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3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燕华，男，汉族，1954年3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肇庆市大旺综合经济开发区城区居委会糖厂宿舍9座13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某1，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1，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华芳，女，汉族，1964年11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肇庆市大旺综合经济开发区景泰居委会旺都6号601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洁雯，女，汉族，1987年8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肇庆市高新开发区城区居委会旺都小区********。周华芳、徐洁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清，广东长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周华芳、徐洁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焕敏，广东长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燕华因与被上诉人周华芳、徐洁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四会人民法院(2020)粤1284民初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陈燕华及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某1，周华芳、徐洁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清、温焕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燕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燕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仅以周华芳取得补偿款330852.67元个人财产，结合中国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广发银行流水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认定案涉房屋的价款基本来源于周华芳取得的补偿款具有高度可信性，从而认定案涉房屋属于周华芳一方的个人财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从购买力和货币种类物性质上看，案涉购房款来源和权属不宜认定为个人财产。（一）周华芳婚前个人房产因被征收获得补偿款330852.67元系不争的事实，但周华芳将该补偿款用于理财和部分出借后的剩余补偿款不足以一次性全额支付案涉房屋价款350000元。(二)相反，陈燕华将所有婚前个人财产以及婚后收入均交给周华芳保管和理财，加上周华芳婚后的收入，夫妻共同财产总额足以一次性全额支付案涉房屋价款。(三)加之，周华芳自收取上述补偿款后在广发银行和建设银行进行投资理财或者对外出借，与其所保管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款项之间已然混同，根本无法区分用于支付购房款的款项究竟是周华芳个人财产还是夫妻共同财产；二、案涉房屋权属的认定，除了考量购房款来源因素以外，还需要综合购房的时间、夫妻购买房屋的真实意愿、购房过程、购房目的、装修主体以及居住情况等因素进行全面认定。(一)从购房时间、过程和目的上看，案涉房屋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的用于共同居住生活的唯一住房，夫妻双方均参与了看房、选房和定房的过程，这体现了夫妻合意共同购房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从装修主体上看，陈燕华亲自花费极大的心血负责案涉房屋的装修，除支出装修人工费外，仅购买材料就已花费了将近9万元。这不仅显现出陈燕华对夫妻合意共同购房的预期，还体现了自身享有房屋权属的信赖。(三)双方在2016年初装修完毕后即共同在案涉房屋居住至2019年。综上可见，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并未约定或者明确系用个人财产购买房屋的情况下，综合夫妻共同财产情况、购房目的、购房过程、装修主体、居住情况等，按照一般人的正常逻辑思维理解，都会自然而然的认为并深信系夫妻合意用共同财产共同购房的，否则，将有悖于常理和家庭伦理；三、周华芳支付给开发商的40万元，包含了案涉房屋的价款350000元以外，其余50000系陈燕华儿子购房的首付款，从该行为上看，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更理应是夫妻共同财产。从周华芳在陈燕华不知情的情况下急于在2017年擅自虚构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其女儿徐洁雯名下的行为，也可推断其明知案涉房屋属于夫妻共同所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房屋权属的认定逻辑是片面的，且并未综合购房前后的各种客观和主观因素，故应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周华芳、徐洁雯答辩称，一、案涉购房款全部来源于周华芳个人财产，陈燕华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虽然货币属于种类物，但本案中，根据一审时提供的建设银行及广发银行账户银行流水可知，从周华芳于2015年2月9日获得402829.09元补偿款到2015年5月16日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两者并不存在较大的时间差距；并且，在2015年2月9日至2015年5月16日期间，除上述收支外，周华芳并无其他大金额的支出或者收入，故不存在陈燕华在上诉状中所称的“对外出借”以及陈燕华将婚后收入交给周华芳保管以致产生夫妻共同财产混同的事实。另外，虽一审法院对杂物房（车房）补偿款未作处理，但实际上杂物房（车房）亦属于周华芳婚前个人财产，故所获得杂物房（车房）71976.42元补偿款系属于周华芳个人财产。因此，周华芳完全有能力一次性付清案涉房屋的购房款。陈燕华主张案涉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其并无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存在出资情况或购房款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一审法院驳回陈燕华的主张正确。2.案涉房屋完全由周华芳用个人财产出资购买，并登记在周华芳个人名下，房屋的权属明确。陈燕华在上诉状中提出关于对案涉房屋权属的认定，还需考量购房意愿、购房过程、购房目的、装修主体以及居住情况等因素没有法律依据。如房屋本身属于夫妻一方个人财产，房屋的权属不会因房屋是否为夫妻共同选购、是否存在装修行为或者夫妻共同居住等行为而变更为夫妻共同财产。而且，陈燕华称其花费将近9万元进行装修，但其未进行举证证明，周华芳、徐洁雯对该事实不予确认。3.陈燕华依据周华芳为其儿子支付5万元购房首付款，从而推断案涉房屋购房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更加荒谬至极。二、案涉房屋原属于周华芳个人财产，周华芳对其个人财产处分不负有告知陈燕华或者需经陈燕华同意的义务。周华芳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徐洁雯，双方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过户行为也不存在无效事由，陈燕华主张确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陈燕华的主张没有任何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燕华的上诉，维持原判。陈燕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周华芳将肇庆高新区曙光街3号锦江盛世2梯2003房产过户给徐洁雯的行为无效并恢复产权登记原状；2.由周华芳、徐洁雯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周华芳与徐世华于1999年9月29日离婚，双方离婚时，就财产分割问题达成协议,约定包括房改住房一套、房屋建筑面积65.7571平方米等财产归周华芳所有,女儿徐洁雯由女方抚养等内容。2003年3月19日，陈燕华与周华芳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2015年1月13日，肇庆市大旺农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与周华芳（乙方）签订了《肇庆高新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回）收与安置补偿协议》，约定：因新江湾商住用地项目建设需要，被征收房屋所在地为大旺中心区机电厂宿舍楼第四幢102房，建筑面积65.7571平方米（其中有证建筑面积65.7571平方米，房屋的用途居住），乙方有被征（回）收房屋所在地正式户口的有2人，户主周华芳，徐洁雯（29岁、与户主是母女），土地和房屋等补偿共330852.67元等内容。2015年2月9日，肇庆市高新区金海岸房地产有限公司（甲方）与周华芳（乙方）签订了《搬迁清场费用协议》，约定因新江湾金海岸地块项目建设，甲方需要对乙方在该地块的车房进行施工清场，甲方同意支付给乙方车房以每平方4112元补偿给乙方，共71976.42元等内容。2015年5月16日，周华芳与肇庆高新区东江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周华芳购买锦江盛世2梯2003号房产，建筑面积共85.79平方米，总价35万元，于2015年5月16日一次性付款，款直接存入该商品房项目预售款专用账户，开户银行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高新区支行，专用账户为201************6385。2015年2月9日，肇庆市大旺农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将补偿款330852.67元、肇庆市高新区金海岸房地产有限公司将机械厂车房补偿费71976.42元分别汇入周华芳在建设银行开设的账号。2015年2月10日，周华芳在上述建设银行开设的账号中将40万元存入其在广发银行账户。2015年5月16日，周华芳将在上述广发银行账户将40万元转入肇庆高新区东江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账户，其中的5万元陈燕华、周华芳确认是给陈燕华儿子的购房款。徐洁雯述称：2017年11月27日，与周华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55万元以转账的方式从农行账户转到周华芳工行账户，分别是2018年1月26日10万元，2018年2月5日24万元，2018年2月6日21万元;对此，周华芳没有异议。除了车房补偿款外，陈燕华对房屋补偿款330850.67元是属周华芳个人财产并无争议。粤房地权证肇字第0400007744号不动产权证显示坐落于肇庆高新区曙光街3号锦江盛世2梯2003房产权属人为周华芳，登记时间2016年4月14日。粤（2017）肇庆大旺不动产权第0010852号不动产权证显示坐落于肇庆高新区曙光街3号锦江盛世2梯2003房产权利人为徐洁雯，于2017年11月向周华芳购买。此外，陈燕华与周华芳离婚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已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粤1284民初3579号。根据陈燕华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的（2019）粤1284财保26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徐洁雯所有的位于肇庆高新区曙光街3号锦江盛世2梯2003房的不动产权，保全金额以100000元为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1.陈燕华的起诉是否符合民诉法第119条的规定。2.案涉2003号房屋是否属于陈燕华与周华芳夫妻共同财产。3.周华芳将案涉房屋售与徐洁雯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关于焦点一、陈燕华的起诉是否符合民诉法第119条的规定的问题。根据民事诉讼理论，原告是指为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以自己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从而引起诉讼程序发生的人。在民事诉讼中，原告是认为被告侵犯其民事权益或与其发生民事权益争执的人。被告是指侵犯原告利益，需要追究民事责任，并经法院通知其应诉的人。陈燕华认为周华芳处分案涉房屋给徐洁雯，侵犯了其民事权益，其起诉符合民诉法第119条的规定的条件。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0〕15号第八条“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民事争议处理期间不计算在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内；已经受理的，裁定中止诉讼。”故周华芳、徐洁雯提出陈燕华的主张先通过行政诉讼解决的辩解意见，没有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案涉2003号房屋是否属于陈燕华与周华芳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1999年9月29日，周华芳与徐世华离婚时，约定房改住房一套、房屋建筑面积65.7571平方米归周华芳所有。后因该房屋被征收周华芳取得补偿款330852.67元及车房补偿费71976.42元，对房屋补偿款330850.67元是属周华芳个人财产当事人并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为夫妻一方所有的财产，不因婚姻关系的延续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周华芳递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广发银行流水及陈燕华递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案涉房屋的价款基本来源于周华芳取得补偿款具有高度可信性，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2003号房屋不属于陈燕华与周华芳夫妻共同财产，而是属于周华芳一方的个人财产。至于车房补偿费71976.42元，是否属于陈燕华与周华芳夫妻共同财产，因双方存在争议且正在离婚诉讼，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作处理。关于焦点三、周华芳将案涉房屋售与徐洁雯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前述一审法院已认定案涉2003号房屋是属于周华芳一方的个人财产，理由不再累赘。周华芳可以在法律不禁止的范围内处分自己个人的财产，至于对案涉房屋周华芳与徐洁雯之间是买卖或赠与已不重要，一审法院在此不作审查，周华芳将案涉房屋处分予徐洁雯，周华芳并没有侵犯陈燕华的合法权益。陈燕华依合同法第52条第二项之规定，认为属于无效合同行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陈燕华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陈燕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合计1070元，由陈燕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周华芳、徐洁雯提交《关于审定金海岸房地产有限公司宗地拆迁方案的请示》（肇高规请〔2014〕136号）及肇庆市高新区金海岸房地产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案涉原大旺中心区机电厂宿舍楼第四幢102房及车房属周华芳婚前个人财产，车房补偿款与陈燕华无关。陈燕华对《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案涉转让房屋属周华芳所有。本院认为，《证明》的内容仅反映肇庆市高新区金海岸房地产有限公司对案涉车房补偿给周华芳71976.42元，并不能证实案涉车房所有权属周华芳个人所有；《关于审定金海岸房地产有限公司宗地拆迁方案的请示》的没有直接关联案涉房屋的权属问题的内容，该文件与周华芳所主张的事实无关联。综上，上述证据不能证实案涉房屋及车房属于周华芳个人所有，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审判决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陈燕华的上诉意见及周华芳、徐洁雯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陈燕华主张周华芳与徐洁雯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能否成立。陈燕华上诉主张确认周华芳转让案涉房屋给徐洁雯的行为无效，其需举证证明周华芳转让案涉房屋给徐洁雯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本案中，认为案涉房屋为陈燕华与周华芳的夫妻共同财产，周华芳与徐洁雯恶意串通转移案涉房屋损害其利益，主张合同无效。本院认为，案涉房屋所有权取得虽在陈燕华与周华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周华芳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广发银行流水等证据证实购买案涉房屋的资金来源于周华芳个人所有的补偿款，陈燕华对周华芳因婚前个人房屋被征收获得补偿款330852.67元的事实无异议，且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购买案涉房屋的资金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应认定案涉房屋为周华芳一方个人财产。周华芳通过签订买卖合同的方式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徐洁雯名下，是周华芳对其个人财产的处分，不侵害陈燕华的合法权益，故陈燕华以此为由主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燕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燕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振伟审 判 员 梁碧媛审 判 员 何 桑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邵丽虹书 记 员 吴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