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浙0110行初30号原告朱国花，女，196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委托代理人金忠华、朱金荣，浙江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解放东路18号市民中心C座。法定代表人陈祥荣，局长。委托代理人林燕。委托代理人吴旭阳，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金寿根，男，196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委托代理人钟华强，浙江诚可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仲杭，女，195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委托代理人张康康，浙江弘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国花因不服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5月12日作出的浙（2017）余杭区不动产第0058181号《不动产登记证明》，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依法受理后，在法定期限内向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第三人郑隆亮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因朱国花以郑隆亮为被告、金寿根为第三人诉至本院要求确认2017年5月12日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无效，案号为（2019）浙0110民初2235号。后朱国花撤诉，因郑隆亮死亡，故朱国花以张仲杭（郑隆亮的妻子）为被告、金寿根为第三人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借款抵押合同》无效，案号为（2019）浙0110民初8842号。本案的审判须以该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于2019年5月10日予以中止诉讼。朱国花于2020年3月23日撤回（2019）浙0110民初8842号起诉，但同日再次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浙0110民初3489号。本院继续中止。因郑隆亮死亡，张仲杭作为郑隆亮的合法继承人，本院依职权通知张仲杭参加本次诉讼。2020年6月11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朱国花的委托代理人金忠华，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市规资局）变更前的委托代理人车菊英、吴旭阳，第三人张仲杭的委托代理人张康康，第三人金寿根及其委托代理人钟华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于2020年8月28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国花起诉称，朱国花系余杭区××街道××村××幢××号房屋的所有权人（所有权证号：余房权证良移字第1××4号）。2017年5月12日，他人冒充朱国花与郑隆亮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并于当日办理抵押登记，债权数额为10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7年5月11日至2017年11月10日止，登记证明号：浙（2017）余杭区不动产证明第0058181号。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共有房屋，应当由共有人共同申请登记。”朱国花未与郑隆亮签订《借款抵押合同》，未去市规资局办理案涉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故朱国花诉至法院，诉讼请求为：撤销市规资局于2017年5月12日办理的浙（2017）余杭区不动产第0058181号《不动产登记证明》抵押登记，本案诉讼费用由市规资局承担。原告朱国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杭州市不动产权信息查询记录，拟证明案涉房屋系朱国花所有及抵押状况。2.借款抵押合同，拟证明他人冒充朱国花签订合同的事实。被告市规资局辩称，一、市规资局作出案涉不动产登记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依据正确。2017年5月12日，朱国花、金寿根及郑隆亮就坐落于余杭区××街道××村××幢××号不动产向杭州市国土资源局提出不动产抵押登记的申请，并依法提交了不动产登记申请书、借款抵押合同、身份证明、委托书、不动产权利证明等相关申请材料。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在受理了该不动产抵押登记申请后，对前述材料进行查验，已经尽到了合理审慎义务。经审查，杭州市国土资源局认为该申请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遂于同日向申请人颁发了编号为浙（2017）余杭区不动产证明第0058181号不动产登记证明，由申请双方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捷领取。二、朱国花应依法先行解决民事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民事争议处理期间不计算在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内；已经受理的，裁定中止诉讼。”本案中，朱国花提出其对“借款抵押合同”不知情，认为作为案涉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抵押”民事法律关系效力存在瑕疵，根据上述规定，朱国花应当先行解除民事争议。综上，案涉不动产登记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依据正确，且朱国花应依法先行解决民事争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朱国花的诉讼请求。被告市规资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不动产登记申请书；2.不动产登记委托书；3.抵押不动产核实证明书；4.价值确认书；5.询问记录；6.不动产抵押承诺书；7.申请人、受委托人身份证；8.借款抵押合同；9.余房权证良移字第1××5号房屋产权证、余房权证良移字第1××4号房屋产权证；10.杭余商国用（2014）第09389号土地使用权证；11.契证；12.不动产权证领证签收单；证据1-12拟共同证明案涉不动产抵押登记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13.《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九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拟证明作出被诉行为的法律依据。第三人金寿根陈述称，朱国花陈述属实，对朱国花的诉请无异议，金寿根认为受到案外人陆姚元欺诈的情况下去办理抵押登记。抵押登记金寿根只得了28.5元。朱国花确系在办理抵押登记时本人不在场，系他人代签，故应当撤销案涉抵押登记。第三人金寿根未提交证据材料。第三人张仲杭陈述称，市规资局作出的抵押登记合法有效，郑隆亮与金寿根、朱国花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时审核了房产证、结婚证、身份证等相关材料，市规资局工作人员对上述材料及到场人员进行审核后作出抵押登记，作出抵押登记后作出他项权证，100万元也是打到金寿根提供的其本人的银行账户。张仲杭也认为市规资局作出的抵押登记是合法有效的，当时抵押登记时的朱国花是否是本人，金寿根应当明知。第三人张仲杭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原告朱国花申请对2017年5月12日在临平市民之家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第三页的“甲方（签字或者盖章）：朱国花”的签名和捺印和“乙方（签字或者盖章）：朱国花”的签名和捺印进行鉴定，本院予以准许。本院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并依职权出示了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出具浙法会所[2020]痕鉴字第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浙法会所[2020]文鉴字第1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庭审质证，朱国花对市规资局提供的证据材料中涉及朱国花的签字捺印均有异议，因朱国花并未到场，并认为证据5询问笔录设计有问题，在所有权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就进行抵押权登记未尽到审查职责。金寿根对市规资局提供的证据材料中金寿根的签名均是金寿根本人所签，但金寿根受欺诈情况下被迫所签，金寿根并不认识郑隆亮，未向郑隆亮借100万元。张仲杭对市规资局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对朱国花提交的证据，金寿根无异议，市规资局和张仲杭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市规资局对证据2的待证事实有异议，张仲杭认为金寿根、郑隆亮、朱国花都是当着被告工作人员的面填写的，该抵押合同的原件郑隆亮并不持有。朱国花、市规资局、金寿根、张仲杭对鉴定意见书三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市规资局提交的证据6、9、10、11，朱国花提交的证据1，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市规资局提供的证据1-5、8、12，金寿根提供的证据2，本院对形式上的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对合法性以及其待证事实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因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位于杭州市余杭区××街道××村××幢××号的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为朱国花与金寿根共同共有。朱国花与金寿根系夫妻关系。2017年5月12日，“朱国花”、金寿根、郑隆亮共同向原杭州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抵押权设立登记，并提交不动产登记申请书、不动产登记委托书、抵押不动产核实证明书、价值确认书、询问记录、不动产抵押承诺书、身份证、借款抵押合同、余房权证良移字第1××4号房屋产权证、余房权证良移字第1××5号房屋产权证、杭余商国用（2014）第09389号土地使用权证等申请材料。原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于同日对上述人员中的“朱国花”等人进行询问，包括签名是否真实有效、是否为真实意思表示、资料是否真实、是否存在诉讼或其他争议存在等，并制作询问事项记录。2017年5月12日，原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准予核发案涉浙（2017）余杭区不动产证明第0058181号不动产登记证明，并将该证交由受托人“张捷”，同时告知提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权利。（2017）余杭区不动产证明第0058181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抵押权人为郑隆亮，债权数额为100万元，债务人为朱国花和金寿根。办理该抵押登记时提交的《借款抵押合同》上载明如下内容：借款人（甲方）和抵押人（乙方）为朱国花和金寿根，抵押权人（丙方）为郑隆亮。甲方因公司资金周转向丙方借款，乙方愿意以其有权处分的不动产抵押给丙方作为借款的担保，丙方同意接受乙方的不动产抵押。抵押的不动产座落于××街道××村××幢××号，抵押物协议价值为180万元。乙方抵押担保的主债权数额为10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自2017年5月11日至2017年11月10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25%。该合同甲、乙方落款处均签有“金寿根、朱国花”的字样，并捺有指印，丙方处由郑隆亮签字捺印。市规资局确认案涉登记过程中“金寿根”、“朱国花”、“郑隆亮”的签字和指印均是同一时间同一人书写形成。金寿根确认“金寿根”的签名和指印均是其所签所捺。张仲杭确认“郑隆亮”的签名和指印均是郑隆亮本人所签所捺。2020年8月24日，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出具浙法会所[2020]痕鉴字第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7年5月12日在临平市民之家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上第三页的“甲方（签字或者盖章）”及“乙方（签字或者盖章）”处“朱国花”签名上两枚红色指印均不是朱国花本人捺印形成。2020年8月24日，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出具浙法会所[2020]文鉴字第1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7年5月12日在临平市民之家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上第三页的“甲方（签字或者盖章）”及“乙方（签字或者盖章）”处“朱国花”签名字迹与样本上朱国花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的书写字迹。2019年3月26日，张仲杭因继承郑隆亮的遗产，向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申请办理继承公证，该公证处于2019年3月29日出具（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603号《公证书》，载明：郑隆亮于2019年3月17日死亡，案涉抵押借款合同项下的权益系郑隆亮和其妻子，即张仲杭的夫妻共同财产，郑隆亮的遗产由张仲杭继承。2020年3月23日，朱国花以张仲杭为被告、金寿根为第三人诉至本院，要求确认2017年5月12日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无效。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2020）浙0110民初348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郑隆亮于2017年5月12日向金寿根转账100万元。该判决认定，金寿根虽答辩称案涉抵押借款系受到案外人操纵和欺诈而发生，但未出示有效证据证明，故金寿根与郑隆亮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属合法有效。朱国花虽主张案涉《借款抵押合同》中“朱国花”的签名和捺印并非其本人所签所捺，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但即使朱国花确未在该合同上签名捺印，金寿根为处分其与朱国花共有房屋中朱国花所占份额之目的，在明知他人冒名朱国花的情况下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其行为构成无权处分，但案涉《借款抵押合同》也仅对朱国花不发生效力，对郑隆亮与金寿根仍具有约束力。金寿根虽主张代签“朱国花”名字的人系郑隆亮方联系的人员，但未出示有效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判决驳回朱国花的诉讼请求。另查明，根据市委[2018]32号《中共杭州市委杭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杭州市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杭州市国土资源局的职责划入新组建的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本院认为，《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六条、第七条的规定，“国务院国土资源主管部门负责指导、监督全国不动产登记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确定一个部门为本行政区域的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并接受上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主管部门的指导、监督”；“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杭政办函[2015]159号）《杭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加快推进全市不动产统一登记工作的通知》确定原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作为本市不动产统一登记机构，故原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对房屋不动产登记具有法定审查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市委[2018]32号《中共杭州市委杭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杭州市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杭州市国土资源局的职责划入新组建的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现市规资局行使不动产登记的职权，故市规资局是本案的被告。《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条规定：“处分共有不动产申请登记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共同申请，但共有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保障其债权的实现，依法以不动产设定抵押的，可以由当事人持不动产权属证书、抵押合同与主债权合同等必要材料，共同申请办理抵押登记。《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因买卖、设定抵押权等申请不动产登记的，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共同申请”。第十六条规定：“申请人应当提交下列材料，并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代理人身份证明材料、授权委托书；（三）相关的不动产权属来源证明材料、登记原因证明文件、不动产权属证书；（四）不动产界址、空间界限、面积等材料；（五）与其他利害关系的说明材料……”。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收到不动产登记材料属于登记职责范围，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或者申请人按照要求提交全部补正申请材料的，应当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第二十条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自受理登记申请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办结不动产登记手续，法律另有规定除外”。本案中，金寿根、“朱国花”、郑隆亮于2017年5月12日共同向原杭州市国土资源局提出抵押登记申请，双方均按照规定提供了必要的申请材料。原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受理后依法进行询问和审查，于当日作出被诉不动产登记证明，原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已经尽到了审查义务，符合相关规定。但市规资局提供的抵押登记申请材料上“朱国花”的签字指印非本人所签所捺，本院认为被诉抵押权登记系当时他人冒签朱国花的签字捺印，提供虚假材料所办理的。因此，原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在作出被诉不动产登记证明的具体行政行为时虽并无过错，但该抵押权登记客观上并非产权人共有人朱国花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依法应予撤销。但在办理抵押登记时，金寿根等人提供了朱国花的身份证原件且通过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审核，郑隆亮并无重大过失，且郑隆亮已经按借款合同的约定于2017年5月12日向金寿根转账100万元并已经办理抵押登记，朱国花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郑隆亮非善意，故金寿根虽无权处分其和朱国花共有的房屋，但根据法律规定，郑隆亮已经善意取得抵押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其善意取得的房屋抵押权应受法律保护，故本案应当判决确认被诉不动产登记证明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于2017年5月12日作出的（2017）余杭区不动产证明第0058181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行政行为违法。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亚飞人民陪审员  闻慧琴人民陪审员  陈 丽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陆佳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