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4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中坤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横溪镇上畈村。 法定代表人：任国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虹，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德源涂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启明路818号5幢38号。 法定代表人：郑素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宜，浙江金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中坤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德源涂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中坤公司并非涉案合同约定的唯一付款义务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涉案《涂料工程分包合同》由总包方案外人宁波市鄞州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鄞州建筑公司）、中坤公司、德源公司签订，合同并未约定工程付款人为中坤公司。依据审判实践及工程习惯，合同的结算金额应由总包方审核，三方结算后支付，案涉工程未进行结算审核，故中坤公司无需付款；二、一审判决确认的中坤公司欠付工程款金额与事实不符。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为外墙施工面积16000平方米，一审委托的鉴定机构确定的工程量为19038.4平方米，增加部分无工程联系单或补充协议约定，德源公司亦未作出合理解释，增加部分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中坤公司认为，应收账款询证函是企业间财务核对的最终依据。根据2018年2月5日德源公司出具的《应收账款询证函》，“截止2017年12月31日中坤公司尚欠工程款423550元。”据此，中坤公司欠付的工程款金额应为423550元；三、一审判决确定的工程欠款利息计算错误。涉案工程存在延期交付、内外墙渗水等违反合同约定的问题，延期交付的罚款和工程质量损害赔偿金额已远超过一审判决的工程款欠款金额，且德源公司未提交合同约定的工程验收合格、资料备案及结算审计完毕的资料，中坤公司无需支付利息；四、本案鉴定费应由德源公司承担。 德源公司辩称：一、根据合同约定中坤公司为本案工程付款义务人，德源公司依约完成了施工，中坤公司应依约支付工程款；二、一审计算的工程款欠款金额正确。根据双方约定工程造价是固定单价，施工面积暂定16000平方米，最终以审计确定的工程量为准。本案工程施工完成后中坤公司拒绝委托审计，导致工程量无法确定。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单位确定工程量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根据德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进度款报审表显示，《应收账款征询函》是已开票的进度款欠款金额，并非工程欠款金额。依照约定中坤公司应支付工程欠款。三、一审计算的利息金额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德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坤公司支付德源公司工程款122556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以1107883元为基数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6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其中以117679元为基数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审理中，德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中坤公司支付德源公司工程款11395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13955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中坤公司就本案所涉工程拍卖、变卖、折价所得的款项在上述1139550元工程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判令中坤公司支付德源公司鉴定费18928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2014年6月25日，德源公司（合同的乙方）与中坤公司（合同的丙方）及案外人鄞州建筑公司（合同的甲方）签订《涂料工程分包合同》一份，约定：一、项目名称:鄞州横溪原水泥制品厂地块住宅小区；工程地点：横溪镇金溪村。经协商，三方就本工程外墙，采用SKK仿石涂料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方式，乙方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进行分包。二、工程造价：仿石涂料外墙的施工面积暂估16000平方米，工程单价为130元/平方米，水管仿石涂料70元/平方米，阳台天棚白色乳胶涂料20元/平方米，屋顶女儿墙弹性涂料50元/平方米，面积待竣工后按实际施工面积计算，工程量计算按总包合同规定。腻子必须在脚手架未拆前完成，喷涂由乙方在吊篮上完成，以上承包单价包括租吊篮费用，成品保护费用，及总包配套费4％。三、付款方式1.腻子完成总包外架拆除后无质量问题付35％。2.外立面完成，经各方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价的70％(包括以前支付的35％)。3.工程验收合格，资料备案，结算审计完毕，付至总价的95％(总额开票，85％为涂料材料发票，15％为建筑安装发票)。4.余额5％为保修金，保修期为二年，综合验收后，二年付清，不计利息。四、工程质量：工程质量必须符合国家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达到一次性验收合格，如出现外墙渗漏，对住户装修造成损失，一概由乙方负责。分项工程资料由乙方负责，交甲方汇总。五、各方职责：甲方应向乙方提供已有脚手架，水电接口(费用由乙方直接向甲方协商结算)，提供垂直运输方便，提供建筑三线数据，负责质量监督检查，处理施工过程中的一些具体问题，乙方若发生安全事故，由乙方自己负责。乙方必须服从甲方项目负责人，现场施工员，安全员的协调和管理，保证工程按质完成，工程正常工期70天(除不可抗拒的天气因素外)，每天按2000元罚款。双方还另行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等内容。上述分包合同签订后，德源公司即进场施工。 2015年7月10日，中坤公司开发建设的横溪镇原水泥制品厂地块住宅小区（楼盘名：山水一品住宅小区）1#、2#、3#、4#楼及地下室整体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15年7月17日备案。中坤公司支付给德源公司工程款共计1128000元。 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据德源公司的申请，委托宁波中瑞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位于宁波市鄞州区××镇××小区××＃××＃××＃××＃楼××外墙涂装工程工程量的造价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宁波市鄞州区××镇××小区××＃××＃××＃××＃楼××外墙涂装工程造价为2267550元。德源公司为此花去鉴定费18928元。 一审法院认为：德源公司、中坤公司及案外人鄞州建筑公司于2014年6月25日签订的《涂料工程分包合同》，系各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约履行。案外人鄞州建筑公司系涉案地块住宅小区的总包单位，其在涉案分包合同中的职责是向德源公司提供相应配套设施的方便，在未特别约定鄞州建筑公司为涉案分包合同付款义务人的前提下，鄞州建筑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德源公司作为涉案分包合同中的施工方，其合同相对人系建设单位即中坤公司。根据查明的事实，德源公司施工的外墙涂装工程造价2267550元，中坤公司已付1128000元，中坤公司尚应支付德源公司工程款为1139550元。对于德源公司要求中坤公司支付工程款113955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对于德源公司要求中坤公司支付以113955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涉案分包合同的约定，“工程验收合格，资料备案，结算审计完毕，付至总价的95％，余额5％为保修金，保修期为二年，综合验收后，二年付清，不计利息。”现整体工程已于2015年7月10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15年7月17日备案，但中坤公司对涉案工程长期未进行结算审计，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德源公司的付款条件已于2017年7月17日成就，故对德源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德源公司要求在可得工程款1139550元的范围内就涉案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对于德源公司要求中坤公司支付鉴定费18928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亦予以支持。对于中坤公司辩称的尚欠德源公司工程款仅为423550元，且德源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对此均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宁波中坤置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宁波德源涂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139550元及以本金113955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若宁波中坤置业有限公司未履行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则宁波德源涂装工程有限公司在可得工程款1139550元范围内有权以涉案工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涉案工程的价款优先受偿。三、宁波中坤置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宁波德源涂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鉴定费1892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522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226元，由宁波中坤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德源公司、中坤公司及案外人鄞州建筑公司签订的《涂料工程分包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遵守。案外人鄞州建筑公司系涉案地块住宅小区的总包单位，根据合同约定，其在涉案分包合同中的责任是向德源公司提供相应配套设施的方便，在未特别约定鄞州建筑公司为涉案分包合同付款义务人的前提下，其并非适格被告。根据合同约定，工程义务付款人应为中坤公司，其上诉称自己无付款义务，无需承担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外墙涂装工程造价为2267550元，现中坤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128000元，尚应支付德源公司工程款1139550元。德源公司为此支付的鉴定费应由中坤公司负担。关于工程欠款利息，一审法院计算金额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中坤公司上诉称涉案工程欠款利息计算错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26元，由上诉人宁波中坤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伟东 审 判 员 俞灵波 审 判 员 赵保法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汪学良 代书记员 陈剑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