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18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班宏梅,女,197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先存,安徽正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婷婷,女,198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舒城县,现住安徽省舒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延兵,安徽继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城县城关镇久富化妆品店(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安徽省舒城县城关镇久富广场2幢5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1523MA2QGNR57N。 经营者:赵婷婷,女,198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舒城县,现住安徽省舒城县。 上诉人班宏梅因与上诉人赵婷婷、舒城县城关镇久富化妆品店（以下简称久富化妆品店）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3民初1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班宏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修正原判第一项为“确认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于2020年1月15日解除”；2.改判原判第二项为“被告舒城县城关镇久富化妆品店立即向原告退还出资款人民币10万元，并向原告支付占用上述资金期间的利息余额16000元”；3.改判原判第三项为“被告赵婷婷对于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赵婷婷、久富化妆品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案由定性错误，宜定为合同纠纷（解除合同）。本案的起因是，赵婷婷、久富化妆品店收取班宏梅10万元出资款后，班宏梅虽多次催告，但赵婷婷、久富化妆品店自始至终拒不向班宏梅公开赵婷婷及案外人涂晓芳（2019年已故）的真实出资情况以及合伙财产的情况，并拒不向班宏梅提供合同中提及的所谓原公司的合同、章程及附件，并拒不向班宏梅公开相关业务的投资和大额支出的使用情况，赵婷婷、久富化妆品店的不作为行为，使得班宏梅更无法行使作为合伙人的共同决策权，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而班宏梅向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简而言之，一为解除合同，二为返还财产，根据班宏梅的陈述以及其举证的的事实，赵婷婷、久富化妆品店已构成根本违约，班宏梅遂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三）、（四）项之规定，通过了催告及通知程序，进而行使合同法定解除权依法解除合同的，且已经原审法院判决第一项予以确认。二、原审案由的定性错误，直接导致了法律适用的错误和原审判决的明显不当。首先，案由定性的错误，直接导致了原审对于班宏梅有关解除合同的诉请的判项是残缺的。原审判令解除班宏梅与赵婷婷、久富化妆品店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的结论是正确的，但是应当判令确认该份《股份转让协议》于2020年1月15日解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其次，案由定性的错误，直接导致原审有关返还财产之诉请处理的法律适用错误。原审想当然并错误地认为班宏梅是基于退伙申请而提出的诉求，实际上，撇开班宏梅对于自己并非是真正的合伙人这一点不说，班宏梅诉请确认解除合同，并非是在主张自己作为合伙人申请退伙的权利，而是基于赵婷婷、久富化妆品店的根本违约行为而行使的此份所谓合同的法定解除权。有关基于法定解除权而请求确认解除合同的请求权，与要求退伙的请求权，二者存在着根本的不同，按照退伙的规定来处理本案返还出资款及利息的问题，属于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最后，鉴于名为《股份转让协议》的此份形式上的“合伙协议”实际已于2020年1月15日解除，原审再以退伙来处理本案有关返还出资款的问题，已不具有合伙的事实基础和前提条件。应依据本案合同纠纷（解除合同）的案由，依法适用合同解除后的相关法律规定来处理班宏梅主张的返还出资款及利息的问题。三、原审判决的混乱和矛盾的逻辑。退一步讲，就算本案可以按照退伙的规定处理班宏梅主张的返还出资款及利息的问题。原判不仅判决自身前后互相矛盾，而且也与原审法院的同类关联案件的判决互相矛盾。 赵婷婷答辩称，一、原审案由定性正确，本案属于合伙协议纠纷。一审中所提交的《合伙合同》、《股份转让协议》以及分红明细表都能印证本案班宏梅系合伙人之一，班宏梅属于“客户股”合伙人，负责拓展新客户，无需在店里上班，参与店里盈利分红。原判决第5页第八行“原告自此加入该会所成为合伙人之一”认定的这一事实是正确的，但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内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岀资比例分担的规定。二、2016年5月31日,《股份转让协议》的签订主体应当是“环宇贵族SPA会所”合伙人之一杨杨和班宏梅，并不是赵婷婷,这一事实得到全体合伙人的认可和同意，并有相关证据证明。本案中杨杨将自己所有的在“环宇SPA会所”的10股份额转让给班宏梅，赵婷婷仅作为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系众多合伙人推荐的代表人与其签订该协议，并不是实际的合同相对人。原审认定该协议实为“入伙协议”是正确的。三、班宏梅提到的由于赵婷婷根本违约而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认定合伙协议于2020年1月15日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班宏梅诉称赵婷婷拒不公开公司的合同、章程及附件，以及创始人真实出资和合伙财产的情况，不公开相关业务的投资和大额支岀的使用情况，无事实依据。班宏梅在决定入伙之前，就已经充分了解经营情况，入伙之后，涂晓芳（2019年已故）也已将相关的资金支出和业务投资情况告知班宏梅，如果班宏梅对以上情况一概不知，那为何不在当初要求退伙，而选择五年后再提起诉讼要求退伙；且班宏梅为“客户股”合伙人，并不参与合伙经营。其次，《合伙企业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合伙协议未约定合伙期限的，合伙人在不给合伙企业事务执行造成不利影响的情况下，可以退伙，但应当提前三十日通知其他合伙人。”班宏梅并未提前通知其他合伙人，仅仅在2020年1月15日通知赵婷婷一人，因此不能认定入伙协议已经解除。四、班宏梅参与合伙已经有四年之久，实际分红为59443元，（31000元无证据），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是不正确的，故班宏梅主张退还出资款10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依法驳回班宏梅对赵婷婷的全部诉讼请求。 久富化妆品店答辩称，同赵婷婷答辩意见。 赵婷婷、久富化妆品店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驳回班宏梅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2008年的《合伙合同》界定赵婷婷的身份，并将此合同内容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明显错误。“任何一方退伙全体合伙人须退其入伙时的出资额”是2008年10月18日，赵婷婷入股52800元与涂晓芳为合伙成立“环宇连锁女人生活馆”所签订的《合伙合同》中对双方“退伙”所作出的约定。该合同内容只对合同签订人赵婷婷和涂晓芳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将上诉人赵婷婷与涂晓芳于十一年前签订的《合伙合同》中关于“退伙”规定的内容，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虽认定涉案的《股份转让协议》实为“入伙协议”，但对赵婷婷并不是班宏梅10万元入伙股金的受让人这一事实予以回避，实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在原审中，赵婷婷已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股份转让协议》中的实际股份转让人，不是赵婷婷，而是久富化妆品店合伙人杨杨。赵婷婷之所以与班宏梅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是因为其当时身为股东之一，也是久富化妆品店负责人，为协助班宏梅与转让人杨杨顺利完成股份转让，尽快加入会所，应全体合伙人要求代签协议，代为履行入伙手续而己。三、一审判决虽认定班宏梅不仅参与经营数年，且从经营中获得数万元分红等收益，但在判决主文中又对此不作任何处理和说明，致判决结果存在不公。四、一审法院对久富化妆品店后期出现经营困难时，经多数合伙人同意所采取的“内部承包”和“对外转让”的事实，在判决书中不作事实认定，也给未予任何置评或，也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五、一审判决结果非但不能起到止诉息讼的法律效果，反而会制造或引发更多的诉讼和纷争，违背了人民法院的判案原则。一审判决告知班宏梅仍可向其他人另行主张权利，同时也告知其他合伙人，班宏梅还应对合伙经营期间的盈弓及债权债努享有权利和承担责任。如此判决，将导致连锁反应，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明知班宏梅作为内部合伙人，己从企业取得数万元分红等收益，且在未经清算的情况下，判决赵婷婷退还其受让他人股份所出让的股金，既不符合常理，也违背法律。望能依法驳回班宏梅的全部诉讼请求。 班宏梅答辩称，赵婷婷、久富化妆品店上诉理由的第二条明显不能成立，双方协议明确约定10万元，一审举证证明班宏梅10万元转入赵婷婷银行卡，不存在事实不清，不存在说10万元是所谓的杨杨的股份转让，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撑。一审法院对于2008年涂晓芳与赵婷婷的合伙合同，来界定班宏梅的身份是完全正确的。因为根据现行的合伙的法律规定，以及赵婷婷与涂晓芳的合伙合同，完全证明赵婷婷与涂晓芳以及所有的五个店，构成的是同一个合伙关系，一审认定是完全正确的。一审判决认定班宏梅参与经营是错误的，通过赵婷婷代理人的陈述，完全可以证明班宏梅没实际上并没有实际参与经营管理。关于久富化妆品店经营的情况，与班宏梅的诉请以及二审的上诉范围实际上是没有关系的，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经营的状况，并非是我方所要考虑的问题。综上，赵婷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班宏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班宏梅与赵婷婷、久富化妆品店于2016年5月31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2.赵婷婷、久富化妆品店立即退还班宏梅股份转让款100000元,并支付占用上述资金期间的利息余额16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18日，赵婷婷与涂晓芳签订合伙合同，成立“环宇连锁女人生活馆”，合同约定了：“任一方退伙全体合伙人须退其入伙时的出资额”；久富化妆品店为“环宇连锁女人生活馆”后期成立的分店之一,法定代表人为赵婷婷。2016年5月31日，赵婷婷以久富化妆品店法定代表人身份与班宏梅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赵婷婷将自己在舒城县‘环宇贵族SPA会所’所持有的客户股十股以每股10000元,合计100000元股金转让给班宏梅”。原合伙人杨杨(员工股)、汪霞(员工股)、张玉芳(员工股)、李璐璐(员工股)、赵佳(员工股)、罗赵存(员工股)、赵婷婷(创业股)、涂晓芳(创业股)、莫玮(员工股)、施华芳(员工股)、宋颦(客户股)、程大荣(员工股)在协议上签名，涂晓芳已去世。班宏梅自此加入该会所成为合伙人之一,并承担客户股在公司中的一切权利、义务及责任；舒城县城关镇环宇贵族SPA会所久富化妆品店的股份份额总计为150股,分为创业股、员工股和客户股,赵婷婷为创业股,占34股,班宏梅为客户股,占10股。2016年至2019年期间，班宏梅在庭审中承认在该店共领取分红和工资总计31000元。现久富化妆品店已歇业,且对合伙经营期间盈亏及债权债务情况并未进行清算。2020年1月15日，班宏梅申请解除《股份转让协议》,并将书面申请通过EMS邮寄送达给了赵婷婷。 一审法院认为，班宏梅与赵婷婷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实为“入伙协议”,协议中的甲方为久富化妆品店的法定代表人赵婷婷,且该协议得到了全体合伙人的同意，班宏梅与久富化妆品店之间的“入伙协议”应属有效，受法律保护。但赵婷婷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久富化妆品店是具有独立资产、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的双方当事人是全体原合伙人与客户股东班宏梅；双方未对客户股退伙约定有任何限制条件，该院认定“环宇连锁女人生活馆”合伙合同中的相关约定应对久富化妆品店的全体合伙人有约束力；根据“环宇连锁女人生活馆”合伙合同中关于退伙的约定，班宏梅选择向原合伙人赵婷婷主张退伙并要求退还出资额，符合约定和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班宏梅与赵婷婷系内部合伙关系，班宏梅只能要求赵婷婷在久富化妆品店盈余分配所享有的比例承担相应责任。因舒城县城关镇环宇贵族SPA会所久富化妆品店的合伙份额总计为150份，赵婷婷现享有34份的盈余分配份额，所以对于班宏梅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即要求退伙)，赵婷婷应就班宏梅的出资额承担34/150份额的责任；剩余退伙款班宏梅仍可以向其他合伙人另行主张权利；对班宏梅诉请赵婷婷、久富化妆品店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现久富化妆品店已歇业，且对合伙经营期间盈亏及债权债务情况并未进行清算，如后期进行清算，班宏梅还应对合伙经营期间盈亏及债权债务享有权利和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班宏梅与被告赵婷婷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被告赵婷婷退还原告班宏梅入伙款22666.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剩余退伙款原告班宏梅仍可以向其他合伙人另行主张权利；三、驳回原告班宏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10元，由班宏梅负担1000元，赵婷婷负担31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 班宏梅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舒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3民初5631号、（2019）皖1523民初6146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1.赵婷婷与涂晓芳开设的环宇女人养生馆安天店与相约河畔店具有不同的合伙人构成，该两店的合伙人构成的也是同一合伙，但该两店却存在约定完全不同的合伙协议，有违合伙的规定，进一步证明赵婷婷、久富化妆品店以合伙之名存在涉嫌非法集资的行为。2.（2019）皖1523民初5631号判决书第二页倒数第五行认为，原审原告选择向原审被告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3.班宏梅与赵婷婷、久富化妆品店签订的名为《股权转让协议》的合伙协议不成立，因为没有得到其他全部合伙人的签字同意。4.即使双方签订名为《股份转让协议》的合伙协议成立，各合伙人合伙协议的内容截然不同，也完全违反了《合伙合同》的固定以及合伙的相关法律规定。证据二、《入伙协议》一份。证明：结合证据一，赵婷婷、久富化妆品店以出售客户的名义除向班宏梅非法吸收存款外，还以同样的名义向案外人朱筱姝、许照群等多人非法吸收存款，涉嫌诈骗，包含班宏梅在内仅此三人至少吸收数十万元财产，多人造成经济损失。 赵婷婷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判决书的涉及的协议按照份额，第1年85%，第2年是60%，这3年的45%，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班宏梅只起诉赵婷婷不符合法律规定。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久富化妆品店及赵婷婷在工商部门办理了登记，属于合法经营，不存在有非法吸收存款的行为，班宏梅是自愿购买久富化妆品店份额。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班宏梅的证明目的。 久富化妆品店质证认为，同赵婷婷质证意见。 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班宏梅的证明目的能否成立，属于法律、事实争议的范畴，本院将综合相关事实和证据综合认证。 本院二审查明，2020年1月15日，班宏梅向赵婷婷、久富化妆品店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2016年5月31日，贵方与我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一份，……。根据该合同约定，你方至今不仅未向我方出示合同中提及的原公司的合同、章程及附件，而且也未向我方明示有关舒城县城关镇久富化妆品及舒城县“环宇贵族SPA会所”的出资情况、财产情况及经营的收支情况，……，你方拒不出示出资、合伙财产及经营收支情况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2019年4月23日，我方微信通知你方，限期要求你方提供和出示上述材料，宽限期七日后，贵方也仍未提供。贵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再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特发此函，通知贵方，依法解除《股份转让协议》。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确定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是否妥当；二、案涉《股份转让协议》是否于2020年1月15日实际解除；三、班宏梅要求久富化妆品店退还出资款10万元及利息、赵婷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一。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班宏梅在一审中起诉要求解除案涉《股份转让协议》，在二审中要求确认案涉《股份转让协议》已解除，因此，应当以《股份转让协议》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本案案由。该转让协议约定“赵婷婷将自己在舒城县‘环宇贵族SPA会所’所持有的客户股十股以每股10000元,合计100000元股金转让给班宏梅”，而班宏梅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该舒城县‘环宇贵族SPA会所’没有进行注册登记，且班宏梅实际从久富化妆品店领取了分红和工资，故班宏梅受让的“客户股十股”实为久富化妆品店的份额。因久富化妆品店登记为个体工商户，非独立法人，故案涉《股份转让协议》名为“股份转让”，实为入伙协议，班宏梅与久富化妆品店的其他“股份”持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并无不当。班宏梅主张其诉请解除或确认解除《股份转让协议》，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系其对法律规定的误解。 关于焦点二。班宏梅二审中主张其于2020年1月15日向赵婷婷、富化妆品店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案涉《股份转让协议》已于赵婷婷、久富化妆品店收到该《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对此，本院认为，只有享有法定或者约定解除权的当事人才能以通知方式解除合同。不享有解除权的一方向另一方发出解除通知，另一方即便未在异议期限内提起诉讼，也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效果。具体到本案，班宏梅主张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三、四项规定向赵婷婷、久富化妆品店通知解除《股份转让协议》，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首先，《股份转让协议》约定：“乙方（班宏梅）承认原公司的合同、章程及附件，愿意履行并承担客户股在公司中的一切权利、义务及责任”。并未约定赵婷婷负有向班宏梅出示合同中提及的原公司的合同、章程及附件的义务，也未约定赵婷婷负有向班宏梅明示有关舒城县城关镇久富化妆品及舒城县“环宇贵族SPA会所”的出资情况、财产情况及经营的收支情况的义务。在班宏梅已实际多次参与领取分红和工资的情况下，赵婷婷没有履行上述义务，不构成根本违约，也与班宏梅能否实现合同目的无关。其次，虽然班宏梅于2019年4月23日微信通知赵婷婷限期提供和出示上述材料，但班宏梅要求赵婷婷履行的上述义务不属于《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主要债务，赵婷婷是否履行均不属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三、四项规定的情形。据此，班宏梅在不享有法定或者约定解除权的情况下，向赵婷婷、久富化妆品店发出解除通知，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效果。 关于焦点三。由于班宏梅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其向赵婷婷、久富化妆品店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不产生合同解除的效果，其在本案中又无其他证据证明赵婷婷、久富化妆品店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故班宏梅无论是一审请求法院解除《股份转让协议》还是二审请求法院确认《股份转让协议》已解除的主张均不能成立，其据此提出的要求久富化妆品店退还出资款10万元及利息、赵婷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不能成立。且久富化妆品店非《股份转让协议》的转让方，也非合伙人，班宏梅要求久富化妆品店退还出资款10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至于班宏梅能否退伙，能否依据《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愿意履行并承担客户股在公司中的一切权利、义务及责任”主张返还出资款，因班宏梅在本案中未予主张，也未提供其是否享有退伙及返还出资款权利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此不予理涉。 综上，班宏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赵婷婷、久富化妆品店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3民初122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班宏梅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33元，均由班宏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世如 审判员  高 华 审判员  魏 晋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耿广玉 书记员荣元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