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新川路540号。法定代表人：宦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元丰，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天宇，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国兴，男，1959年2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建芳，女，1955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金兰，女，1964年5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国新，男，1966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新宝，女，1933年8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述五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明，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浦东第五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莱阳路2819号3楼308室。法定代表人：张志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雁君，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川沙新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乔国兴、乔建芳、乔金兰、乔国新、乔新宝（以下简称乔国兴等五人）、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浦东第五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东第五房屋征收所）互易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48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川沙新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乔国兴等五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涉案协议明确记载“协议自各方签名或盖章生效”以及“通过审计60个工作日付款”等相关合同条款，系双方平等磋商后真实意思的表示。根据该约定，协议的履行存在先后顺序，即乔国兴等五人搬离交房在先，审计付款在后。一审法院关于“双方已在实际履行协议、川沙新镇政府是否在协议上盖章不影响协议成立并生效”的认定不符合协议约定的履行先后顺序。审计的目的是为了确保拆迁工作的公平公正，且审计通过后付款已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乔国兴等五人提供的“1951年宅基方单”不属于“计户标准”的三种有效文件，故乔国兴等五人无权享有“以户结算”所涉及的无五违奖励费、协议置换奖、余面积奖励中超安置面积部分，但其余补偿项目其仍可享有，审计后的结果不会减少乔国兴等五人的合法拆迁利益。一审判决导致政府利益受损，不利于拆迁工作开展。乔国兴、乔建芳、乔金兰、乔国新、乔新宝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如协议尚未成立，川沙新镇政府则无权拆除涉案房屋，双方已实际在履行协议。川沙新镇政府主张审计通过才能支付补偿款，但又在协议中约定，交房期满后，被协议置换方对房屋不再享有任何权利，那么一旦审计不通过，房屋又被拆除了，补偿款是否可以永远不支付了呢？因此川沙新镇政府的主张实际是以格式条款免除了其支付补偿款的义务和责任，川沙新镇政府在签订协议时对上述格式条款没有做出提示，故相关条款对乔国兴等五人是不适用的。再者，何为“审计不通过”没有明确、清楚的概念，条款即使有效，也应当做出有利于乔国兴等五人的解释。涉案的两套房屋在1951年由政府发证确认，后未重新确权，不存在后证覆盖前证的情况。川沙新镇政府制定的补偿安置实施口径中明确以宅基地使用证、房地产权证和建房批准文件来计户，审计报告中提到的老房子不能单独计户没有依据。乔国兴等五人不同意川沙新镇政府的上诉主张，请求维持原判。浦东第五房屋征收所同意川沙新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乔国兴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川沙新镇政府支付补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995,838.82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乔某1与乔某2系兄弟关系。乔某1于1973年10月过世，乔某1与陈某系夫妻关系，陈某于1983年8月过世，两人未生育子女。乔某2于1972年3月过世，乔某2与卫某系夫妻关系，卫某于1992年1月过世，两人育有乔新宝、乔某3两名子女，乔某3与褚某系夫妻关系，乔某3于2007年1月22日过世，褚某于1995年9月过世，两人育有乔国兴、乔建芳、乔金兰、乔国新四名子女。乔某1、乔某2名下各有1951年土地房产所有证登记房屋一间半。2018年9月16日，乔国兴等五人至浦东第五房屋征收所与浦东第五房屋征收所就上述乔某1、乔某2名下房屋协商房屋货币置换事宜，并由乔国兴代表五人签署了浦东第五房屋征收所提供版本的《上海市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协议置换补偿安置协议（适用货币补偿或产权房屋调换）》两份，协议约定：川沙新镇政府为甲方（协议置换方）、浦东第五房屋征收所为甲方代理人（实施单位）、乔国兴等五人为乙方（被协议置换方），其中一份协议约定乙方所有的房屋坐落在XX村XX宅，房屋核定面积为17.48平方米，并约定了各项补偿费用；协议第十条约定，乙方应在签订本协议时将被拆除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宅基地使用证》、建房批准文件等交付甲方，并在签订本协议后的15日内搬离原址，并交出原房钥匙，同时负责房屋使用人如期搬迁；协议第十一条约定，乙方搬离原址后，双方应在审计通过后的60个工作日内将本协议三、四、六、七、八、九条应支付的费用结算完毕。甲方应支付乙方合计865,926.84元。协议第十四条约定，乙方确认在本协议第十二条约定的房屋交付期限届满之日后，不再对本协议中所涉及的房地产及其附属物享有和行使任何权利，甲方有权在该期限届满后依法办理相应的产权注销登记手续；乙方未在规定时间内向甲方移交被拆房屋的，甲方有权单方撤销房屋置换协议。另一份协议约定乙方所有的房屋为XX村XX宅核定面积为24.42平方米房屋，除各款项对应的补偿金额与前一份协议不同外，其余合同条款相同，其中第十一条约定的甲方应支付乙方合计为1,129,911.98元。乔国兴在上述两份协议上签名后将协议交给浦东第五房屋征收所，浦东第五房屋征收所川沙新镇政府均未在上述两份协议上盖章。之后，乔国兴等五人最迟于2018年10月9日将上述房屋交付给浦东第五房屋征收所，浦东第五房屋征收所在一周内将房屋拆除。之后，川沙新镇政府以上述两份补偿协议审计未获通过为由未在补偿协议上盖章，亦未向乔国兴等五人支付相应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本案中，浦东第五房屋征收所以被代理人即川沙新镇政府的名义，与乔国兴等五人就拆迁房屋的货币补偿事宜进行签约磋商、提供协议版本、接收并拆迁房屋后拆除等一系列行为，对川沙新镇政府发生法律效力，应由川沙新镇政府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现川沙新镇政府虽抗辩其未在补偿安置协议上盖章，且拆迁房屋的货币补偿未经最终审计通过，但法院认为，双方的补偿安置协议经乔国兴等人与川沙新镇政府代理人协商，相关的价格补偿条款亦由川沙新镇政府提供标准，且乔国兴等五人已按约交付房屋，川沙新镇政府亦已接收后拆除，表明双方已在实际履行补偿协议，现双方补偿安置协议并无其他无效事由，川沙新镇政府是否在协议上盖章并不影响补偿安置协议的成立并生效，双方应各自按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履行，故川沙新镇政府再以补偿安置协议价格未经审计为由予以抗辩，法院不予采纳。乔国兴等五人诉请要求川沙新镇政府根据两份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的补偿标准支付相应补偿款，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川沙新镇政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乔国兴、乔建芳、乔金兰、乔国新、乔新宝补偿款共计1,995,838.82元。负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63元，由川沙新镇政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的法律地位一律平等。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浦东第五房屋征收所作为川沙新镇政府的代理人对外具体实施《上海市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协议置换补偿安置协议（适用货币补偿或产权房屋调换）》的磋商、接收被协议置换房屋并拆除等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川沙新镇政府承担。涉案两份补偿安置协议的内容系由乔国兴等五人与浦东第五房屋征收所协商确定，并最终由乔国兴作为代表签字，在两份协议房屋证件名称及编号一栏中明确载明：“房契：老方单川江雙字第0829号”、“房契：老方单川江雙字第0816号”，可见乔国兴等五人始终是以此作为权利凭证与浦东第五房屋征收所进行协商，不存在隐瞒事实的情形。两份协议由浦东第五房屋征收所提供，全文均打印形成，给付款项的构成亦一一列明，乔国兴签字后，其所代表的当事人一方对协议享有期待利益。虽川沙新镇政府、浦东第五房屋征收所尚未在协议上签字，但涉案房屋已被拆除，可视为川沙新镇政府已以实际行动履行了协议，协议成立且生效。现川沙新镇政府以审计未通过为由欲推翻协议约定的补偿款数额，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应当根据两份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的标准支付款项。综上所述，川沙新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63元，由川沙新镇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慧审判员 马 丽审判员 陈 敏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文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