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林，男，197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溪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华，男，196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溪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兴，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秋根，男，196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金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细云（杨秋根之妻），住金溪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华，江西鹰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杨国林、杨国华因与被上诉人杨秋根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金溪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7民初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国林、杨国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杨秋根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杨秋根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杨秋根出价70000元转让费系计算错误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杨秋根是金溪县家电销售行业龙头人物，不仅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而且是生意场上的高手能手。案涉山林地坐落在其承包经营的水库边上，距离本村庄500米许，距离陆坊乡政府1公里余，是休闲农业的很好场所资源。杨秋根对山林地状况、经营价值非常清楚，其作为商场上的能手，也具有相当的计算能力，怎么可能算错。70000元山地转让价是其在正常状态下主动自愿提出来的，此后还经过对栽植苗木的费用进行协商。杨秋根还价后定为6000元，总价76000元。而且他把总价报告给家人，他们当时均未有异议。2、70000元山地转让价，是杨秋根发出的新要约，且即时到达我方，并为我方接受。双方协商转让时，杨国林提出过转让价的要约，但杨秋根并未接受，而是改变要约内容为一口价70000元。该新要约到达我方并被接受和作出承诺，双方合同成立并生效。即使发出的新要约有错误，也不得撤销。而且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法律应当予以保护。如果仅按80元/亩，杨国华不会同意杨国林的转让。3、一审判决认定转让费76000元中的48400元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属适用法律错误。我方取得76000元，系根据双方订立的转让合同的结果。在合同未被撤销或认定无效的情况下，我方取得的财物应认定为有合法根据的取得。杨秋根辩称，杨国林、杨国华所称案涉山林地是很好的资源，不符合事实。杨秋根在对其承包山场进行平整绿化时，越界作业到案涉山场。在双方协商补偿事宜时，杨国林、杨国华提出由杨秋根买下案涉山场。经反复协商双方最后达成成交单价为80元/亩。可见其所称的上述情况不属实。杨秋根并不具有对方所谓相当计算能力。平常经营中，具体价款金额均由店里销售人员确定，杨秋根不参与。以计算简单主张不会出错，不符合逻辑和生活经验。人一旦犯糊涂，再简单的事情也会犯错。在交易协商过程中，杨秋根与对方反复协商，尽量促成以更低价款成交。这可有力证明杨秋根说出的70000元价款不是其真实意愿，而是基于计算错误所致。本案双方面对面以对话方式协商交易条件，不存在杨国林、杨国华所说超过承诺期限发出承诺的事实基础。延迟承诺的新要约实质是，受要约人对要约人所发出要约的接受，只是逾期接受而已，并没有对要约人提出的交易条件作出实质性变更。所谓新要约的主张不能成立，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和情理。杨秋根不可能达成交易价款后，另行主动要求以更高价款成交。杨秋根支付76000元后，当晚发现价款计算错误，即打电话与对方协商，又向杨家组会计等人反映。杨国林、杨国华拒绝返还多付款项后，杨秋根遂向公安机关报案。杨秋根上述系列后续行为，有力证明其确因计算错误，多付49000元。按照双方协商的交易条件，杨秋根应支付的山价款去掉零头，为21000元，另加苗木补偿款及人工管理工资合计6000元，杨秋根应付总价款是27000元。对于杨秋根因计算错误多付的49000元，杨国林、杨国华受领之，依法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杨秋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杨国林、杨国华立即返还其49000元；2、诉讼费由杨国林、杨国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国华是一审法院依据杨国林的申请追加为本案的共同被告。杨国林、杨国华是亲兄弟关系，于2018年合伙承包案涉的9亩山，当时承包价为70元一亩。2020年2月22日杨秋根平整山场，由于雇请的挖机作业人不熟悉山场“四至”界限，越界挖到邻近杨国林、杨国华承包的山场。后双方口头协商，协商的事情经过大致为：杨秋根叫杨国林将案涉的9亩山以80元一亩的价格出租30年给他，然后杨秋根就说总共72000元，其中2000元零头免了，就算70000元，问杨国林卖不；杨国林听到杨秋根说的这些话后，就问杨国华70000元同意卖该山不（该协商过程，杨国华也在场听到），杨国林叫杨秋根去和杨国华谈，另外说还有买苗木费和山场管理费，之后，杨国林离开；后面杨秋根和杨国华协商山上苗木和山场管理费为6000元。之后，杨秋根支付了76000元给杨国华，杨国林、杨国华认可收到该76000元。当天夜晚，杨秋根认为自己当时计算错误，多支付了49000元，并找杨国林、杨国华协商退回多支付的钱，经过当地公安机关调解未果。该案诉至法院，经过一审法院调解，双方也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并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的人。本案的争议主要焦点为：最后说70000元总价是杨秋根计算失误还是双方构成新的要约。要约是指一方当事人以缔结合同为目的，向对方当事人所作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内容具体确定，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本次交易中，杨秋根和杨国林在协商承包该9亩山时，明确承租期限为30年，也明确承包价格为每亩80元，最后杨秋根说70000元的总价格承包该山，显然该总价70000元属于计算失误，不是要约人的承诺，也不是发出新的要约；反之，如果说该70000元总价是新的要约，那该山每年承包价格就应为每亩259.26元，这明显与杨秋根开始说的每亩80元单价要约内容不符，事后当晚杨秋根发现该错误并补正，这样的交易明显也不符合交易习惯；故实际承包总价应结合双方之前谈好的单价、数量、年限予以计算，杨秋根实际应支付的金额为：80元/亩×9亩×30年=21600元，再加上双方后来协商的山上的苗木费和山场管理费6000元，合计27600元。杨秋根支付了76000元给杨国林、杨国华，杨国林、杨国华应返还杨秋根多支付的48400元（76000元—216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规定，判决：杨国林、杨国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归还杨秋根多支付的人民币484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减半收取513元，由杨秋根负担25元，杨国林、杨国华负担488元。本院二审期间，杨国林、杨国华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价格协商聊天记录，证明该笔转让款76000元包括30年山场租赁费、苗木、人工费；证据二、村委会证明，证明杨国林、杨国华承包案涉山场，按70元/亩的价格，承包期30年，承包时为荒山；证据三、反映目前山场经济作物种植情况的照片六张，证明杨国林、杨国华承包案涉山场后，经过2年苗木培育，投入树苗2400株、人工费若干。杨秋根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这是杨秋根当时错误的意思表示，是计算错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当时双方谈转让的时候对这个情况也是考虑到的，对证据三，山场上的苗木协商转让时也计算进去了。对杨国林、杨国华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系杨国林、杨国华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并非新证据。杨秋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能够证实杨秋根明确提出转让价款总共76000元，包括30年山钱，苗、工一起，并当即通过微信转账16000元，另有60000元余款，杨秋根提出通过银行卡支付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证据二，一审判决对其拟证明的事实，已予认定，双方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证据三，因仅根据几张照片，无法确认其投入的具体情况，故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本案中，杨秋根与杨国林、杨国华对双方就案涉山场转让进行协商的过程说法不一。但最终杨秋根提出的报价为总价款76000元，并已按约支付完毕。杨国林、杨国华收取该款项有合法根据。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杨秋根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杨国林、杨国华返还多支付的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国林、杨国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金溪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7民初3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秋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减半收取513元，由杨秋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元，由杨秋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珺审判员  范宣审判员  王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高忠明书记员戢亚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