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0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叶才斌，男，汉族，1988年12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高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冬冬，广东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华悦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原名为：深圳市华悦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宝安大道5010号深圳多彩汇威文化创意博览城C座8层801、802、803、8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56171028Q。法定代表人：华剑飞，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志红，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业男，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才斌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华悦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悦公司）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2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才斌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391民初204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撤销判决第一、二项,并予以改判华悦公司赔偿叶才斌货物损失人民币（以下货币单位均为人民币-本院注）266290元。2.一审、二审的诉讼受理费由华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华悦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任。华悦公司作为专业的国际货运代理公司,成立至今已有6年,经营范围包括“海上、航空、陆路国际货运代理；国内货运代理；装卸搬运；物流信息咨询,国内贸易；货物及技术进出口。”,理应熟知各国清关手续,熟知一般货物运输及清关规则。并且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于2017年10月11日专门发文《出口货物未加贴原产地标签无法清关》对出口货物标签问题进行提示。而华悦公司在接到叶才斌订单时,已是2018年1月份,作为专业的国际货运代理公司,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提示后的3个月后,更应知晓出口货物标签规则。华悦公司明知该批货物将运往美国,需要加贴“MadeinChina”标签,却并未履行提示叶才斌的义务,也未履行货运代理人的职责主动加贴该标签,致使叶才斌的货物无法通过美国海关检验,给叶才斌造成重大损失。二、华悦公司未履行义务的行为与叶才斌的损失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华悦公司应当赔偿叶才斌的损失。三、1.依据一审华悦公司提交的证据第31页，华悦公司称可以正常申报过关，说明叶才斌向华悦公司提出要求申报过关，对方回复“好的”，说明清关是华悦公司运输义务的一部分。2.证据第32页，华悦公司称“如果有风险的话，咱们还是换渠道”，说明叶才斌多次提示对方防范相关风险。3.证据第48页，华悦公司称“叶哥，今天13件的，因为里面有带移动电源，所以还是只能走大陆的渠道”，说明对方有义务对产品进行基本的检查并对是否能清关作出合理的建议。4.证据第118页，华悦公司称“海关查货是有几率的，只查到这一票，其他的还没有问题”，说明华悦公司明知货物其中的清关风险，但没有履行任何的告知义务。5.证据第139页，华悦公司称“后续贵司走货的产品请一定在货品和外箱上贴上生产国，以免产生不必要的费用”，说明华悦公司直至2018年4月2日在叶才斌两单货物出事之后才正式履行风险告知义务。6.华悦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录音翻译第11页，叶才斌问“你们华总做物流多少年了”，答“10年”，华悦公司具有丰富的行业经验，了解货物运输清关的各种手续和其中的风险。7.录音翻译第25页，华悦公司称“首先第一个，我们所有的电商客户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个东西，我认为你们所有地方都知道”，华悦公司主观认为所有人都知道应当贴出产地及贴的相应后果，从而忽视履行告知义务。叶才斌补充上诉意见称华悦公司未提交涉案货物被海关查扣的查验单，涉案货物被查扣的真实原因是华悦公司将货物分几个货运柜运输，因华悦公司其他货物不符海关要求，从而连累叶才斌的货物被查扣。因此华悦公司应赔偿叶才斌损失。被上诉人华悦公司答辩称：一、叶才斌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了拖欠运费的事实及金额，其对于该运输的拖欠的事实及金额没有异议，现叶才斌主张撤销一审第一项判决，不应支持。二、叶才斌对于包装未有原产地标识所导致的未能清关应自行承担责任。第一，叶才斌主张，华悦公司“作为专业的国际货运代理公司，未履行提示叶才斌的义务，也未履行货运代理人的职责主动加贴标签，导致货物无法通过美国海关检验，给叶才斌造成重大损失”，这一理由不成立。首先，华悦公司作为国际货运代理公司，并不必然熟知各国清关手续，并且各国海关的清关政策经常变化，华悦公司作为国际货物贸易的出卖人，理应比国际货运代理公司更加熟悉销售目的地国家的清关政策。其次，叶才斌作为国际货物贸易的出卖人，在出口货物的外包装上添加原产地标识，是其作为出卖人出口货物的自身应尽义务，在未有书面约定由货运代理人进行产品外包装的情况下，该义务不应也不能强加给货运代理人。再次，叶才斌主张因货物未能清关导致货物损失不是事实，其主张的涉案货物在未能清关之后已经退回国内至华悦公司在深圳的仓库，其委托运输的货物并未产生货损，其主张的货损266290元并不是客观事实。第二,叶才斌确认是其将已经包装好的货物交给华悦公司,这说明产品外包装未贴原产地标签是其自身疏忽。以上两个事实说明，该货物未能成功清关，是叶才斌自身疏忽未贴原产地标签所致，非华悦公司的责任。华悦公司也不具有额外帮助叶才斌增加原产地标识以帮助其顺利清关的法定义务。华悦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才斌向华悦公司支付运费共计311964.2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3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支付所有运费之日为止）；2.判令叶才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叶才斌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驳回华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华悦公司赔偿叶才斌货物损失266290元。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华悦公司接受叶才斌的委托为叶才斌提供航空运输服务，为叶才斌运输汽车检测内窥镜、车载磁吸等汽车类用品,双方并没有签订相关的货运代理合同。在华悦公司与叶才斌的QQ聊天记录中双方当事人对2017年11月、12月份的运费进行了沟通确认。同时，叶才斌于2017年10月至12月份通过微信及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华悦公司2017年9月、10月份的运费。经双方当庭确认：叶才斌尚欠华悦公司2017年11月运费156485元、12月份运费78462.5元。2018年1月份，华悦公司为叶才斌代为办理了5票货物至美国的航空运输服务，运费共计41873元。依据UPS包裹追踪信息截图显示，2018年1月份华悦公司为叶才斌代办货运的三票货物因货物的包装箱上未注明“madeinchina”的标签，导致美国海关不予清关。双方对该批货物的处置进行协商，叶才斌要求将该批货物退回中国。此后，华悦公司将该批货物运回中国，产生运费35143.7元，对此费用，双方在电话沟通时表示协商解决，但未达成一致意见。被退回的货物仍存放在华悦公司的仓库中，由于叶才斌未支付此前2017年11月、12月的运费，该批货物未退回叶才斌。另查明，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产品的包装没有约定。在业务办理过程中，相应的货物是由叶才斌将货物装箱包装好之后交付给华悦公司运输，在该包装箱上未注明“madeinchina”的字样。一审法院认为：叶才斌委托华悦公司办理将货物运到美国空运代理服务，本案系涉外货运代理合同纠纷。由于双方未签订合同，未对适用的法律进行约定，而华悦公司及叶才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司或公民，按照最密切联系原则，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的准据法。虽然双方当事人未订立相关的书面合同，但是通过QQ记录显示，华悦公司履行了其运输货物的主要义务且叶才斌对运费等相关事实也进行了认可，故双方当事人之间已经形成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叶才斌应依约向华悦公司支付运费。在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叶才斌拖欠华悦公司2017年11月运费156485元、12月份运费78462.5元、以及2018月1月将货物运到美国的费用41873元。对于上述费用双方没有争议，应由叶才斌支付。由于双方当事人并未签订有关合同，对于货物的包装义务没有明确约定。在双方办理业务的过程中，货物是由叶才斌将事先包装好再交给华悦公司运输。作为产品的托运人，叶才斌对于其产品的特征、性质、原产地等更了解。同时，作为相关国际货物买卖的交易方，叶才斌对于其产品销售目的地对于产品标识有何要求更了解。除非有特别约定，华悦公司作为运输方只能辩识货物的包装是否完整、是否符合运输条件，而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对产品的标识是否符合销售目的地的要求向托运人进行提示。因此，叶才斌应当对货物没有注明“madeinchina”的标识导致美国海关不予清关的后果承担责任。在相关货物未能清关后，叶才斌要求华悦公司将货物运回，由此产生的运费35143.7元，应由叶才斌负担。叶才斌称华悦公司将货物运回后未退回其本人，应赔偿损失，但是在该案中，叶才斌未按照约定支付运费，华悦公司有权依法对承运的货物进行留置，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叶才斌自行负担。对于华悦公司要求叶才斌支付运费共计311964.2元，并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此前的运费支付情况来看，华悦公司主张的运费支付模式为“本月对上月的运费进行结算，并在下月15日前支付”的说法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华悦公司主张自2018年3月16日起开始计算利息的请求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叶才斌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一百五十六条、三百零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叶才斌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华悦公司支付运费人民币311964.2元及利息，利息以未付运费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自2018年3月16日起计至全部运费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叶才斌全部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人民币6030元，反诉受理费人民币2647元以及保全费人民币2120元，均由叶才斌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华悦公司提交的UPS包裹追踪信息截图显示，涉案货物“包裹由于政府监管机构扣留已被延误”，“所需进口单证不完整或丢失”，“发件人请求我们退回此包裹”。本院认为：本案为涉外货运代理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货物未能清关而被退回的损失应由哪一方承担。叶才斌上诉称华悦公司未提示其应加贴“madeinchina”标志导致货物未能清关，华悦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虽然叶才斌与华悦公司工作人员沟通过程中，双方就货物在美国海关的清关事宜有所提及，但华悦公司从未承诺提供清关服务，双方之间成立的是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并非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并没有约定华悦公司有负责代理清关的义务，故因未能顺利清关造成的损失应由叶才斌自行承担，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叶才斌上诉称涉案货物被查扣原因是华悦公司将货物分几个货运柜运输，因其他货物不符合海关要求导致涉案货物未能清关。首先，叶才斌并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其次，即使涉案货物与其他货物在同一个货运柜中运输，该事实与涉案货物未能清关也不存在因果联系。叶才斌据此主张应由华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涉案货物未能清关被退回的损失应由叶才斌自行承担，其未按约定支付运费，华悦公司有权对涉案货物进行留置，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叶才斌自行负担，其诉请华悦公司赔偿货物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叶才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677元，由上诉人叶才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萍审判员 赵 雪 琳审判员 周   洁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李缓（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