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0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周兵，男，196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德，福建旭尧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蕊，福建旭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章衡，男，196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孝明，福建顺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生开，男，197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祥众，福建顺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乐市鼎盛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博州博乐市北京南路37号（博州供销社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27015959426023。 法定代表人：李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上诉人丁周兵与被上诉人张章衡、田生开、博乐市鼎盛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481民初4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周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德、陈蕊，被上诉人张章衡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孝明，被上诉人田生开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祥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鼎盛公司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周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张章衡、田生开、鼎盛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第2、3项中将甲方直接指向鼎盛公司缺乏依据。1.《协议》抬头虽为鼎盛公司，但落款签字系张章衡，张章衡提交的鼎盛公司信息不能证明其在协议上签名是职务行为或代理行为。张章衡、田生开与鼎盛公司存在人格上混同。监事无权代表公司与丁周兵签订劳务合同，丁周兵与鼎盛公司法人代表通话可证实张章衡、田生开滥用股东权利。鼎盛公司现已沦为空壳公司，股东张章衡、田生开不依法履行破产清算义务，逃避股东责任。2.总账和证明上签名也是丁周兵与张章衡对账的结果，无法看出得到鼎盛公司认可。证明上虽写鼎盛公司差车间工资款，但丁周兵只对工资数额核对，证明上有张章衡、田生开签名即可。3.总账中各笔预支款，均是由田生开个人账户支付给相关工人。4.丁周兵从未到过鼎盛公司，也未与公司其他人员交往，未见过公司印章。二、丁周兵于2018年以鼎盛公司、张章衡、田生开为被告向博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是因张章衡、田生开不知去向，丁周兵为寻求司法救济只能将鼎盛公司列为被告。三、丁周兵一审时表示不要求鼎盛公司承担支付工资款的民事责任，是误以为若是要求鼎盛公司承担责任，需要举证证明相关事实，丁周兵并非不要求鼎盛公司承担责任。四、合同签字或盖章才是行为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合同抬头与签章不一致时的合同主体确认错误。五、一审法院驳回丁周兵诉讼请求显失公平。 张章衡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丁周兵于2013年4月与鼎盛公司股东黄光洪联系，为鼎盛公司加工石材，并与黄光洪谈好加工方式和价格等条款，拟好协议。协议首部相对方为鼎盛公司与丁周兵，协议条款也是约束鼎盛公司与丁周兵。张章衡在协议甲方处签字是因法定代表人李峻当天不在公司，黄光洪让其作为代表先签，事后再由丁周兵找李峻补盖鼎盛公司公章。协议签订后，丁周兵组织人员为鼎盛公司加工石材，该事实有丁周兵提供的总账可以证实。张章衡从未向丁周兵支付分文，丁周兵已收款项均是鼎盛公司直接转账或委托田生开支付。张章衡在证明上签字，并非确认张章衡欠付丁周兵工资款。丁周兵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多次承认其找黄光洪索要涉案款项。二、张章衡、田生开与鼎盛公司不存在人格上混同。1.张章衡系鼎盛公司股东之一，张章衡从未支付任何款项给丁周兵，田生开系鼎盛公司雇请的管理员，其转账和支付现金给张章衡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2.丁周兵提出鼎盛公司清算及张章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三、丁周兵于2018年以鼎盛公司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付涉案款项的行为应依法认定其加工承揽合同的相对方为鼎盛公司，该案虽以无法送达被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但该案起诉所签署的法律文书系丁周兵真实意思表示。四、丁周兵在一审时表示不要求鼎盛公司承担支付工资的民事责任。 田生开辩称，一、一审法院立案后由简易程序转普通程序审理，且同意追加鼎盛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程序严谨、合法。二、丁周兵持有的《证明》上明确载明差车间工资款为鼎盛公司。三、丁周兵一审庭审明确表示不要求鼎盛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依法驳回丁周兵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正确。四、丁周兵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1.田生开不是鼎盛公司股东或法人，无须对鼎盛公司债务承担责任。2.丁周兵诉田生开滥用股东权利，不履行破产清算义务，与本案无关。3.丁周兵聘请专业律师，其于一审庭审时不要求鼎盛公司承担责任是真实意思表示。 鼎盛公司未作答辩。 丁周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章衡、田生开共同支付有关劳务工资248922元，支付拖延支付工资44个月利息96930元（2015年3月1日起执行1-5年贷款基准利率为5.9×1.5倍=8.85；248922.23元×8.85厘×44个月）；2.判令张章衡、田生开共同支付追讨工资部分车票支出2547元；3.判令张章衡、田生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鼎盛公司成立于2012年6月15日。股东有李峻、黄光荣、张章衡三人，张章衡为监事，李峻为执行董事和经理。 2．2013年4月11日，鼎盛公司为甲方与丁周兵为乙方签订《协议》一份，协议主要内容有：甲方委托乙方在鼎盛公司厂区加工石材，甲方必须提供相应的石材加工机械设备和生活设施；甲方心须满足乙方每月不少于20个工作日的加工订单；甲方应为乙方在厂区作业的员工购买保险，费用由甲乙双方各承担一半；协议期限为2013年4月11日至2015年4月11日。张章衡在《协议》落款的甲方处签名，丁周兵在乙方处签名。《协议》附件附有加工路沿石报价和毛板报价。协议签订后，丁周兵组织人员在鼎盛公司的厂区内进行石材加工。 3．2015年2月11日，张章衡向丁周兵出具证明一份交由丁周兵收执，写明：博乐市鼎盛矿业有限公司差车间工资款（包括2013年和2014年共计人民币贰拾肆万捌仟玖佰贰拾贰元整（注丁周兵）。落款处由张章衡签名，田生开在证明人处签名。 4．2018年间，丁周兵以鼎盛公司、张章衡、田生开为被告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人民法院提起劳务合同纠纷诉讼。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人民法院以丁周兵提供的地址无法送达法律文书为由于2018年9月7日作出（2018）新2701民初15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丁周兵的起诉。在该裁定书中记载：丁周兵诉称，2013年4月11日，丁周兵与鼎盛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 5．庭审中，丁周兵表示不要求鼎盛公司承担支付工资款的民事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丁周兵对张章衡、田生开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首先，《协议》的抬头为鼎盛公司，丁周兵在签署该《协议》时，对此情况应是知晓的，且始终在该公司所属矿区内开展作业；其次，张章衡出具给丁周兵的《证明》亦写明：鼎盛公司差车间工资款（包括2013年和2014年共计人民币贰拾肆万捌仟玖佰贰拾贰元整（注丁周兵），田生开仅在证明人处签名，丁周兵收执该《证明》，对鼎盛公司欠其工资款的事实亦是认可的；其三，丁周兵在追讨工资款时与张章衡的微信聊天中曾说：“张总，你私人能不能跟我弄一点…”，表明其认可鼎盛公司欠其工资款的事实；其四，丁周兵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人民法院（2018）新2701民初1592号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中，也自述其与鼎盛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综上，丁周兵要求张章衡、田生开支付工资款等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丁周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26元，由丁周兵负担。 二审中，丁周兵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丁周兵带领做活并欠钱的工人出具的委托书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张章衡、田生开欠付工资款的事实；2.丁周兵及工人在负责人田生开处取回的部分领条，证明丁周兵与张章衡、田生开签订劳务合同；3.鼎盛公司企业公示系统查询信息及丁周兵与李峻通话录音，证明鼎盛公司已有多年未正常经营，沦为空壳公司，股东张章衡、田生开、李峻及黄光洪不依法履行破产清算义务，不注销企业，逃避股东责任。 张章衡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委托书真实性有异议，对身份证复印件无异议。授权委托书属证人证言，证人依法应出庭接受质询，且丁周兵提交的委托书明确写明委托讨要2013-2014年在鼎盛公司的劳动工资款，丁周兵自认欠款为鼎盛公司。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领）借款单无法证明张章衡欠付丁周兵工资款。对证据3中鼎盛公司企业公示系统查询信息真实性无异议。从丁周兵与李峻通话录音内容可知丁周兵与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峻熟识，李峻知晓欠付丁周兵工资款事实。 田生开质证认为，其质证意见与张章衡质证意见一致。补充说明，工人授权丁周兵讨要2013-2014年在鼎盛公司的劳动工资款，可见是鼎盛公司欠付丁周兵等人工资款。对（领）借款单真实性无异议，田生开系鼎盛公司财务人员，其盖章系职务行为。鼎盛公司企业公示系统查询信息可知田生开并非鼎盛公司股东、法人、监事。与李峻的通话记录说明丁周兵与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熟识，系鼎盛公司欠付工资款。 田生开围绕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领）借款单，证明丁周兵在鼎盛公司劳务期间，田生开系鼎盛公司员工，田生开管理公司生产经营过程中必需支付的开支需田生开本人填写（领）借款单，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峻和股东黄光洪签字；2.博乐农商银行进账单，证明丁周兵在鼎盛公司劳务期间，田生开加工后的石材由鼎盛公司对外进行销售，销售款项由鼎盛公司获取；3.石材采购合同，证明鼎盛公司与博乐市和瑞俊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6日签订合同，交易的货物为丁周兵等人加工的石材材料，合同加盖了鼎盛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李峻的签名；4.田生开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田生开受雇于鼎盛公司，其工资来源由鼎盛公司支付，部分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峻账户上直接转款支付。 丁周兵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领）借款单不能证明田生开系鼎盛公司财务，股东黄光洪、李峻签名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2只能证明鼎盛公司对外销售石材，无法证明鼎盛公司销售的石材即为丁周兵加工的石材。证据3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确认李峻与田生开的关系。 张章衡质证认为，对田生开提交的证据1-4无异议，丁周兵于2013年4月11日至2015年4月11日在鼎盛公司劳务期间，加工的石材都以鼎盛公司名义对外销售，销售款项均由鼎盛公司收取，部分转入李峻账户。在此期间，田生开管理过程中的必要开支，均从鼎盛公司处支取，由此可以证明欠付工资主体应为鼎盛公司，丁周兵未提供证据证明张章衡将丁周兵加工的石材以个人名义对外销售并收取货款。 本院认证认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鼎盛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又未书面提交异议并提交证据，视为对丁周兵、张章衡、田生开所陈述事实及提交的证据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将结合全案事实进行综合分析认定。 二审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丁周兵提出鼎盛公司未在《协议》尾部落款处盖章。 另查明,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记载，鼎盛公司股东为李峻、黄光洪、张章衡，一审认定黄光荣为鼎盛公司股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审中,丁周兵表示要求张章衡、田生开承担支付工资款的民事责任。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证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丁周兵主张其与张章衡、田生开存在劳务关系,但其提交的《协议》首部载明甲方为鼎盛公司，乙方为丁周兵，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在鼎盛公司甲方厂区加工石材，甲方必须提供相应的石材加工机械设备、生活设施”，与抬头为“鼎盛公司差车间工资款”的欠付工资款《证明》及丁周兵所带领的工人出具的《委托书》委托丁周兵全权代表讨要2013-2014年在鼎盛公司的劳动工资款,上述证据指明对象均为鼎盛公司,并非张章衡或田生开。且丁周兵提交其与张章衡、李峻的短信及通话记录可证实丁周兵曾就案涉工资支付事宜与鼎盛公司股东张章衡、黄光洪、李峻协商多次，丁周兵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人民法院（2018）新2701民初1592号劳务合同纠纷中，亦自述其与鼎盛公司签订一份协议，故丁周兵仅以张章衡在《协议》尾部甲方处签字、鼎盛公司未盖章及田生开作为证明人出具欠付工资证明为据，主张丁周兵系与张章衡、田生开存在劳务关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另丁周兵在二审中亦明确不要求鼎盛公司承担支付工资款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对丁周兵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丁周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应予纠正，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鼎盛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26元，由丁周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善坚 审判员  吴青华 审判员  林玮玮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 倩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按撤诉处理；被告反诉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