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30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秀秀，女，汉族，1992年1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含盈，河南阳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凡奥广告有限公司，住郑州航空港区郑港办事处郑港六路与郑港二街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MA45DH9C1J。法定代表人：单鹏举，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方敏，河南威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秀秀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凡奥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奥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太康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7民初3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秀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含盈、被上诉人凡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单鹏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方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秀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太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627民初302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凡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以“本案涉案财产在单鹏举与刘秀秀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中，刘秀秀诉讼代理人对涉案财产是公司财产已经予以认可”为由，认定涉案财产为公司财产是错误的。首先，单鹏举与刘秀秀股权转让纠纷案件审理期间为2019年4月-2019年8月期间。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实施时间为2020年5月1日，依据法不溯及既往的一般原则，司法解释仅能适用于其生效后起诉到人民法院的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八条第三款：“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但未经特别授权的代理人对事实的承认直接导致承认对方诉讼请求的除外；当事人在场但对其代理人的承认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当事人的承认。”在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17048号案件审理时，刘秀秀对其代理人的委托权限系一般代理，而非特别授权，刘秀秀本人并未参加该案的庭审，该询问笔录没有刘秀秀本人签字确认，且该询问笔录并非是生效的法律文书，一审法院直接采信该询问笔录中该代理人的陈述明显是错误的，另外如果按照该代理人对事实的承认就必然直接导致承认了对方的诉讼请求，故不应依据其代理人的陈述而认定属于刘秀秀本人自认。其次，凡奥公司系独立的法人，刘秀秀虽然曾经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法人的财产与法定代表人的财产是各自独立的。只有存在人格混同、过度支配与控制、资本显著不足等情形下才能否认公司独立人格，而一审中凡奥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在此情况下，就不能将法定代表人个人的财产认定为法人的财产。如果是法人的财产，那么依法应当登记在公司名下，而不是刘秀秀个人名下。根据本案一审中，刘秀秀提供的证据可知，涉案财产均是由刘秀秀本人出资购买，属于刘秀秀个人财产。当另案诉讼代理人没有刘秀秀本人签字确认的二审询问笔录中承认的内容与事实相矛盾的情形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之规定，自认的事实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故应当依照刘秀秀提供证据证明的事实为准，一审直接认定涉案财产系公司财产明显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作出的判决结果错误，侵犯了刘秀秀的合法权益，刘秀秀特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刘秀秀的上诉请求。凡奥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在2019年8月28日9时20分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单鹏举与刘秀秀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刘秀秀本人虽未参加该案的庭审,其委托的代理人属一般授权,但是法官为了慎重起见,查明案件事实,要求其代理人拨通刘秀秀本人电话,法官对其再三询问，美的空调柜机两部、东风小康货车一辆、易凯软件一套、四组柜子、电脑主机两台的所有权是否属于公司,刘秀秀当庭承认该涉案财产的所有权属于凡奥公司。刘秀秀未经公司允许将其带回家中,私自占有。该自认系刘秀秀本人自认,无须再争议代理人的代理权限的问题及是否适用2020年5月1日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有关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因此凡奥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有权要求刘秀秀返还涉案财产。二、公司刚成立，刘秀秀在公司任会计一职，公司安排其前去采购美的空调两台、东风小康货车(豫Ａ×××××)一辆、易凯软件一套、电脑主机两台、柜子四组,而刘秀秀只是员工,并且公司安排其购买物品的行为只是正常的工作交接,并不能因此认为上述涉案物品的所有权就是本人的。东风小康货车虽挂名在刘秀秀名下,但凡奥公司已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车辆系公司所有。庭审中刘秀秀也承认上述涉案物品是由其先行垫资购买,事后回公司报账,因此上述物品的所有权属于公司。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的判决结果正确,应驳回刘秀秀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凡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秀秀将其占有凡奥公司的财物格力空调两台、东风牌轻型普通货车一辆、蒙泰写真机加密器、易凯软件一套、四组文件柜、电脑主机两台立即返还给凡奥公司，并配合办理相关变更手续；2、本案案件受理费全部由刘秀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1日，刘秀秀与案外人王文俊投资设立凡奥公司，刘秀秀出资比例为25％，王文俊出资比例为75％。王文俊是名义控股人，单鹏举是实际控股人，刘秀秀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1月25日，刘秀秀与单鹏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内容：“1、刘秀秀应于2019年2月2日前一次性支付给单鹏举30万元，单鹏举确认收到该款后，应将自己所有的75％该公司股权转让给刘秀秀，若单鹏举不转让股权。至此该公司所有股份与单鹏举无关。2、若单鹏举收到该款后，不配合进行股权变更，则单鹏举应按月息2分向刘秀秀支付利息。3、若刘秀秀未按本协议约定及时足额向单鹏举付款，视为刘秀秀根本违约，则刘秀秀应自愿放弃在该公司的所有权利与职务，并及时将在该公司所持有的25％股权进行变更，但单鹏举应给于10万元的补偿；4、若刘秀秀怠于或不予配合单鹏举进行股权变更，则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向单鹏举每日支付1000元经济赔偿，直至股权变更之日止。另刘秀秀自2019年2月3日离开该公司，并保证财产完好无缺和正常使用，否则照价赔偿。协议签订后，刘秀秀未向单鹏举支付30万元。2019年4月17日单鹏举因股权转让纠纷将刘秀秀诉至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试验区人民法院，1、要求判令刘秀秀将持有的凡奥公司25％的股权以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职务转让给单鹏举，并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判令刘秀秀将占有的公司财产予以返还，并配合办理相关手续。3、判令刘秀秀向凡奥公司支付5万元的经济赔偿金。2019年7月8日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试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92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判决刘秀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其持有的凡奥公司25％的股权以及公司法人代表职务转让给单鹏举，并配合单鹏举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单鹏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刘秀秀10万元；3、驳回单鹏举其他诉讼请求。单鹏举不服该判决，上诉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庭前对双方询问时，刘秀秀上诉辩称中对案涉财产的答辩意见为，单鹏举作为案涉公司隐名股东，其主体不适格，无权要求返还案涉公司财产。刘秀秀自始至终未私自占有案涉公司任何财产。刘秀秀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当然有权利也有义务保护公司财产，单鹏举要求返还公司财产没有依据，诉讼主体不适格，无权主张返还公司财产。单鹏举上诉要求返还的财产为美的空调柜机两台、东风小康货车一辆、易凯软件一套、四组柜子、电脑主机两台，刘秀秀认可上述财产在其处，并且在单鹏举付清欠付的刘秀秀工资、公司分红、前期垫付款项后同意返还。后单鹏举在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撤回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民终17048号民事裁定，准许单鹏举撤回上诉。就（2019）豫0192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刘秀秀与单鹏举在执行过程中达成和解协议，单鹏举支付给刘秀秀92000元，刘秀秀协助单鹏举办理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等手续。另查明凡奥公司成立初期刘秀秀系凡奥公司会计，东风小康货车一辆、易凯软件、电脑主机系经刘秀秀购买。东风小康货车登记车牌号为豫Ａ×××××，登记在刘秀秀名下。经询问凡奥公司其要求返还的格力空调应为美的空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本案涉案财产在单鹏举与刘秀秀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中，刘秀秀诉讼代理人对涉案财产是公司财产已经予以认可，只是认为单鹏举作为凡奥公司要求返还主体不适格，另外认为单鹏举还欠有刘秀秀工资、分红等。在本案中刘秀秀虽提供了购车发票及机动车所有权证以证明车辆登记在其名下，属于其个人财产，与在其他案件的自认相矛盾，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物权权利人有权请求无权占有人返还原物。案涉空调2台、东风小康货车1辆、易凯软件、电脑主机等物品虽然是经刘秀秀在凡奥公司成立初期购买，因刘秀秀系公司会计，刘秀秀在另案诉讼中也自认属于凡奥公司所有，对属于公司财产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刘秀秀在股权转让后不再享有股东权益，对公司财产不再享有合法占有的权利，其继续占有行为属无权占有，侵害了凡奥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凡奥公司要求刘秀秀返还原物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东风小康货车属于特殊的动产，只有经过登记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刘秀秀在返还凡奥公司货车的同时，还应该消除该权利瑕疵，即配合凡奥公司进行过户变更登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刘秀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美的空调两台、东风小康货车（豫Ａ×××××）一辆，易凯软件一套、电脑主机两台、柜子四组返还给河南凡奥广告有限公司，并协助办理东方小康货车的过户手续。二、驳回河南凡奥广告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秀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秀秀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授权委托书一份，证明:2019年8月9日,刘秀秀与单鹏举股权纠纷一案中,刘秀秀委托河南洲冠律师事务所董光辉律师、杨艳(实习)律师为代理人,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而非特别授权。证据二、证明一份，证明:2018年8月10日,刘秀秀购买涉案车辆,并自己交付购车款26000元的事实,涉案车辆登记在刘秀秀名下,车辆的所有人为刘秀秀。证据三、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与刘秀秀在一审中提供的郑州勤宇电子有限公司数据、微信聊天记录、转账凭证等相互印证,2018年6月份受刘秀秀委托买电脑，刘秀秀2018年7月25日、26日通过支付宝转账20000元、微信转账1970元给李某。系刘秀秀个人出资21970元购买四套电脑,该四套电脑所有人系刘秀秀,而非凡奥公司。凡奥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授权委托书上虽然写明是一般授权,但授权内容写明有调查、取证、代理出庭、请求调解、代收法律文书等内容。证明刘秀秀对其代理权限予以认可,认可诉讼代理人出庭权限,且在郑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17048号民事案件的庭审审理过程中,法官当庭给刘秀秀打电话,刘秀秀对询问内容予以认可的情况下予以记录,并非法官对诉讼代理人询问,且刘秀秀本人在二审终审后,提起了申请强制执行,说明其对庭审予以认可,民事裁定也予以认可。后期凡奥公司也将执行款项交于刘秀秀。事实本就是刘秀秀在确认将返回所占有的凡奥公司物品的情况下,单鹏举作为当时的股东才撤诉的。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凡奥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是刘秀秀,公司的所有财务收入及支付购买物品均有刘秀秀进行管理，支配和购买。刘秀秀在作出电子表格向股东发送申报购买物品款项并告知股东,每月花费的支出与收入详细清单。凡奥公司于2018年6月与7月支出中,明确显示2018年7月4日通过刘秀秀购买设计电脑三台,每台是5380元,并且有发票。证人所说与凡奥公司显示的明细支出不符,故凡奥公司不予认定。凡奥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8年6、7、8、9、10月份费用支出的明细表。证据二、2019年4月4日11月26日聊天记录一份。证据三、刘秀秀转给股东单鹏举明细支出的转账记录。微信转给单鹏举的收藏记录。与证据一是一致的。以上三份证据共同证明：凡奥公司要求返还原物的中的柜子,电脑,货车,易凯软件,均系刘秀秀购买,凡奥公司出钱，并由刘秀秀向凡奥公司进行报销。故该物品不应该认定为刘秀秀个人物品,而是系凡奥公司的物品。证据四、7份转账,138500元,均系凡奥公司股东2018年9月到10月之间公司备用金日常开销等，证明：公司购买物品均是刘秀秀所垫资,事后均进行了报销。刘秀秀质证称：证据一、因为这是电脑制作的表格后直接打印，上面的项目无法一一核实是刘秀秀发给单鹏举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涉案的物品属于凡奥公司，也不能证明涉案物品的费用已经由凡奥公司进行报销。证据三不能证明已经把购买的涉案物品的费用支付给刘秀秀。涉案物品是刘秀秀个人出资购买,所有权是归刘秀秀所有，在凡奥公司未将购买涉案物品的费用支付给刘秀秀的情况下,所有权并不发生转移。以上三组证据不能达到凡奥公司的证明目的。刘秀秀本人在向公司报账时,记录了电脑等物品,但凡奥公司未将涉案物品的购买款项支付给刘秀秀。对证据四，是转到凡奥公司对公账户的，刘秀秀已经不负责管理公司账目,公司的对公账户U盾是单战伟拿着的。本院对上述事实与证据认定如下：案涉物品东风小康货车（豫Ａ×××××）一辆、易凯软件一套、电脑主机两台名为刘秀秀出钱购买，实为凡奥公司出资；美的空调两台名为单鹏举出资购买，实为凡奥公司出资；柜子四组是案外人谌莉购买，公司所用。上述物品除柜子四组外均是凡奥公司实际出资，现由刘秀秀个人保管占用。上诉事实由刘秀秀与单鹏举的微信聊天记录、刘秀秀的代理人董光辉在单鹏举与刘秀秀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为证。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凡奥公司请求刘秀秀返还东风小康货车（豫Ａ×××××）一辆，易凯软件一套、电脑主机两台的理由，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柜子四组属案外人购买放置公司使用，刘秀秀擅自转移使用，也应同时归还凡奥公司。综上所述，凡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秀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记周审判员李俊华审判员何山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晨瑛书记员邝宏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