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2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福瑞德化工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汉沽街新开北路76号。法定代表人：李金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辉，天津敬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青，天津敬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龙县双益磷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卢龙县蛤泊乡莲花池村北。法定代表人：王志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小利，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庆国，河北沙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玉国，男，196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宁，天津滨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福瑞德化工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瑞德公司）、上诉人卢龙县双益磷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玉国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46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瑞德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魏玉国对福瑞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魏玉国、双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对事故责任的划分不准确。事故发生的原因，系双益公司管理疏忽及设备故障问题，以及魏玉国未按标准穿戴防护措施导致。福瑞德公司已经到了安全保护义务，本案事故主要责任为双益公司。福瑞德公司已经向魏玉国支付323897元医疗费，且魏玉国已经认可，但一审法院以福瑞德公司未提反诉为由不予处理不当，福瑞德公司无需提起反诉或另案诉讼。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与案件事实未做准确关联，双益公司于本案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魏玉国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适用程序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益公司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确定的责任主体不适格。魏玉国与福瑞德公司是工伤关系，即使双方是劳务关系，魏玉国同一案件中以双益公司、福瑞德公司为被告提起健康权之诉，一审法院应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一审法院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无过错责任判决福瑞德公司承担责任，又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判决双益公司平均承担责任，明显自相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应告知魏玉国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应驳回魏玉国的起诉。魏玉国受伤是其自己的行为以及福瑞德公司过错造成的，双益公司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双益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魏玉国对双益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未依法给双益公司答辩期；本案案由错误，一审法院按雇佣关系认定，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损害责任纠纷；滥用管辖权，魏玉国起诉双益公司才为健康权纠纷，侵权行为地和被告住所地应为卢龙县，即河北省卢龙县人民法院才有管辖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划分责任不当，适用法律完全错误。魏玉国在事故发生时，违反操作规程，是导致其受伤的根本原因，其本人有严重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福瑞德公司隐瞒车辆私自改造增设加压系统事实，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最终主要直接原因。假设双益公司有过错，福瑞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双益公司追偿，而不应并案审理。双益公司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认定存在过错属于强加。魏玉国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适用程序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福瑞德公司辩称，驳回双益公司上诉请求。魏玉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瑞德公司、双益公司连带赔偿魏玉国人身损害的责任，赔偿数额为:医药费364158.8元、误工费11109.6元、护理费1110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住宿费3632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4000元，合计404510元（上述费用自2019年4月17日至2019年7月17日止，后期治疗费用及伤残鉴定另行主张）;2、本案诉讼费由福瑞德公司、双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玉国与福瑞德公司系雇佣关系。魏玉国和福瑞德公司的工作人员王明江都拥有道路危险货物运输押运人员及道路普货、危货运输驾驶员资质。2019年4月17日，魏玉国受福瑞德公司所雇，与王明江一起向双益公司运送硫酸。硫酸运送至双益公司后，在硫酸卸载过程中，硫酸输送管道连接口突然脱落，硫酸喷洒，导致魏玉国被烧伤。魏玉国受伤后，被送往秦皇岛市卢龙县医院急救，其被诊断为面部、躯干部硫酸烧伤，医生建议转往唐山市工人医院进一步治疗。2019年4月17日至6月2日，魏玉国在唐山市工人医院住院治疗46天，支付医药费322857.32元，主要诊断为30%Ⅱ。Ⅲ。全身多处硫酸烧伤、全身多处硫酸烧伤后残余创面。魏玉国在唐山市工人医院医药商场、唐山协和医药有限公司、河北唐人医药股份有限公司新华道店、华润唐山医药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等处购买药品、医疗用品支付28329.05元。2019年6月3日至6月11日、6月25日至7月1日，魏玉国在山东省眼科医院住院治疗共14天，支付医药费12972.43元，诊断为右眼后天性眼睑畸形、右眼瘢痕性眼睑外翻、右眼睑裂闭合不全、双眼球酸性烧伤、双眼眼术后。上述医药费用合计364158.8元。庭审中，福瑞德公司辩称已为魏玉国垫付医药费323897.7元，魏玉国予以认可。双益公司提交的《硫酸装卸现场安全检查确认单》记载，检查确认内容包括：装卸前及装卸全程（押运员）是否按照要求佩戴防护用品（帽式防护面罩、耐酸手套、耐酸鞋、非敞开式耐酸服装为必备），魏玉国及双益公司的工作人员均在检查确认单上签字。根据双益公司提供的现场监控录像显示，硫酸喷射事故发生时，魏玉国虽然穿戴了帽式防护面罩，但没有将防护面罩拉下。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魏玉国与福瑞德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魏玉国在给福瑞德公司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到事故伤害，福瑞德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魏玉国作为拥有道路危险货物押运人员资格的从业人员，应当知道危险化学品的装卸作业必须遵守的安全作业标准。魏玉国在装卸作业过程中没有按照标准穿戴好防护措施，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双益公司作为硫酸装卸现场的管理单位，应当对硫酸卸载作业承担相应的管理职责。双益公司虽然在装卸作业前要求魏玉国穿戴好防护用品，但在卸载作业过程中魏玉国没有按照要求穿戴好帽式防护面罩，双益公司并未采取相应措施，其未尽到审慎的管理义务，亦应对损害的发生承担一定的责任。虽然魏玉国主张本次事故发生是因为双益公司管道泵突然停机所致，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综合上述情况，酌定福瑞德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双益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魏玉国自己承担20%的责任。关于魏玉国损失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364158.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住院期间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计为6000元(50元/天×60天=3000元)；3.营养费，根据魏玉国的伤情程度，参照天津市司法鉴定协会《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标准（试行）》酌定营养期为60天，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营养费计为3000元；4.误工费，根据伤情程度，参照天津市司法鉴定协会《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标准（试行）》酌定误工期为90天，魏玉国主张按照2018年度天津市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法院照准，误工费计为11109.6元(123.44元/天×90天=11109.6元);5.护理费，根据魏玉国伤情程度，参照天津市司法鉴定协会《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标准（试行）》酌定护理期60为天，按照2018年度天津市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计为7406.4元（123.44元/天×60天=7406.4元）;6.交通费和住宿费，综合考虑魏玉国异地就医的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和住宿费合计为5000元。上述损失金额合计396674.8元，魏玉国应承担79334.96元，双益公司应承担158669.92元，福瑞德公司应承担158669.92元。关于福瑞德公司提出其已为魏玉国垫付医药费323897.7元的问题，因其未提出反诉，不予处理，福瑞德公司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卢龙县双益磷化有限责任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魏玉国各项损失合计158669.92元；二、被告天津市福瑞德化工工贸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魏玉国各项损失合计158669.92元；三、驳回原告魏玉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4元，由原告魏玉国负担482元，被告卢龙县双益磷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66元，被告天津市福瑞德化工工贸有限公司负担96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福瑞德公司二审提交的事故车辆罐体检验报告和验车报告复印件，并不能充分证明事故车辆是否存在改装，相关人员是否存在操作不当，不能达到福瑞德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审理是否存在程序问题；二、本案案由、法律关系及双益公司作为被告是否适格问题；三、双益公司、福瑞德公司是否应当对魏玉国受伤承担侵权责任，以及责任承担的范围。本院分析如下：一、一审审理程序问题。就本案管辖问题，魏玉国明确其基于双益公司、福瑞德公司共同侵权起诉，现福瑞德公司住所地位于一审法院辖区，一审法院依法对本案有管辖权。双益公司在一审两次庭审中，均出庭应诉，就魏玉国诉请发表了答辩意见，进行了举证质证并发表辩论意见。故一审法院不存在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之处，不存在剥夺双益公司辩论、举证、质证等权利，对双益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本案案由、法律关系及双益公司作为被告是否适格问题。二审期间，魏玉国明确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以双益公司、福瑞德公司共同侵权提出诉讼请求。该主张与魏玉国在一审诉状的理由一致，故基于此一审将案由明确为健康权纠纷并无不当，魏玉国将双益公司列为被告亦属当然。至于双益公司主张的一审法院按雇佣关系认定法律关系，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损害责任纠纷的问题。首先，福瑞德公司、魏玉国均认可双方系雇佣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双益公司主张二者为劳动关系，没有相关事实依据支撑，本院不予支持。其二，由于本案系请求权竞合情形，魏玉国既可以选择依据雇佣关系以劳务者损害责任主张权利，也可以选择依据共同侵权责任主张权利，现魏玉国选择后者主张，法律并不禁止。但是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以雇主责任认定福瑞德公司共同侵权责任确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应以侵权责任法有关共同侵权的规定认定福瑞德公司与双益公司各自应承担的责任。三、魏玉国的受伤系在福瑞德公司车辆设备与双益公司设备连接卸酸过程中产生，与双方设备、工作人员操作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事故发生后，福瑞德公司与双益公司均未就该事故向安全生产管理部门报告，导致该事故发生的明确原因及福瑞德公司与双益公司责任比例未及时查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福瑞德公司与双益公司各自承担50%责任，并无不当之处。根据在案证据显示，魏玉国在事故发生时自身确实存在过错，一审认定由其自身承担20%责任，考虑了过失相抵因素，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就福瑞德公司先行垫付的323897.7元医疗费问题，魏玉国向本院提交书面材料，对垫付事实及数额认可，同意在本案后期执行中相应抵扣，故就本案给付项目执行，双方可在执行时解决。因福瑞德公司垫付数额高于本案确定的其应赔偿数额，就超出部分福瑞德公司应另案解决，一审未审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天津市福瑞德化工工贸有限公司、卢龙县双益磷化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6元，由上诉人天津市福瑞德化工工贸有限公司负担943元，由上诉人卢龙县双益磷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郭小峦审判员 何日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王飞凡书记员周由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