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3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富宸气体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湖塍村湖塍上1号。 法定代表人：赵玉元。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小龙，浙江浙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红有，男，197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杭州市富阳区公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杭州富宸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红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1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秦海龙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富宸公司系经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设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赵玉元，经营范围为带储存经营其他危险化学品：氧、氮、氩、乙炔、二氧化碳、二氧化碳和氩气混合气。成立日期为2017年10月23日，营业期限为2017年10月23日至2037年10月22日。陆红有出生于1970年5月3日，2018年11月14日进入富宸公司，从事运输灌装气体工作。富宸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玉元每月通过转账方式支付陆红有报酬。分别为：2018年12月20日6500元、2019年1月20日6500元、1月28日3450元、3月23日7000元、4月20日7000元、5月27日7000元、6月22日7000元、7月23日7000元、8月21日7000元。2019年8月26日，陆红有在运输灌装气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医疗费用已由富宸公司垫付。 2019年12月16日，陆红有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富宸公司支付双倍工资等。2019年12月17日，富阳仲裁委受理了陆红有与富宸公司双倍工资等争议一案。2020年4月1日富阳仲裁委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自2018年11月14日起陆红有与富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富宸公司一次性支付陆红有双倍工资的另一倍工资计40915元，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陆红有其他申请请求。 另查明，陆红有在进入富宸公司前参加社会保险，参保单位杭州富阳宏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陆红有在富宸公司工作期间，无论是否需要运输灌装气体，均需在富宸公司待命。富宸公司无考勤制度、无奖惩制度。富宸公司与陆红有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或其他书面协议。 富宸公司不服上述裁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富宸公司与陆红有劳动关系不成立。2.本案诉讼费由陆红有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2005年5月25日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首先，富宸公司为依法设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陆红有达到法定最低劳动年龄，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均符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其次，用人单位制定劳动规章制度，与用人单位的性质、规模、经营方式、管理水平等有密切关系。富宸公司确认陆红有无考勤制度、陆红有无论是否需要运输灌装气体均需在富宸公司待命，足以证明陆红有受富宸公司管理；再次，富宸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19年1月前（含2019年1月）每月向陆红有支付报酬6500元，2019年3月后（含2019年3月）每月向陆红有支付报酬7000元，且支付时间在每月20日左右，应当认定陆红有从事富宸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富宸公司主张是按照陆红有运输灌装气体数量确定报酬，未提供类似于灌装气体月运输量统计表等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陆红有系为富宸公司运输灌装气体而不是为富宸公司法定代表人工作，富宸公司法定代表人向陆红有支付报酬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是富宸公司向陆红有支付报酬。最后，陆红有的工种为运输灌装气体，系富宸公司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综上，富宸公司、陆红有虽然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情形，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富宸公司之诉请，与事实不符，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陆红有自2018年11月进入富宸公司工作，至2019年8月已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富宸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与陆红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向陆红有支付两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前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陆红有自2018年11月14日进入富宸公司，富宸公司向陆红有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2018年12月15日。富宸公司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8月向陆红有支付报酬58450元，报酬未区分基本工资、奖金、津贴等，酌情确定陆红有实得收入的百分之七十为计算两倍工资的基数，经核算，富宸公司应向陆红有支付另一倍工资为35800.6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八十二条规定，原审法院于2020年5月21日判决：一、确认自2018年11月14日起陆红有与富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富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陆红有两倍工资的另一倍工资35800.63元；三、驳回富宸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富宸公司负担。 宣判后，富宸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富宸公司与陆红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劳动规章制度与用人单位的性质、规模经营方式、管理水平等密切相关，陆红有无考勤制度、无论是否需要运输罐装气体均需在富宸公司待命，足以证明陆红有受富宸公司管理。富宸公司认为，此种情形在不是劳动关系的劳务关系中也十分常见，并不能当然的认定就是劳动关系。雇主对雇员进行管理，这是显而易见的常识，但这种管理是劳动关系下的管理还是其他法律关系下的管理，是存有争议的。其次，原审法院将富宸公司法定代理人支付给陆红有的报酬直接作为劳动报酬进行认定，缺乏证据支撑。其理由是支付报酬的时间和金额都相对固定，且富宸公司主张以运输任务完成量挂钩报酬多寡的事实没有类似于月运输量统计表之类的证据证明。富宸公司认为，原审在陈述陆红有接受富宸公司管理时明确认为富宸公司的规章制度不完善、管理不精细，基本的考勤制度尚且没有建立，那么管理要求、技能要求更高的月运输量统计表之类的统计报表更加不是富宸公司会去刻意制作的文件了。原审在认定该报酬支付事实和管理事实之间明显采取了两种证明标准，对富宸公司殊为不利。最后，原审法院认为，陆红有的工种是富宸公司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富宸公司认为，富宸公司的经营范围主要是负责存储危险化学品，至于送货运输只是附带业务。因为存储危险化学品需要特殊的经营资质，一般的用气企业不具备存储的资质。故而陆红有的送货工作是可以从富宸公司的业务中剥离出去的，并非富宸公司不可分割的业务部分。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富宸公司与陆红有之间的劳动关系不成立，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改判确认富宸公司与陆红有劳动关系不成立；3.本案上诉费用由陆红有承担。 针对富宸公司的上诉，陆红有答辩认为：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客观公正，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对陆红有上下班管理、工作内容、劳动报酬支付以及工资相应情况均已查明，富宸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期间，富宸公司、陆红有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富宸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首要的争议焦点为富宸公司与陆红有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既有法律上的平等性，又有实现该法律关系的隶属性。平等性表现为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则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形成等价有偿的关系。隶属性则要求劳动者必须服从用人单位的支配或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劳动关系的认定应考量以上等多重因素。就本案而言，首先，富宸公司作为用人单位，陆红有作为劳动者，双方均符合成立劳动关系的主体条件；其次，陆红有所提供的劳动内容与富宸公司的业务相符；再者，陆红有接受富宸公司的工作安排与管理；第四，富宸公司向陆红有支付了相应期间的劳动报酬。从包括但不限于前述所列工作管理、报酬支付、业务内容等因素综合判定，显然，陆红有关于其与富宸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的主张，更具合理性；富宸公司对上述事项的相关抗辩，依据不足，不应予以采信。故原审法院认定富宸公司与陆红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在认定富宸公司与陆红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基础上，依据当事人提供的有效证据及相关陈述，原审法院所确定的应由富宸公司支付陆红有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也无不当。综上，富宸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富宸气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董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