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02刑初69号 公诉机关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丁小明，男，1974年7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嘉兴市南湖区。1997年12月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江苏省吴江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因本案于2019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冯鑫、汤杭嘉，浙江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盛百兴，男，197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因本案于2019年4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6月23日由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7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汪韵夏，浙江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鑫磊（曾用名王志伟），男，198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朝阳市建平县。2012年4月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3年10月22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余贇程，浙江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辉，男，1987年4月6日出生，回族，初中文化，住河南省商丘市民权县。因本案于2019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叶思思，浙江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以嘉南检刑诉（2020）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丁小明犯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被告人盛百兴犯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诈骗罪、被告人王鑫磊、赵辉犯非法拘禁罪，于2020年3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华明、李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丁小明、盛百兴、王鑫磊、赵辉、辩护人冯鑫、汤杭嘉、汪韵夏、余贇程、叶思思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8月11日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以嘉南检刑追诉（2020）3号追加起诉书，追加指控被告人丁小明、盛百兴犯寻衅滋事罪、诈骗罪、被告人赵辉犯寻衅滋事罪，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华明、李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丁小明、盛百兴、赵辉、辩护人冯鑫、汤杭嘉、汪韵夏、叶思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中止审理一次，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丁小明、盛百兴、王鑫磊、赵辉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以丁小明为首要分子，通过非法高利放贷，有组织的多次采用暴力及“软暴力”等违法犯罪手段进行讨债，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被告人丁小明、盛百兴、王鑫磊、赵辉为索取债务先后3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且具有殴打情节，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丁小明、盛百兴、赵辉伙同他人多次采用滋扰等手段扰乱他人正常生活秩序，使他人产生心理恐惧，属于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丁小明、盛百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人民币4万元，数额较大；被告人盛百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人民币11.91万元，数额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鑫磊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之日起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王鑫磊、赵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盛百兴如实供述非法拘禁、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王鑫磊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判处被告人赵辉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公诉机关在追加起诉后未对被告人赵辉调整量刑建议。 被告人丁小明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称时间长了，有些细节方面记不清了，李某1转账的4万元是支付利息，不是归还本金，盛百兴对此不知情。辩护人辩称，指控恶势力集团犯罪方面，被告人丁小明主观恶性小，出借资金的来源是丁小明餐饮生意的收入，四人之间的关系比较松散，时间不长，丁小明没有给其他人发放工资，主要通过诉讼方式催收债务，无过激的暴力手段；对指控非法拘禁罪无异议，但人身限制比较轻微，未造成人身伤害结果，第2起中认定非法拘禁七天的证据不足，王鑫磊等人都讲到时间是四五天左右，并且报警后在派出所处理的时间应予扣除；对指控寻衅滋事的事实无异议，第1起中犯罪情节比较轻，时间上应当是2014年，被害人在案件执行过程中不配合，本身也存在过错，第2、3起犯罪情节轻微，应当不构成寻衅滋事罪；指控诈骗罪部分，被告人丁小明主观恶性较小，已退还被害人4万元并取得了谅解；综上，被告人丁小明当庭认罪悔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盛百兴辩称，对指控非法拘禁事实无异议，对指控寻衅滋事部分事实有异议，辩称是否围堵钱某1记不清了，到蔡某1处讨债是很客气的；对指控诈骗罪有异议，应当不构成诈骗罪。辩护人辩称，指控寻衅滋事罪、诈骗罪不成立，寻衅滋事罪方面，第1起事出有因，情节轻微，实际出借人是丁小明，盛百兴是跟随人员，未参与殴打被害人，第2、3起盛百兴参与程度轻微，以协商为主，故不足以构成犯罪；诈骗罪方面，涉及被害人李某1一节事实，不能证明盛百兴与丁小明有共同的犯罪故意，涉及被害人黄某一节事实，盛百兴对于借条金额和转账金额不符的情况做出了合理的解释，借贷内容双方有明确约定，没有证据证明在签订时有欺诈行为，不应当认定构成诈骗罪。被告人盛百兴只是恶势力集团的成员，情节较轻，请求对被告人盛百兴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鑫磊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护人辩称，对指控罪名无异议，关于恶势力集团犯罪的认定同意第一被告人辩护人的意见，非法拘禁第1起事实中被告人王鑫磊不在场的时间应予扣除，第2、3起事实认定中应扣除报警后在派出所调解的时间，第2起中参与时间只有四五天，被告人王鑫磊仅是一般成员，地位比较低，后续不再参与讨债行为，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好，自愿认罪认罚，综上，请求对被告人王鑫磊从轻处罚。 被告人赵辉对指控非法拘禁的事实无异议，对指控寻衅滋事部分事实有异议，辩称自己和蔡某1是朋友关系，有些事情记不清了，印象中没有去过蔡某1公司向蔡某1讨债。辩护人辩称，对指控非法拘禁罪无异议，对指控寻衅滋事罪有异议，被告人赵辉的情节轻微，尚不构成犯罪。被告人赵辉听从丁小明等人的安排，参与程度较低，社会危害性较小，被告人赵辉系初犯、偶犯，自愿认罪认罚，综上，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3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丁小明设立嘉兴市永安投资咨询公司伙同被告人盛百兴以“收取高额利息”等方式非法向他人放贷，并纠集被告人王鑫磊、赵辉等人通过非法拘禁、频繁滋扰等软暴力手段，向借款人及其家属、担保人催讨债务，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在上述高利放贷、暴力及恐吓讨债过程中，形成以被告人丁小明为首要分子，以被告人盛百兴、王鑫磊、赵辉为组织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 该犯罪集团的主要犯罪行为如下： 1.非法拘禁 （1）2014年9月2日至9月5日，被告人丁小明、盛百兴、王鑫磊、赵辉等人为讨要债务先后在嘉兴市文昌××路××号××广场××座××室，采用贴身跟随等方式，非法剥夺被害人张某、钟某、金某的人身自由。其中被害人金某于9月3日凌晨跳窗逃脱，被害人钟某于9月4日上午因民警出警后离开。 （2）2014年1月初的一天至1月11日，被告人丁小明为讨要债务，指使被告人盛百兴、王鑫磊、赵辉等人先后在嘉兴市南湖区××室，采用贴身跟随等方式，非法剥夺被害人费某的人身自由约5天。期间，1月10日晚19时许费某报警后双方到派出所协商至次日约0时左右离开，1月11日下午15时许因他人报警，民警出警至水晶宫浴室，了解情况后民警离开。 （3）2013年6月16日上午9时至次日17时，被告人丁小明、盛百兴、赵辉、王鑫磊等人为讨要债务，强行将被害人吴某从江苏盛泽带回嘉兴，先后在本市南湖区凌公塘公园百味花园附近介绍人“老王”办公室、郁金香宾馆、本市秀洲区皇家咖啡卡布奇诺包厢等地，采用限制通讯、贴身看管等方式，非法剥夺被害人吴某人身自由。期间，被告人丁小明、赵辉等人以扇巴掌、脚踢等手段对被害人吴某实施殴打。期间，6月16日下午约14时许，被告人丁小明等人带被害人吴某到派出所协商至当晚约21时许离开。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被害人张某、钟某、金某、费某、吴某的陈述，证人孙某、沈某1、李某1、李某2、沈某2、钱某2、杨某的证言，辨认笔录，110处警现场情况登记表及处结备案单，接警单及接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对于涉案时间的辩护意见，结合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第（2）起非法拘禁的时间认定为约5天，辩护人提出非法拘禁期间因报警至派出所协商以及部分被告人离开一段时间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2.寻衅滋事 （1）2013年1月，叶某由被害人朱某、陈某担保并以被害人名下秀洲花园4幢201室的房产为抵押向被告人丁小明借款70万元。2013年7月，叶某无力偿还并外出躲债。 2013-2014年间，被告人丁小明先后多次伙同或者指使被告人盛百兴等人至被害人朱某位于本市秀洲区××花园××幢××室的家中，采用言语威胁、胶水堵锁眼等方式讨要债务、逼迫被害人腾某，致使被害人陈某、朱某一家无法正常生活。 2013年底2014年初的一天，被告人丁小明伙同王鑫磊等人，至本市南湖区××幢××室叶某女婿家中，向被害人朱某、陈某讨要债务，期间有言语威胁，并对被害人陈某实施殴打，致使被害人朱某当场晕厥。 （2）2015年1月30日傍晚，被告人丁小明为讨要债务，指使被告人盛百兴、王鑫磊等人在本市南湖区中港路南湖国际学校门口围堵被害人钱某1，并以言语威胁、贴身跟随等方式滋事讨债。 （3）2015年6月，被告人丁小明为讨要债务，指使被告人盛百兴、赵辉等人多次前往被害人蔡某1位于嘉兴市现代广场2号楼1303室的派克锋尚设计有限公司以及嘉兴花园××幢的家中，以静坐、言语威胁等手段滋事讨债。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被告人丁小明、盛百兴、王鑫磊、赵辉的供述，被害人陈某、朱某、钱某1、蔡某1的陈述，证人顾某、叶某、潘某、蔡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民事调解书，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被害人钱某1出具的委托书，报警记录，出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经审查，被害人蔡某1的陈述、证人蔡某2的证言、被告人盛百兴的供述证实盛百兴、赵辉多次到蔡某1的公司及家中，采用静坐、言语威胁的方式向蔡某1追讨债务。被告人丁小明、盛百兴、赵辉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各被告人的参与情节、暴力程度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 2019年4月16日被告人丁小明、盛百兴、王鑫磊、赵辉被公安机关分别传唤到案。案发后，公安机关对翠湖花园8幢601室、粤商大厦17楼宏普贸易公司、盛百兴的浙FY622A号轿车进行搜查并扣押笔记本、账薄、借条、收条、营业执照复印件、民事判决书、民事诉讼材料、被告人丁小明的苹果手机1部等物品。另公安机关查封被告人丁小明名下翠湖花园8-601、601Y房产。 被告人王鑫磊自愿认罪认罚。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证人鲁某的证言、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清单及照片，房产交易记录，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查封笔录，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明证明书，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证明，到案经过，户籍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另指控两起诈骗罪事实：1、被告人丁小明、盛百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隐匿还款事实，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等手段，骗取被害人李某1钱款4万元；2、被告人盛百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扣除“头息”等方式虚增借款金额，并通过隐匿还款事实，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手段，骗取被害人黄某钱款119100元。经审查，被告人丁小明、盛百兴隐瞒部分扣息及还款事实向法院提起诉讼，有不诚信行为，但不宜认定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的相关指控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丁小明、盛百兴、王鑫磊、赵辉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其中被告人丁小明为首要分子，被告人盛百兴、王鑫磊、赵辉为组织成员。被告人丁小明、盛百兴、王鑫磊、赵辉为索取债务先后3次非法拘禁他人，且具有殴打情节，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丁小明、盛百兴、赵辉伙同他人多次采用滋扰等手段扰乱他人正常生活秩序，使他人产生心理恐惧，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丁小明、盛百兴、赵辉均一人犯数罪，依法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王鑫磊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盛百兴、王鑫磊、赵辉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丁小明当庭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鑫磊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从轻处罚。公诉机关部分量刑意见予采纳。辩护人提出从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丁小明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2022年10月16日止） 二、被告人盛百兴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先行羁押的28日，判决执行以前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监视居住折抵刑期30日，即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2022年2月12日止） 三、被告人王鑫磊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2020年12月16日止） 四、被告人赵辉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2020年12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郑 敏 人民陪审员  沈章焕 人民陪审员  钱金魁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珍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