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618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零有禄，男，1988年5月2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奕农，广西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淑文，广西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薪（曾用名李霞桂），女，1988年5月2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横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禤任行，男，199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闭世浩，广西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萍，广西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零有禄、李薪与被上诉人禤任行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民法院（2019）桂0127民初1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零有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零有禄仅需承担返还禤任行投资款10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零有禄作为李薪在本案一审阶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程序错误。李薪与零有禄于2018年9月7日登记离婚，双方现非夫妻关系。在一审诉讼时，李薪和零有禄既非近亲属关系，亦不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未严格审查零有禄的委托诉讼代理资格，程序违法，应予纠正。二、钦荣汽车会所已歇业关停，零有禄经过核算合伙期间的账册及设备残值，合伙期间亏损严重，零有禄仅需向禤任行返还投资款100000元。三、本案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薪没有参与钦荣汽车会所的经营，不是工作人员或合伙人，更非案涉合同的相对人，一审判决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李薪共同承担返还投资款317000元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上诉人李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李薪不用承担返还禤任行投资款317000元。事实与理由：一、零有禄作为李薪在本案一审阶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程序错误。李薪与零有禄于2018年9月7日登记离婚，双方现非夫妻关系。在一审诉讼时，李薪和零有禄既非近亲属关系，亦不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未严格审查零有禄的委托诉讼代理资格，程序违法，应予纠正。且李薪委托零有禄在一审出庭答辩的本意是零有禄与禤任行合同纠纷与李薪无关，但零有禄歪曲事实，将李薪卷入其与零有禄的合伙纠纷中。李薪自从2018年9月7日与零有禄登记离婚之后就退出钦荣汽车会所的日常管理工作。二、案涉协议的签订双方为零有禄和禤任行，一审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李薪承担还款责任，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禤任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零有禄和李薪的上诉请求。一、关于零有禄、李薪的一审委托代理手续是否合法的问题。零有禄、李薪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具有辨别能力，委托代理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委托。零有禄和李薪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反复登记结婚、离婚，零有禄系李薪孩子的父亲，且二人共同经营横县钦荣汽车美容会所，故两人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二、三项规定。二、关于一审的释明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一审审理过程中已明确告知零有禄、李薪，要求在10个工作日内提供完整的合伙期间账目用于审计，零有禄、李薪拒不提交，现在二审中提交证据，是故意拖延诉讼、浪费司法资源的行为。三、零有禄、李薪在一审庭审中承认钦荣汽车美容会所系由二人共同经营，禤任行将300000元转入李薪的账户，李薪主张从未参与该店经营是虚假陈述。禤任行从未参与实际经营，亦未获得收益，零有禄、李薪要求禤任行承担经营损失没有法律依据。 禤任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禤任行与零有禄签订的《店面经营合作协议》；2.零有禄、李薪共同向禤任行归还投资款共317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7日，禤任行作为乙方与零有禄作为甲方签订《店面经营合作协议》1份，内容“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法律法规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自愿出资人民币叁拾万元整购买甲方位于横县龙池新城一期龙翔苑一栋一单元3-7号铺经营的横县钦荣汽车美容会所（45）%的经营权。二、甲乙双方确定为合作关系，甲方向乙方提供有关店面的有关合法手续，如：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经营场所的租赁合同等，确保经营场所的符合国家要求性质。三、付款方式：甲、乙双方在合同签订日，乙方必须一次性付款给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四、乙方要共同遵守店面的合法合规经营范围，以占股的百分比承担店面的开支（包括：房租、水电费、物业管理费、货物库存等）。五、甲方如有合同签订日前的费用（包括：房租、水电费、物业管理费、进货款等）与乙方无关。六、结算方式：店面的盈利均为每月15号前结算，诚信经营：公平.公正.公开，盈利每月结算到双方指定的账户。七、店面市值情况，店面的增贬值均按占股的百分比计算，乙方不得自主转让经营权，如需要转让经营权需告知甲方同意方可，甲方具有优先购买权，甲方如需转让占股经营权的需提前告知乙方，乙方具有优先购买权。八、乙方积极配合甲方经营提供合理建议，提升消费者的优质服务，但不得从事经营不按照法律法规的一切活动。九、对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十、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应。”当天，禤任行将投资款300000元转账至李薪的账户。协议签订后，双方即开始履行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禤任行又投入款项17000元。双方后面产生矛盾，禤任行向零有禄、李薪提出退股，双方就退股的事宜进行了沟通，其中禤任行与零有禄微信聊天记录“禤任行：（2019年2月3日晚上23:22）我和我老爸商量过了帮我转得30万出去我给你5万我要现金25万我么想听解释得都是么得搞得我现在死老鼠一只看到回复我。零有禄：（2019年2月4日早上09:13）早！昨晚回来睡着了！股份的事不是那么容易转出去的，我们都放心上，不是说给我多少钱就可以快速地转出去，转得出去快点当然是最好，我也不会从中拿你的一分钱，我现在只是暂时的资金困难，我这个人很怕当面拒绝别人，所以给人一种不好的感觉吧！这点在你身上也学到一点，有时不用考虑那么多，直点很好！我当然希望下去一切会更好！”；禤任行与零有禄手机短信记录“禤任行：（2019年4月20日19:09）我老爸说处理好来处理不好30万一分都不要关门！零有禄：（2019年4月20日19:27）欠的钱没能按时还，就是我们的不对，接下来我们也会尽快想办法还上，店里面的事情亏本我也不想，亏损的也是我们的心血，也都在想办法怎么提升运营，门店还是租的呢！方方面面这些都要承担责任的，关门就能解决得了事情了吗，意气用事能解决问题吗，你们冷静一下再想想！30万一分不要关门，说这些话有用吗，我投进去的难道不够30万吗，知道你们不容易，我们也不容易！。禤任行：（2019年4月24日14:03）口口声声说按时对数现在3个月的数没共我对过我不吵你都不和我对过亏本都不大家商量一下买什么东西也不说都是自己做主虽然是你做主起码也跟我说一声吧我这个股东等没有一样做个毛线我以前就提醒过你可惜讲得出做不到我跟着你没希望叫我冷静思考我够冷静了月月亏月月亏你哪里来的钱顶？我不相信要是你在我这个位置你愿意？大家都讲不通那大家都极端吧。零有禄：薪姐，有叫你对过了，是你说的不对！开口就说你爸脾气不好关门威胁我，做事一码归一码，借归借，合伙亏本就亏本，说不干，就不干吗，之前你要求过我们进什么货要向你打报告吗？你自己走极端吧！。”；，我清楚。禤任行：（2019年5月10日下午9:30）没有回音？李薪：禄哥还是坚持他所说的如果收利息我们又多一重压力，本身现在都非常困难了”。双方最后协商不成，禤任行于2019年6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双方对实际的合伙期限以及横县钦荣汽车美容会所的盈亏情况存在很大的分歧。禤任行主张合伙期间为2018年7月17日至2018年12月底并主张在合伙期间，横县钦荣汽车美容会所一直都是盈利或者不赚不亏。而零有禄、李薪坚持认为零有禄、李薪第一次收到禤任行要求退股的信息是在2019年2月3日；在合伙期间，横县钦荣汽车美容会所刚开始有盈利，后面均是亏损状态。由于双方各执一词，一审法院向双方当事人进行释明，因双方对合伙期间的盈亏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则需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审计，又因横县钦荣汽车美容会所的账目是掌握在零有禄、李薪手上，且零有禄、李薪主张亏损，故零有禄、李薪方应提供完整的账目，并限零有禄、李薪在十个工作日内提供完整的账目。零有禄、李薪在限定的时间内未提交横县钦荣汽车美容会所从2018年7月17日开始的完整账目资料。零有禄与李薪于2016年4月14日登记结婚、2016年5月13日登记离婚、2016年6月1日复婚、2018年9月7日登记离婚。横县钦荣汽车美容会所实际是零有禄、李薪共同经营，直至禤任行于2018年7月入伙。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禤任行与零有禄签订的《店面经营合作协议》，约定了出资数额、占股比例、权利及义务等事项，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合伙协议一经订立，便对各合伙人产生法律约束力，各合伙人依合伙协议而享受权利、履行义务、承担责任。关于禤任行要求退出合伙并解除《店面经营合作协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从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发生严重争执导致无法继续合伙事务，禤任行在2019年2月前就向零有禄、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禤任行与零有禄签订的《店面经营合作协议》，约定了出资数额、占股比例、权利及义务等事项，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合伙协议一经订立，便对各合伙人产生法律约束力，各合伙人依合伙协议而享受权利、履行义务、承担责任。关于禤任行要求退出合伙并解除《店面经营合作协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从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发生严重争执导致无法继续合伙事务，禤任行在2019年2月前就向零有禄、李薪提出退伙请求，虽零有禄、李薪在庭审中表示不同意，但理由仅是因为合伙期间的账目未进行核对、结算，无其他理由，故一审法院对禤任行的退伙请求予以支持。禤任行请求退出其与零有禄的合伙关系，则《店面经营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已无实现的可能，故一审法院对禤任行请求解除《店面经营合作协议》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禤任行请求零有禄、李薪返还投资款3170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一是禤任行在签订《店面经营合作协议》之后即将投资款300000元交付给李薪，零有禄、李薪负责店面的具体管理和运营，掌握所有投资款及经营资金；二是禤任行主张其依据《店面经营合作协议》第四条的约定承担了店面货物的成本17000元并现金支付给零有禄、李薪，零有禄、李薪对此未明确表示否认,故一审法院对该数额予以确认；三是在解除《店面经营合作协议》后，双方本应按照合伙人之间约定的利润分成比例分享利润、承担亏损，但由于合伙期间的合伙资金由零有禄、李薪掌握，虽零有禄、李薪称在合伙期间经营亏损，但零有禄、李薪未能提供合伙期间的账目，导致无法确定合伙期间的盈亏，零有禄、李薪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于禤任行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由零有禄、李薪共同返还禤任行投资款317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禤任行与零有禄于2018年7月17日签订的《店面经营合作协议》；二、零有禄与李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禤任行投资款317000元。案件受理费3028元（禤任行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零有禄与李薪负担。 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程序问题。李薪在本案一审阶段向零有禄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其全权代理参加本案一审诉讼。在整个一审阶段，李薪未对零有禄的代理权提出过异议，且现在也未否认授权委托书上李薪的名字为其本人所签。根据民事诉讼的禁止反言原则，本院对李薪提出的零有禄不具备代理资格，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返还投资款的金额问题。零有禄、李薪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合伙账目审计所需材料，应视为其已放弃申请司法审计的诉讼权利，对其在二审再次提出司法审计申请，本院不予准许。零有禄上诉主张仅需返还投资款10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零有禄、李薪返还禤任行全部投资款317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三、关于李薪的责任问题。一审判决对此问题作出的认定和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零有禄、李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55元（上诉人零有禄、李薪已分别预交6055元），由上诉人零有禄、李薪负担。本院退回上诉人零有禄3027.5元，退回上诉人李薪302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耿 莉 审 判 员  陈 健 审 判 员  陆 敏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陆琪珏 书 记 员  许丽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