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9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蓥市高兴镇枧子沟村第五村民小组。 负责人：文贤林，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启云，男，住四川省华蓥市，由该村民小组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蓥市东方红国有林场，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石岭岗西路28号。 法定代表人：叶泽勇，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林，男，该林场副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伟，四川明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蓥市自然资源和林业局，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红星路127号。 法定代表人：刘红军，局长。 上诉人华蓥市高兴镇枧子沟村第五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枧子沟村五组）因与被上诉人华蓥市东方红国有林场（以下简称东方红林场）、华蓥市自然资源和林业局（以下简称华蓥市林业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20)川1681民初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经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枧子沟村五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本案不属于简易的民事案件，一审法院违背当事人起诉意愿，开庭时将普通审判程序转换为简易审判程序，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审判人员审判行为不规范，存在笔录记录错误等问题，影响了枧子沟村五组的各种权利保障。二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不积极应诉，一审法院应该判决支持枧子沟村五组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枧子沟村五组一审的诉讼请求为集体财产损害赔偿，一审法院却错误适用森林法第三条规定，认定诉讼请求为确权发证。三、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华蓥市林业局出具的《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中明确载明东方红林场砍伐了枧子沟村五组的部分集体林，一审法院未采信该证据，认为不能证明东方红林场的侵权行为，导致事实认定不清。四、一审法院认定枧子沟村五组集体森林被损毁后，因颁发的林权证记载不全便失去相应林权，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 东方红林场辩称，一、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合法，东方红林场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枧子沟村五组没有理由要求东方红林场法定代表人必须到庭；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是侵权纠纷，侵权纠纷的前提是对权利进行确认，本案中枧子沟村五组主张的权利与林权证不符，不能证明其有合法的请求权；三、华蓥市林业局给枧子沟村五组出具的《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中，东方红林场不是当事人，没有参与该行政赔偿决定程序，所以对该决定书没有救济权利，该决定书对东方红林场没有约束力，其只是一个证据，在效力上低于政府颁发的林权证，应当按照林权证来确认案涉林木的权属。 华蓥市林业局未作答辩。 枧子沟村五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方红林场、华蓥市林业局共同向枧子沟村五组赔偿集体财产损失25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东方红林场、华蓥市林业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0日，东方红林场（甲方）与案外人罗云俊（乙方）签订《中幼林抚育协议书》，约定由乙方为甲方组织人员从事森林抚育工作，地点为桥湾管护区、李子垭管护区，在甲方指定小班由乙方组织人员进行全面砍除成林地的一切杂草、蔓藤、部分小灌木，伐兜不超过5厘米。 2017年8月15日，华蓥市人民政府向枧子沟村五组颁发《林权证》，分别载明大土坪（小地名）的林地、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使用权权利人为枧子沟村五组，面积为393.21亩，林地使用期70年，至2087年12月31日终止，四至：东与五组原五组林地交界，南与大河坝交界，西与豹子岩山脊分水交界，北与拱梁子山脊交界；阮家湾至烂屋基河沟（小地名）的林地、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使用权权利人为枧子沟村五组，面积为369.5亩，林地使用期70年，至2087年12月31日终止，四至：东与东方红国有林场林地交界，南与烂屋基河沟交界，西与五组原石八组林地交界，北与原石门子五组林地交界；豹子岩（小地名）的林地、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使用权权利人为枧子沟村五组，面积为9.63亩，林地使用期70年，至2087年12月31日终止，四至：东与小路交界，南与小路交界，西与东方红国有林场林地交界，北与小路交界。 东方红林场属事业单位法人。东方红林场原名叫华蓥市国营东方红林场（华人社【2015】）31号文件可证明），2017年5月17日，华蓥市林业局出具关于启用华蓥市天池国有林场和华蓥市东方红国有林场印章的函（华林函[2017]26号），载明原“华蓥市东方红林场”现更名为“华蓥市东方红国有林场”，自即日起启用新印章，原印章停止使用。 2017年11月8日，华蓥市林业局向枧子沟村五组作出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载明“由于东方红林场疏于管理，导致工人在作业中超过该林场经营访范围，错误的对枧子沟村五组的部分集体林地进行了抚育，砍除了林下的部分小灌木、刺竹等，其超出面积有待核实”。 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林地进行现场勘验，枧子沟村五组与东方红林场均认可东方红林场砍伐的豹子岩、部分大土坪的林木未包含在2017年8月15日华蓥市人民政府向其颁发的《林权证》所确认的林地所有权范围内，但是包含在1993年政府部门颁发的《采伐许可证》批准枧子沟村五组采伐的范围内。 一审法院认为，一、《林权证》是依法经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核发，由权利人持有的确认森林、林木和林地所有权或使用权的法律凭证，森林、林木和林地所有权或使用权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采伐许可证》不等同于《林权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规定，林权需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或者国务院确认的林业主管部门确认发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改变森林、林木和林地所有权、使用权的，应当依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在未完成变更登记前，其林地所有权、使用权只能以现有森林、林木和林地所有权证登记为准。枧子沟村五组出示的1993年政府部门颁发《采伐许可证》不能否决现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所有权证的效力，豹子岩、大土坪的林木仍需以《林权证》记载的四至界线为准，枧子沟村五组与东方红林场均认可枧子沟村五组诉称的豹子岩、大土坪的部分林木均不在《林权证》范围内，故本案中东方红林场对枧子沟村五组的豹子岩、大土坪的部分林木不存在侵权行为。二、虽然在2017年11月8日华蓥市林业局向枧子沟村五组作出的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中载明“由于东方红林场疏于管理，导致工人在作业中超过该林场经营范围，错误的对枧子沟村五组的部分集体林地进行了抚育，砍除了林下的部分小灌木、刺竹等，其超出面积有待核实”。但是华蓥市林业局与东方红林场分别属于两个平等的独立单位，华蓥市林业局的陈述意见有损害东方红林场利益的可能，且未得到东方红林场的认可，因此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东方红林场对枧子沟村五组的林地有侵权行为。综上，枧子沟村五组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林权证》所确认的林地受到东方红林场及华蓥市林业局的侵害，故其要求华蓥市林业局和东方红林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及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华蓥市高兴镇枧子沟村第五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经本院释明，枧子沟村五组仍拒绝对被砍除的小灌木、刺竹、蔓藤的损失金额申请鉴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东方红林场是否对枧子沟村五组存在侵权行为；3.若存在侵权行为，枧子沟村五组的损失金额如何确定。 关于一审程序问题。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于2020年1月8日向当事人送达了简易程序审理案件通知书等法律文书，本院并未发现一审法院存在将原本适用普通程序转换为简易程序的违法行为，同时，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工作人员笔录记录错误等瑕疵，可以纠正，其并非将案件发回重审的法定事由。故枧子沟村五组关于一审审判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本案案由问题，根据枧子沟村五组的诉讼请求，本案案由应确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审确定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东方红林场是否对枧子沟村五组存在侵权行为问题。首先，应当明晰双方的产权及分界线。林权证是确认权利人享有森林、林木和林地所有权或使用权的法律凭证，一审法院以林权证为依据判断东方红林场和枧子沟村五组的产权是正确的，枧子沟村五组原持有的《采伐许可证》不足以否定林权证效力，枧子沟村五组若对政府的确权行为不服，应依法通过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解决。根据枧子沟村五组的林权证，大土坪的林地北以拱梁子山脊交界，豹子岩的林地西与东方红国有林场林地交界。其次，应根据有权机关出具的文书以及现场勘验情况综合判断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本案中，华蓥市林业局于2017年11月8日向枧子沟村五组作出的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中载明东方红林场工人在作业中超过该林场经营范围，错误的对枧子沟村五组的部分集体林地进行了抚育，砍除了林下的部分小灌木、刺竹等事实。一审法院的现场勘验结论是东方红林场砍伐的豹子岩、部分大土坪的林木未包含在《林权证》所确认的林地所有权范围内，言外之意，东方红林场砍伐的另外部分大土坪的林木包含在《林权证》所确认的林地所有权范围内。枧子沟村五组与东方红林场林交界处的部分林地，与东方红林场林地一样进行过抚育的痕迹非常明显，本院工作人员曾跟随枧子沟村五组和东方红林场工作人员到现场核查属实。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东方红林场对枧子沟村五组的部分集体林地进行了抚育，其未经许可砍除了枧子沟村五组的部分集体林地林下的部分小灌木、刺竹、蔓藤，属于侵权行为。 关于枧子沟村五组损失金额的确定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东方红林场砍除的小灌木、刺竹、蔓藤的价值不明，需要当事人举证证明。枧子沟村五组按每亩副业加工用材可加工的连盖、扫把、竹筐的价值计算损失为25万元，显然缺乏科学性，一是东方红林场越界抚育的仅是交界处的部分林地，并非枧子沟村五组全部林地面积，二是连盖、扫把、竹筐的价值主要体现的是村民的劳动价值，并非小灌木、刺竹、蔓藤的价值。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枧子沟村五组对损失金额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二审中，经本院释明，枧子沟村五组拒绝对被砍除的小灌木、刺竹、蔓藤等损失金额申请鉴定。对此，应由枧子沟村五组承担不利后果。但鉴于枧子沟村五组的损失客观存在，本院根据本案实际酌情确定由东方红林场赔偿其损失2000元，若枧子沟村五组以后有证据证明损失超过2000元，可另案诉讼。华蓥市林业局不是侵权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枧子沟村五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20)川1681民初49号民事判决； 二、华蓥市东方红国有林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华蓥市高兴镇枧子沟村第五村民小组损失2000元； 三、驳回华蓥市高兴镇枧子沟村第五村民小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华蓥市高兴镇枧子沟村第五村民小组负担2,500元，由华蓥市东方红国有林场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华蓥市高兴镇枧子沟村第五村民小组负担5,000元，由华蓥市东方红国有林场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成 审 判 员  阳晓川 审 判 员  张登贵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春霞 书 记 员  程静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