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4民再110号 上诉人（申诉人、原审被告）：黄维和，男，1965年7月1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平坝县。 上诉人（申诉人、原审被告）：常文莲，女，1965年4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平坝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贵州仪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安顺市平坝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安平办事处高新区迎宾大道华城大厦。 法定代表人：李伟，系该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川能，贵州辞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敏，贵州辞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贵州玖固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坝县（现平坝区）黎阳高新区夏云工业园一号路吉祥路。 法定代表人：周似鉴。 破产管理人：贵州众君合企业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 法定代表人：李文英。 委托代理人：梁昊。 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黄维和、常文莲因与被上诉人安顺市平坝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平坝信用社）、原审被告贵州玖固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固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的（2016）黔0403民初119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原审被告黄维和、常文莲不服，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黔04民申23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原审被告黄维和、常文莲向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以平坝检民（行）监（2019）5204210001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黔0403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19)黔0403民再2号民事判决，黄维和、常文莲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维和、常文莲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被上诉人安顺市平坝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川能，原审被告贵州玖固钢结构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委托代理人梁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维和、常文莲上诉请求称：撤销（2019）黔0403民再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平坝信用社的起诉或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承担。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平坝信用社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属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平坝信用社黄龙分社是领取了营业执照的非法人机构，黄龙分社是属于民诉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中第（六）项规定范围内的分支机构，其具备民事主体资格，且上诉人提供的抵押物上的抵押权人是信用社黄龙分社，被上诉人不能直接享有抵押权，故不能由平坝信用社代为行使诉讼主体权利。2、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信用社黄龙分社与玖固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关于利率的约定，明显是在增加上诉人的担保范围，判决错误。2015年5月18日签订的新借款合同，二上诉人并不知情，合同将利率进行上浮，明显增加了担保人的担保范围。3、原审法院就上诉人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根据物权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在2014年6月19日信用社黄龙分社向玖固公司满额发放贷款之时，信用社黄龙分社的债权已经确定，该笔债权已是“特定债权”。故二上诉人的抵押合同是对2014年的贷款提供担保。二上诉人与信用社黄龙分社签订2014年最高额抵押合同与2015年的借款合同无关。虽然2014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在任一时间和最高额内，玖固公司可以循环使用最高余额400万元的贷款，但是，在信用社黄龙分社于2014年6月18日发放贷款时，最高余额已经用完，在前账未清之时，2015年发放的贷款就不是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余额内“循环”发生的贷款，且从伪造的协议上看，“接力贷”是新的贷款，不是“循环贷”，且2015年信用社黄龙分社与玖固公司伪造的“接力贷”协议无效，当然在协议中的约定可以看出，2015年的400万元贷款是新的贷款，信用社黄龙分社需要与二上诉人重新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办理新的抵押登记，在没有办理新的抵押登记，原审法院又将旧的贷款的抵押登记直接引用于新贷之上，明显违法。而上诉人抵押担保的400万元贷款已经结清，信用社黄龙分社未对2015年的新贷款办理抵押登记，二上诉人也未同意继续对2015年的新贷款提供抵押担保，而上诉人提供的抵押物不能直接认定对2015年的新贷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所以2014年最高额抵押合同与2015年的借款合同无关。4、最高额抵押合同和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平坝信用社黄龙分社提供的格式合同，从整个借款过程来看，实际上平坝信用社黄龙分社在提供借款合同时没有向二上诉人解释该格式合同对二上诉人造成的影响，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原审法院的认定错误。5、原审法院认定最高额抵押合同和最高额保证合同是认定错误的，因为本案并非最高额抵押担保，2014年6月16日签订的400万元的合同，当日签订的抵押合同和担保合同，并不是最高额的抵押担保，因为之后没有连续发生债权，所以本案应该是一般抵押担保责任，不适用最高额抵押担保责任。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平坝信用社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并判决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名下的案涉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错误。 被上诉人平坝信用社辩称：1、平坝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不当。对于无正当理由未提起上诉的当事人，一般不应再为其提供特殊的救济机制。上诉人认可在担保合同上签字，仅表示自己只在玖固公司不能清偿时才承担责任，诉权分为程序意义上的诉权与实体意义上的诉权，上诉人已经实质上在诉讼中对其民事实体权益作出了诉权处分。再审检察建议所依据的再审理由为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和第二项，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本身就足以证明基本事实，抵（质）押承诺函（小微企业“接力贷”业务）和平坝信用社“接力贷”业务三方协议连案件主要证据的标准都达不到，如何达到足以推翻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的证明效力。原一审案件现在已经执行终结，案涉房屋已以房抵债给平坝农信社，在案件基本事实没有改变，应当站在维护财产动态交易安全，维护法律关系稳定的基础上，衡量再次审理的实际价值、意义以及必要性，再审检察建议没有充分考虑上诉人在诉讼中对其民事实体权益做出了实体意义上的诉权处分，导致不当支持不守诚信的当事人滥用再审程序，并且瑕疵证据达不到民诉法二百条第一项和第二项规定的推翻案件基本事实的程度。根据最高法院指导案例第95号，在裁判理由中明确“最高额抵押权有两个显著的特点，一是最高额抵押权所担保的债权额有一个确定的最高额度限制，但实际发生的债权额是不确定的；二是最高额抵押权是对一定期间内将要连续发生的债权提供担保。”最高额是对抵押权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度，它在设立抵押权时确定的，实际发生的债权额是不确定的，可以少于前述最高债权额度，也可以多于最高债权额度，是对一定期间内将要发生的债权提供担保，不是针对该期间内发生的个别债权。再审检察建议和上诉人将最高额抵押等同于一般抵押，一审已充分阐述，现补充上诉人在签订本案最高额抵押合同时，完全能够预见自己将在400万元的债权限额内承担保证责任，一审再审后的判决，均没有超出上诉人所能预见的担保范围，没有加重上诉人的担保责任，裁判结果正确。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第一条第1项明确约定上诉人为玖固公司办理的各类业务提供担保，并明确各类业务具体包括人民币贷款业务，本案上诉人没有对超出其预见之外的业务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说理清晰明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玖固公司辩称：确已收到借款，但因为公司已经破产，所以利息应该计算至2018年。 平坝信用社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判令三被告连带清偿原告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2016年6月1日前的利息和罚息共345168元，之后的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2.判决确认原告对被告黄维和、常文莲提供的抵押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再审一审审理查明：2014年6月16日，贵州玖固钢结构有限公司（甲方）与平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龙分社（乙方）签订《贵州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借款金额，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4000000元。第二条：借款用途，用于购买原材料。第三条：本合同的借款期限为24个月，即从2014年6月16日至2016年6月15日。在合同期限内，本合同项下的实际放款日和到期日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借据及支取凭证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第四条：贷款利率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利率为9.96‰月利率。第七条：借款担保方式抵押。 2014年6月16日黄维和、常文莲与平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龙分社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人（甲方）：黄维和、常文莲，债权人：（乙方）平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龙分社，合同约定，为确保乙方债权的实现，甲方愿意为乙方与贵州玖固钢结构有限公司所形成的一系列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第一条：被担保的主债权最高额，1、甲方自愿为债务人自2014年6月16日起2016年6月15日期间，在乙方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实际形成的债权的最高余额人民币4000000元提供保证担保。上述各类业务具体包括人民币贷款。2、在上述期间内的任一时点和最高额余额内，债务人可申请可循环使用上述信贷资金、银行信用，每笔业务的起始日、到期日、利率及金额等以主合同的借款凭证或相关债权凭证为准。3、在上述期间内的任一时点和最高额余额内，乙方签署的所有主合同项下各笔债权无须逐笔办理保证担保手续。4、甲方为乙方与债务人在上述期间内的任一时点签署的所有主合同项下各笔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而不论次数和每次的金额，也不论债务人单笔债务履行期限是否超过上述期限。第二条，保证范围：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逾期罚息、复利履行主合同和担保合同过程中发生的费用（包括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乙方实现债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在第一条第一项约定的期间内，乙方与债务人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所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协议及其他法律性文件为本合同的主合同。第四条：保证期间，1、保证期间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间内，乙方对债务人每笔债务分别计算，自每笔主合同签订之日起至该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 2014年6月16日，被告黄维和、常文莲夫妇（甲方）与平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龙分社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为确保乙方债权的实现，甲方愿意为乙方与贵州玖固钢结构有限公司所形成的一系列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第一条，被担保的债权：1、甲方自愿为2014年6月16日起2016年6月15日期间，在乙方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实际形成的债权的最高余额人民币肆佰万元提供抵押担保。上述各类业务具体包括人民币贷款。2、在上述期间内的任一时点和最高额余额内，债务人可申请可循环使用上述信贷资金、银行信用，每笔业务的起始日、到期日、利率及金额等以主合同的借款凭证或相关债权凭证为准。3、在上述期间内的任一时点和最高额余额内，乙方签署的所有主合同项各笔债权无须逐笔办理抵押担保手续。4、甲方为乙方与债务人在上述期间内的任一时点签署的所有主合同项下各笔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而不论次数和每次的金额，也不论债务人单笔债务履行期限是否超过上述期限。第三条，抵押范围：债权本金人民币肆佰万元及利息（包含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乙方垫付的有关费用以及乙方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债权时和抵押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乙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乙方均有权直接要求甲方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在第一条第一项约定的期间内，乙方与债务人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所签订的一些列合同、协议及其他法律文件为本合同的主合同。第十八条，抵押物清单：抵押物所有权人为原审被告黄维和、共有人常文莲，房屋权属证书及编号：平房权证城关镇第001614号，面积1175.12平方米，处所，平坝县高新区珍珠苑。向平坝县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证号为：平房他证城关镇字第××号，房屋他项权利人为平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龙分社，房屋所有权人黄维和、常文莲，房屋所有权证号00××08，房屋坐落城关镇高新区珍珠苑小区。经再审一审核实权属证书及编号为平房权证城关镇第001614号、001614-1号已于2013年11月22日更换为平房权证城关证字第××、00××08-××号。 同时查明，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后双方办理了他项权力种类抵押，平房他证城关镇字第××号，房屋他项权利人平坝县黄龙信用社，房屋所有权人黄维和、常文莲，房屋产权证号00××08，房屋坐落城关镇高新区珍珠苑小区，他项权力种类抵押，债权数额为4000000元，登记时间2014年6月18日，附记，用途：住宅，面积943.47平方米，用途：商业，面积231.65平方米，借款期限：2014年6月16日-2016年6月15日，债务人：贵州玖固钢结构有限公司。2014年6月19日，原审被告贵州玖固钢结构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借据，借款金额4000000元，借款日期2014年6月19日，到期日期2015年6月18日，结息方式按月还息，按期还本，平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龙分社依约发放4000000元贷款。 另查明，原审被告贵州玖固钢结构有限公司、黄维和、常文莲未能依约偿还贷款，2015年5月17日贵州玖固钢结构有限公司向平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龙分社出具《借款人承诺书》，2015年6月18日贵州玖固钢结构有限公司出具《保证人承诺函》（小微企业“接力贷”业务），同意承担合同编号为平黄农信社2014年最保字0006-号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经济和法律责任。贵州玖固钢结构有限公司股东周似鉴、刘小凯出具股东会决议。同日，贵州玖固钢结构有限公司股东周似鉴、刘小凯签字出具《借款人承诺函》（小微企业“接力贷”业务）。2015年5月18日，贵州玖固钢结构有限公司（甲方）与平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龙分社（乙方）签订《贵州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借款金额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4000000元。第二条：借款用途，甲方借款用于编号为：（平-黄）农信社（2014）年流贷字0006号合同项下欠的所有债务。第三条，本合同的借款期限为12个月，即从2015年5月18日至2016年5月17日。在合同期限内，本合同项下的实际放款日和到期日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借据及支取凭证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第四条，贷款利率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利率为10.152‰。甲方在合同项下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本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第七条：借款担保方式抵押。同日签订《授权扣划款协议》。2015年6月18日，签订借款借据，结息方式按月结息，按期还本，借款日期2015年6月18日，到期日期为2016年6月16日。平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龙分社依约发放4000000元贷款。 又查明，2015年6月18日，有黄维和、常文莲签名的《抵（质）押人承诺函》（小微企业“接力贷”业务），载明：借款人贵州玖固钢结构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16日与贵社签订了借款金额为人民币4000000元，合同编号为平黄农信社2014年流贷字0006号的借款合同，该笔借款由黄维和、常文莲合法拥有的位于平坝县高新区房屋（平房权证镇第××号提供抵押，并与贵社签订了合同编号为平黄农信社2014最抵字第0006-1号的抵（质）押合同。我公司（本人）同意承担合同编号为平黄农信社2014年最抵字第0006-1号抵（质）押合同项下的全部经济和法律责任。2015年6月18日，甲方（贷款人）平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龙分社与乙方（借款人）贵州玖固刚结构有限公司，丙方（抵、质押人）黄维和、常文莲签订《平坝联社“接力贷”业务三方协议》。2019年4月10日，监督机关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委托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就《抵（质）押人承诺函》（小微企业“接力贷”业务）、《平坝联社“接力贷”业务三方协议》中的黄维和、常文莲签名进行鉴定，鉴定报告结论为“黄维和、常文莲”的签名笔迹不是本人所写。 被告贵州玖固钢结构有限公司获得借款后，依约向原告偿还了2014年度的借款。2015年度“借新还旧”的借期届满后，被告贵州玖固钢结构有限公司、黄维和、常文莲未依约偿还借款，2015年6月30日偿还利息4780.8元，2015年8月21日偿还利息82569.60元，2015年9月30日偿还利息41961.6元，共计129312元，2015年9月30日至今亦未再支付相应利息（不含原审判决生效后执行到位情况）。 另查明，平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龙分社系原告之分支机构，本案所涉贷款债权及诉讼权利平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龙分社已明示让与原告行使。 关于（2016）黔0403民初1194号判决书生效后，依法进行执行的情况，本案中不做阐释，待再审案件生效后，可根据判决结果进行依法处理。 再审一审经审理认为：一、关于原告安顺市平坝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平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龙分社（平坝县已变更为安顺市平坝区）系安顺市平坝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集体分支机构（非法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因此，可以由安顺市平坝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直接起诉，且本案中平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龙分社已明示其权利由安顺市平坝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行使，故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 另，关于黄维和、常文莲主张法律禁止最高额抵押转让，平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龙分社将最高额抵押权转让给原告安顺市平坝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行使的行为无效，故原告不能直接享有抵押权。再审一审认为，平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龙分社属于安顺市平坝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分支机构，安顺市平坝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可以直接作为本案原告，不属于债权转让范畴，也不存在最高额保证转让和最高额抵押转让的情形，安顺市平坝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具有可以直接行使平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龙分社在本案中的诉讼权力。 二、原审原告的诉请项目和数额是否具有法律事实及依据。 本案中，平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龙分社分别与被告贵州玖固钢结构有限公司和黄维和、常文莲分别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均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亦无损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且《最高额抵押合同》所涉抵押物亦依法进行了抵押登记，均属有效合同。2015年5月18日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后，当事人按照约定发放贷款，债务在未能按照约定偿还前，原告要求被告贵州玖固钢结构有限公司按约定偿还4000000元借款本金的主张，于法有据，再审一审予以确认。 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原审中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认为应分三段分别计算，其中，2015年9月21日至2016年5月17日（约8个月）属正常利息，计算为：4000000×10.152‰×8=324864元；2016年5月18日至2016年6月1日（约0.47个月）属罚息，计算为：4000000×10.152‰×（1+50%）×0.47=28628.64元。至此，被告贵州玖固钢结构有限公司应付而未付的利息共计为353492.64元，原告主张的金额为345168元，与审查后计算差额部分视为其自行放弃权利。2016年6月2日后的利息，原告未主张罚息，则按借期内利息计算。 根据借款借据查明：2015年的“借新还旧”贷款实际发放时间为2015年6月18日，截止到期日应为2016年6月18日，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按期还本。2015年6月18日至2016年6月18日是在借期内，在此段时间利息利率应为月利率10.152‰，2016年6月1日之前的利息应约为349天，为4000000×10.152‰÷30×349天=472406元，扣除被告截止2015年9月30日偿还的利息129312元，剩余利息应为343094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2016年6月2日以后的利息，应理解按照借期内的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告对2016年6月1日之前特意阐释了利息、罚息，对2016年6月2日之后并未主张罚息，故6月2日后罚息视为其放弃，2016年6月2日以后的利息以实欠本金4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0.152‰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 三、原审被告黄维和、常文莲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及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黄维和、常文莲提供的抵押物是否有优先受偿权。再审一审根据检察意见及各当事人的意见逐一分析如下： 首先要正确理解《最高额保证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与一般保证最大的区别就在与其与主债务的关系具有更强的独立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保证人与债权人可以就单个主合同分别订立保证合同，也可以协议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借款合同或者某项商品交易合同订立一个保证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不特定债权确定后，保证人应当对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债权余额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三条：最高额抵押权所担保的不特定债权，在特定后，债权已届清偿期的，最高额抵押权人可以根据普通抵押权的规定行使其抵押权。抵押权人实现最高额抵押权时，如果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高于最高限额的，以最高限额为限，超过部分不具有优先受偿的效力；如果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低于最高限额的，以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为限对抵押物优先受偿。因此，最高额保证通常是为将来一定期限可能连续发生的一系列债务提供保证，保证人非即刻承担责任，最高额保证人的责任是在订立合同时确定的，通过最高额保证期间和最高额限额限定保证责任，不因为最高额保证期间发生的债务余额增加而加重最高额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因此，只要是发生在最高额保证期间内，不超过最高限额的债务余额，最高额保证人均应承担保证责任。最高额保证其担保的债权金额以明确的“最高额”为限，无论在约定的前内发生多少笔债权或者债权总额是否超出所约定的“最高额”，保证人所担保的债权金额仍受约定的最高额限制，超出约定的最高额，以最高额来确定保证责任，未超过约定的最高额，以实际未清偿的债权余额来确定保证责任。债权额的确定应当以决算期为准。决算期原则上是保证人与债权人约定的被担保债权的到期日期，是确定最高额保证所担保的债权实际数额的时期。其次，上述法条中规定“债权余额”，应为最高额保证期间已经发生的债权和偿还债务的差额，即实际结算期之日止结算后债务人实欠金额，并非指最高额保证期间已到期的债权余额，也并不是最高抵押合同约定最高额抵押（保证）限额减去债权人实际的借款剩余的金额。显而易见，最高额保证和最高额抵押的实际发生的债权是不确定的，最高额抵押和最高保证期间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是可以超出最高额保证和最高额抵押最高限额的，但保证人对超出部分也不承担担保责任，超出部分债权人不具有对抵押物享有受偿权。 1、关于提出检察建议及黄维和、常文莲提出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在2014年首次贷款时已经将债权范围满额发放4000000元，不可能再有余额的，主债务已确定且特定化，与2015年5月18日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无关联的意见。再审一审认为，被告黄维和、常文莲与原告平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龙分社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的期限为自2014年6月16日起至2016年6月15日，保证人和抵押人该期间的对不确定的债务在决算期之日止在债权余额内承担保证责任。具体到本案中“决算期”截止点应为2016年6月15日。2015年5月18日原告平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龙分社与被告贵州玖固钢结构有限公司发生的债务，该笔贷款发生在保证期间内，决算期之日也未超出债权余额，故在此情况下无免责情形出现或重新约定时最高额保证人黄维和、常文莲应承担最高额保证责任，原告对担保人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中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在未结算时，它们并不从属于某个特定的债权，在未决算时，其担保的债权具体确定到是哪一笔借款、具体金额是不确定的，上述意见将《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认定是从属与2014年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不符合“最高额担保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法律规定，“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均不从属与个别债权，是对一定期限内“不特定的债务”一种担保权利，故上述异议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2、关于黄维和、常文莲提出，若本案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无论原告是否主张被告黄维和、常文莲的保证责任，已过保证期间，被告黄维和、常文莲免除保证责任。其主张原告在2016年起诉时只是主张了对被告黄维和、常文莲名下房屋的享有抵押权，从未向被告黄维和、常文莲主张过保证责任，也未提交过《最高额保证合同》。直到现在2019年的再审开庭中才提交了《最高额保证合同》，想以此证明被告黄维和、常文莲除应承担抵押责任外，还应承担保证责任，原告主张了抵押权不代表其就一并主张了保证。另外，在这次再审程序时，原告虽然举证了《最高额保证合同》，但是并没有变更诉讼请求，也就是说，原告也没有主张保证责任。根据查明，原告在原审案件诉讼请求为：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清偿原告本金人民币4000000元（大写肆佰万圆整），利息及罚息至2016年6月1日及345168元，之后的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2、判决确认原告对被告提供的坐落于平坝县高新区房屋（平房权证镇第××号）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根据原审原告诉状陈述、举证及庭审记录情况原告方均未就与被告黄维和、常文莲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举证和主张最高额保证责任，该笔债权到期日为2016年6月18日，截止本案再审启动，该保证期间已过两年的保证期间，故黄维和、常文莲此项意见成立，予以采纳，黄维和、常文莲不承担2015年6月18日发放的贷款最高额保证责任。 3、关于被告黄维和、常文莲提出的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违背被告黄维和、常文莲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人真实意思是对2014年第一笔4000000元的贷款提供一般抵押担保，但平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龙分社却提供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依法属于无效合同，以及与检察建议中共同认为两份合同为格式合同，平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龙分社并未向黄维和、常文莲解释《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与一般保证合同、一般抵押合同的区别，存在对格式条款存在分歧解释时，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解释等抗辩意见。本案中，《最高额保证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在合同名称中以用黑体字明确表明为最高额保证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被告黄维和、常文莲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合同系其自愿行为，二人均有谨慎审查合同的义务，以平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龙分社未能解释《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与一般保证合同、一般抵押合同的区别或其自身不清楚《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的具体应承担的何种责任作为抗辩理由不成立。同时也无证据证实平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龙分社在签订合同是有违背其二人的意愿或欺骗相关证据，故对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关于检察建议中提到黄维和、常文莲与原告方在理解《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约定“债务人可申请循环使用上述信贷资金”存在差异，黄维和、常文莲理解“循环使用”是在400万元最高额内循环使用，在2014年6月19日，平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龙分社一次性已满额向债务人发放了400万元，主债务就已经确定且特定化。而原告理解“循环使用”是在约定2014年6月16日至2016年6月15日这段时间内可以循环使用。双方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遵从公平原则，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方的解释的意见。首先，在理解该条约定时应在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前提下理解，不能与合同本身的性质相分离，最高额抵押通常是为将来一定期限可能连续发生的一系列债务提供抵押担保，该约定的是“债务人可申请循环使用上述信贷资金……”,此项规定并未超出最高额抵押担保债权的不确定性，也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三条规定的抵押权人实现最高额抵押权时，如果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高于最高限额的，以最高限额为限，超过部分不具有优先受偿的效力规定，未增加抵押担保人责任。按照黄维和、常文莲的理解该份《最高额抵押合同》是2014年6月16日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个别债权的从合同，且与实现最高额抵押权时，允许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高于最高限额的规定不符，同时按照黄维和、常文莲的理解，该项约定也是“债务人可申请循环使用……”,并不是约定“债务人只能在额度内申请循环使用……”,因此，也未否定债务人所欠债务可以高出最高额抵押担保金额，未否定最高额抵押合同性质，故对黄维和、常文莲该项格式条款的抗辩，不予采纳。 4、关于检察建议中提出2014年度借款的期限为一年，则抵押合同实际抵押担保期也应是一年，认为《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约定的抵押担保期限为两年，增加了黄维和、常文莲的抵押担保责任。根据最高额抵押担保的规定，抵押担保期间的产生债务时间、金额以及借款期限是不确定，只有在决算期之日止才能确定抵押担保的实际债权数额，因此，每笔借款期限和抵押担保期限不一致时是可以，并未损害抵押担保人利益。 5、关于黄维和、常文莲提出其不知道2015年贷款事宜，且平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龙分社与被告贵州玖固钢结构有限公司恶意串通，伪造被告黄维和、常文莲在2015年6月18日签订的抵（质）押承诺函（小微企业“接力贷”业务）及平坝联社“接力贷”业务三方协议中的签名，增加了被告黄维和、常文莲的抵押担保责任，违反了公平原则，并依此误导原一审法官判决黄维和、常文莲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同时，提出平坝县信用合作联社黄龙分社在平坝联社“接力贷”业务三方协议中的第一条约定：“甲方在乙方未还清原借款合同编号借款合同项下债务的情况下，同意撤销甲方与丙方签订的原抵（质）押合同编号项下的抵（质）押物，用于办理甲、乙双方签订的新借款合同和新抵（质）押合同下债务的抵（质）押登记手续。”之约定可以看出，2015年的400万元贷款是新的贷款，平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龙分社需要被告黄维和、常文莲重新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办理新的抵押登记，但现实情况是有新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却没有新的抵押合同，没有办理新的抵押登记，所以，被告黄维和、常文莲对于平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龙分社的2015年的新贷款400万元不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经审理查明，经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委托鉴定，抵（质）押承诺函（小微企业“接力贷”业务）及平坝联社“接力贷”业务三方协议中黄维和、常文莲的签名并非本人签名，因“承诺函”并不是黄维和、常文莲本人的签字，事后也无证据证实二人进行了追认，故该两份证据中对黄维和、常文莲二人不产生约束力。根据2014年6月16日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无须逐笔办理抵押担保手续以及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法律规定以及最高额抵押不具有从属于个别债权的从属性，担保的债权在未结算时不确定，对于在抵押担保期间内的债务，在抵押期间，个别债务清偿和借贷无需再重新签订抵押担保合同和重新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故本案中2015年5月18日的第二笔借新还旧的贷款，未重新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不影响抵押权人在《最高额抵押合同》中行使约定的权利，抵押人在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时是可以预知在该期限内其担保的金额的，但债务具体会发生几笔是不确定的。对于经检察院委托鉴定为不是黄维和、常文莲本人签订的“抵（质）押人承诺函”和“三方协议”两份证据，并未在《最高额抵押合同》的基础上增加抵押人的担保责任，故不能免除黄维和、常文莲的最高额抵押担保责任，原告仍对黄维和、常文莲提供的抵押担保物享有优先受偿权。 6、关于检察建议中和黄维和、常文莲提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故不承担保证责任和抵押担保责任的抗辩。本案中，《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一条约定：1、黄维和、常文莲自愿为债务人贵州玖固钢结构有限公司自2014年6月16日至2016年6月15日期间，在平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龙分社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实际形成的债权的最高额人民币4000000元提供抵押担保。上述各类业务具体包括（1）人民币贷款。2、在上述期间内的任一时点和最高额余额内，债务人可申请可循环使用上述信贷资金、银行信用，每笔业务的起始日、到期日、利率及金额等以主合同的借款凭证或相关债权凭证为准。3、在上述期间内的任一时点和最高额余额内，乙方签署的所有主合同项各笔债权无须逐笔办理抵押担保手续。4、甲方为乙方与债务人在上述期间内的任一时点签署的所有主合同项下各笔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而不论次数和每次的金额，也不论债务人单笔债务履行期限是否超过上述期限。《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各类业务“人民币贷款”，在未明确注明的情况下应包含了借新贷和借新还旧业务，《最高额抵押合同》未约定借款用途的情况下，“借新还旧”业务并不能将其作为抵押人免责的情形。 7、关于抵押权实现和优先受偿的金额问题，原审法院判决“原告安顺市平坝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被告贵州玖固钢结构有限公司经强制执行不能履行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时，可就被告黄维和、常文莲用作担保的位于原平坝县的房屋（所有权证号：00××08）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人民币4000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原审一审判决，参照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认为在同一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情况下，若当事人就担保物权实现未作约定或约定不明，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此规定能够有效避免主债务人消极履行债务而致第三人替代清偿的可能性。由此可推知若是第三人提供的物保，债权人只能在主债务人无力清偿的情况下，才可就第三人提供的物保实现担保物权，除非担保人与担保物权人事先有特别约定。具体到本案，被告黄维和与常文莲作为上述债务的抵押担保人，其责任承担方式应是在被告贵州玖固钢结构有限公司经强制执行不能履行债务时，原告才可就抵押财产（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此应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签订的是《最高额抵押合同》，不是“一般保证”，《最高额抵押合同》中也未约定要经强制执行债务人财产后不能实现债权时才能执行抵押物，予以纠正，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三条：最高额抵押权所担保的不特定债权，在特定后，债权已届清偿期的，最高额抵押权人可以根据普通抵押权的规定行使其抵押权。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安顺市平坝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贵州玖固钢结构有限公司所欠借款4000000元范围内享有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中虽约定了担保范围，包含利息、罚息等，但《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为实际形成的债权最高余额人民币4000000元提供抵押担保，如本案中将利息、罚息等纳入担保范围超过担保的最高余额，加重了担保人的责任，故超出4000000元部分对抵押物不享有优先受偿权。 另，因原审原告、原被告均未对（2016）黔0403民初1194号进行上诉，在再审启动前，已依法执行了黄维和、常文莲的财产，对于执行情况，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之规定，判决：1、撤销（2016）黔0403民初1194号民事判决书。2、原审被告贵州玖固钢结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审原告安顺市平坝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偿还借款人民币4000000元及利息343094元（至2016年6月1日止欠付部分）。3、原审被告贵州玖固钢结构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义务时，应就其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以月利率10.152‰一并向原审原告安顺市平坝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计付2016年6月2日起至其本息还清之日止期间的债务利息。4、原审原告安顺市平坝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原审被告黄维和、常文莲用作担保的位于原平坝县的房屋（所有权证号：00××08）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4000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5、驳回原审原告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确认再审一审查明事实。 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被上诉人平坝信用社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上诉人黄维和、常文莲应否承担案涉2015年5月18日《贵州省农村信用社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400万元借款的担保责任；3、被上诉人平坝信用社是否对上诉人黄维和、常文莲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 关于被上诉人平坝信用社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上看，分支机构以自己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原则上是由法人承担，并不是必须先由分支机构就其管理的财产进行承担，根据权利义务的对等性原则，同时结合平坝信用社黄龙分社已明示其权利由平坝信用社行使，系平坝信用社黄龙分社对自己的民事权利及诉讼权利的处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故被上诉人的主体适格。 关于上诉人黄维和、常文莲应否承担案涉2015年5月18日《贵州省农村信用社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400万元借款的担保责任的问题。最高额抵押是指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对一定期间内将要连续发生的债权提供担保财产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有权在最高额限度内就该担保财产优先受偿的情形。显然，最高额抵押是对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的债权提供担保，同时债权也具有不特定性。具体到本案中，平坝信用社黄龙分社与黄维和、常文莲2014年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对借款最高限额及期间进行了约定，而在2015年产生了本案争议的“新贷还旧贷”业务，但该笔业务的发生也产生于双方约定的最高额的担保期间内，且该合同的第一条约定：“3、在上述期间内的任一时点和最高额余额内，乙方签署的所有主合同项下各笔债权无须逐笔办理抵押担保手续。4、甲方为乙方与债务人在上述期间内的任一时点签署的所有主合同项下各笔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而不论次数和每次的金额，也不论债务人单笔债务履行期限是否超过上述期限。”所以，从上述约定上看，双方在该期限内产生的每笔债务是不需要重新办理抵押手续，同时黄维和、常文莲对上述期间内的任一时点签署的所有主合同项下各笔债权承担担保责任，故2015年产生的新的借款并不是需要其他相关附加条件才产生黄维和、常文莲对此承担最高额担保责任。虽经检察机关委托鉴定“抵（质）押人承诺函”和“三方协议”不是黄维和、常文莲本人签订，但该承诺函及协议并不是对后续债务产生担保责任的必然要件，故并不产生免除黄维和、常文莲承担最高额担保责任的效果。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三条“最高额抵押权所担保的不特定债权，在特定后，债权已届清偿期的，最高额抵押权人可以根据普通抵押权的规定行使其抵押权。抵押权人实现最高额抵押权时，如果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高于最高限额的，以最高限额为限，超过部分不具有优先受偿的效力；如果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低于最高限额的，以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为限对抵押物优先受偿”的规定，最高额担保的债权数额并不是当债权数额达到最高限额时即产生承担担保责任的后果，而应是当担保期间届满时，抵押权人以最高限额为限实现抵押权，同时结合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抵押人是应当知道在约定期间应担保的借款数额。是故，上诉人黄维和、常文莲应承担案涉2015年5月18日《贵州省农村信用社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400万元借款的担保责任。针对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保证责任问题，案涉债权的到期日为2016年6月18日，截止本案再审启动，该保证期间已过两年的保证期间，故再审一审认定黄维和、常文莲不承担2015年6月18日发放的贷款最高额保证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被上诉人平坝信用社是否对上诉人黄维和、常文莲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案涉借款的物保并不是债务人玖固公司提供，在无相关约定的情况下，不存在强制执行债务人财产后不能实现债权时才能执行抵押物的情形，相反，对于第三人提供物保，债权人可直接主张实现抵押权。同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综上，再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561元，由上诉人黄维和、常文莲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芶薇薇 审判员  吴永顺 审判员  王明芹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程凯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