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8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易成汽车附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吉林润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主要负责人：毕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男，该公司法律顾问。原审第三人：吉林环城农商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洪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某，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市易成汽车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原审第三人吉林环城农商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城农商行）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初3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初3006号民事判决中第一、二、三项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将保险价值认定为保险标的物价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本案的保险金额及赔偿限额均为人民币690万元，以出险时的重置价值确定保险价值，而原审法院却在本院认为中，将保险价值和保险标的物价值混淆。案涉保险标的物价值为13,428,776元，而人保公司在一审中鉴定后的保险标的物出险时的重置价值为3,589,153元，二者存在本质的差异。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原审将保险赔偿范围内的利息认定为保险赔偿金的利息损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案涉保险单中特别约定清单载明：保险金额确定方式为借款本金加利息承保，为不足额投保，出险后比例分担。涉案保险金额包括借款本金600万元和利息90万元，易成公司在保险责任事故发生后银行到期利息截止到2019年11月30日共计人民币324,672.84元，这部分利息明确在保险赔偿范围内，属于保险赔偿金，而非保险赔偿金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将上述事实混淆，属事实认定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人保公司金融机构贷款抵押财产保险条款中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约定：保险金额低与保险价值时，按保险金额于保险价值的比例乘以实际损失计算赔偿，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基于原审法院将保险标的物价值与保险价值认定错误，进而适用比例判决的保险赔偿金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约定的保险价值以“出险时的重置价值”确定保险价值，一审经鉴定机构鉴定后的出险时的重置价值为人民币3,589,153元，而易成公司的保险金额为人民币690万元，显而易见保险金额高于保险价值，应按人保公司金融机构贷款抵押财产保险条款中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约定，保险金额等于或高于保险价值，按实际损失计算赔偿。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人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易成公司要求给付保险赔偿金3,589,153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违反保险合同约定。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时已明确本保险合同为不足额投保，出险时按保险金额及保险价格的比例承担保险责任，比例为51.38%，该事实已经一审庭审双方已对该比例数额予以认可，均无争议，合同明确约定了赔偿比例，在事故发生后，双方对损失数额进行了鉴定，损失的数额鉴定为3,589,153元，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因该保险标的，上诉人未足额投保，只投保了51.38%，故按照合同约定我公司只应对损失数额的51.38%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2.易成公司请求人保公司给付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易成公司在人保公司投保险种为金融机构贷款抵押财产保险，该保险只负责标的物灭失或损坏承担的赔偿责任且按照合同预定予以核算，而不是保证险，即使该表现标的物不灭失，易成公司也应当承担贷款所产生的利息。环城农商行述称，依法裁判。易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公司支付易成公司保险赔偿金人民币3,931,466元；2.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支付原告保险赔偿金的利息损失88,442.31元（利息从2019年3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6日止），从2019年6月7日至保险赔偿支付之日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0日，易成公司与环城农商行签订《人民币循环借款合同》两份，主要约定：易成公司向环城农商行分别借款人民币400万元和200万元；同日，双方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两份，约定：易成公司以（2017）吉林市不动产权第0062105号、（2017）吉林市不动产权第0062107号、（2017）吉林市不动产权第0062108号房屋做贷款抵押。上述合同均约定因合同订立、履行及争议的解决发生的费用由借款人（抵押人）即易成公司承担。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第十二条均约定：抵押人应按照抵押权人与抵押人协商确定的险种和保险期限，在双方约定的保险公司为抵押物办理保险，投保的金额不得少于抵押物的评估价值，保险单内容应当符合抵押权人的要求，不得附有损于抵押权人权益的限制性条件，抵押权人应为保险合同的唯一受益人。抵押期间，抵押财产毁损、灭失，抵押权人可以就获得的保险金优先受偿。在本合同主债权获得完全清偿之前，抵押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中断、终止、修改或者变更保险单，并应采取一切合理和必要的措施确保本条约定的保险持续有效。如果抵押人违反前述约定，抵押权人有权继续为抵押物投保，保险费用由抵押人承担。在本合同主债权获得完全清偿之前，保险单正本由抵押权人保管。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抵押物如发生保险事故，保险赔偿金额应当作为抵押财产向抵押权人清偿或提存，或经抵押权人同意用于恢复抵押物的价值。2017年7月11日易成公司与人保公司签订了《金融机构贷款抵押财产保险合同（保险单）》一份，约定：易成公司（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在人保公司（保险人）处将其坐落在吉林市船营区经济开发区房证号为吉（2017）吉林市不动产权第0062105、号（2017）吉林市不动产权第0062107号、（2017）吉林市不动产权第0062108号的房产进行投保，保险期间为：自2017年8月7日零时起至2019年9月6日二十四时止；保险金额及赔偿限额均为人民币690万元，以出险时的重置价值确定保险价值。特别约定清单载明：保险金额确定方式为借款本金加利息承保，为不足额投保，出险后比例分担。保险的第一受益人为吉林环城农商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融机构贷款抵押财产保险条款中第二十八条约定：保险标的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保险人按以下方式计算赔偿：（一）保险金额等于或高于保险价值时，按实际损失计算赔偿，最高不超过保险价值；（二）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时，按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乘以实际损失计算赔偿，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三）若本保险合同所列标的不止一项时，应分项按照本条约定处理。保险单签订后，易成公司缴纳保险费5780元。2019年4月4日，吉林市船营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吉船消火认字【2019】第0001号），具体内容为：火灾事故基本情况：2019年3月15日15时45分，吉林市船营区经济技术开发区吉林市易成汽车附件有限公司厂房和仓库发生火灾，两处建筑均被烧毁，过火面积2,384.87平方米，消防机构统计火灾直接财产损失5,493,375.12元。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9年3月15日15时45分许，起火部位位于仓库喷漆间自西向东5米至22米，自北向南7米范围内，起火原因可以排除放火、自燃、遗留火种引发火灾，不排除电气故障引发火灾。以上事实有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当事人对本院认定有异议的，可以自本认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向吉林市消防支队提出书面复核申请。复核以一次为限。2019年8月2日，人保公司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鉴定内容为：对易成公司所有的诉争钢结构房屋的恢复原状价格（出险时重置价值）进行评估。本院委托吉林方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9年11月28日，吉林方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吉舟评字[2019]第134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本次评估采用成本法对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委估的吉林市易成汽车附件有限公司钢结构房屋价值进行了评估。在本报告揭示的假设前提条件基础上，评估对象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3月14日的评估价值人民币3,589,153元（取整），大写金额为：人民币叁佰伍拾捌万玖仟壹佰伍拾叁元整。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人保公司支付易成公司保险赔偿金的计算方法及其数额。易成公司在人保公司投保的保险标的评估价格为房屋及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总体价值。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以建筑物抵押的，该建筑物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抵押。以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的，该土地上的建筑物一并抵押。抵押人未依照前款规定一并抵押的，未抵押的财产视为一并抵押。”易成公司与环城农商行为履行《人民币循环借款合同》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约定抵押物为案涉房屋，易成公司与北京吉翔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签订的《估价委托合同》中约定估价目的为抵押贷款，即为上述提到的抵押物进行评估价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估价的标的物应为案涉房屋及其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且北京吉翔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中载明价值类型为房地产抵押价值。故一审法院认为易成公司在人保公司投保的保险标的评估价格为房屋及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总体价值，而非易成公司主张的评估价值为案涉房屋自身价值。现案涉房屋中两处被烧毁，人保公司应按照保险单约定进行赔付。保险单约定“保险金额确定方式为借款金额加利息承保，为不足额投保，出险后比例分摊。”人保公司金融机构贷款抵押财产保险条款中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约定：保险金额低与保险价值时，按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乘以实际损失计算赔偿，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在本案中，易成公司的保险金额为690万元，该保险金额为保险标的物价值的51.38%，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故人保公司应依据前述保险条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按照51.38%的比例支付保险赔偿金。保险单约定以“出险时的重置价值”确定保险价值，故人保公司支付保险费的计算方式为案涉房屋中两处被烧毁房屋出险时的重置价值×51.38%。吉林方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8日出具的吉舟评字[2019]第134号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为3,589，153元。一审法院评判认为，该份评估报告程序合法、内容客观，一审法院对该评估结果予以采纳。故人保公司给付易成公司保险赔偿金应为358,9153×51.38%，即1,844,107元。易成公司与环城农商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第十二条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抵押物如发生保险事故，保险赔偿金额应当作为抵押财产向抵押权人清偿或提存，或经抵押权人同意用于恢复抵押物的价值。对此，人保公司支付给易成公司的保险赔偿金，其用途需易成公司与环城农商行自行协商确定，在本案中不予评判。二、关于易成公司请求人保公司支付保险利息损失324,672.84元（以借款本金600万元为基数，利息从2019年3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止），从2019年12月1日起至保险赔偿金和利息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损失，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年利率6.9825%计算的诉请，人保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应履行支付保险赔偿金的义务但未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为保险赔偿金数额且起算点应从2019年7月3日起。理由：（一）人保公司支付利息是基于与易成公司间的保险合同关系，而非易成公司与环城农商行之间的借贷关系，故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为保险赔偿金。（二）人保公司未支付保险赔偿金是由于双方对于应赔付的金额存在争议，从本案立案之日为利息起算点符合公平原则。故人保公司应给付易成公司以保险赔偿金1,844,10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7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费用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庭审时，易成公司与人保公司均同意将保险赔偿金直接判付给环城农商行，易成公司与环城农商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第十二条约定：抵押人应按照抵押权人与抵押人协商确定的险种和保险期限，在双方约定的保险公司为抵押物办理保险，投保的金额不得少于抵押物的评估价值，保险单内容应当符合抵押权人的要求，不得附有损于抵押权人权益的限制性条件，抵押权人应为保险合同的唯一受益人。抵押期间，抵押财产毁损、灭失，抵押权人可以就获得的保险金优先受偿。该《最高额抵押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环城农商行作为保险合同的唯一受益人，对于保险赔偿金具有优先受偿权，对该主张予以准许。四、关于鉴定费用承担问题，由易成公司与人保公司各承担50%。理由：发生鉴定费用是由于易成公司与人保公司关于保险赔偿金的计算方法及其数额存在争议，双方对于该费用的产生均具有责任，由双方各承担50%较为公平。原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吉林环城农商行股份有限公司保险赔偿金人民币1,844,107元；二、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环城农商行以保险赔偿金1,844,10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7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驳回易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认为原审将保险价值认定为保险标的物价值，且将保险赔偿范围内的利息认定为保险赔偿金的利息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或不清问题，以及原审适用保险条款中第二十八条第二款错误问题。本院审查认为，2017年7月11日易成公司与人保公司签订了《金融机构贷款抵押财产保险合同（保险单）》一份，约定：易成公司在人保公司（保险人）将其三处房产进行投保，保险期间为：自2017年8月7日零时起至2019年9月6日二十四时止；保险金额及赔偿限额均为人民币690万元，以出险时的重置价值确定保险价值。2019年3月15日15时45分，易成公司厂房和仓库发生火灾，投保的两处建筑均被烧毁，一审经鉴定机构鉴定后的出险时的恢复重置价值即保险价值为人民币3,589,153元。根据双方所签订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融机构贷款抵押财产保险条款》中第二十八条约定：保险标的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保险人按以下方式计算赔偿：（一）保险金额等于或高于保险价值时，按实际损失计算赔偿，最高不超过保险价值；由此可见，本案保险金额690万元高于保险价值3,589,153元，应按实际损失3,589,153计算赔偿，原审法院依照保险条款中第二十八条约定的第（二）项即：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时，按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乘以实际损失计算赔偿，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进行计算，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关于上诉人提出保险金额为借款本金加利息承保问题，在本案保险金额是双方已经明确约定的690万元，且借款本金加利息不管数额多少，并不影响赔偿数额，故上诉人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利息计算有误，本院予以就喜欢热闹过综上所述，易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初300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维持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初30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吉林环城农商行股份有限公司保险赔偿金人民币3,589,153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环城农商行以保险赔偿金3,589,153元为基数的利息，分段计算：自2019年7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诉讼费用62,549元（其中：上诉人缴纳案件受理费19,479元、被上诉人缴纳鉴定费43,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358元，合计85,907元，由吉林市易成汽车附件有限公司负担859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77,3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凤昌审判员  潘军宁审判员  张 铁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姜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