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2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市红洲路18号2层。负责人：杨文灿，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维芳，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市永丰东路26号鸿源商住楼一至三楼。负责人：雷文化，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秀玉，男，苗族，1992年1月15日出生，系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子武，男，苗族，1967年3月13日出生，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仙丹，贵州迪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仕维，男，侗族，1989年11月12日出生，住贵州省榕江县。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子武、杨仕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5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未附鉴定人员资质证明，仅仅是鉴定人在意见书上签字，鉴定机构加盖公章并不能证明鉴定人员有资质，实践中，鉴定机构有相应资质，而鉴定人员的资质存在过期、注销的情形也数不胜数。因此上诉人认为鉴定意见书不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请二审依法准许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或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5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只需承担28935.03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标准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应为2018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788元/年，一审判决适用人均可支配收入是错误的。计算被扶养人王廷梅的生活费为20788元×5年÷3人×10%=3464.67元；被抚养人潘阳的生活费为20788元×11.72年÷2人×10%=12181.7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项目共计15646.44元。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潘子武赔偿的金额计算错误。本案被上诉人的总损失为医疗费669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0元＋误工费17355.67元＋7275.67元＋63184元＋营养费3600元＋交通费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646.44元＋1300元＋3000元＝186124.78元；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的理赔金额应当为186124.78元－交强险限额122000元=64124.78元，又因上诉人已先行理赔医疗费35189.75元，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相关的认定，上诉人本次只应承担28935.03元的支付责任。潘子武、杨仕维未有书面答辩。潘子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伤残赔偿金63184元、医药费34963元、误工费2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10149.59元、被扶养人潘阳的生活费18512.91元、被扶养人王廷梅的生活费7898元、评残鉴定费1300元、摩托修理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82707.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1日，被告杨仕维驾驶贵Ｈ×××××机动车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潘子武受伤，2017年8月31日凯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017ＳＪ0831-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杨仕维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潘子武、潘阳无责。原告潘子武当日被送到黔东南州人民医院，在2017年8月3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潘子武在黔东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黔东南州人民医院诊断，原告被确诊为左锁骨骨折。原告出院后，于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5月20日再次到黔东南州人民医院取出锁骨内固定物。2019年10月20日原告委托黔东南州人民医院，对原告在案涉交通事故中人体损伤伤残程度及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评定结果为“1.十级伤残；2.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原告潘子武在住院期间共花医疗费66963元。大地保险公司先行支付了100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35189.75元医疗费给案涉车辆车主龙正超，龙正超将该笔款项转给了被告杨仕维，被告杨仕维将该笔款项中的22597.36元转给了潘子武，原告潘子武支付了医疗费34365.64元。另查明，贵Ｈ×××××涉案肇事车辆车主为龙正超，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50万元商业险，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尚在承保险期限内。再查明：原告潘子武须赡养母亲王廷梅，王廷梅于1940年4月8日出生，王廷梅生育了长子潘子武、次子潘子贤、长女潘子梅；原告潘子武配偶为王帮英，原告潘子武与王帮英共同生育有女儿潘阳，2010年5月20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事故车辆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商业险，在保险期限内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若不足部分由被告杨仕维承担赔偿。关于原告潘子武提交的《鉴定意见书》的效力认定。被告大地保险公司辩称该《鉴定意见书》没有鉴定人员的资格证明，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意见书》虽没有鉴定人员的资格证明，存在瑕疵，但该《鉴定意见书》有鉴定人员签名，加盖有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的盖章，故对该《鉴定意见书》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潘子武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护理费。司法鉴定意见评定护理期为60日，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情况，参照2018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43654元／年以计算，支持的护理费为43654元÷360日×60日＝7275.67元;2、误工费：司法鉴定意见评定误工期120天，原告为农村户口未出具工资收入，参照2018年贵州农林牧渔业年收入52067元，误工费为52067元÷360日×120日＝17355.67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实际住院治疗7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6天×100元＝7600元；4.营养费。司法鉴定意见评定的营养期为90日，营养费按每日40元计算，营养费为90天÷40元＝3600元；5.残疾赔偿金：因原告为伤残十级系农村户口，原告诉请要求残疾赔偿金31592元÷360天×10%×20年＝63184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无责，因此次交通事故致身体十级伤残，造成一定精神损害，酌情支持3000元；7.被扶养生活费：原告母亲王廷梅，1940年4月8日出生，扶养费为31592元×5年×10%÷3人＝5265.33元；长女潘阳：2010年5月20日出生，计算11.72岁，抚养费为31952元×11.72年×10%÷2人＝18512.91元。8.鉴定费。原告已实际发生1300元，原告提交了鉴定费发票，应当予以支持。9.医疗费。原告提交的医药费发票在庭审中确认为66963元，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已支付10000元，原告潘子武已支付34365.64元，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35189.75元医疗费给车主龙正超，车主龙正超将该笔款项转给了被告杨仕维，被告杨仕维支付了医疗费22597.36元，被告杨仕维应将剩余的12592.39元医疗费支付给原告潘子武。原告诉请中要求摩托车修理费1000元，未能提交修理的正式发票，且被告不予认可，原告未能进一步举证，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诉请中要求交通费费500元，虽未能提交发票，但考虑到原告潘子武居住在凯里市，从居住地往返黔东南州医院客观上要花交通费，酌情支持200元。三被告各应承担的费用。对原告潘子武的各项损失认定为194256.58元。因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杨仕维负全责，且其驾驶的车辆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大地保险公司已支付了10000元医疗费，故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内还应赔付112000元。剩余的82256.58元，因肇事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商业险，故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险的赔偿范围内赔付，太平洋保险公司已支付35189.57医疗费，太平洋保险公司还应承担47066.83元。杨仕维应支付12592.39元医疗费给潘子武。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潘子武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交通费及其他费用合计112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险范围内支付潘子武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及其他费用合计47066.83元；三、被告杨仕维在十日内支付原告潘子武12592.39元；四、驳回原告潘子武的其他诉讼请求。若义务人未按照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51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负担15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负担1500元，被告杨仕维承担951元。被上诉人潘子武在二审举证期限内补充提交了鉴定人房某、杨某、张某、沈某的司法鉴定人执业证，经本院组织质证，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对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属于新证据，故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被上诉人杨仕维无异议。经本院审查，鉴定人房某、杨某、张某、沈某具有法医临床鉴定资格，本院对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作为定案依据。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潘子武作出的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一审判决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金额计算是否有误。关于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潘子武作出的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第二款规定：“鉴定人应当提出书面鉴定意见，在鉴定书上签名或者盖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对鉴定人出具的鉴定书，应当审查是否具有下列内容：（一）委托法院的名称；（二）委托鉴定的内容、要求；（三）鉴定材料；（四）鉴定所依据的原理、方法；（五）对鉴定过程的说明；（六）鉴定意见；（七）承诺书。鉴定书应当由鉴定人签名或者盖章，并附鉴定人的相应资格证明。委托机构鉴定的，鉴定书应当由鉴定机构盖章，并由从事鉴定的人员签名。”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鉴定意见的瑕疵，可以通过补正、补充鉴定或者补充质证、重新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重新鉴定的申请。”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附有鉴定人签名及其《司法鉴定人执业证》证号，并加盖了司法鉴定机构公章，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未附司法鉴定人员资质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潘子武在二审举证期限内补充提交了鉴定人房某、杨某、张某、沈某的司法鉴定人执业证，经审查，鉴定人房某、杨某、张某、沈某具有法医临床鉴定资格，故本院对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也不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故其申请重新鉴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金额计算是否有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之规定，2018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0788元/年，被扶养人王廷梅的生活费应为20788元×5年÷3人×10%=3464.67元；潘阳的生活费应为20788元×11.72年÷2人×10%=12181.7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项目共计应为15646.44元。一审判决适用2018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故，被上诉人潘子武的总损失应为医疗费669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0元＋误工费17355.67元＋护理费7275.67元＋残疾赔偿金63184元＋营养费3600元＋交通费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646.44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186124.78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理赔金额为186124.78元－交强险限额122000元=64124.78元，又因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先行理赔医疗费35189.75元，故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只需承担28935.03元的支付责任。一审判决在扣减金额时，遗漏了大地保险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医疗费，导致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存在计算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5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潘子武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交通费及其他费用合计112000元；杨仕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潘子武12592.39元；二、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5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险范围内支付潘子武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及其他费用合计28935.03元；四、驳回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潘子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51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负担15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负担1500元，杨仕维负担9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55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负担7902元，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负担2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平审判员  王大梅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郑华品书记员田仁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