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81民初9560号原告（申请执行人）：江苏溧阳南方水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608187336E，住所地溧阳市社渚镇金山村委大地村35号。法定代表人：张俊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志勇，江苏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飞，江苏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被申请人）：刘小凤，女，1962年10月2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骉，江苏顺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被申请人）：吴建忠，男，1960年5月23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丽，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被执行人）：溧阳市红泽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696723863Y，住所地溧阳市社渚镇百合花园58号。法定代表人：刘志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花，江苏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溧阳南方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与被告刘小凤、吴建忠、第三人溧阳市红泽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泽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10日、6月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南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志勇、被告刘小凤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骉、被告吴建忠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丽、第三人红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花到庭参加了两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南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刘小凤在抽逃注册资本300万及利息（以300万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09年11月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范围内履行（2014）溧南商初字第0005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被告吴建忠对刘小凤前述应履行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被告刘小凤、吴建忠承担。事实和理由：溧阳市人民法院受理原告与第三人红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执行一案，因红泽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原告依法追加被告刘小凤、吴建忠为共同被执行人。2019年12月12日，溧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481执异9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刘小凤在抽逃注册资本300万元范围内履行（2014）溧南商初字第0005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驳回原告关于要求被告刘小凤在300万元利息范围内承担补偿赔偿责任以及要求被告吴建忠对被告刘小凤应履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原告认为，被告刘小凤作为红泽公司原股东，于2009年11月3日以现金方式出资后，2009年11月5日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并以货款的名义将该300万元出资抽回，该行为构成抽逃出资，依法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偿赔偿责任。第三人红泽公司协助被告刘小凤虚构货款债权债务关系时，被告吴建忠时任红泽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刘小凤抽逃的300万元实际汇给被告吴建忠，故应认定被告吴建忠协助被告刘小凤完成了抽逃出资，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的规定对被告刘小凤应承担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具状贵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刘小凤辩称：被告刘小凤的所有出资均已实缴，没有抽逃出资。根据公司法规定，抽逃出资需要损害其他人利益，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因为刘小凤抽逃出资行为损害他人利益，所以不构成抽逃出资，请求驳回原告诉请。被告吴建忠辩称：被告刘小凤、吴建忠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请求驳回原告诉请。第三人红泽公司述称：被告刘小凤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被告吴建忠不存在协助抽逃出资行为，请求驳回原告诉请。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0日，本院对南方公司诉红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4）溧南商初字第00058号民事判决：“被告溧阳市红泽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江苏溧阳南方水泥有限公司货款6607933.78元……案件受理费65681元，由原告负担5681元，被告负担60000元”。后红泽公司不服该民事判决，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6月29日，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常商终字第0020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红泽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根据南方公司的申请，本院于2015年7月20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5）溧执字第03130号。2016年1月12日，本院作出（2015）溧执字第03130号执行裁定：“终结溧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溧南商初字第00058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4月12日，本院立案恢复(2015)溧执字第03130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南方公司于2019年4月8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追加被告刘小凤、吴建忠为本案被执行人，其中被告刘小凤在抽逃注册资本300万元、被告吴建忠在抽逃注册资本700万元范围内履行（2014）溧南商初字第0005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2019年8月11日，南方公司对追加被执行人申请又提交一份情况说明，请求被告刘小凤在抽逃注册资本300万元以及该300万元自2009年11月5日起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的利息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吴建忠对刘小凤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吴建忠在抽逃注册资本700万元以及自2016年6月1日起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的利息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主要理由为：刘小凤2009年11月2日缴纳300万元出资后，在三日之后未经法定程序即将该300万元资金全部抽回，已构成抽逃出资。吴建忠未将其作为出资的财产权属依法转移至红泽公司，且在事后擅自转让用于出资的全部实物资产，其行为已构成虚假/抽逃出资。2019年12月12日，本院作出的（2019）苏0481执异93号执行裁定认为，被告刘小凤于2009年11月2日将应缴纳的注册资本300万元汇入第三人红泽公司验资账户，第三人红泽公司则在2009年11月5日即将该300万元以货款名义全部汇给被告刘小凤，被告刘小凤收到款项后又将该款项转入被告吴建忠个人账户。第三人红泽公司虽辩称系双方之间存在经济往来，该300万元又交付给第三人红泽公司，且提供了收款收据加以证明，但其陈述收款收据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无法证明其主张，故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本院认定被告刘小凤与第三人红泽公司之间系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被告刘小凤出资的300万元又转入其个人账户，该行为构成抽逃出资，依法应在其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关于被告吴建忠是否构成抽逃出资，根据被告吴建忠关于其实物出资的设备设施均已在红泽公司经营过程中损耗、损失并加以处置完毕的陈述，结合本院从税务机关调取的红泽公司资产负债表记载的固定资产构成、资产账面余额，两者虽明显不一致，但暂无法证明被告吴建忠将实物出资又从公司转移到其个人名下，故对被告吴建忠是否构成抽逃出资不予认定。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案件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十九条及其他民事法律之规定，裁定追加被告刘小凤为本案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抽逃注册资本300万元范围内履行（2014）溧南商初字第0005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驳回了原告南方公司的其他请求。该裁定书送达后，原告南方公司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09年11月3日，第三人红泽公司注册成立，初始登记股东为被告吴建忠、刘小凤，被告吴建忠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中被告吴建忠出资700万元，占股70%；被告刘小凤出资300万元，占股30%。在第三人红泽公司成立前，公司筹备组委托溧阳众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公司设立登记注册资本实收情况进行审验，溧阳众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09年11月2日出具验资报告，确认全体股东已经足额实缴出资，具体为被告吴建忠于2009年11月2日以实物[塔吊4台（套）、钢管1707.25吨、扣件150000只]完成出资，实物评估价值为836.9万元，全体股东确认的价值为836.9万元，其中700万元作为实收资本，超出部分的136.9万元列入资本公积，被告吴建忠已与第三人红泽公司于2009年11月2日就出资的实物资产办理了财产交接手续；被告刘小凤以货币完成出资，于2009年11月2日将现金300万元缴入第三人红泽公司验资账户（江苏溧阳农村合作银行周城支行，账号8703204814401201000026745）。2009年11月5日，第三人红泽公司通过其验资账户向被告刘小凤账户汇入300万元，用途备注为货款。在收到上述300万元后，被告刘小凤又于同日向被告吴建忠交付了300万元。2016年5月31日，被告吴建忠、刘小凤将其在第三人红泽公司的股权分别转让给吴春燕、吴涛宇，现公司股东为吴春燕，占股70%、吴涛宇，占股30%。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刘小凤是否存在抽逃出资300万元的行为？二、若存在，被告吴建忠是否存在协助刘小凤抽逃出资的行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刘小凤称，确实收到了红泽公司的300万，在拿到300万后刘小凤直接将银行卡交给了吴建忠，从汇款用途可以看出当时是为公司购买货物。吴建忠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钱交给吴建忠就是给了红泽公司，在公司设立之初由法定代表人直接代表公司去处理公司事务是符合事实和情理的，当时也要求红泽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被告吴建忠称，在2009年11月5日确实收到刘小凤给吴建忠的300万元，是吴建忠为公司购买钢管扣件等，并不是将300万作为私用。第三人红泽公司称，同意刘小凤、吴建忠的意见，因为吴建忠是代表公司收到了刘小凤300万，公司也向刘小凤出具了收款收据。对此，原告南方公司认为，刘小凤称将300万元银行卡交给了吴建忠，由吴建忠采购公司设备，这一陈述与其作为原告起诉的起诉状中所称的以现金方式缴纳给红泽公司相互矛盾。从刘小凤质证意见可以看出其承认收到了原用于出资的款项，在这个节点抽逃出资行为已经完成。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第三人红泽公司于2009年11月3日成立，在11月5日即将被告刘小凤的出资款300万元以货款名义转入刘小凤账户，此时作为债权人的原告南方公司有理由认为刘小凤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对此，第三人红泽公司及被告刘小凤均有义务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以证明其转出款项系用于公司正常经营所需而非抽逃注册资金行为。从被告刘小凤或吴建忠及第三人红泽公司陈述看，均认为刘小凤收到转出的300万后又交付给了吴建忠，由吴建忠代表公司购买钢管扣件等，并提供了收条、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但是，一、部分收条是针对运费出具而非购买物品，部分收条虽载明扣件款，但未有相应的购买合同、销售单据或支付凭证，故收条无法证明购买钢管扣件的情况；二、溧阳市大利物资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载明“……结算的工程款取得的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的货款……”，并且发生的时间在2010年6月，这显然与上述300万元无关；至于郑祖廷、陈良才出具的情况说明，同样无法证明与上述300万元有关；三、根据被告吴建忠的出资情况，已经以大量实物出资，在第三人红泽公司成立后第三天即以300万元购买所谓的钢管扣件无法令人信服。即使需要购买钢管扣件，也应以第三人红泽公司名义，通过红泽公司账户支付款项的方式进行采购，而非先将款项转至被告刘小凤账户，再由刘小凤转至被告吴建忠账户。因此，被告刘小凤所举证据不能证明第三人红泽公司向其转款300万元系公司用来购买钢管扣件的主张，属于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的行为。同时，前述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本院除拍卖所得款项336000元外，未能执行到红泽公司的其他财产，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的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情形。综上，被告刘小凤的行为应认定为抽逃出资。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在第三人红泽公司于2009年11月5日通过验资账户向被告刘小凤转账300万元时，被告吴建忠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转账凭证上加盖有公司公章及吴建忠个人印章，其对公司大额款项支出应属明知；二、被告刘小凤在2009年11月5日获得300万元后，即于同日转账50万元至被告吴建忠账户，另外250万元通过先取后存的方式进入吴建忠账户，亦说明被告吴建忠参与了该300万元的后续转出及最终去向；三、被告刘小凤、吴建忠虽然均称300万元是用于购买钢管扣件，但如前所述，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而被告吴建忠也未有其他合理解释；四、被告刘小凤、吴建忠当时除均为第三人红泽公司的股东外，二人系夫妻关系。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本院认定被告吴建忠属于协助刘小凤抽逃出资。此协助抽逃出资行为与上述被告刘小凤的抽逃出资行为实际上均侵犯了公司财产权，同属侵权行为，在责任认定上均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所规定的股东抽逃出资责任，故亦应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的变更、追加被执行人之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二）项、第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追加被告刘小凤、吴建忠为（2015）溧执字第03130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二、被告刘小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抽逃的出资300万元及利息（以300万为基数，自2009年11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范围内，对第三人溧阳市红泽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原告江苏溧阳南方水泥有限公司债务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被告吴建忠对被告刘小凤上述第二项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江苏溧阳南方水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被告刘小凤、吴建忠负担（此款已由原告预交，两被告在履行上述义务时须一并加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交纳办法》规定的标准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0800元。审 判 长  汤家俊人民陪审员  任云成人民陪审员  祝家骥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赵海良书 记 员  杨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