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3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礼兵，男，199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哲，男，198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贵晶晶、刁高杰，河南国豪律师事务所。原审被告：王金聚，男，1949年12月16日，河南省巩义市。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营业场所：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东风东路西与榆林北路北绿地中心1号楼20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425358051。负责人：郝志明，总经理。上诉人杨礼兵因与被上诉人刘小哲,原审被告王金聚、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5民初3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礼兵，被上诉人刘小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贵晶晶、刁高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金聚、天安财险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礼兵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阳县人民法院2020年6月15日作出的(2019)豫0725民初3597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检查费、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保全保险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0560.89元（不服数额为108638.58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比例分配不公平。1、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前，在同一地点因自己醉酒且无证驾驶车辆发生单方事故，并造成自己受伤。新乡市公安局平原分局交通巡防大队新公交认字[2019]第1000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亦载明被上诉人受伤的事实，且认定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车辆损坏照片显示：被上诉人车辆的安全气囊都被弹出，撞击力度明显较大，从而可以推断出被上诉人的单方事故造成其受伤的程度是相当严重的。现原审法院不顾被上诉人在前一事故中已经受伤的事实，直接按照新乡市公安局平原分局交通巡防大队新公交认字[2019]第1000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同等责任，将前一事故的损害结果一并计入后一事故，判决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赔偿比例明显过高，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平。2、《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自己的单方事故造成自己受伤所产生的损失，上诉人不是该部分损失的侵权人，更不应是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该部分赔偿责任。3、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被上诉人应当对其单方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举证责任，现被上诉人无法对其单方事故的损失承担举证责任，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提供了上述第1000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对于损害后果有过错（承担100%事故责任），应当据此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根据公平原则，被上诉人首先应当对其损失承担一半的责任，剩余部分按照新乡市公安局平原分局交通巡防大队新公交认字[2019]第1000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同等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在计算被上诉人出院后护理费的时候是按照全部护理来计算的，根据被上诉人的伤情，其出院后的护理应当直接按照部分护理来计算比较符合实际情况。刘小哲辩称，上诉人的计算方法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案第2份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已明确综合考虑此次事故发生的各种因素，认定双方负有同等责任，已包含刘小哲第一次受伤的因素和责任，一审按照同等责任比例计算，赔偿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已在一审中通过公安局平原分局巡防大队委托对刘小哲身体损失与其驾驶的豫Ａ×××××号小型面包车及杨礼兵驾驶的豫Ａ×××××号小型轿车碰撞关系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无法对刘小哲身体损失与其驾驶的豫Ａ×××××号小型面包车及杨礼兵驾驶的豫Ａ×××××号小型轿车碰撞关系进行鉴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通过上诉人车辆损坏照片显示刘小哲单方事故受伤程度相当严重，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刘小哲是否在第一次事故中受伤严重，应当通过权威的鉴定机构，依法进行鉴定，上诉人仅凭现场照片就得出刘小哲受伤严重的事实，没有任何依据，实际情况是上诉人的车辆在撞到刘小哲后又将刘小哲拖行了有十几米远，因此刘小哲的伤情主要是由上诉人造成，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驳回。王金聚、天安财险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刘小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杨礼兵等赔偿刘小哲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伤残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各项费用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礼兵等承担。庭审中刘小哲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杨礼兵等赔偿刘小哲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保全费等各项费用263551.27元；2、诉讼费、保全费、保险服务费由杨礼兵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0日23时40分许，刘小哲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后驾驶豫Ａ×××××小型普通客车沿幸福渠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新乡市平原示范区幸福渠××区××电线杆附近，由于操作不当冲出路面撞到树上，造成车辆受损、刘小哲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小哲从车内爬出躺在幸福渠路上与沿幸福渠由东向西行驶杨礼兵驾驶的豫Ａ×××××轩逸牌小型轿车相撞，造成车辆受损、刘小哲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小哲被送到原阳县中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4997.57元。2019年5月21日，刘小哲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七一中心医院重症医学科及神经颅脑外科住院治疗，累计住院天数30天，花费医疗费173369.11元。住院期间刘小哲外购药品人血白蛋白花费4980元，脂肪乳氨基酸（17）葡萄糖（11%）注射液花费1500元。2019年7月2日，经新乡市公安局平原分局交通巡防大队委托对刘小哲身体损伤与其驾驶的豫Ａ×××××号小型面包车及杨礼兵驾驶的豫Ａ×××××号小型轿车的碰撞关系进行鉴定。2019年9月2日，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皖中衡司鉴[2019]痕迹鉴字第33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无法对刘小哲身体损伤与其驾驶的豫Ａ×××××号小型面包车及杨礼兵驾驶的豫Ａ×××××号小型轿车的碰撞关系进行鉴定。2019年9月7日，新乡市公安局平原分局交通巡防大队对该两次事故分别做出新公交认字[2019]第100049号和第1000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一次事故中刘小哲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认定第二次事故中杨礼兵、刘小哲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2019年10月23日，刘小哲提出鉴定申请，对刘小哲人体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出院后的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进行鉴定。经原阳县人民法院委托，2020年3月11日，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做出新国信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小哲：1、1）颌面部损伤后伤残等级为十级；2）胸部损伤后伤残等级为十级；2、误工期限拟定至定残日（2020年3月11日）前一天；3、出院后的营养期限拟定为90日；4、出院后的护理期限拟定为90日。该次鉴定花费检查费1435.8元、鉴定费2600元。2019年9月9日，刘小哲为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支付保险服务保费300元。另查明，杨礼兵有C1机动车驾驶证，是事故车辆豫Ａ×××××小型轿车驾驶人，王金聚（系杨礼兵外祖父）是豫Ａ×××××小型轿车车辆登记所有人，该车在天安财险公司投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杨礼兵为刘小哲垫付费用5000元，天安财险公司为刘小哲垫付费用10000元。再查明，刘小哲父亲刘广兴1959年10月9日出生，母亲李春香1962年1月23日出生，儿子刘成洋2012年7月16日出生，女儿刘惜缘2014年4月28日出生。刘小哲兄弟共二人，弟弟刘小攀已成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为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度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刘小哲与杨礼兵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刘小哲、杨礼兵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刘小哲的合理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84846.68元，刘小哲请求该项费用184846.38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支持医疗费184846.38元。2、误工费35691.6元（294天*121.4元/天）；3、护理费15012元（住院期间30天*1人*125.1元/天=3753元、出院后90天*1人*125.1元/天=11259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30天*50元/天）;5、营养费2400元[住院期间600元（30天*20元/天）、出院后1800元（90天*20元/天）]；6、残疾赔偿金75242.13元[34200.97元/年*20年*0.11]；7、精神抚慰金酌定4000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53171.2元（包括父亲21971.57元/年*20年*0.11/2=24168.73元，儿子21971.57元/年*11年*0.11/2=13292.8元，女儿21971.57元/年*13年*0.11/2=15709.67元）；9、交通费600元（30天*20元/天）；10、检查费1435.8元；11、鉴定费2600元，以上损失合计376499.11元。因杨礼兵驾驶王金聚车辆与刘小哲发生交通事故且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车辆在天安财险公司投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对于刘小哲的损失，首先由天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医疗费用分项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刘小哲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10000元，死亡伤残费用分项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刘小哲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检查费、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合计110000元。刘小哲剩余损失256499.11元则由杨礼兵按照事故责任予以赔偿。本案中杨礼兵负事故同等责任，针对刘小哲的剩余损失，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256499.11*60%=153899.47元。因天安财险公司为刘小哲垫付费用10000元，杨礼兵为刘小哲垫付费用5000元，故天安财险公司还应赔偿刘小哲损失110000元，杨礼兵还应赔偿刘小哲损失148899.47元。本案王金聚将具有合法行驶资格的车辆借用给具有合法驾驶资格的杨礼兵使用，对借用车辆不存在过错，故刘小哲要求王金聚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小哲关于保全保险费由杨礼兵等承担的诉讼请求，该费用系本案必要支出，对刘小哲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小哲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原审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刘小哲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检查费、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损失共计110000元；二、杨礼兵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刘小哲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检查费、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保全保险费等损失共计149199.47元；三、驳回刘小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253元，刘小哲负担65元，杨礼兵负担5188元。本案保全费1020元，由杨礼兵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刘小哲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后驾驶豫Ａ×××××小型普通客车，由于操作不当冲出路面撞到树上，造成车辆受损、刘小哲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小哲从车内爬出躺在幸福渠路上与沿幸福渠由东向西行驶杨礼兵驾驶的豫Ａ×××××轩逸牌小型轿车相撞，造成车辆受损、刘小哲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以上事实有公安机关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并认定第一次事故中刘小哲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第二次事故中杨礼兵、刘小哲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刘小哲在第一次事故中已受伤，但是无法区分刘小哲第一次受伤与第二次受伤的受伤部位、受伤程度及所花费医疗费与两次事故的因果关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先由刘小哲对其自身损失承担50%的责任，杨礼兵承担50%的责任，然后再按照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由杨礼兵对刘小哲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关于护理费问题。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刘小哲出院后的护理期限拟定为90日，刘小哲因交通事故导致身体多处受伤、多处骨折，原审对刘小哲的护理费计算并无不当，杨礼兵上诉称应按部分护理依赖计算护理费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结合一审法院的认定，刘小哲的总损失为376499.11元，因杨礼兵驾驶的车辆在天安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首先由天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医疗费用分项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刘小哲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10000元，死亡伤残费用分项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刘小哲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检查费、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合计110000元。刘小哲剩余损失256499.11元，杨礼兵应赔偿刘小哲76949.73元（256499.11元×50%×60%=76949.73元）。因天安财险公司为刘小哲垫付费用10000元，杨礼兵为刘小哲垫付费用5000元，故天安财险公司还应赔偿刘小哲损失110000元，杨礼兵还应赔偿刘小哲损失71949.73元。综上，杨礼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5民初35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5民初35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杨礼兵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刘小哲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检查费、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保全保险费等损失共计71949.7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53元，刘小哲负担3835元，杨礼兵负担1418元，一审保全费1020元，由杨礼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73元，由杨礼兵负担718元，由刘小哲负担17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温双双审判员  刘 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栋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