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72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培荣，男，197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诺，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春菊，女，198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定利，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培荣因与被上诉人苏春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9民初2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培荣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磊、杨海诺，被上诉人苏春菊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姜定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培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丈夫李金稳的死亡后果，是其酒后经案外人施永贵安排无证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与上诉人的行为无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没有赔偿义务，《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签订显失公平。本案《人民调解协议书》签订时，被上诉人及其亲属威胁上诉人要把李金稳父母、孩子及李金稳尸体送到上诉人家，上诉人受胁迫签订调解协议，并违心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6万元赔偿费。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自己受胁迫的事实，本案《人民调解协议书》依法属于可撤销的民事行为。被上诉人苏春菊辩称，代应谷、张培荣和施永贵明知李金稳已饮酒，仍怂恿李金稳驾车去取钱，导致发生李金稳死亡的交通事故，代应谷、张培荣对此存在重大过错，其作为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双方自愿参与、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协商一致签署人民调解协议，张培荣已经部分履行了人民调解协议约定的义务，向被上诉人支付1.6万元赔偿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培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告与被告2019年6月16日在寻甸县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2、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受胁迫支付的赔偿费1.6万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19年6月13日晚，原、被告的同村人代某过世，原告张培荣及其他人到先锋镇××村代某家里守夜，原告张培荣，代应谷和案外人施永贵等人吃完宵夜后打扑克“三拿一”。2019年6月14日凌晨2时许，原告张培荣，代应谷的钱输完了，就叫李金稳去鲁支本村（先锋街上）取钱，李金稳驾驶施永贵的云Ａ×××××号现代牌越野轿车取钱，因李金稳找不到该车的“脚刹”，施永贵让其哥哥施永纲驾驶其车辆到鲁支本村去进行处理，到达后，仍不能找到该车的“脚刹”，之后，施永纲驾驶车辆载着李金稳返回守夜处。凌晨4时许，施永贵又驾驶施永纲的牌号为云Ａ×××××号五菱牌面包车载着李金稳到鲁支本村，施永贵驾驶自己的云Ａ×××××号现代牌越野轿车在前返回，李金稳驾驶施永纲的牌号为云Ａ×××××号五菱牌面包车在后。05时11分许，李金稳驾车行驶至寻甸县路段时，所驾驶车辆发生侧翻，车辆顶部与道路北侧的一棵电杆碰撞，致李金稳现场死亡（经鉴定：李金稳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并胸腔脏器损伤死亡），车辆损坏，造成人员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双方经多次协商，于2019年6月16日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赔偿李金稳死亡血偿费11.6万元……2019年6月16日，原告张培荣通过窑上村民委员会调解委员会向被告苏春菊支付了1.6万元款项。另查明，李金稳在机动车驾驶证为扣留状态下，醉酒后（经鉴定，李金稳血样定量乙醇含量为136.34ｍｇ／100ｍｌ）驾驶云3ＢＦ89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在先锋镇鲁支本村驶往代家村方向发生事故。一审法院认为：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所签署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在先锋镇窑上村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双方进行调解，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调解协议有效：（一）当事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原告张培荣诉称在达成《调解协议书》时存在胁迫情形，协议内容显失公平，要求被告退还原告受胁迫支付的赔偿费1.6万元，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所以，原告张培荣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应予全部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培荣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张培荣负担。二审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提出异议认为其未叫李金稳去鲁支本村取钱，是施永贵让李金稳去帮他开车和取钱，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认为，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13日晚，李金稳和代应谷、张培荣以及施永贵同坐一桌，代应谷、张培荣以及施永贵在打牌，张培荣与代应谷打牌输了钱，之后未参与打牌的李金稳外出开车取钱，从上述事实并结合同桌的施永贵在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可以确认李金稳是受与其同桌的人的安排去取钱的事实，上诉人主张是施永贵安排李金稳去开车取钱，并就其该主张提交证人代某1、代某2的证言予以证实。本院认为，该两名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对于同一事实陈述也存在矛盾之处，在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上诉人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所提该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张培荣请求撤销2019年6月16日其与被上诉人苏春菊所签人民调解协议的主张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做出，主持调解的人民调解员在一审也出庭陈述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系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而签署，上诉人也部分履行了《人民调解协议书》确定的义务，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6万元赔偿款。现上诉人主张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其受胁迫所签订，并且内容显失公平，应予撤销，则其应对显失公平及受胁迫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就其该主张所提交的证据为证人证言，如前所述，证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且证人对同一事实的陈述存在矛盾之处，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证明案件事实，上诉人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上诉人要求撤销《人民调解协议书》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培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张培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朱 欢审判员 刘昕光审判员 杨 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仝倩华书记员刘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