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1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兴超，男，汉族，1991年9月4日出生，云南省会泽县人，住会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福东，云南知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苏竹，女，汉族，1973年3月10日出生，云南省宣威市人，住宣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云南凌云（曲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代兴超因与被上诉人黄苏竹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20）云0302民初2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兴超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交纳的10万元是定金错误，被上诉人交纳的10万元不是定金而是首付款。具体理由：1、双方合同第五条及第三条，约定的到底是首付款还是定金不明确，定金与首付款的性质是完全不同的，是相互冲突的，并非一审认定的“定金与首付款的性质并不冲突”。2、收条内容虽然写的是定金，但收条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写好的内容上签字。3、双方约定不仅超过了合同总价款的20%，而且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8条的规定不符，没有注明定金的性质，不能视为定金。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倍返还定金原则的前提是必须是有违约行为，一审判决明确认定“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违约，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违约，因此，不适用双倍返还定金原则，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黄苏竹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与收条中对10万元的款项性质均约定为定金，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请求中要求适用定金法则双倍返还定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黄苏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被告解除《房屋买卖合同》；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4360元（双倍定金200000元，房屋购买中介费436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7日，原告黄苏竹（乙方）、被告代兴超（甲方）及中介曲靖市鼎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二手房经纪买卖合同》，约定由甲方将坐落于曲靖市麒麟区金湘九俊居住小区一期第47幢2单元502号的房屋售予乙方，价格为444836元。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需办理银行按揭，甲乙双方约定在该房产签订二手房经纪买卖合同当日乙方付清首付款（即定金）10万元给甲方，尾款344836元由乙方办理银行按揭贷款支付。第五条约定，签订本合同时，甲乙双方约定乙方交付给甲方首付款定金10万元，甲方收到首付款定金后必须开具首付款定金收据给乙方。第七条约定，服务佣金为成交价的2%，由乙方支付给丙方4360元。第十条约定，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均须赔付给对方违约金，违约金约定金额为10万元，及承担此次交易约定之中介服务费。合同签订当日，原告代理人黄和虎向被告账户转款10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黄苏竹购买我名下金湘九俊47幢2单元502号房购房定金10万元”。合同签订后，双方未继续履行合同，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被告亦同意解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请，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百分之二十的，超过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约定的定金10万元超过了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即88967.2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本院确认由被告向原告双倍返还定金177934.40元（88967.20元×2倍）。被告辩称10万元不是定金，而是首付款，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二手房经纪买卖合同》第三条载明，10万元系首付款（即定金），该合同约定足以说明该笔款项同时具有首付款和定金的性质，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的规定，定金与首付款的性质并不冲突，故该合同约定不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形。被告主张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与本案情形不符，本案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的是“定金”而非“留置金”、“担保金”等，能够直接适用法律关于定金的规定，故对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告主张根据合同第十条的约定要求被告支付中介费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黄苏竹与被告代兴超于2018年4月17日签订的《二手房经纪买卖合同》；二、由被告代兴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黄苏竹双倍返还定金177934.40元；三、驳回原告黄苏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6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代兴超承担3801元，由原告黄苏竹自行负担56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代兴超与被上诉人黄苏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黄苏竹于合同签订当日，即2018年4月17向上诉人代兴超支付了10万元，关于该10万元款项的性质，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系首付款（定金），由于本案的合同标的仅为444836元，该10万元的金额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不超过合同标的20%的定金上限，故该款项兼有定金及首付款的双重用途；被上诉人黄苏竹在本案中主张因上诉人代兴超违约，要求适用定金法则，由上诉人代兴超向其支付双倍定金，但定金法则属于违约责任的范畴，被上诉人黄苏竹虽然在本案中主张，由于上诉人代兴超多次拒绝履行合同，所以才向法院起诉，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经本院二审询问，被上诉人黄苏竹亦明确表示没有这方面的证据，上诉人代兴超对被上诉人黄苏竹的主张又不予认可，依法应由被上诉人黄苏竹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况且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的理由部分亦认为“因原告（被上诉人黄苏竹）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上诉人代兴超）违约…”，即在本案中，由于被上诉人黄苏竹未能举证证明上诉人代兴超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一审法院适用定金法则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由于上诉人代兴超与被上诉人黄苏竹在本案中均同意解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因此，应认定为系双方当事人经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关于被上诉人黄苏竹向上诉人代兴超所交付的10万元购房款，依法应由上诉人代兴超予以返还，上诉人代兴超表示愿意支付被上诉人黄苏竹二年的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因上诉人代兴超与被上诉人黄苏竹不能明确双方协商解除合同的具体时间，故资金占用利息可从上诉人代兴超收到上述款项的第二日，即从2018年4月18日开始计算利息，自2018年4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付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代兴超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20）云0302民初20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解除原告黄苏竹与被告代兴超于2018年4月17日签订的《二手房经纪买卖合同》；二、撤销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20）云0302民初201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由被告代兴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黄苏竹双倍返还定金177934.40元；（三）、驳回原告黄苏竹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上诉人代兴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黄苏竹返还购房款100000元（利息以欠付款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付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苏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66元，由上诉人代兴超负担2183元，由被上诉人黄苏竹负担21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66元，由上诉人代兴超负担2183元，由被上诉人黄苏竹负担21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体所审判员  廖 锐审判员  刘宗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叶雪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