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3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飞，男，1988年8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红红，山东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房云清，女，198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湛鹏，男，198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城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山东法至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飞因与被上诉人房云清、湛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883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飞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883民初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借贷中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为月息3分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两张借条中并没约定利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陈述不一致，利息约定不明确，民间借贷利息约定不明的应视为无利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中，明确写明借款81万元，截止2019年5月8号还款60万元，该表述中60万还款是承接81万的借款，一般人理解应为借款81万元，已还60万元，剩余21万未还，后面约定了利息计算方式是针对剩余的21万元的约定。所以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5月8日之前借期内和逾期利息为月息3分是错误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朋友关系，其有闲置资金，就想投资被上诉人的工程，先期想投资70万元，后投资25万，被上诉人就向上诉人出具了借条，并没有约定利息。从借条和转款凭证上，借条的书写时间并非同时，大部分的款项是在借条书写后，上诉人才向被上诉人转账，后来被上诉人看工程得不到利益，最后的25万就没有转够，最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81万元。被上诉人最后一笔款到账后，上诉人就开始陆续归还其借款，被上诉人感到自己的资金不能及时到位，就找到上诉人让上诉人出具一个说明，对剩余的借款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上诉人也是感觉剩余的款项不能现在给付，经双方结算截止2019年5月8日还款60万元，剩余的21万元按3分支付利息。现已还637000元，减去2019年5月8日结算已还的60万，剩余的37000元作为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已归还利息至2019年11月7日。根据《最高法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贷规定)第25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和第26条双方约定年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按约定支付利息，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上诉人认可欠被上诉人21万元借款，利息以21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8日起按年利率24%给付。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认定上诉人还的款项，利息不超过36%的不予返还是适用法律错误。该《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借条上有明确的还款时间，所以即使双方有约定利率，逾期利息也不能超过24%，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下，不区分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统一按照月息3分予以扣除，是适用法律错误。房云清、湛鹏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借款81万元，利息为月息3%，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借贷合意成立之时，即对借贷利息进行了约定，因借款时双方利息约定高，故在2019年进行对账时双方对利息计算标准进行了调整，并以出具证明的方式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借期内没有利息约定，与事实不符。利息计算应自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之日计算，上诉人主张利息自2019年5月8日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偿还的款项不超过36%的不予返还适用法律正确，但存在利息计算错误，请二审法院据实予以纠正。上诉人于飞累计借款本金810000元，截至2020年1月5日，偿还本息共计642500元（其中利息501400元，本金141100元）；2020年1月，上诉人于飞仍欠被上诉人本金668900元，利息230741元，之后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房云清、湛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60966.86元，并以560966.86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时止，按照月息2%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系朋友关系，被告因承揽工程需资金周转，多次向原告提出借款，被告于2017年4月5日、6日借用原告招商银行信用卡刷卡支出15624元，已偿还5000元；2017年5月8日，湛鹏向被告银行账户转款3万元；房云清于2017年5月20日六次向于飞银行账户转款30万元，5月21日四次转款16万元。2017年5月20日，于飞向房云清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到房云清现金70万元，用于峄山镇农村厕所改造，分三次归还。1、于2017年10月1日前归还35万元；2、于2018年1月1日前归还30万元；3、于2018年3月18日前归还5万元。2017年7月19日，湛鹏向被告银行账户转款3万元，7月24日转款6万元；7月25日房云清通过中国银行信用卡刷卡转入被告银行账户10万元。2017年8月1日，被告于飞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房云清现金25万元整，用于比亚迪云轨土方工程，于2017年12月1日前归还。2017年8月4日被告使用房云清信用卡刷卡支取11万元，2018年6月11日湛鹏向被告银行账户转款1万元。2019年5月8日，原告与被告对账后共同出具《证明》，载明：证明经2019年5月8日对账双方达成共识，自2017.5.19—2019.5.8借房云清82万元，截止2019年5月8日，共还款60万元。利息计算方式为：本金×3%，最终金额以双方共同计算后执行，(3%为月息)直至还清为止。2019年8月14日，原告与被告再次对账后共同出具《证明》，载明“证明一、时间：2017.5.8—2017.11.3共借取房云清和湛鹏人民币捌拾万元整(￥800000.00)1)2017.5.8转账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00)2)2017.5.22转账人民币肆拾陆万元整(￥460000.00)3)2017.4.5借取信用卡1127共刷取￥15624.00(已还￥5000.00)4)2017.7.19转账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00)5)2017.7.24转账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00)6)2017.7.25转账人民币拾万元整(￥100000.00)7)2017年8月4日借取信用卡共刷取人民币拾壹万元整(￥110000.00)二、时间：2018.6.11借取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00)三、合计共借取人民币捌拾壹万元整(￥810000.00)截止2019年5月8日，共还款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00)均转入湛鹏工商银行尾号8360银行卡中.利息计算方式为：本金×3%.最终金额以双方共同计算后执行，(3%为月息)直至还清为止。”被告于飞于2017年8月29日向湛鹏银行账户转账70000元，10月21日24000元，11月24日30000元，12月9日14000元，12月21日30000元，12月29日8000元，12月31日14000元，2018年1月4日10000元，1月24日40000元，2月13日60000元，2月14日30000元，3月24日30000元，3月26日20000元，4月11日20000元，4月21日12000元，6月1日50000元，6月2日15000元，7月12日30000元，11月3日76000元，12月7日11000元，2019年2月3日6000元，5月29日8000元，5月30日4000元，6月28日支付宝转账1000元，7月1日2000元，9月23日8000元，11月1日12000元，12月31日5000元，2020年1月5日2500元，共计64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借款的数额应如何认定，双方争议的被告642500元还款是否应认定为偿还的涉案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原告提供了70万元借条一份，主张实际借款数额为50万元、约定利息20万元，至2018年3月18日前分期偿还70万元本息；原告提供25万元借条一份，主张实际借款金额为19万元、约定利息6万元，至2017年12月1日偿还25万元本息；原告已提供相关款项来源凭证及原告房云清、于飞共同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被告主张被告先出具的借条，原告后打入款项，在第二张借条出具之前，原告向其打款69万元，即第一张借条的借款数额实际为69万元，被告在第二张借条出具后，向其实际支付了12万元，剩余的13万元没有支付，两张借条中并未约定借款利息，被告不应支付利息，实际还款数额应从本金中扣除，现剩余的还款额被告愿意支付月息2分的利息，直至还清为止。关于第一笔涉案借款，从原告提供的借条、转账凭证显示借条出具时间2019年5月20日，该日期之前存在4万元借款，出具借条当天转账30万元，次日转账16万元，共计50万元，与原告陈述相符；关于第二笔涉案借款，从原告提供的借条、转账凭证显示：转账时间为2017年7月19日、24日、25日，共计19万元，借条出具时间2019年8月1日，与原告陈述相符；被告辩称出具借条在前，转账在后，与查明事实不符。原告主张双方协商后明确借款月息为3%，被告辩称已偿还款项系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应以尚欠21万元为基数计算。从原告提供的《证明》看，双方约定“利息计算方式为本金×3%，最终以双方共同计算后执行，3%为月息，直至还清为止”，应当认定双方约定借款81万元利息为月息3%，而非将已支付60万元认为偿还的借款本金，剩余借款本金21万元为基数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事实认定，对被告已经支付款项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予以处理。即分别以借款本金50万元、19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3分的标准，被告偿还数额先冲减利息后冲减本金的结算方式，计算如下：1、2017年8月29日被告给付原告70000元，按照年利率36%计算(以下同)，至2017年8月29日，50万元借款100天利息50000元，19万元借款28天利息5320元，偿还本金11930元，尚欠本金788070元；2、2017年10月21日被告给付原告24000元，52天利息40979.64元，尚欠利息16979.64元，本金788070元未还；3、2017年11月24日被告给付原告30000元，33天利息26006.31元，尚欠利息12985.95元；4、2017年12月9日被告给付原告14000元，14天利息11032.98元，尚欠利息10018.93元；5、2017年12月21日被告给付原告30000元，11天利息8668.77元，偿还本金11312.30元，尚欠本金776757.70元；6、2017年12月29日被告给付原告8000元，7天利息5437.30元，偿还本金2562.70元，尚欠本金774195元；7、2017年12月31日被告给付原告14000元，1天利息774.20元，偿还本金13225.80元，尚欠本金760969.20元；8、2018年1月4日被告给付原告10000元，3天利息2282.91元，偿还本金7717.09元，尚欠本金753252.11元；9、2018年1月24日被告给付原告40000元，19天利息14311.79元，偿还本金25688.21元，尚欠本金727563.90元；10、2018年2月13日被告给付原告60000元，19天利息13823.71元，偿还本金46176.29元，尚欠本金681387.61元；11、2018年2月14日被告给付原告30000元，1天利息681.39元，偿还本金29318.61元，尚欠本金652069元；12、2018年3月24日被告给付原告30000元，37天利息24126.55元，偿还本金5873.45元，尚欠本金646195.55元；13、2018年3月26日被告给付原告20000元，1天利息646.20元，偿还本金19353.80元，尚欠本金626841.75元；14、2018年4月11日，被告给付原告20000元，15天利息9402.63元，偿还本金10597.37元，尚欠本金616244.37元；15、2018年4月21日被告给付原告12000元，9天利息5546.20元，偿还本金6453.80元，尚欠本金609790.57元；16、2018年6月1日被告给付原告50000元，40天利息24391.62元，偿还本金25608.38元，尚欠本金584182.20元；17、2018年6月2日被告给付原告15000元，1天利息584.18元，偿还本金14415.82元，尚欠本金569766.38元；18、2018年7月12日被告给付原告30000元，借款本金569766.38元39天+2018年6月11日借款本金10000元31天利息22530.89元，偿还本金7469.11元，尚欠本金572297.27元；19、2018年11月3日被告给付原告76000元，113天利息64669.59元，偿还本金11330.41元，尚欠本金560966.86元；20、2018年12月7日被告给付原告11000元，33天利息18511.91元，尚欠利息7511.91元；21、2019年2月3日-2020年1月5日被告给付原告共计48500元，利息支付至2019年2月20日，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60966.86元，本院自2019年2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诉讼保全保险费1105元，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规定，判决：被告于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房云清、湛鹏借款560966.86元及利息(以560966.86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05元、保全费4770元，由被告于飞负担(原告已垫付，被告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房云清、湛鹏提交：证据1、于飞2019年4月26日出具的《证明》原件1份。拟证明：该证明中对利息的记载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于飞2019年5月8日及2019年8月14日出具的证明中对利息的记载完全相同。三份《证明》中对利息的记载也能够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双方在借贷合意成立之时即对借贷利息进行了约定，相互印证。进而可以看出，上诉人主张双方在2019年5月8日后才有利息约定不属实。证据2、被上诉人制作的本息计算明细表1份，拟证明:截至2018年5月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本息共计412000元，其中包含利息270900元，本金141100元，欠付本金658900元；截至2019年5月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利息240504元，实际偿还200000元，欠付利息40504元，欠付本金668900元；截至2020年1月5日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利息220737元，实际偿还30500元，欠付本金668900元，欠付利息230741元。综上，上诉人于飞累计借款本金810000元，截至2020年1月上诉人于飞仍欠被上诉人本金668900元、利息230741元，之后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于飞质证如下：该证据和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明是同一内容，并不能证明借条中约定还款利息，该证据明细中三张有所差距，可以看出出具该证明时的随意性，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在借期内是否约定了利息；二、一审按照月3%计算月利息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于飞上诉主张双方在借贷中没有约定利息，已偿还款项系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应以21万元为基数计算。但综合本案证据，双方在2019年4月26日、2019年5月8日、2019年8月14日的三份证明中对利息的约定均为：“利息计算方式为本金×3%，最终以双方共同计算后执行，3%为月息，直至还清为止”，根据三份《证明》中对利息的记载内容，能够认定双方约定系以借款81万元为基数支付利息，而非以于飞所主张的21万元为基数支付利息。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该规定，对于飞已经偿还的部分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对于飞每次还款时支付的超过以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的部分，折抵本金，对2019年2月21日后剩余本金的未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事实及合同依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于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1410元，由上诉人于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张 芳审判员  史宝磊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