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5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王良，男，195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京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江德斌，男，195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京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彭文彬，男，196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京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王小春，男，196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京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李生丙，男，195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京山市。上列五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霞，湖北惠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五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媛，湖北惠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陈品忠，男，197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京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徐付斌，男，1972年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京山市,现住武汉市硚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郭天明，男，197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京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周立，男，197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京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蔡青凤，女，198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京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吕阳，男，197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京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京山县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京山市新市镇温泉路（文峰西路）。法定代表人：谢家雄，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旗，北京天达共和（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良、江德斌、彭文彬、王小春、李生丙因与被上诉人陈品忠、徐付斌、郭天明、周立、蔡青凤、吕阳、京山县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京山市人民法院(2019)鄂0821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2、改判支持五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五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人民法院应当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一、五上诉人对执行标的享有的民事权益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且案涉房屋已交付五上诉人占有，兴业公司对该标的实际上不享有权利，不应作为兴业公司的财产执行。二、五上诉人的生效判决尚在执行中，不能因为法院怠于执行损害五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关于陈品忠等六被上诉人与兴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应该由兴业公司在处置“京汇华苑”的资产中给付（且资产处置后的剩余资金足以覆盖），不应从上诉人的资产中执行。被上诉人陈品忠、郭天明、周立、蔡青凤、吕阳未提出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徐付斌答辩称，请求法院继续执行京山市法院（2015）鄂京山执字第00116－13号执行裁定书。被上诉人兴业公司答辩称，五上诉人依据的生效判决不是确权判决，不能认定五上诉人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所有权人应是兴业公司。五上诉人享有的仅是对坤联公司的债权请求权，不能排除本案的执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五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京汇华苑A幢宾馆第2层至第12层系五上诉人所有，不得执行该诉争房屋；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陈品忠等与被执行人兴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等执行案件中，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鄂0821执439号执行裁定，查封了登记在被执行人兴业公司名下的位于京山市京源大道东段京汇华苑A幢的宾馆第2层至第12层房屋；B幢2单元1106室房屋；C幢第5号至第8号车库；第28号至第37号及第51号至第53号地下车库。本案案涉标的物即为京汇华苑A幢的宾馆第2层至第12层房屋。另查明，2007年4月，五上诉人与案外人陈杰共同出资购买湖北长江屯玉种业有限公司京山分公司位于京山市（××）新市镇××大道的房地产进行后期投资和房地产开发，并以该公司的名义与兴业公司签订了形式上的《房产、土地转让合同》，将上述宗地转让给兴业公司。2008年，京山市国土资源局为兴业公司核发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兴业公司在当年取得上述宗地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9年6月3日，坤联公司（甲方）的代表陈遥、王德祥与五上诉人代表王良、彭文斌、江德斌（乙方）签订《京汇华苑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合作开发京汇华苑项目，原京山县种子公司地块由实际所有者王小春、江德斌、彭文斌、王良、李生丙、陈杰共六名合伙人通过挂靠协议过户给兴业公司。由甲方交纳项目规费，承担项目的全部开发管理成本及费用，并享有本项目的收益，乙方提供项目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筑规划设计方案，以兴业公司的名义协助甲方办理项目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等；协议中同时约定本案案涉宾馆于项目开盘后一个月内交付给乙方，住宅车库待甲方同兴业公司结算完毕时交付给乙方等事项。2009年6月24日，兴业公司作为开发商（甲方）与投资商坤联公司（乙方）签订《京汇华苑房地产项目联合开发协议》，该房地产项目所涉地块由两块地组成，其中之一即为前述原告等六人所有的地块。该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和地块的实际所有者均同意在甲方公司名下进行联合开发建设和销售；由甲方以甲方公司的名义协助乙方办理京汇华苑项目的开发建设、销售及管理的全部手续，并向乙方收取该项目的开发建筑管理费用112万元及其他事项。2009年11月23日，坤联公司与上诉人等六人签订《补充协议》，对2009年6月3日双方所签协议中的相关条款予以细化。后陈杰将其京汇华苑土地投资股份转让给五上诉人。2010年，兴业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先后取得了京汇华苑项目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并将前述证书交由坤联公司用于京汇华苑项目的开发。后坤联公司按2009年6月3日与五上诉人等人所签协议的约定，向五上诉人支付了现金260万元和包括本案案涉宾馆在内的部分房产。因坤联公司未办理京汇华苑项目竣工验收手续，无法办理该项目房屋产权总证，也未依约协助五上诉人办理相关房屋的权属证书，双方遂起纠纷，五上诉人以坤联公司和兴业公司为被告，于2014年向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之诉，要求依法确认五上诉人与坤联公司在2009年6月3日签订的《京汇华苑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有效，要求坤联公司和兴业公司向五上诉人交付包括本案案涉宾馆在内的房屋，并协助办理上述房产的权属转移登记手续。该案经审理，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荆门民三初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确认五上诉人的代表王良与坤联公司在2009年6月3日签订的《京汇华苑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有效，坤联公司在办妥京汇华苑项目房屋所有权总证后90日内协助五原告办理位于湖北省京山市新市镇温泉路紧邻京汇华苑小区大门东的1＃门面房、京汇华苑小区A栋2层至12层的公寓房屋以及京汇华苑小区A栋公寓二楼靠东的3套物业管理用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后该判决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予以维持。该判决中的京汇华苑小区A栋2层至12层的公寓房屋即为本案案涉宾馆。该判决生效后，五上诉人向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经该院裁定，由一审法院予以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13日以“京汇华苑项目房屋所有权证总证至今尚未办理”为由，裁定驳回了五上诉人的执行申请。同年，兴业公司办理了京汇华苑项目的不动产权证总证。后五上诉人再次向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五上诉人应当就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是否足以排除执行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五上诉人主张其对案涉不动产享有所有权的主要依据为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4年11月13日作出的（2014）鄂荆门民三初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予以维持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形成于五上诉人与坤联公司、兴业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根据五上诉人的请求和判决结果可知，该诉讼为合同效力的确认之诉，且法律义务的履行主体仅为合同的相对方即坤联公司，为此，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二审裁判文书中亦写明“根据协议内容，王良等五人应得分配利润中的房屋部分，是由坤联公司在开盘后一个月内交付宾馆，住宅车库待坤联公司同兴业公司结算完毕时交付，此交付义务主体为坤联公司，而非兴业公司。因王良等五人在本案中主张的房屋产权并非商品房买卖关系的合同权利，而是《京汇华苑房地产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中约定的利润分配，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王良等五人依约定只能要求坤联公司办理房屋交接和办证，而无权要求兴业公司直接为其办证。”故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仅认可案涉不动产是五上诉人应得分配利润，该项权利实为债权，并非针对不动产所有权的确认。上述判决生效后，五上诉人两次向相关法院申请执行，第一次申请因京汇华苑项目房屋所有权总证未办理被驳回，第二次申请已被受理。五上诉人在本次诉讼中主张其申请执行在前，一审法院将案涉房屋查封的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因轮候查封、冻结、扣押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五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已被先行采取了强制措施或发生了物权的变更，故五上诉人以其执行申请在前，一审法院无权对案涉房屋采取相应措施的理由难以成立。现本案案涉不动产已办理了产权登记，登记在被告兴业公司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登记、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五上诉人所享有的债权尚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合法有据。对五上诉人要求停止对案涉房屋执行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良、江德斌、彭文彬、王小春、李生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王良、江德斌、彭文彬、王小春、李生丙负担。二审中，五上诉人提交一份武汉坤联房地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联公司）的资产处置说明，证明坤联公司委托兴业公司处置的资产中还有200多万是要向坤联公司返还的，兴业公司在项目上的资产可以覆盖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徐付斌及兴业公司质证认为，该说明系复印件，不能达到五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质证意见成立，对该说明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五上诉人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上述规定，未完成物权变动的以物抵债的债权人是否享有足以对抗强制执行的标准主要有：一是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书面的以物抵债协议，该以物抵债协议合法有效；二是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是非因债权人的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首先，已生效的本院（2014）鄂荆门民三初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及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鄂民一终字第00076号民事判决均认定，涉案房屋是五上诉人与坤联公司、兴业公司因合作开发房地产应得的分配利润，该项权利实为债权，已由坤联公司在2013年将涉案房屋交由五上诉人抵偿债务，该以物抵债协议合法有效。其次，涉案房屋在2013年已经由坤联公司交付五上诉人占有使用至今，即五上诉人符合合法占有不动产的条件，该事实已由上述生效判决确认。第三，涉案房屋至今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并不在于五上诉人。本院作出的（2014）鄂荆门民三初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五上诉人先于2015年向法院申请执行，因京汇华苑项目房屋所有权总证未办理被驳回。在京汇华苑项目房屋所有权总证办理之后，五上诉人于2016年再次向法院申请执行，已被法院受理，但尚未执行。综上，五上诉人作为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具有法律依据，其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执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撤销京山市人民法院(2019)鄂0821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不得执行京汇华苑小区A栋2层至12层房屋；驳回王良、江德斌、彭文彬、王小春、李生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品忠、徐付斌、郭天明、周立、蔡青凤、吕阳、京山县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品忠、徐付斌、郭天明、周立、蔡青凤、吕阳、京山县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国林审判员  王 冉审判员  董菁菁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锦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