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7刑初291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琦，男，199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简阳市。2017年3月因犯招摇撞骗罪被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同年12月因犯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被简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8年8月1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于2019年8月23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尚俊，四川国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以成武检一部刑诉〔2019〕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琦犯招摇撞骗罪、诈骗罪、强奸罪，于2020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琦及其指定辩护人杨尚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琦在自己的ＱＱ号26×××39中备注自己的资料是现役军人，并在ＱＱ空间上传士兵证以及自己穿军装的照片。2015年被告人李琦通过ＱＱ添加好友认识被害人都某某，对都某某自称现役军人。两人在ＱＱ中陆续联系直至2019年7月，李琦通过微信添加都某某，并约都某某在本市见面。同年7月21日，被告人李琦着军装戴军衔在本市华阳车站附近一宾馆内与被害人都某某见面，随即在宾馆房间中以军人身份进行威胁，强行与都某某发生两次性关系。此后，李琦与都某某保持两性关系。在此期间，被告人李琦对被害人都某某谎称银行卡被冻结，需要花钱找关系解冻，并用另外两个微信号向都某某虚构了银行工作人员小邓和警察许兵强两人，后多次以“打点费”、手续费等理由骗取都某某转款共计人民币22449元。 2019年8月19日，被告人李琦身着军装冒充中国人民解放军西部战区警备司令部二级士官现役军人，以执行任务用车为由，在本市武侯区佳灵路滴滴酒店门口，通过微信中的滴滴出行小程序租用了被害人吴某某的滴滴快车。在用车的8月19日至8月22日期间，被告人李琦以发票手续费、临时用钱等理由，骗取被害人吴某某人民币1455元，均用于加油、按摩、吃喝等个人消费。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琦的行为已构成强奸罪、诈骗罪、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应该按上述罪名定罪处罚，被告人在有期徒刑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的诈骗罪及强奸罪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建议本院因李琦犯强奸罪判处其二年至三年有期徒刑；因其犯诈骗罪判处其六个月至二年有期徒刑，并处10000元以下罚金；因其犯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判处其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被告人李琦在判决宣告之前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 被告人李琦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其犯强奸罪、诈骗罪、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的事实、罪名和提交的指控证据均无异议，表示认罪悔罪，愿意退赔被害人损失，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李琦不构成强奸罪。一是从事发前李琦与都某某两人已有多年联系，关系暧昧，事发当天两人相约见面后，都某某主动随李琦进入宾馆房间“聊天”，两人在发生性关系过程中都某某均未呼救，事后一直未曾报警，且双方多次在一起发生性关系，因此，综合该次性行为事前、事中、事后情况分析，被告人李琦与都某某发生性行为，没有违背都某某意志；二是被告人李琦在发生性行为前和事中说过“你不干，我就找人收拾你老公、或代表部队把你老公关进派出所”之类的话，但客观上李琦不可能做得到，上述言词看似威胁，实际上仅仅是一种欺骗或玩笑或炫耀，并不能达到使都某某不能反抗或不敢反抗的严重程度。2、指控被告人李琦构成诈骗罪定性错误，应当以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定罪处罚。一是李琦与都某某交往过程中均称自己为现役军人，都某某正是基于对李琦是军人的信任，才多次信以为真，将钱通过微信转给李琦控制的两个微信；二是李琦冒充军人骗取都某某财物的行为，同时符合诈骗罪和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的犯罪构成，两罪属于普通法条和特殊法条关系，根据法条竞合处断原则，应以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处断；三是按照想象竞合犯罪按从一重罪处断原则，针对李琦的该行为，诈骗罪和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的量刑级别相当，也应当以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处断。3、本案应以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一罪定罪处罚，不应当数罪并罚。4、李琦归案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被控犯强奸、诈骗都某某的行为，具有自首情节，应依法从轻、减轻处罚。5、李琦具有认罪悔罪表现，并有积极退赃的意愿，可以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事实一致。另查明，被告人李琦因涉嫌犯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强奸、诈骗都某某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以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李琦系被害人吴某某报案后被公安干警挡获归案。 2.被告人基本情况、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琦的出生时间等身份情况，其犯罪时已满刑事责任年龄。 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李琦在侦查阶段供述的主要内容：其于2019年8月19日至22日，为了开车回老家“显洋”，以现役军人要执行任务为由欺骗滴滴司机吴某某共计人民币1455元。 在侦查阶段，其主动供述冒充军人身份骗了现在耍的一个女朋友都某某的钱。主要内容：其于2015年左右通过QQ加了都某某，2019年7月加了微信好友，后其提出想见面。2019年7月21日早上10点左右，二人在华阳车站见面，见面时其着军装军衔，邀请都某某到附近宾馆聊天。在房间内，其提出想与都某某发生性关系，一边说一边去抱都某某，都某某推开他说自己是结了婚的，其威胁她说“你干不干？不干我就找人收拾你老公!”，都某某还是不愿意，其说要代表部队把她老公关进去，都某某被吓到了，站在一边。后其一直威胁要关她老公，对方边哭边说，她答应其要求，叫其不要关她老公，于是其与被害人于当天先后发生两次性关系。之后其想与都某某耍朋友，两人就经常一起耍，每次都要发生性关系。后因其钱不够用，就有了想骗都某某钱的想法。其交给都某某三张银行储蓄卡，都是其户名，其中一张建设银行的卡其以前就有，交通银行和浙江民泰银行的卡各一张，是有了骗对方钱的想法后才去办的。其对都某某说交通银行卡里有自己的4万多元，建设银行卡里有部队的87万元，将这些卡交给她是为了表明态度，意思是其将全部身家都交给她保管。三张卡里都没有钱。其对都某某说卡里的钱都被银行冻结了，解冻需要钱，其还让都某某加了另外两个微信号，给其介绍的是一个银行工作人员，其叫她备注名设为“银行小邓”，另一个是叫许兵强的警察，其叫她备注名设为“许兵强”。该两个微信号其实都是其自己的，绑定的是其银行卡，实名认证也是其自己。每次其需要钱的时候，都说放在她那里的银行卡需要解冻，让她通过微信转账给“银行小邓”，其不记得都某某通过微信转账给“银行小邓”的具体次数。有几次又是叫她转给“许兵强”，其还给她说之前其想收拾她老公就是找的“许兵强”，“许兵强”去守了她老公几天，现在不收拾她老公了，要给“许兵强”一些费用，其用这个理由叫她给“许兵强”转过3、4次。其记得差不多有2万3千元，都是都某某通过微信转账“银行小邓”和“许兵强”的微信上，次数很多，每次金额不等，最多一次是2400元。其实这些钱都是到了其手里。其将这些钱用于两人玩耍开销，只是都某某不知道其用的这些钱都是她转过来的。 4.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吴某某陈述的主要内容：其于2019年8月19日在滴滴酒店接到自称是军人、要去简阳执行任务的李琦，商定费用一天800元，开车去简阳等地，后将车借给对方。因李琦称联系修理厂开票需要费用及其他用途，多次转账给对方共计1455元，对方称要归还。对方曾主动将一个粉色的苹果手机给其耍游戏。其是因为看李琦穿军装是现役军人，又在执行任务，基于对他军人身份的信任才转钱给他的。 被害人吴某某辨认出李琦。 （2）被害人都某某陈述的主要内容：2015年李琦通过添加其ＱＱ而双方认识。李琦的ＱＱ号：26×××39，昵称：你的青春有我，教育经历：文武学校，公司：中国人民解放军87086部队字样，职业：公务员、行政、事业单位。李琦当时告诉其说他是军人，名叫黄茂，其就备注名为黄茂。其看他的ＱＱ空间里面有他穿军装的照片，佩戴军衔，其就一直认为他就是现役军人。后来时不时聊几句，但一直没见过面，他在聊天中表示喜欢其，后来告诉他其要结婚了，他还是说他喜欢其。2019年7月份的一天，李琦通过ＱＱ索要其微信，双方加了微信好友，后他告诉其在成都部队上班，现在休假，约其见面耍。7月20日左右，其按照他发的地址来到华阳汽车站，见面时他穿着迷彩装，领口戴二级士官军衔，左边手臂戴臂章，上面有西部战区字样，见面后其更加坚信他是军人了。李琦称正在附近酒店执行抓捕任务，所以住在宾馆，让其去房间宾馆聊天，其想他是军人，应该不是坏人，就同意了。之后，其跟着李琦来到车站对面一条巷子里面的宾馆。在宾馆房间内是个大床房，没有椅子，两人就坐在床沿上聊天，李琦说喜欢其，伸手抱其，其不同意，说自己是结了婚的，他还是不听，一直抱其、亲脸、摸手、摸腰，僵持了大概十多分钟，其一直不从。后其趁机站到床下去，打开门，被李琦拉回，威胁说“你今天不干的话，我就找人收拾你老公”“你不干的话，我就要代表部队把你老公关进派出所”。其当时被吓到了，看李琦穿着军装，相信他有这个能力，害怕他真的整其老公，所以放弃挣扎。在发生性行为过程中，其有所阻挡，李琦又威胁要关其老公，其求他不要关她老公，于是发生性关系，稍后因害怕老公被关又发生一次。本次在发生性关系期间，其因为怕李琦关其老公，没有呼救，事后也没有报警。后来，李琦规定让其一个星期必须和他见一次面，每次一见面都要发生关系，他还带其到四姑娘山，还有成都各个酒店开房耍。李琦还给其三张卡，说交通银行卡是他自己的，里面有4万元，工商银行卡是其妈妈给他的，里面有87万元，但这两张卡因为操作失误被银行冻结了，需要找关系解冻，他让其通过微信添加银行工作人员小邓，微信名为“任性野蛮”，其备注为“银行小邓”，他又让其添加“许兵强”的微信，微信名“八一军旗”，微信号已删除。之后的两个月，李琦以解冻银行卡需要打点关系及给警察转取款手续费为由，多次让其向这两个微信账户转账，其均是通过微信发红包和转账的方式转的款，具体数额以提交给公安机关的转账截图为准。李琦以找许兵强守了其老公几天，让许不再收拾其老公为由，让其给许兵强转款。李琦被抓前用其手机没有归还，要求警方归还。 都某某辨认出李琦。 5.检查笔录、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从被告人李琦处扣押臂章1个，军人身份证件1张，移动电话2部（其中一部为粉色苹果6Splus手机），从都某某处扣押银行卡三张。 6.案件现场及物证照片。证实案件现场及物证及微信交谈、转账状况。 7.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实本案微信转账情况及金额。 8.前科材料、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李琦系累犯。 9.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李琦与被害人微信交谈及转账状况。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琦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之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被告人李琦冒充现役军人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李琦犯强奸罪、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琦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李琦归案后如实供述冒充军人招摇撞骗吴某某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琦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强奸都某某的犯罪事实，其强奸罪构成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李琦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冒充军人招摇撞骗都某某的犯罪事实，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的冒充军人招摇撞骗吴某某系同种罪行，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 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李琦不构成强奸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被告人李琦事实上不具备实施其所威胁被害人“收拾”其老公，或将其老公“关进派出所”的能力，但是在案证据能够证实被害人事发时并不清楚这一点，而是基于相信被告人李琦是军人，从而“相信他有这个能力”、“害怕他真的整她老公”，被害人因“被吓到了”而“放弃挣扎”、“求他不要关她老公”，于是与李琦发生性关系，稍后因害怕老公被关又发生一次性关系，并因为怕李琦关其老公，在发生性关系期间没有呼救，事后也没有报警。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能够认定被告人李琦所发出的言词威胁的内容达到了足以迫使被害人在违背自己意愿的情况下与其发生性关系并压制被害人反抗的程度，被害人是因为害怕被告人李琦实施威胁的内容而被迫与之发生性行为，被害人与被告人李琦事发之后有交往并多次发生性关系的行为不能否定被告人李琦此前行为的性质，另，在案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系因为对方是军人而自愿与其发生性行为，故被告人李琦于2019年7月21日对被害人实施的行为符合强奸罪的犯罪构成，应当以强奸罪定罪处罚。辩护人所提该节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李琦骗取都某某财物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应以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定罪处罚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李琦虚构军人身份，骗取被害人都某某的信任后骗取其钱财，被害人系基于对李琦现役军人身份的信任而未怀疑并转款，故被告人的行为符合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的犯罪构成。被告人虚构事实骗取钱财的行为也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但是相对于诈骗罪仅侵犯财产法益，本案被告人冒充军人的特殊诈骗行为不仅侵犯财产法益也损害国防利益，诈骗罪不能完整评价其对法益的侵犯，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李琦对都某某的犯罪行为构成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据此，为了维护公民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不受侵犯，维护国防利益，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百七十二条、第六十五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琦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8月23日起至2022年2月22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李琦退赔被害人都某某损失人民币22449元；退赔被害人吴某某损失人民币1455元；扣押在案的粉色苹果6Splus手机发还被害人都某某，另一部作为犯罪工具的手机依法予以没收，其余扣押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尧 刚 人民陪审员  韩雪颖 人民陪审员  李厚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 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