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再28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沙河东路国际市长交流中心1602。法定代表人：李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园园，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珠海市蜜克思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原名称珠海市潮歌汇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唐家湾镇前湾一路高新新天地3栋3层C01号。法定代表人：黄鸿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飞，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声影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珠海市蜜克思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蜜克思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4民终2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粤民申63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声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园园，蜜克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声影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具体事由为：1.二审判决认定珠海市潮歌汇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潮歌汇公司）已尽注意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潮歌汇公司未查询其使用的涉案作品是否属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权利信息查询系统，未向音集协提供其使用涉案曲目的名称、权利人名称、使用方式、使用时间等情况，主观具有过错。著作权法未赋予音集协“延伸管理权”，并非所有的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均授权音集协进行管理。二审判决以潮歌汇公司是否向集体管理组织缴费，来判定并降低对声影公司财产权的司法保护程度，没有法律依据。潮歌汇公司未尽《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的义务，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集体管理组织提供了所使用的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的名称、权利人姓名，其提供的《著作权许可合同》不能证明其使用的曲库由音集协提供。2.二审判决“判删不判赔”，无法实现“促进音乐作品集体管理组织和卡拉OK经营者进一步规范管理和经营”的目的。著作权的财产权价值要落实到权利人获得报酬这一基础之上，“判删不判赔”与此并不一致。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本应服务于权利人，实现报酬权自治，但现实情况并未实现这一初衷，如集体管理组织收取超高比例的管理费却未合理分配收益，也未用于反哺卡拉OK场所VOD正版曲库。声影公司作为权利人，行使权利并无任何过错，潮歌汇公司并无任何免除赔偿责任的事由。蜜克思公司答辩称：二审判决站在利益平衡的高度，充分理解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本意，在了解KTV经营行业现状的基础上，为了集体管理制度的长远发展作出了合法合理的判决，也体现了法官的自由裁量权。在国家已有明确法律规定，特别是行政主管部门国家版权局在2006年出台了卡拉OK经营行业的版权使用费标准，以包间为单位支付合理使用费的情况下，潮歌汇公司已经参照国家相关标准向有关机构交纳了相关版权使用费，据此二审判决认定潮歌汇公司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完全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立法宗旨，除了规范集体管理组织的活动以外，核心是便于权利的行使和作品的使用，这是两个同等重要的利益，体现了同时维护和平衡权利人和使用者利益的一种制度设计。二审判决遵循了立法宗旨，在赔偿数额方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声影公司向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潮歌汇公司停止使用涉案57首曲目；2.潮歌汇公司赔偿声影公司损失28500元（含取证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2月3日，声影公司与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代公司）签订《产品授权使用合同》，主要内容为：新时代公司将其拥有的所有产品版权（包括但不限于词曲著作权、复制权、发行权、邻接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公共及娱乐场所播放权等）授权声影公司于全世界范围内行使以下权利：1.把产品数字化后，收录各类认可的正版卡拉OK曲库，通过各种有线或无线的方式进行播放及运营，并代为收取相关费用；2.将数字化作品灌装到硬件里，随硬件销售；3.复制、出版、发行等；授权类型：独家专有及排他性授权。授权时间为2006年2月1日至2056年12月31日；授权方全权授权声影公司独家全权处理涉及授权方授权内容的各种侵权行为。该《产品授权使用合同》附有《产品明细列表》。该合同及列表经公证机关证明与原本相符。2007年11月1日，声影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新时代公司签署《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1.双方于2006年2月1日曾签订《合作协议》和《产品授权使用合同》，根据所签协议条款规定，新时代公司授权声影公司对其授权产品进行运营推广并代为维权。双方对上述已签署协议均予以认可，并承诺忠实履行协议条款。本协议为上述协议的补充协议；2.乙方自愿通过以自身拥有的所有合法版权的影音版权资源（含著作权，含已授权甲方和未授权甲方的影音版权资源）永久且全权独家转让给甲方的形式抵消数字化转录工作中乙方应付甲方费用，且无论乙方发生任何变化（包括但不限于公司名称变更、法人变更、股份变更、公司破产、被收购等种种原因），乙方转让给甲方的影音版权资源的全部权利不变，甲方通过实际垫资费用购买了乙方全部合法有效的影音版权资源，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成为乙方所有合法影音版权资源的唯一版权所有者，可以用于任何形式的经营活动。2012年7月13日，国家版权局出具著作权登记号国作登字-2012-B-00066111号《著作权登记证书》，认为申请者声影公司经新时代公司授权，取得了《祖国一片新面貌》、《逛新城》等（包括涉案57首音乐作品在内）的18316首音乐作品在全球范围内复制权、发行权、广播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自2006年2月1日至2056年12月31日，申请者声影公司申请对上述权利进行登记。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国家版权局对上述权利予以登记。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年3月17日受理的（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261号系新时代公司作为原告起诉声影公司，其民事起诉状载明诉讼请求为：确认新时代公司和声影公司于2006年2月3日签订的《产品授权使用合同》及其他正在履行的合同已于2013年1月15日依法解除；判令声影公司向新时代公司返还其自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议分配的使用费等。广州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年3月17日受理的（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262号系新时代公司作为原告起诉声影公司，其民事起诉状载明诉讼请求为：确认新时代公司和声影公司于2007年11月1日签署的《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无效；判令声影公司向新时代公司返还其所占有的影音版权资源等。案件经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判决确认《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无效，驳回新时代公司的其他诉请。后声影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2016）粤73民终42号终审判决，判决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262号，驳回新时代公司的诉讼请求，确认《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声影公司提供的音乐作品出版物《经典流行歌曲专辑》DVD专辑包装盒正面记载“南京出版传媒集团?南京音像出版社出版”，“声影公司版权所有”，包装盒反面记载有“版权人：声影公司”、“著作权登记号：国作登字-2012-B-00066111”、“ISBN978-7-88421-944-5”等信息，歌曲目录后附每首歌曲的ISRC编码。该专辑收录了《心相印手相牵》、《轻轻地告诉你》、《风含情水含笑》、《红彤彤的春天》、《你看蓝蓝的天》、《梦中花》、《月亮船》、《嘿这家》、《等你一万年》、《情义两朦胧》、《明天更辉煌》、《一片艳阳天》、《凤凰姑娘》、《茶山情歌》、《爱过以后》、《美丽的书》、《我不想说》、《天各一方》、《天涯歌女》、《甜甜小妹》、《落花》、《心雨》、《星星是我看你的眼睛》、《你的心总是不一样》、《悄悄蒙上你的眼睛》、《等你来带走我的心》、《都有一颗红亮的心》、《好想开开心心过一天》、《等你在老地方》、《爱情走不远》、《弯弯的月亮》、《大浪淘沙》、《梦在他乡》、《继续舞动》、《我需要你》、《一生的缘》、《涛声依旧》、《人生胡同》、《晚秋》、《谢谢最深爱的你》、《晚霞落叶心上人》、《蓝蓝的夜蓝蓝的梦》、《晚霞中的红蜻蜓》、《月残花烛泪》、《期待爱情期待风》、《为爱祈祷》、《蕾》、《爱情鸟》、《人活二十多》、《黄昏放牛》、《红色玫瑰》、《心动》、《带上你的故事跟我走》、《爱你却为何离开你》、《别告诉我你曾哭过》、《透过开满鲜花的月亮》、《十二座光阴的小城》等57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2016年12月2日，赣州兴弘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向江西省赣州市阳明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江西省赣州市阳明公证处受理申请后，于2016年12月10日指派公证员刘某、公证处工作人员王莉与赣州兴弘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指派的工作人员刘宾一同来到位于广东省唐家湾潮歌汇精品量贩KTV“MIX321”包厢。在公证员的监督下，刘宾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在该处进行消费。公证人员首先检查了由刘宾携带的用于取证的摄像设备的存储空间为清空状态。之后，在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在包房内设置的歌曲点播系统上依次点播了《心相印手相牵》、《轻轻地告诉你》等涉案的57首歌曲，上述曲目播放的同时，刘宾使用其自备的摄像设备对以上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了现场摄像，对该场所外观及内部状况进行了拍照。消费结束后，刘宾支付了消费费用500元并取得名片、刷卡消费凭证及《潮歌汇量贩式KTV专用收据》（盖有“珠海市潮歌汇娱乐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各一张。公证员监督了上述查找、点播与拍摄的全过程，并将拍摄的视频文件刻录成光盘。2016年12月27日，江西省赣州市阳明公证处就上述证据保全事项出具了（2016）赣虔阳证内字第1743号公证书，证实光盘刻录内容与现场摄像实际情况相符，公证处留存的刻录光盘与公证书后所附的刻录光盘内容相符。声影公司为此支付了公证费700元。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针对声影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一审法院将声影公司提供收录有57首涉案音乐作品的出版物光盘内容分别与（2016）赣虔阳证内字第1743号《公证书》所附光盘中同名作品所显示的词曲、演唱者以及对应的播放内容进行比对，其中《梦中花》、《凤凰姑娘》、《甜甜小妹》、《你的心总是不一样》、《弯弯的月亮》、《为爱祈祷》、《蕾》、《红色玫瑰》共8首音乐电视作品显示两者版本画面不同，其他音乐电视作品比对一致。另查，潮歌汇公司于2017年3月2日与音集协、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广州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合公司”）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约定由潮歌汇公司向音集协、音著协、天合公司支付歌曲版权使用费，其在许可范围内有偿使用音集协、音著协管理的音乐作品和音乐电视作品；版权使用周期：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对应的版权使用费为36560元。潮歌汇公司已经按照合同支付了该版权使用费。以上合同及附件均没有涉及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相关内容。2014年7月30日，音著协向国家版权局致函，认为由南京出版传媒集团、南京音像出版社出版，标识版权人为声影公司的《经典流行歌曲专辑（1-4）》是非法出版物，并且涉嫌侵权进行投诉。至庭审辩论终结前，未有证据证明行政机关已就该投诉行为作出了处理。另查明，根据声影公司提交的工商登记查询结果，潮歌汇公司系于2016年3月7日核准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贞俊，注册资本为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结合声影公司、潮歌汇公司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归谁享有；二、潮歌汇公司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及如果构成侵权，侵权责任如何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表现形式上看，是摄制在一定媒介上，由一系列通过情景设计的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且其在情节摄制、演员表演、灯光等方面体现了一定的独创性，拍摄的目的也并非单纯为了服务于歌曲演唱，应当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且其著作权应由其相应的制片者享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声影公司提供的专辑《经典流行歌曲专辑（1-4）》汇集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包装盒上记载版权人为声影公司，并列明国际标准书号ISBN码及著作权登记号、ISRC码等出版信息，可以据此认定该出版物为合法出版物。对于潮歌汇公司抗辩认为声影公司提供的《经典流行歌曲专辑（1-4）》DVD光盘存在侵权情形，不具有证明力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经查，至庭审辩论终结之日为止，潮歌汇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国家版权局及江苏省版权局已认定声影公司出版的上述DVD光盘是非法出版物的事实，因此，仅凭音著协的单方投诉并不能证明该DVD光盘是非法出版物，潮歌汇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潮歌汇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经播放该专辑光盘，歌曲播放画面均显示有LOGO“新时代”飞标字样，结合声影公司提供的与新时代公司签署的《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著作权登记证书及附件，足以认定声影公司取得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邻接权、网络播映权、公共及娱乐场所播放权等合法权利。对于潮歌汇公司抗辩称《产品授权使用合同》应已于2013年1月15日视为解除，故声影公司的权利来源不明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声影公司主张其依据与新时代公司签署的《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直接取得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而并非仅仅被授权许可使用，故《产品授权使用合同》是否解除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审查。而《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其效力，故一审法院对潮歌汇公司该抗辩不予采纳。在潮歌汇公司无提供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声影公司依法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该权利依法受法律保护。关于争议焦点二。声影公司提供的（2016）赣虔阳证内字第1743号《公证书》由公证机关依职权作出，程序、来源合法，形式完整。潮歌汇公司对异地公证的效力提出异议。经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等法律无对异地公证作禁止性规定，也无规定对这种公证书的证明效力予以排除，而且根据经验法则，异地公证本身并不必然导致公证书证据效力的灭失或者减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的规定，在潮歌汇公司没有证据足以推翻公证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公证书予以采信。根据该公证书载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潮歌汇公司以营利为目的，在其营业场所内通过卡拉OK伴奏系统及放映设备，向不特定的消费者公开播放涉案57首音乐作品及音乐电视作品。经对比，除《梦中花》、《凤凰姑娘》、《甜甜小妹》、《你的心总是不一样》、《弯弯的月亮》、《为爱祈祷》、《蕾》、《红色玫瑰》共8首与声影公司主张权利的同名音乐电视作品画面不同外，其余的49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与声影公司主张权利的同名音乐电视作品画面相同。潮歌汇公司未经声影公司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营业场所向不特定的消费者公开播放上述音乐电视作品已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责任。关于赔偿数额。潮歌汇公司认为其已向音集协缴纳了卡拉OK曲库版权使用费，无侵权故意，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潮歌汇公司已与音集协、音著协、天合公司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并交纳歌曲版权使用费，说明潮歌汇公司作为KTV经营者已经履行了一定的版权审查义务，然而被授权的曲库范围数量是一定的，并非所有的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均将著作权授权给音集协进行管理，故潮歌汇公司在其点歌系统中使用的作品应当以获得许可使用的作品范围为限。也即潮歌汇公司应当而未予审查音集协、音著协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是否享有管理权，因此，潮歌汇公司提出的其已尽合理的版权注意义务，没有侵权的故意，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潮歌汇公司对其没有取得著作权人的同意即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而造成的后果仍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由于声影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因侵权造成的实际损失或者潮歌汇公司因侵权所得收益的具体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及知名度、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潮歌汇公司场所的位置及经营状况、本案侵权音乐曲目数量，本市经济发展状况以及声影公司为维权所必须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潮歌汇公司赔偿声影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9600元。声影公司诉请中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如下：一、潮歌汇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声影公司对《心相印手相牵》、《轻轻地告诉你》、《风含情水含笑》、《红彤彤的春天》、《你看蓝蓝的天》、《月亮船》、《嘿这家》、《等你一万年》、《情义两朦胧》、《明天更辉煌》、《一片艳阳天》、《茶山情歌》、《爱过以后》、《美丽的书》、《我不想说》、《天各一方》、《天涯歌女》、《落花》、《心雨》、《星星是我看你的眼睛》、《悄悄蒙上你的眼睛》、《等你来带走我的心》、《都有一颗红亮的心》、《好想开开心心过一天》、《等你在老地方》、《爱情走不远》、《大浪淘沙》、《梦在他乡》、《继续舞动》、《我需要你》、《一生的缘》、《涛声依旧》、《人生胡同》、《晚秋》、《谢谢最深爱的你》、《晚霞落叶心上人》、《蓝蓝的夜蓝蓝的梦》、《晚霞中的红蜻蜓》、《月残花烛泪》、《期待爱情期待风》、《爱情鸟》、《人活二十多》、《黄昏放牛》、《心动》、《带上你的故事跟我走》、《爱你却为何离开你》、《别告诉我你曾哭过》、《透过开满鲜花的月亮》、《十二座光阴的小城》共49首作品享有的著作权的行为，并立即从其曲库中删除前述作品；二、潮歌汇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声影公司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9600元；三、驳回声影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13元，由声影公司负担160元，由潮歌汇公司负担353元。潮歌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声影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声影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二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潮歌汇公司提交的杨钰莹《喜上加喜》专辑封面印有：“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出版”，“新时代影音制作有限公司、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联合制作”，“?1997版权所有，翻录必究”等信息，该专辑内收录了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红彤彤的春天》画面相同的MTV。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对于一审法院认定潮歌汇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技术设备公开再现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针对潮歌汇公司的上诉请求，结合声影公司的答辩意见，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认定：一、关于声影公司是否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因双方当事人对于声影公司主张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相关著作权系由新时代公司转让而来的事实均不持异议，因此，本案二审关键在于审查新时代公司是否系涉案音乐作品的原著作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经审查，声影公司提供的出版物《经典流行歌曲专辑》外包装上有完整的版权信息，专辑内所附光盘内圈均有国际唱片业协会来源识别码，且注明了该专辑制作的权利依据，具备合法出版物的特征，对于证明该专辑已经合法出版具有高度盖然性，声影公司作为一审原告已完成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述音像制品为合法出版物，并无不当。潮歌汇公司主张该专辑出版手续不合法的理由不能成立，且该事实主张与新时代公司是否系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无涉，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声影公司提交了合法出版物《经典流行歌曲专辑》，应根据该出版物上记载的版权信息及该专辑制作的权利依据，认定新时代公司系该专辑内收录的音乐电视作品的原著作权人。潮歌汇公司二审提交了《喜上加喜》专辑，拟证明新时代公司并非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红彤彤的春天》的原著作权人。经审查，《喜上加喜》专辑为VCD音像制品，虽然该专辑封面载明“新时代影音制作有限公司、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联合制作”等信息，但“新时代影音制作有限公司、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仅为该专辑的录音录像制作者，而并非享有著作权的“制片人”。因此该《喜上加喜》专辑不能作为认定《红彤彤的春天》著作权人另有他人的相反证据。综上，声影公司依据其与新时代公司签订的《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以受让人的身份取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相关著作权，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主体适格，应受法律保护。至于声影公司是否将其受让的相关著作权向国家版权局登记备案或者自愿进行著作权登记，均不影响其取得相关的著作权。二、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潮歌汇公司辩称其已向音集协交纳了卡拉OK曲库的使用费，尽到了合理的版权审查义务，无侵权故意，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经审查，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在涉案被控侵权行为发生时，潮歌汇公司已与音集协签订相关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及服务合同》，并交纳了曲库的版权使用费，应认定其已尽到尊重他人著作权的合理注意义务，对涉案被控侵权行为的发生没有主观过错，故潮歌汇公司只须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而无须赔偿损失。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在卡拉OK经营者已经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版权许可使用合同并缴纳版权费用的情况下，由于卡拉OK经营者所使用的曲库中歌曲数量巨大，如果要求卡拉OK经营者就曲库中的每首歌曲的权利状态，特别是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是否有权进行集体管理逐一进行核对，明显不当加重了卡拉OK经营者过于苛刻的注意义务，对其有失公允，也不利于倡导通过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推进音乐作品的付费使用和卡拉OK行业的规范经营。但与此同时，在司法认定卡拉OK经营者侵权行为成立的情况下，卡拉OK经营者应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相关的侵权曲目，并将相关情况及时告知音乐作品的集体管理组织，避免在今后预装卡拉OK曲库及后续升级服务中出现重复侵权的现象，以维护著作权人的权利，并促进音乐作品集体管理组织和卡拉OK经营者进一步规范管理和经营。此外，因涉案被控侵权行为成立，声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相关诉讼请求并无明显不合理之处，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应由侵权方潮歌汇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二审法院认为潮歌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潮歌汇公司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0元，均由潮歌汇公司负担。本案再审审理期间，声影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广州公证处（2013）粤广广州第038779号公证书，用于证明音集协在官网上作出删除公示，音集协对本案所涉曲目明知没有集体管理权，也证明蜜克思公司具有过错。蜜克思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该公告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蜜克思公司有侵权的故意。蜜克思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出具的《撤销登记通知书》，证明新时代公司不是涉案音乐作品的制片人。声影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认证认为，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有无证明力及证明力大小，将结合本案事实和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潮歌汇公司已于2018年7月2日变更名称为珠海市蜜克思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8月7日变更为黄鸿宁。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关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起诉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本案再审审理焦点为：蜜克思公司是否应承担以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蜜克思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规定了包括赔偿损失在内的侵权责任承担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侵权人实施了符合侵权责任法侵权责任构成要件的行为，除依法具有免除责任的事由外，均应对被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获得侵权请求权，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赔偿损失是侵权责任中一项主要的、基本的侵权责任方式，体现了以财产的方式救济损害。著作权属于民事权利，侵害民事权利的行为人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一审判决、二审判决均认定蜜克思公司侵害声影公司涉案MV音乐作品的放映权，当事人对此不持异议。侵权成立时，蜜克思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声影公司请求判令蜜克思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若要免除蜜克思公司的赔偿责任，须有法可依，且应满足法律规定的免责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该条规定了适用过错推定责任的几种情形，符合该归责原则的行为人能证明其无过错的，不承担法律责任，包括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蜜克思公司并非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或复制品的发行者、电影作品等的出租者，主体不满足该条法律规定，亦未证明其放映的MV音乐作品有合法来源，因此不能据此认定蜜克思公司无须承担法律责任，亦不能据此免除其赔偿责任。除此，著作权法并无免除赔偿责任的规定。二审判决认为，“在涉案被控侵权行为发生时，潮歌汇公司已与音集协签订相关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及服务合同》，并交纳了曲库的版权使用费，应认定其已尽到尊重他人著作权的合理注意义务，对涉案被控侵权行为的发生没有主观过错，故潮歌汇公司只须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而无须赔偿损失。”二审判决的该项认定，并不符合著作权法关于过错推定责任和不承担法律责任的规定，其在认定侵权成立的情况下，仅判令侵权人停止侵权，而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综上所述，蜜克思公司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二审判决认定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蜜克思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现有证据无法查明权利人声影公司的实际损失或蜜克思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故适用法定赔偿。本院在综合确定赔偿数额时，主要考虑以下因素：（1）权利情况。本案主张权利并最终认定构成侵权的音乐作品共计49首；权利人未就涉案MV音乐作品的流行程度等反映知名度的情况进行举证证明。（2）侵权情况。本案侵权行为系在经营场所内提供可点播放映的MV音乐作品，侵权后果与现场点播经营模式密切相关，并受从事经营活动的时长和地点范围限制。此外，本案并无涉案MV音乐作品点播次数等统计情况的证据，故经营场所的规模可作为判断侵权情节的参考。（3）维权开支。声影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进行公证取证、委托诉讼代理人等，其已支付的维权开支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鉴于声影公司同时提起包括本案在内的一批诉讼，声影公司未就其差旅费、公证费、律师费等中哪部分金额专门对应于本案诉讼作出区分，亦未单独请求支付维权开支，而是综合请求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故本院在差旅费票据、公证费发票等证据反映的事实基础上，综合批量诉讼情况对维权开支予以酌定。需要指出的是，本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还考虑到以下情况，即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蜜克思公司已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并交纳了版权使用费。对此本院认为，对于已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交纳版权使用费的使用者，其承担的赔偿责任可根据具体案情予以酌减，理由如下：（1）使用者的主观过错程度相对较小。蜜克思公司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签订许可使用合同并支付费用，说明其对于作品使用行为，主观上具有积极寻求获得版权许可的意志，客观上也确已支付了一定费用。这类使用者，与未经权利人许可也未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签订许可使用合同的使用者相比，主观过错程度较小。尽管事实上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并未获得涉案作品权利人的授权，但使用者基于对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进行集体管理活动的信赖，以及核查海量作品授权情况以及权利变动情况，在客观上确有难度的因素考虑，故不宜仅因涉案作品未在集体管理作品库中，而认定使用者具有明显或较大的主观过错。本案将是否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交纳版权使用费，作为是否酌减赔偿责任的考量因素，也体现了对使用者积极寻求许可使用，自觉交纳许可使用费的肯定和鼓励。（2）促进作品使用和文化传播的价值导向考虑。创造和运用是知识产权保护的两个重要方面，创造为源泉之本，运用系活力之魂。著作权法的宗旨在于鼓励有益于社会主义精神文明、物质文明建设的作品的创作和传播，促进社会主义文化和科学事业的发展与繁荣。因此，既要坚定保护权利人的合法利益，也要兼顾权利人和使用者的利益协调与平衡。在已经建立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的音乐作品及制品等领域，使用者可以通过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减少与数量众多、权利分散的权利人直接交易的成本和难度，方便社会公众合法使用作品，从而可以达到促进作品传播和保持文化丰富性的目的。我国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下，权利人入会遵循自愿原则，确有如本案声影公司等权利人，因各种原因并未加入为会员。然而，声影公司在再审申请事由中反映的现实问题并非本案纠纷中的问题，也无法通过本案裁判解决，而且如何完善和优化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解决实际运行中遇到的客观问题，是一项系统性的工程，解决问题的切入点也不宜从按照既有标准付费的使用者一方入手。因此对已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交费的使用者赔偿责任的酌减，并未否定或忽视声影公司在再审申请事由中针对集体管理组织提出的问题，而是基于兼顾保护创造和运用、传播和使用的考虑，在具体司法审判中对权利人和使用者的利益作出的平衡。（3）基于处理好个案公平与类案导向的关系的考虑。本案对蜜克思公司赔偿责任的酌减是根据具体案情作出的审理，从权利人和使用者之间利益协调的结果来看，蜜克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减轻，就意味着声影公司在本案获得赔偿数额的降低。但应当注意的是，声影公司未加入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成为会员，声影公司自行管理作品并取得版权许可使用费，自行维权并获得赔偿；与此同时，其他加入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成为会员的权利人，则通过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授权委托关系，获得许可费或赔偿。同类情况下，若权利人自行维权获得的赔偿数额，普遍、明显高于通过加入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权利人获得的许可费或赔偿等经济利益分配，从经济理性人的角度判断，权利人可能再无动力加入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如此极可能架空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的运行，导致权利重回分散状态，集约效益消退。与此同时，国家版权局公告的著作权许可使用费标准，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实际发放著作权许可的收费标准，以及本案蜜克思公司实际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交纳的费用，均一定程度反映了同类作品的市场价值，具有可参照性，如无特殊原由，自行维权的权利人获赔数额不宜较远偏离前述收费标准，偏离市场价值。在考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现行的许可收费模式、类型和标准，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作为原告代表维权时的获赔情况等基础上，本院确定本案每首MV音乐作品的平均赔偿数额不超过200元。综上所述，本院酌情确定蜜克思公司应赔偿声影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开支，共计10000元。综上，声影公司再审申请理由成立的，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4民终2515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四、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珠海市蜜克思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0000元；五、驳回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3元，由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6元，由珠海市蜜克思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元，由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5元，由珠海市蜜克思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燕辉审判员  肖海棠审判员  喻 洁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张燕云书记员黄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