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19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源，男，196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天津市南开区人，现住南开区。 委托代理人：杨杰，北京市亿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丽辉，女，汉族，1976年11月8日出生，住成都市高新区，系刘金源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固安县蕴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固安县新昌街南侧永兴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宋振久，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俊明，公司法务。 原审被告：天津市蕴铭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港保税区海滨十路129号科技2号标准厂房A4179C12房间。 法定代表人：缴蕴培（已故）。 上诉人刘金源因与被上诉人固安县蕴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安蕴铭）、原审被告天津市蕴铭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蕴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2民初3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金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400.4万元并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撤销并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房抵债的方式购买、出售房屋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只是由于被上诉人将房屋另售他人或者回迁安置，才造成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由于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冀10民终19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应当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就具体借款数额，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的盖有财务章的收据已经确定了双方的借款本息数额为400.4万元，这是双方协商确认的结果，合法有效。如果不是缴蕴培突然离世，上诉人完全可以得到涉案房屋，涉案房屋房价早就涨了数倍，上诉人现在无法得到房屋，一审法院仅支持本金，更让上诉人损失惨重。 固安蕴铭答辩称，一、被答辩人的上诉主张及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正因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性质，而被答辩人主张我公司为其出具的404.4万元收据，在其注明属性上是购房款而不是借据，所以不能作为本案民间借贷纠纷的定案依据。二、从本案涉及的借款事实看，我公司不是涉案借款的借款主体，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三、被答辩人主张的债务转移和以房抵债之说不能成立。四、我公司认为我公司当年为被答辩人签署七套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出具404万元收据的行为是相关借款的抵押担保性质，根据法律规定，这一抵押担保行为无效。五、我公司已申请追加天津蕴铭为本案共同被告，但一审未就相关事实及责任作出认定。 天津蕴铭未发表答辩意见。 刘金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400.4万元并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金源之兄刘金发曾借款给被告固安县蕴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原法定代表人缴蕴培，该款项系刘金发拆借而来无法偿还，由原告刘金源替其偿还。2007年12月7日刘金发取款75000元，缴蕴培账户存入75000元，另一笔存入220000元。另原告持有收据一份，记明天津市蕴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款1800000元。其他借款、还款无法查证。固安县蕴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原法定代表人缴蕴培无力偿还刘金源，2014年8月5日，固安县蕴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原法定代表人缴蕴培与刘金发、刘金源商定以房抵债，刘金源以买受人身份、被告固安县蕴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出卖人身份，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富方园第006幢1单元101号、富方园第006幢1单元104号、富方园第006幢1单元201号、富方园第006幢1单元204号、富方园第006幢1单元102号、富方园第006幢1单元103号、富方园第006幢1单元203号共计七套房屋出售给刘金源，总价款为4004000元。固安县蕴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刘金源出具了收款收据，盖有固安县蕴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实际并无房屋款项往来。 原告刘金源曾于2018年9月4日以请求判令被告固安县蕴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判令被告为原告办理位于固安县新昌街南永兴路西侧富方园第006幢1单元101号等共七套房屋的权属登记手续并办理交房手续，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作出（2018）冀1022民初307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起诉，原、被告均不服提出上诉，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冀10民终19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上诉，并认定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应当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 原告所主张的七套房屋现均已另售他人或回迁安置。2019年8月22日，原告刘金源以要求被告偿还其借款400.4万元并支付利息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讼过程中被告固安县蕴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追加天津市蕴铭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 另查明，被告固安县蕴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12月14日，营业期限至2027年12月13日，2011年3月10日其法定代表人由鹿笃珍变更为缴蕴培，2015年1月4日其法定代表人由缴蕴培变更为马熙军，2016年2月2日其法定代表人由马熙军变更为辛海东，2016年3月11日其法定代表人由辛海东变更为齐琼，2019年8月15日其法定代表人由齐琼变更为宋振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源于固安县蕴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原法定代表人缴蕴培向刘金源的哥哥刘金发的借款，因无法偿还，后在2014年8月5日，被告固安县蕴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刘金发、刘金源商定以房折顶借款，与刘金源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富方园小区内的七套房屋出售给刘金源，总价款为4004000元。固安县蕴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虽为刘金源出具了收款收据，实际并无房屋款项往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中刘金源虽然与固安县蕴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该合同并非法律意义上的买卖合同，其基础法律关系实为民间借贷，固安县蕴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债务人，刘金源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债权人，应认定被告固安县蕴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具有偿还义务。被告固安县蕴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由天津市蕴铭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承担偿还责任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借款及还款具体数额，原告请求的400.4万元无证据证实，无法认定。因原、被告双方没有直接的借款、还款凭证，结合原告庭审中提交的由缴蕴培个人和被告天津市蕴铭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收取的共计2095000元的收据，借款数额认定为2095000元。关于利息，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款协议，亦未约定借款期限，故借款利息可按年利率6%予以支持，自刘金源向被告提起诉讼之日2018年9月4日起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固安县蕴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金源借款2095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9月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部分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32元，由原告刘金源负担15272元，由被告固安县蕴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356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新的证据，法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2014年8月5日，固安县蕴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刘金发、刘金源商定以房折顶借款，与刘金源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富方园小区内的七套房屋出售给刘金源，总价款为4004000元。固安县蕴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刘金源出具的4004000元的收款收据，该4004000元的收款收据系基于刘金源、刘金发兄弟曾于2007年12月7日借款给固安县蕴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天津市蕴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原法定代表人缴蕴培共计2095000元，加上该2095000元自2007年12月7日至2014年8月5日期间产生的利息，固安县蕴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才为刘金源出具了4004000元的收款收据。虽名为“收据”，但其实质相当于借款借据，是固安县蕴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其所欠刘金源本金和利息之和的重新确认，是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一审法院认为固安县蕴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虽为刘金源出具4004000元的收款收据，实际并无房屋款项的往来，系对4004000元收款收据的曲解，也是对2007年12月7日刘金发、刘金源兄弟借款2095000元给固安县蕴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天津市蕴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原法定代表人缴蕴培以及该2095000元自2007年12月7日至2014年8月5日期间应当产生利息这一基础事实的忽视。故固安县蕴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当按照其为刘金源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的金额4004000元偿还刘金源，而非偿还2095000元。因4004000元收款收据中所包含的2095000元本金自2007年12月7日至2014年8月5日期间产生的利息并未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故自2014年8月5日固安县蕴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刘金源出具4004000元收款收据之后，固安县蕴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仍应向刘金源支付利息，但因该4004000元的性质已转化为购房款，故自2014年8月5日之后的利息以银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为宜。综上所述，刘金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2民初3785号民事判决； 二、固安县蕴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金源借款4004000元，并以该4004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给付自2014年8月5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832元，由固安县蕴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981元，由固安县蕴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章水 审 判 员 柴秋芬 审 判 员 罗丕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 杜振辉 书 记 员 何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