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5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6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女，196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以上三位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兴，上海市闵行区江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4，女，198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利明，上海市徐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5，男，195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第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房地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永泰路217号210室。法定代表人：高幸奇。上诉人王某1、王某2、王某3因与被上诉人王某4、王某5及第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房地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简称浦东房地产公司）遗赠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王某2、王某3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某4、王某5的原审诉请；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某4、王某5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简称系争房屋）是农村宅基地动迁安置房。经签订动迁协议，建立的是一种债权关系，而不是物权，因为依照物权法规定不动产须物权登记才具有法律效力。原判错将债权当物权，在王某6未持有权证的情况下，却把该房屋仅为债权关系的安置房判归王某4、王某5所有，违反了法律规定。2.动迁单位和房产开发商是配合业主做首次产权的机构，而浦东房地产公司与本案毫无关联，原判将该公司列为本案第三人，系程序错误。3.王某6虽在1991年发证时登记在长子王某5户内，但其于1996年在原二间平房加层50平方米的造房许可证用地建房，家族成员申请表中仅为王某5、张某、王某4三人名字，无王某6的姓名。王某2于1998年10月申请建房时，将父亲王某6作为建房申请人享受了利益。4.相关动迁协议有严重问题，第二次签订的动迁协议是一份伪造的协议，应予撤销。王某5的房屋是XX号，其造房许可证中没有王某6的名字，而XX村XX号王某2的老房至今未拆迁。5.未经登记的不动产不发生物权的法律效力，王某6妻子于1994年去世，所涉房屋属夫妻共同财产，故王某6予以处分的遗嘱无效。6.王某6的遗赠遗嘱存在瑕疵，王某4明知遗赠情由，却未在法定的60日内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依法应当视为放弃接受遗赠。王某4辩称，不同意王某1、王某2、王某3的上诉请求。1.本案审理是遗嘱纠纷，如上述三位上诉人对动迁协议有异议，可另案提起撤销之诉，故其所诉相关情由不是本案审理范围。2.王某6动迁协议所载房屋XX号是其户籍地址，动迁部门是按照此前（2008）浦民一（民）初字第1129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权属来分配房屋。3.经已生效的民事调解书明确，XX村XX丘（XX）地号上一间平房产权归王某6所有。之后，王某6立下代书遗嘱一份，遗嘱表明其所拥有动迁安置的系争房屋在其过世后由王某4一人继承。4.依照法律规定，在被继承人去世后60日内表示接受遗赠即可，王某4可向其父亲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5.王某6的遗嘱是在当地法律服务所帮助下所立，其中日期等相关记载明确，形式要件齐备，王某4一方也提供照片予以佐证，该遗嘱不存在瑕疵。被上诉人王某5同意王某4的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浦东房地产公司未发表意见。王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要求由王某4按遗嘱继承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王某5、王某1、王某2、王某3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6与汪某2系夫妻关系，双方共生育四个子女即王某5、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系王某5女儿。2010年2月3日，王某6与上海市浦东新区教育局签订了《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王某6所有的坐落于XX村XX号建筑面积20平米房屋，应建未建房屋40平米，动迁安置了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暂编XX小区二期XX幢XX单元XX室）。2011年2月12日，王某6立有代书遗嘱一份，言明：XX小区二期XX幢XX单元XX室房屋在其百年后由王某4一人继承。2018年11月24日，王某6死亡，其配偶汪某2先于其死亡。现当事人为继承遗产引发纷争，故王某4诉讼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王某1、王某2等提出对遗嘱上被继承人王某6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后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所进行鉴定。2019年8月20日，该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因未收到相关鉴定费用退回全部材料。另查明，1.涉案房屋权利人登记为上海市浦东新区房地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2.（2008）浦民一（民）初字第1129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坐落于本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丘（XX）地号上一间平房产权归王某6所有。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嘱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经查，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属被继承人王某6的遗产，由于王某6生前留有遗嘱明确表示涉讼房屋在其百年后由王某4一人继承，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王某4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王某1、王某2、王某3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第三人浦东房地产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适用缺席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归王某4所有。案件受理费25,200元，减半收取计12,600元，由王某4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某1、王某2、王某3提供了相关动迁协议、造房申请表等证据，证明一审依据王某6遗嘱处理系争房屋，其前提本身是无效的、违法的。王某6动迁协议记载，其被拆迁房屋为XX村XX号，其利益应在XX号，而该号房屋户主是王某2，王某6无权将王某2项下的房屋利益赠与他人。被上诉人王某4亦依据动迁协议、造房用地许可证等证据，证明1991年颁发农村宅基地使用权证时，王某6归王某5一户，但王某2于1998年申请建房时，在未征得王某6同意的情况下将王某6作为建房申请人之一，故王某6落户于王某2的XX村XX号，而王某6的动迁协议中记载的其是户籍地。本案实际动迁的是NO.004184造房用地许可证及（2008）浦民一（民）初字第11294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宅基地房屋。按当地动迁政策以一户可享面积为标准，所缺面积在核算动迁补偿利益时予以补足。本案被拆迁的宅基地房分为三户，王某6个人一户原享有20平方米，故在动迁时确定其应建未建面积为40平方米，并按每平方米200元计算补偿利益；王某4原享有50平方米面积，其作为一户可享180平方米，故在动迁协议中按政策补足130平方米；王某5已享有168平方米，因其一人为一户，故仍按168平方米计算动迁利益；上述三人原享有的面积总和即为该宅基地建房审批表及造房用地许可证所记载的238平方米面积。可见，上述三人所在户同时动迁，并享受相应动迁的“阳光政策”，与王某2无涉。经本院审核，王某6、王某5、王某4于2010年分别与上海市浦东新区教育局所签《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其作为被动迁户的依据均为NO.004184号《造房用地许可证》以及（2008）浦民一（民）初字第11294号《民事调解书》，且XX镇XX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王某2所在的XX村XX号房屋未动拆迁。由此，可以证明王某4所述事实和主张，故采纳王某4的上述质证意见。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经查，被上诉人王某4称，被继承人王某6立遗赠的代书遗嘱后，相关村委会干部即告知该情况，得知此情后，王某4即向其父王某5表示愿意接受该项遗赠。王某5对于王某4上述表述的事实予以证实。二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王某4、王某5不愿意接受调解。本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上诉人王某2所在的XX村XX号未动迁，而被继承人王某6以及被上诉人王某5、王某4所签订动迁安置补偿协议的宅基地房屋来源一致，其中有业已生效的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房屋利益，故王某6依法享有原被动迁宅基地房屋权益及其相应动迁安置利益。上诉人王某1、王某2、王某3提出王某6的动迁补偿安置协议中有关动迁房屋的表述等存在问题，对此可向相关部门反映予以更正，但在本案中并不影响王某6对自己依法所获补偿安置利益的处分。三位上诉人还提出王某6有关遗赠的代书遗嘱不符法定形式要件，经查，三位上诉人于原审中未坚持对上述遗嘱中王某6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的主张，故可以认为诉讼各方对上述遗嘱中立嘱人的签名系王某6所签均无异议，故该遗嘱系王某6真实意思表示，且该遗嘱的形式要件亦基本符合法律规定。由于王某6拥有原被动迁宅基地房屋所有权已为生效调解书确定，而王某6一人为户被动迁，其补偿安置利益的享有者也是明确的，故在遗嘱中王某6将其所获系争房屋赠与王某4，系其对自已合法财产的处理。原判认定该遗赠有效，并无不当。同时，王某4称其得知受遗赠后，向法定继承人之一的王某5表示接受该项赠予。王某5对此予以证实。王某1、王某2、王某3认为王某4接受遗赠的表示已超法定时限，但未能举证否定王某4在法定时限内向王某5表示接受遗赠的事实。相关法律并未规定受遗赠人必须向特定的或者全部的法定继承人作出接受遗赠表示才有效，只要证明受遗赠人得知受赠后在时限内向相关当事人提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即可。王某5与王某1、王某2、王某3一样均系王某6的法定继承人，向王某5作出接受遗赠的表示并未违反相关规定，况且遗赠行为的发生应在所涉遗产事实产生之后。至于王某6遗赠的房屋是否涉及他人利益的问题，根据三上诉人所诉，王某6的妻子汪某1于1994年去世（王某4在原审时称汪某1于1992年去世），而王某6依据1997年的造房用地许可证以及2008年《民事调解书》取得原宅基地房屋权益以及之后的补偿安置利益，其当然可以自主处置自己的财产。总之，王某1、王某2、王某3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对上诉人王某1、王某2、王某3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200元，由上诉人王某1、王某2、王某3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列宾审判员  朱雁军审判员  单文林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俞俊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