方与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作为乙方签订的《五方协议书》系各方对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或其他充足的理由足以推翻《五方协议书》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该《五方协议书》的证明力。根据《五方协议书》约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约定事宜均已履行完毕，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已向宏飞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上诉认为200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全部支付，该主张与《五方协议书》内容不符，缺乏确凿的事实依据，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对2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已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宏飞集团公司、罗进华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以结算协议所载事实为准。根据2019年2月1日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作为借款人与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向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借款70万元，温州坤威实业有限公司已于次日将款项转至借款人指定账户，完成了款项交付义务。该70万元属于双方之间发生的新借款，而非系对《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款，现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未按时还款，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因此本院对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的相关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提交的录音材料系在一审庭审之后提交，且该材料并不影响本案结果的判定，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8元，由宏飞集团有限公司、罗进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俏审 判 员  曾庆建审 判 员  李 劼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  徐晓文代书记员  郑婷婷?*ArabicDash?-12-??*ArabicDash?-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