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再12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朱瑞芬，女，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安徽李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谈世金，男，198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阜南路169号东怡金融广场A座10层。 负责人：左晓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存光，男，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朱瑞芬因与被申请人谈世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安徽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终4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2020）皖民申48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朱瑞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被申请人谈世金、中华联合财保安徽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存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瑞芬申请再审称，（一）朱瑞芬家住肥东县，地处肥东县安徽省高级示范中学安徽省肥东二中附近，系该居委会的祖居户。朱瑞芬身份证信息能够证明其在城镇居住，属于城镇居民。另，1994年12月27日，原肥东县土地管理局给朱瑞芬核发了东集建（94）字第2947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用途为住宅，使用面积200平方米，建筑占地88.4平方米。1997年7月23日，原肥东县建设委员会给朱瑞芬核发了编号:ＨＦ店（97）1258号村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朱瑞芬所在居委会的土地2007年被政府征用，朱瑞芬2007年就属于失地农民，现在也享受失地农民生活费补贴。（二）二审无视朱瑞芬提供的用人单位营业执照、劳动合同、工资表误工证明，认为上述证据不符合民事证据规则的形式要件，将朱瑞芬的误工费标准更改为农林牧渔业标准错误。二审法院在2018年8月6日曾出台《关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网上数据一体化处理平台诉请调解办案指引》，明确规定60周岁以下有劳动能力的受害人无证据证明其从事工作和行业的，误工费按100元／天计算。请求：1.依法撤销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终4661号民事判决；2.维持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50号民事判决；3.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中华联合财保安徽分公司承担。 中华联合财保安徽分公司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朱瑞芬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谈世金的答辩意见同中华联合财保安徽分公司。 朱瑞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谈世金赔偿朱瑞芬因交通事故遭受的各项经济损失计184410.34元，中华联合财保安徽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赔偿款承担保险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谈世金、中华联合财保安徽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5日，谈世金驾驶车牌号为皖Ａ×××××的小型客车，沿公园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草坎处，碰撞前方同方向朱瑞芬骑的三轮车，造成两车受损及朱瑞芬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本起事故经肥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谈世金负全部责任，朱瑞芬无责任。朱瑞芬受伤后，被送往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经诊断为：双侧前交叉韧带断裂，右膝内侧副韧带撕裂，颅内损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朱瑞芬共花去医药费63782.34元。2018年9月25日，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皖百友［2018］临鉴字第4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左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十级伤残。右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十级伤残。2.朱瑞芬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朱瑞芬支付鉴定费2000元。 另查明：朱瑞芬长期在肥东县居住。2016年2月1日起在肥东县莉江建材门市部工作，月工资4400元。皖Ａ×××××号小型客车所有人是谈世金，该车在中华联合财保安徽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中华联合财保安徽分公司向朱瑞芬支付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及财产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谈世金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违反法律规定，造成朱瑞芬受伤、车辆受损，应承担赔偿责任。鉴定费是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故对保险公司辩称不承担鉴定费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保险公司辩称应扣除朱瑞芬医疗费中非医保费用的意见，因保险公司未能提供用药免赔范围，对保险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支持；朱瑞芬居住在肥东县花园居委会，属居民家庭户，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本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朱瑞芬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药费63782.34元；伤残赔偿金69608元［31640元／年×（20年×11%）］；误工费22000元（150天×4400元／月）；护理费11970元（90天×133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31天×50元／天）；营养费3000元（60天×50元／天）；精神抚慰金7000元；鉴定费2000元；车损700元；交通费酌定800元，合计为182410.34元。对朱瑞芬的上述损失，由中华联合财保险安徽分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赔付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先行支付的10000元应予扣除。谈世金辩称其已为朱瑞芬垫付医药费1000元左右，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朱瑞芬医药费、精神抚慰金、伤残赔偿金等112000元（已扣除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医药费）；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朱瑞芬医药费、护理费60410.34元；（履行方式：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向朱瑞芬支付172410.34元）。案件受理费1222元，减半收取611元，由谈世金负担。 中华联合财保安徽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二审争议主要集中在朱瑞芬相关赔偿标准如何确定。关于朱瑞芬的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标准如何计算问题，朱瑞芬虽然在本起事故中受伤，造成两处十级伤残。但其主张居住在肥东县花园居委会自建房内，无证据证明该自建房的权属及性质，亦未提供花园居委会证实朱瑞芬在该处居住的事实；且虽然提供了与肥东县莉江建材门市部签订的劳动合同、误工证明及每月4400元工资表，但该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形式要件，其收入标准不具有真实性，而且肥东县莉江建材门市部出具的误工证明没有负责人签字。因此，朱瑞芬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安徽省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2758元／年标准计算为28067.6元（12758元／年×20年×11%），误工费标准应按照安徽省2017年度农、林、牧、渔业36132元／年标准计算为14848.77元（36132元／年×150天）。一审法院对朱瑞芬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及误工费按照4400元／月计算均不当，予以纠正。朱瑞芬在本案中所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药费63782.34元，伤残赔偿金28067.6元，误工费14848.77元，护理费119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营养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7000元，鉴定费2000元，车损70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133718.71元。该损失由中华联合财保险安徽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朱瑞芬73386.37元，剩余损失60332.34元（133718.71元-73386.37元），由中华联合财保险安徽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扣除中华联合财保险安徽分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中华联合财保险安徽分公司实际应赔偿朱瑞芬123718.7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50号民事判决；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朱瑞芬123718.71元；三、驳回朱瑞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22元，减半收取611元，由谈世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5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335元，朱瑞芬负担135元。 再审期间，朱瑞芬围绕再审请求提供新证据：1.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村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3.肥东县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障卡；4.《证明》、肥东县人民政府东政秘[2016]80号文件与《情况说明》。拟证明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5.本案一、二审判决书。拟证明朱瑞芬的误工费一审认定为每月4400元，二审按照农林副渔标准错误。 中华联合财保安徽分公司质证：对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村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肥东县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障卡、《证明》，真实性均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肥东县人民政府东政秘[2016]80号文件、《情况说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与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本案一、二审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明朱瑞芬每月工资为4400元。 谈世金的质证意见同中华联合财保安徽分公司。 中华联合财保安徽分公司与谈世金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一）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与村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其中，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系肥东县土地管理局于1994年12月27日填发。该证载明土地使用者：朱瑞芬；地址：；用途：住宅；同时明确了用地面积、建筑面积与四至；并附盖有肥东县土地管理局土地登记专用章的宗地图。村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系肥东县建设委员会于1997年7月23日发，载明建设单位（个人）：朱瑞芬；工程名称：民宅；工程地点：店埠镇潺塘村草坎组。该两证均盖有发证单位的印章，且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对此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结合真实性无争议的朱瑞芬原审证据户口簿，能够认定朱瑞芬在建有房屋，其住址与自建房所在地一致。 （二）肥东县人民政府东政秘［2016］80号文件与《情况说明》。其中，肥东县人民政府东政秘［2016］80号文件，题为《肥东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调整店埠镇城区部分社区区域的批复》，系肥东县人民政府给县民政局关于社区调整的批复，其中涉及调整后的花园社区与新城社区辖区范围。《情况说明》，系肥东县新城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20年7月21日盖章出具，内容是：“我社区由原店埠镇花园社区划分成立于2018年4月12日。”该两份证据相互印证，对此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能够证明朱瑞芬原所在花园居委会区域进行了调整。 （三）肥东县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障卡与《证明》。其中，《证明》，系肥东县新城社区居民委员会盖章出具、“蒋华”签名，落款时间2019.8.5.内容是：“兹有我社区居民朱瑞芬，女，公民身份证号码3401231963××××××××，系安徽省肥东县新城社区潺塘组祖居户。2007年该户的土地已被政府征收（在本社区范围内的土地），其属于被征地农民。”结合肥东县人民政府东政秘［2016］80号文件与《情况说明》，对《证明》的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肥东县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障卡，载明：朱瑞芬；现住址：肥东县；征地时所在乡（镇）、村：肥东县；征地时间：2007年4月3日；发证时间：2015年10月；经办人宋武与肥东县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障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均加盖印章。该证据与《证明》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朱瑞芬承包的集体土地于2007年被征收，其已参加被征地农民生活保障统筹。 （四）本案一、二审判决书。该两份判决对朱瑞芬是否有每月4400元的工资收入认定不同，且一审判决书并未生效，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五）劳动合同、工资表与误工证明。其中，劳动合同约定：岗位是销售，劳动报酬每月3000元（固定工资）+绩效+奖金（提成工资）。工资表显示：2017年12月实发工资1800元，其他月实发工资4400元。再审庭审中，朱瑞芬在回答询问时，对其工作岗位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对1800元工资解释为事故发生当月工资，与本案事故发生时间不符；对工资发放方式，也不能明确。故对其原审证据劳动合同、工资表与误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与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朱瑞芬的残疾赔偿金与误工费计算标准。朱瑞芬虽系农村户籍，但其所举新证据相互之间以及与原审部分证据之间能够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朱瑞芬居住在肥东县，其承包的集体土地2007年被征收，朱瑞芬因此成为失地农民并已参加被征地农民生活保障统筹。故朱瑞芬的残疾赔偿金可以适用城镇标准计算，二审改判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不妥。关于误工费，朱瑞芬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在肥东县莉江建材门市部工作、月工资4400元，一审按月收入4400元计算朱瑞芬的误工费缺乏事实依据。二审法院2018年8月6日出台的《关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网上数据一体化处理平台诉请调解办案指引》，适用于通过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网上数据一体化处理平台调解的此类案件。本案纠纷系通过诉讼审理判决，朱瑞芬主张按道交一体化平台确定的每天100元标准计算其误工费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对朱瑞芬的误工费参照农、林、牧、渔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朱瑞芬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终4661号与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50号民事判决。 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朱瑞芬165259.11元； 三、驳回朱瑞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22元，减半收取611元，由谈世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5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335元，朱瑞芬负担1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017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839元，朱瑞芬负担1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鲍冬梅 审判员  沈光明 审判员  吴 婧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闫巧蓉 -12-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