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化县上渡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湖南省新化县上渡办事处上渡街道。法定代表人:刘俊鹏，该卫生服务中心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在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杰，湖南迪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1（曾用名“康某1”），男，201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法定代理人：曹某2，男，196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曹某1之父。法定代理人：康某2，女，198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系曹某1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伦开，新化县梅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生物制品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郑店黄金工业园路1号。法定代表人：段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男，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前喜，男，该公司法务。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坛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西环南路18号A座126室。法定代表人：付道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涛，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靖，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赛诺菲巴斯德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新区锦绣东路25号赛诺菲巴斯德生命科学园区。法定代表人：FabirceAlainRobertGEOFFROY，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合，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洁宇，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化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住所地湖南省新化县上梅街道办事处崇阳岭。法定代表人:姜成文，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小波。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其焕。上诉人新化县上渡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上渡卫生中心）、上诉人曹某1、上诉人武汉生物制品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汉生物公司）、上诉人北京天坛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坛生物公司）、上诉人深圳赛诺菲巴斯德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生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化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下简称新化疾控中心）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18）湘1322民初3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渡卫生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曹某1对上渡卫生中心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曹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邵阳博大司法鉴定所［2017］临鉴字2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具有法律效力,并以此为计算损害赔偿依据错误。首先,从程序上,邵阳博大司法鉴定所仅具备精神病鉴定资质,不具备评残定级鉴定资质；其次,实体上,该鉴定机构在评定伤残等级过程中极不专业,将《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作为人身损害领域的伤残等级鉴定参照；本案庭审过程中,一审多次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院等众多具备定残资质的权威鉴定机构均认为“曹某1无法进行伤残等级评定”，而一审法院却错误认定不具备定残资质邵阳博大鉴定所的结论。2、一审错误认定“接种次日,原告即向上渡卫生中心反馈了情况,后者未做相应的体温测量,未对原告进一步检查,亦未向被告新化疾控中心报告”，上诉人参与2017年7月26日医调委组织调解时,不曾有过工作人员陈述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仅凭曹某1单方一面之辞,仅凭曹某1提供的未经法庭组织双方质证的虚假证据予以推断。3、一审错误认定上诉人“在事发后未尽救治、报告义务”，《ＡＥＦ登记报告制度》关于疫苗接种后反应分为一般反应和异常反应,仅5天内表现为腋温大于等于38.6度属登记报告范围，曹某1在接种后第9天来上诉人处且体温没有达到报告标准,根据《ＡＥＦ登记报告制度》不属于登记报告范畴。4、一审错误否定被上诉人不具备ＰＫＵ（苯丙酮尿症）疾病。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向法院申请对曹某1损害后果即病情作出明确指向性是否属于ＰＫＵ鉴定，一审根据曹某1简单陈述说明否定了上诉人的鉴定申请继而否定了被上诉人具备ＰＫＵ病症，变相剥夺了上诉人的诉权。5、一审错误否定了上诉人及新化疾控中心提出的曹某1存在基因遗传疾病可能性。曹某1提供的ＮＧ1512055检测结果显示:曹某1杂合突变,被上诉人ＣＳＦ1Ｒ基因的杂合突变来自于其母；国际ＣＳＦ1Ｒ医疗学术研究表明,ＣＳＦ1Ｒ存在遗传或突变的可能性,相关病例中,ＣＳＦ1Ｒ突变显像为关键大脑结构不存在,严重脑、骨异常,肌萎缩,严重发育异常,临床表现为进行性认知功能障碍和运动障碍;以上临床表现特征,与曹某1症状有很大程度相符,此种可能性,一审法院同样未予以查明。曹某1提供的湖南省儿童医院儿童保健所儿童盖泽尔智能诊断报告单显示:2015年6月22日时,被上诉人年龄9月14日大时智力及进行性认知仅有15Ｗ（周一-不足4月大小）小儿水平,说明其在15周时智力已经停止了发育,15周时致病基因已对被上诉人产生了显性致病后果；而被上诉人诉争的接种疫苗时间是在4个月大以后,显然与被上诉人接种疫苗行为无关。6、一审错误认定“原告已完成举证责任”，医疗损害赔偿纠纷归责原则为过错责任原则,原告负有举证证明医疗机构存在违反诊疗规范行为，且负有证明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存在事实因果关系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没任何证据证实以上情形。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医疗行为引起的纠纷不应适用公平原则。1、《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四十九条明确规定:“不属于医疗事故的,医疗机构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已明确排除了医疗机构在没有过错不构成医疗事故情况下承担赔偿责任的可能。2、从法理来分析,医疗行为具有救助性、公益性、无法选择风险性又受到多种限制,医疗机构在医疗行为过程中已经承担社会责任,如果让医疗机构在无过失情况下承担公平责任,不利于医疗科学发展及整体人类健康利益。3、若本案适用公平责任归责原则,遗漏必要参加诉讼当事人，本案中曹某1不仅在上诉人处接种了疫苗,也在出生医院新化华侨医院接种了卡介苗和××疫苗，在上诉人处接种疫苗无法查明和排除是否与曹某1病情症状具有因果关系,同样新化县华侨医院接种疫苗也无法查明和排除是否与曹某1病情症状具有因果关系,同样无法查明与无法排除,同样接种疫苗,华侨医院及卡介苗和××疫苗的生产商同样应承担公平责任。三、一审在判决中陈述“本案的判决或许法律效果较差”,上诉人认为,本案判决的社会效果无疑是令接种疫苗单位恐惧的，在基层医疗机构为保障广大人民群众身体健康,无私执行国家免疫疫苗接种基本国策时,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疑将对疫苗接种工作造成极大影响；法院的判决是一般民众行为的指引,疫苗接种具有广泛性、受种者强制性特征,而婴幼儿因遗传等众多因素的疑难病情极其众多,一审判决无疑会将所有存在无法诊断具体病因疑难病情的婴幼儿都引向诉讼接种单位的途径,如果每位无法查明病因的婴幼儿都可得到接种疫苗医疗机构的巨额赔偿，每家接种疫苗的基层医疗机构在广泛疫苗受种基数面前,财务单薄基层医疗机构能经受住几次巨额赔偿。曹某1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改判由五被上诉人另行赔偿上诉人547584.83元；一、二审诉讼费由五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书第32页Ｐ4行至Ｐ7行:“娄底市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专家组...《诊断书》......不属于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2015年1月16日,上诉人在第一被上诉人处同时注射了三种疫苗（脊灰疫苗、百白破疫苗、Ｂ型流感疫苗）,并支付Ｂ型流感疫苗接种费150元，后出现发烧、腹泻,惊吓似哭闹,抽搐、痉挛、惊厥、嗜睡、及异常哭叫全身绵软无力,喂食即呕等症状，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诊断书》的结论。2、一审判决书第40页Ｐ3行至Ｐ16行:“本院认为,......不宜认定上渡卫生中心在接种过程中存在过错。”错误,该内容中描述了对上渡卫生中心未按“卫生部关于印发《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的通知卫医政发（2010）11号”及“《预防接种工作规范》（2012年版）”之规定提供其主张的依据作出了认证,依法律事实应该认定上渡卫生中心在接种过程中存在特别严重的过错。3、一审判决书第43页Ｐ10行至Ｐ12行:“本院认为,......对原告的损失,以由原告自担50%”，上诉人认为该认定显失公平，其理由如下:Ａ:上诉人去接种疫苗之前,是一个活蹦乱跳,身体健康可爱的人；Ｂ、接种疫苗后,变为二级病残，完全护理依赖；Ｃ、上诉人经全国各大医院检查,无法查出上诉人大脑存在任何方面的发育缺陷的病症,及父、母存在遗传因素的病症；Ｄ、上渡卫生中心在本案中的过错特别大,应该对上诉人的损害负主要责任；Ｅ、新化疾控中心在本案中存在管理上的过错,特别是湖南娄底异诊（2019）3号《湖南省娄底市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专家组出具的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书》接种实施和发病诊治经过纯属捏造事实,一审法院司法技术室提供虚假材料,具体表现如下:（1）（湖南娄底异诊（2019）3号）《湖南省娄底市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专家组出具的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书》第3页第5行受种方提供的材料:“梅苑卫生院处方笺4份。”受种方仅提供了一份梅苑卫生院处方给一审法庭。（2）湖南娄底异诊（2019）3号《湖南省娄底市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专家组出具的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书》第4页第3行“新化县疾控中心提供情况说明一份,为打印件。”（3）湖南娄底异诊（2019）33号《湖南省娄底市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专家组出具的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书》第4页第20行至27行“2、接种服务情况:...,3、接种实施情况:”至第5页第1行至7行“批号Ｊ1116-1）疾苗一支开启,...无不良反应。”介于上述列举的资料在几次庭审中,上诉人未见到被上诉人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庭也未组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举证、质证。综上,上诉人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与过失,除按（2018）湘1322民初31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三家疫苗企业承担了相应的责任外，其余的损失责任应该由存在严重过错的上渡卫生中心与存在严重过失的新化疾控中心共同承担。武汉生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曹某1对武汉生物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曹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庭审过程中,曹某1未提交与上诉人信誉相关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信誉略差”无任何事实依据。2、庭审查明的事实和《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书》中记载的事实是一致的；同时，曹某1的质证意见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曹某1的质证意见，未采信《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书》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系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疫苗管理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疫苗研制、生产、流通和预防接种及其监督管理活动,适用本法。本法未作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传染病防治法》等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疫苗接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疫苗管理法》的调整范围,本案系接种疫苗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应当适用该法；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疫苗管理法》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系特别法与一般法的关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规定:“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既然《中华人民共和国疫苗管理法》已经对疫苗接种过程中产生的异常反应责任的承担作出了明确的规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疫苗管理法》的规定。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疫苗管理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国家实行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补偿制度。实施接种过程中或者实施接种后出现受种者死亡、严重残疾、器官组织损伤等损害,属于预防接种异常反应或者不能排除的,应当给予补偿。补偿范围实行目录管理,并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动态调整。接种免疫规划疫苗所需的补偿费用,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财政部门在预防接种经费中安排;接种非免疫规划疫苗所需的补偿费用,由相关疫苗上市许可持有人承担。国家鼓励通过商业保险等多种形式对预防接种异常反应受种者予以补偿。”,如果一审认定曹某1的受损害结果与接种疫苗相关,就应当适用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区分免疫疫苗和非免疫规划疫苗,并按照相应的责任进行分担。3、一审适用“公平原则”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公平原则也称衡平原则,它是指在当事人双方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且不能依法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使受害人遭受的重大损害得不到赔偿且显失公平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实际情况,按公平合理观念判定由双方分担损失的一种归责原则，这里的“实际情况”,主要是指损害的程度和双方当事人的经济状况；公平责任原则的行使,完全依靠法官根据个案情况自由裁量,其功能在于分配“不幸”而非惩罚过错；公平责任适用的前提是,加害人行为与受害人损害必须存在因果关系，这是公平责任原则适用的首要条件，只有在加害人行为与受害人损害存在因果关系时,才能适用该原则，加害人行为必须为损害的主要原因、直接原因或必然原因,如果是次要原因、间接原因或偶然原因则不能适用公平原则，加害人行为与受害人损害不存在因果关系时,就不能适用公平原则让加害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方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受损害结果与上诉人生产的疫苗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审法院也认为接种疫苗与损害后果没有因果关系,缺乏适用“公平责任”的前提。天坛生物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曹某1对天坛生物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曹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确定的案由是错误的,本案应当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而不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二、娄底市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专家组具有调查诊断的法定职权,其作出调查诊断结论程序合法,应当予以采信。根据《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第四十二条、《预防接种异常反应鉴定办法》第十一条及《预防接种工作规范》相关规定,鉴于曹某1罹患儿童孤独症谱系障碍,精神发育迟滞的严重结果,娄底市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专家组就本案疑似预防接种异常反应事宜具有展开调查诊断的法定职权；但曹某1家长一致拒绝向疾控机构提供就诊的相关资料,导致疾控中心无法对曹某1当时具体症状、就诊等相关情况进行调查核实,未能组织专家组进行调查诊断，直至2019年4月才启动，娄底专家组作出湖南娄底异诊【2019】3号《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书》,诊断结论为:受种者接种吸附无细胞百白破、××减毒活疫苗及ＨＩＢ疫苗后所患疾病的临床诊断为儿童孤独症谱系障碍;精神发育迟滞;不属于预防接种异常反应。曹某1质疑上述《诊断书》,并提出:“调查诊断材料缺失,提供的诊断材料虚构;接种实施和发病诊治经过纯属捏造,接种部位纯属专家组推测和编造。”该意见仅仅是否定,曹某1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况且,本案存在曹某1家长不配合调查的情况,娄底专家组根据一审法院及其他相关方提供的资料查明接种实施情况程序合法。综上,娄底专家组具有进行本案ＡＥＦＩ调查诊断的法定职权,其依据一审法院申请开展调查诊断并作出调查诊断结论,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在曹某1质疑该调查诊断结论但没有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轻易否定该调查诊断结论。三、天坛生物公司生产的脊灰疫苗系合格产品,不会导致曹某1罹患儿童孤独症谱系障碍、精神发育迟滞的损害后果,二者不存在因果关系。天坛生物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其生产的脊灰疫苗为合格产品,不存在质量缺陷,一审判决也明确认定；加之,上述调查诊断结论也认定曹某1罹患儿童孤独症谱系障碍,精神发育迟滞,不属于预防接种异常反应,因此,天坛生物公司生产的脊灰疫苗不存在质量缺陷,不会造成曹某1罹患儿童孤独症谱系障碍、精神发育迟滞的损害后果,二者不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曹某1就天坛生物公司生产的脊灰疫苗与其罹患儿童孤独症谱系障碍、精神发育迟滞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负有举证责任,其无法提供相应证据的,可以依法申请鉴定；本案中,曹某1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因果关系的存在,也没有向法院申请鉴定,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针对天坛生物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四、本案不存在适用公平原则的条件,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公平原则适用的前提是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如上所述,本案中天坛生物公司生产的脊灰疫苗与曹某1罹患儿童孤独症谱系障碍、精神发育迟滞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本案不能适用公平原则。天坛生物公司作为脊灰疫苗的生产厂家,依法对曹某1所承担的责任只有可能是医疗产品责任,而不应承担此外的其他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医疗产品责任的构成要件为:1、医疗产品不合格;2、患者存在损害后果;3、不合格产品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产品责任本身即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公平原则不适用于本案。深圳生物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曹某1对深圳生物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曹某1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损害发生的原因不同,其适用的法律也不尽相同。鉴于预防接种行为具有公共服务的特性,国家对疫苗进行了专门立法,根据损害结果发生的不同原因对如何处理疑似预防接种异常反应案件进行了如下三种划分:（1）疫苗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受种者损害的:依据《疫苗管理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因疫苗质量问题造成受种者损害的,疫苗上市许可持有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2）接种单位违反预防接种的相关法律、法规规范,实施接种行为造成受种者损害的:依据《疫苗管理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疾病预防控制机构、接种单位因违反预防接种工作规范、免疫程序、疫苗使用指导原则、接种方案,造成受种者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3）构成预防接种异常反应的，依据《疫苗管理法》第五十六条就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规定了补偿机制来分担风险,对属于预防接种异常反应或者不能排除预防接种异常反应的,给予补偿,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补偿范围、标准、程序由国务院规定,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具体实施办法，这种无过错的补偿机制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侵权责任法》中公平原则有着异曲同工之效。2、曹某1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曹某1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曹某1承担不利后果。3、公平责任的适用应以有因果关系为前提。本案原审判决在无法确认被上诉人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责任主体、责任性质的情形下,适用《侵权责任法》中有关“公平原则”的规定判令上诉人承担一定比例的责任,不符合公平原则的适用条件。综上,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公平原则”,在无法确认曹某1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责任主体、责任性质的情形下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上渡卫生中心答辩称，对曹某1的上诉，我方上诉意见既是答辩意见；对武汉生物公司、天坛生物公司、深圳生物公司的上诉不作答辩。曹某1答辩称，上渡卫生中心、武汉生物公司、天坛生物公司、深圳生物公司的上诉事实与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支持曹某1的上诉请求。一、上渡卫生中心、新化疾控中心、武汉生物公司、天坛生物公司、深圳生物公司在本案中均存在过错。1、上渡卫生中心的行为为医疗行为，存在以下过错：一是接种疫苗前，没有警示告知、体检程序；二是违反“Ｂ型流感疫苗和所有的疫苗间隔15天以上”的时间过得，同时接种三种疫苗，造成曹某1出现疑似接种异常反应；三是曹某1多次前往反映，上渡卫生中心未遵守诊疗规范、书写病历，在未查明病因的情况下，告知“小孩是厌奶期，隔断时间会好的”，以致上诉人病情被延误治疗；四是违反相关规定，未向卫生主管部门报告，导致曹某1的病情未得到专家诊断，阻断曹某1得到救济的途径；五是接种时没有测体温的相关记录。2、新化疾控中心作为疫苗接种的组织和管理单位，对上渡卫生中心的违规医疗行为负有管理不力的责任；一是没有组织有效的培训和监管；二是未及时向上级卫生主管部门报告，导致曹某1无法获得法定的救济途径。3、武汉生物公司生产的批号201607050-2百白破疫苗被证实为效价不合格，曹某1注射了该公司生产的批号为20140105-2百白破疫苗。4、天坛生物公司生产的批号201304011-2脊灰疫苗糖丸存在问题，被厂家召回，曹某1服用了该糖丸。5、深圳生物公司生产的批号Ｊ1613-1的Ｂ型流感疫苗存在问题，被公安查处，曹某1注射了该公司生产的批号为Ｊ1116-1的Ｂ型流感疫苗。二、曹某1发生了严重的损害后果。1、曹某1接受疫苗注射后，出现了凝视接种异常反应，其后病情不断加重，其健康受到严重侵害，被诊断为“发育迟滞”“儿童孤独症谱系障碍”，被鉴定为二级伤残和完全护理依赖。2、曹某1的家庭为治疗病情，花费了大量费用，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且后续还将产生费用支出。三、上渡卫生中心、新化疾控中心、武汉生物公司、天坛生物公司、深圳生物公司的过错与曹某1的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1、曹某1的损害结果与自身条件无关联性，其出生时身体健康，无染色体异常，无精神发育迟滞遗传基因。2、三家疫苗公司生产的疫苗具有质量问题，注射单位严重违反医疗规范，导致曹某1在接受疫苗注射后出现接种异常反应。3、曹某1在出现疑是异常反应后，上渡卫生中心、新化疾控中心未及时进行上报，导致曹某1得不到有效诊断和治疗，从而病情恶化。武汉生物公司答辩称，针对曹某1的上诉，我方上诉意见可视为答辩意见；对上渡卫生中心、天坛生物公司、深圳生物公司的上诉无异议。天坛生物公司答辩称，对曹某1的上诉，我方上诉意见即是答辩意见；对上渡卫生中心、武汉生物公司、深圳生物公司的上诉无异议。深圳生物公司答辩称，对曹某1的上诉，我方上诉意见即是答辩意见；对上渡卫生中心、武汉生物公司、天坛生物公司的上诉无异议。新化疾控中心答辩称，对曹某1的上诉，1、曹某1诉称“曹某1及父母未发现染色体异常”与客观事实不符，其提交的证据中显示有“ＣＳＦＩＲ基因杂合突变”和“肉碱缺乏症”；2、曹某1吃的脊灰疫苗糖丸系因产品更新升级，经国务院批准，自2016年5月起实施新的脊灰疫苗，并非曹某1主张的该糖丸存在产品质量问题而被召回的情形；3、曹某1提交的《北京市云智科鉴中心法医学书证审查意见书》，该意见书来源不合法，鉴定机构无鉴定资质，案情摘要内容不真实、审查材料不全面，分析论证没有科学依据等诸多问题，此评定结论错误；4、曹某1主张“Ｂ型流感疫苗和所有的疫苗接种间隔时间15天以上”错误，《预防接种工作规范》没有相关规定；新化疾控中心严格依照相关规定对全县各预防接种单位和医技人员进行了业务知识培训，对全县疫苗由省疾控中心统一采购，按计划分配；曹某1患病后，其监护人从未向新化疾控中心反映过情况，直到2017年1月才收到接种单位电话报告，新化疾控中心立即向相关部门进行了报告，新化县卫计局医调委组织了调处，后提请上级医学会组织鉴定，但由于曹某1拒不提供除湖南省儿童医院的病历资料外的其他诊疗资料，导致无法启动诊断专家组对其进行诊断。5、根据《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曹某1的病情假使系预防接种异常反应，也不应由新化疾控中心承担补偿责任。对上渡卫生中心、武汉生物公司、天坛生物公司、深圳生物公司的上诉无异议。曹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五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护理费、完全依赖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家床期间住宿费、家床期间护理费、家床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病历复印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724133.51元；二、本案诉讼费用归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原告接种情况。2014年9月8日，康某2在新化华侨医院剖宫产术娩出原告曹某1，新生儿情况：性别：男，体重：4300ｇ，身长：50ｃｍ，畸形：无。同一天，新化华侨医院为原告接种了卡介苗和××疫苗，并发放了《湖南省儿童预防接种证》。2014年10月11日，原告第二次接种了××疫苗。2014年12月11日，原告由其母抱着（以下均表述为原告）在原新化县梅苑开发区卫生院（2018年6月4日变更为上渡卫生中心）接种了××减毒活疫苗糖丸（人二倍体细胞）、吸附无细胞百白破联合疫苗、Ｂ型流感嗜血杆菌结合疫苗。2015年1月16日，原告在上渡卫生中心第二次接种了上述相同厂家生产、相同批次的三种疫苗，原告支付Ｂ型流感嗜血杆菌结合疫苗接种费用150元。××减毒活疫苗糖丸（人二倍体细胞）（以下简称“脊灰疫苗”）由被告天坛生物公司生产，取得了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3年9月6日颁发的《生物制品批签发合格证》，批号201304011（1-8），诉争脊灰疫苗批号为201304011-2，有效期至2015年4月24日。脊灰疫苗为国家免费接种疫苗。因毒副作用较大，脊灰疫苗（糖丸）已于2016年5月1日后全部收回，且不再在国内使用。吸附无细胞百白破联合疫苗（以下简称“百白破疫苗”）由被告武汉生物公司生产，取得了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4年7月22日颁发的《生物制品批签发合格证》，批号20140105（1-2），诉争脊灰疫苗批号为20140105-2，有效期至2016年1月12日。百白破疫苗为国家免费接种疫苗。Ｂ型流感嗜血杆菌结合疫苗（以下简称“Ｂ型流感疫苗”）由被告深圳生物公司生产，取得了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3年2月27日颁发的《生物制品批签发合格证》，于2009年4月29日、2014年4月22日颁发的《进口药品注册证》，批号Ｊ1116-1，有效期至2015年2月。Ｂ型流感疫苗为自费接种疫苗。2、原告治疗过程。2015年1月25日，原告到上渡卫生中心儿科就诊，一罗姓医生出具处方药：开喉剑喷雾剂一瓶。此后，原告相继于2015年2月25日、3月8日、3月20日、4月17日在新化妇幼保健院、当地诊所进行了治疗，临床诊断为：腹泻、厌食、乏力、咳嗽、发热等症状。2015年4月12日，原告之母拒绝上渡卫生中心再次为原告接种××疫苗、脊灰疫苗、百白破疫苗。2015年4月19日，原告到新化县人民医院治疗。从2015年6月22日开始，原告到湖南省儿童医院治疗，并于6月26日至7月24日住院治疗（家床）29天，诊断为：咳嗽、发热。2015年7月24日至8月28日住院治疗36天，诊断：发热、手足口病等。2015年9月10日，原告在湖南省儿童医院入院诊断为：1、儿童孤独症谱系障碍；2、烧伤（右足背）。出院后，原告多次在湖南省儿童医院门诊或住院治疗，并到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治疗。2015年11月25日至11月27日，原告到北京大学第一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为：发育落后、表现异常等。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于2015年11月26日、2015年12月4日先后委托北京福佑龙惠专科门诊部对原告作染色体检测，委托北京益普康达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嘉兴雅康博医学检验所对原告作基因分析。2016年1月11日，北京益普康达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嘉兴雅康博医学检验所出具检测报告，检测结果：该样本在代谢相关基因筛查中未见明显致病改变。结果说明：ＣＳＦ1Ｒ基因报道与家族性进行性皮层下胶质细胞增生症相关。报道为常染色体显性遗传（ＡＤ），理论上有一条染色体发生致病性突变即可致病。该样本在此基因外显子区域发现一处杂合突变位点，其致病性尚不明确。如为致病性突变则理论上可能致病。请结合家系及临床进一步分析。曹某1ＮＧ1512055检测结果说明：（1）检测突变位点及遗传学验证：曹某1杂合突变，曹某1之父无突变，曹某1之母杂合突变。（2）检测结果解读：曹某1ＣＳＦ1Ｒ基因的杂合突变来自于其母，ＣＳＦ1Ｒ基因报道为常染色体显性遗传，理论上有一条染色体发生致病性突变即可致病。曹某1及其母若有相似的症状说明此点杂合突变可能致病；若其母无症状，此点致病的可能性很小。请结合临床进一步分析。2015年12月11日，北京福佑龙惠专科门诊部作出检查结果：未发现染色体异常（正常男性核型）。2016年3月后，原告在湖南省儿童医院多次门诊及住院治疗，诊断为：发育迟滞、儿童孤独症谱系障碍、头皮血肿等。2017年7月至2018年11月，原告多次到新化县康复按摩医院康复治疗。被告新化疾控中心自认，2017年元月，上渡卫生中心向其报告原告出现接种异常，2017年7月26日，新化县医疗调解委员会召集双方进行了调解。3、鉴定过程。2017年10月13日，新化县梅山法律服务所委托邵阳市博大司法鉴定所作出［2017］精鉴字第262号《鉴定意见》：曹某1目前患有精神发育迟滞（重度）、二级病残、完全依赖护理。2017年11月6日，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上渡卫生中心、新化疾控中心，一审法院以（2017）湘1322民初3287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立案审理。2017年11月20日，上渡卫生中心申请：（1）对医疗机构在注射疫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作出司法鉴定；（2）对医疗行为和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作出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随即对外委托鉴定。2017年12月26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所需的证据进行了质证。2018年3月5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函告一审法院：本中心经对贵院提供的鉴定材料进行审核，因对情况不能明了，故对贵院委托的所有事项不能作出明确的鉴定，不予受理。2018年3月23日，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函告一审法院：该案较复杂、疑难，已超出本鉴定中心能力范围，决定不予受理。2018年4月19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函告一审法院：送鉴材料已阅，经研究认为：委托鉴定要求所涉专门性问题已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决定不予受理本案鉴定委托。2018年4月23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函告一审法院：根据贵院提供的材料，经初步审核，认为本案无法判定新化县梅苑开发区卫生院的医疗行为与曹某1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不予鉴定。2018年4月23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院函告一审法院：本案超出我所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不予受理此案。2018年6月21日，3287号案件进行了第一次开庭审理，庭审中，上渡卫生中心提出了延期审理及申请对原告的疾病种类损害后果（指向性鉴定病情：原告病情是否是ＰＫＵ）、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对原告的疾病种类损害后果鉴定未予准许，对其他鉴定事项对外委托鉴定。2018年8月27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函告一审法院：因被鉴定人目前年龄偏小，智力仍处于发育阶段，且被鉴定人致病机制不明，故本中心目前只能进行精神状态鉴定，无法进行伤残等级评定。现鉴定无法继续进行。2018年7月3日，一审法院到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院联系工作，该院指派狄胜利（北京高院法医）就不予鉴定作了口头答复。随后，一审法院寻求司法部司鉴局指定一家鉴定机构鉴定未果。当天，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辅助办公室为一审法院联系了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何颂跃博士。次日，查阅案卷后，何博士列举了曹某1的治疗经过及诊断结果，指出：原因不明，从医学上不可做鉴定，可尝试走行政程序，委托当地ＡＥＦＩ（疑似预防接种异常反应）鉴定委员会做一个诊断，或委托当地医学会作一个结论。2018年7月6日，一审法院组织原告、上渡卫生中心、新化疾控中心座谈，原告以上渡卫生中心、新化疾控中心不承认原告于2015年1月17日、1月25日向上渡卫生中心报告接种疫苗不良反应的事实为由，不同意进行ＡＥＦＩ诊断。2018年8月31日，原告申请追加武汉生物公司、深圳生物公司、天坛生物公司为被告。2018年11月5日，原告撤回起诉。2018年11月7日，原告重新起诉。2018年10月8日，新化县梅山法律服务所委托北京云智科鉴咨询服务中心作出云智科鉴中心（2018）医字第55号《审查意见》：不能排除曹某1目前患有的儿童孤独症谱系障碍病情与接种疫苗有关。2018年12月13日开庭审理时，审查论证人（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副主任法医师）胡某到庭作证并接受了质询。经一审法院多次做工作，原告于2019年1月5日同意到娄底市诊断，但不同意去娄底医学会进行医疗技术事故和医疗责任事故鉴定。2019年2月28日，天坛生物公司书面提出不同意委托诊断，理由：娄底市疾控中心应予以回避，且其下属专家组无鉴定资质。随后，一审法院依职权委托诊断。2019年5月21日，娄底市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专家组作出（2019）3号《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书》（以下简称“《诊断书》”）：受种者接种吸附无细胞百白破、××减毒活疫苗及ＨＩＢ疫苗后所患疾病的临床诊断为儿童孤独症谱系障碍；精神发育迟滞。不属于预防接种异常反应。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接种后原告向上渡卫生中心的反馈情况。原告认为，原告于2015年1月16日接种脊灰疫苗、百白破疫苗、B型流感疫苗后，出现发烧、腹泻、惊吓似哭闹、抽搐、惊厥、嗜睡及异常哭叫、全身软绵无力、喂食即呕等症状，次日到上渡卫生中心找接种医生反馈情况，医生答复：“系接种疫苗后正常现象，过二三天会好的。”此后，原告找上渡卫生中心袁院长，告知原告接种疫苗过敏，袁院长答复：如果接种疫苗导致过敏，原告要提供医学证明。被告上渡卫生中心认为，原告没有证据证实接种次日向上渡卫生中心反映接种异常反应。原告于2016年1月25日到医院主诉低烧、厌食等情况，因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当时达到了38.6度，上渡卫生中心才按照厌食开具了药物。原告治疗了一年多，才提出接种疫苗异常反应。其余被告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秉持诚实。2017年7月26日新化医调委组织调解时，原告与上渡卫生中心的袁院长、王院长均进行了陈述，接种次日，原告即向上渡卫生中心反馈了情况，后者未做相应的体温测量，未对原告进一步检查，亦未向被告新化疾控中心报告。此外，2015年4月12日，原告再次到上渡卫生中心注射疫苗时，医生询问了原告的情况后未再注射，并在接种证上载明，间接证明了上渡卫生中心“原告治疗了一年多，才提出接种疫苗异常反应。”的陈述不诚实。2、原告的损害后果是否系其自身疾病所致。被告上渡卫生中心认为，高度怀疑原告患有PKU，是其父母遗传因素所致，并指出原告提交的病历中（原告证据9）有明确体现，北京大学第一医院检测报告单（原告证据10）体现了原告父母隐性遗传。被告新化疾控中心认为，原告的病因来源于其母亲的基因遗传，与疫苗接种无关，并指出原告提供的证据10说明原告CSFIR基因的杂合突变来自于其母，CSFIR基因报道为常染色体显性遗传，证据11检验原告病症为“肉碱缺乏症”。被告武汉生物公司、深圳生物公司、天坛生物公司均未提出原告的损害后果系其自身疾病所致，均已排除系接种其生产的疫苗所致予以抗辩。原告认为，原告证据9、证据10已经明确苯丙氨酸在正常值之内，检测结果是未见明确致病改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原告自身疾病的争议有三个。首先，PKU。2015年11月25日，原告到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就诊，病历记载有肤色白、毛发黄等症状，诊断意见中有：注意PKU？次日《氨基酸及肉碱谱检验报告单》第9项载明苯丙氨酸（43.6）在正常值（20.0-120.0）范围之内，故上渡卫生中心的异议不成立。庭审中，原告已经作出说明，一审法院根据检验报告未准许上渡卫生中心对原告是否患PKU进行鉴定。其次，基因遗传。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于2015年11月26日、2015年12月4日先后委托北京福佑龙惠专科门诊部对原告作染色体检测，委托北京益普康达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嘉兴雅康博医学检验所对原告作基因分析。2016年1月11日，北京益普康达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嘉兴雅康博医学检验所出具检测报告，检测结果：该样本在代谢相关基因筛查中未见明显致病改变。2015年12月11日，北京福佑龙惠专科门诊部作出检查结果：未发现染色体异常（正常男性核型）。据此，上渡卫生中心及新化疾控中心的异议亦不成立。第三，肉碱缺乏症。原告提交的证据11中，有两份《氨基酸及肉碱谱检验报告单》，一份的检验时间是2015年11月26日，检验结果正常，第二份是2017年8月9日，检验结果：血液游离肉碱降低，符合继发性肉碱缺乏症。因并无证据显示原告目前的损害后果系继发性肉碱缺乏症所致，且没有当事人提出鉴定，故原告目前的损害后果与继发性肉碱综合症亦无因果关系。此外，原告还做了各种检查：2015年11月26日北京大学第一医院腰椎X光片未见明显异常；2015年11月28日湖南省儿童医院脑电图无异常；2016年8月13日湖南省儿童医院诊断：头颅MRI平扫暂未见显示出明显异常。综上，原告的染色体、基因、遗传均正常。3、对《鉴定意见》、《审查意见》、《诊断书》如何认证。原告认为，原告的损害后果与接种疫苗有关，系被告方的混合过错所致。原告提交了邵阳市博大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北京云智科鉴咨询服务中心作出的《审查意见》予以证明。《鉴定意见》载明：曹某1目前患有精神发育迟滞（重度）、二级病残、完全依赖护理。《审查意见》载明：不能排除曹某1目前患有的儿童孤独症谱系障碍病情与接种疫苗有关。原告对《诊断书》提出质证意见：（1）专家组成员及人数不合法，6人为偶数，不符合《湖南省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工作管理办法（试行）》5人以上单数组成规定；（2）级别错误，本次调查应由新化疾控中心组织专家调查诊断；（3）调查诊断材料缺失，提供的诊断材料虚构；（4）接种实施和发病诊治经过纯属捏造，接种部位纯属专家组推测和编造。被告上渡卫生中心认为，我方医生会诊以后向上级医院汇报了情况，根据原告提交的病历，结合原告目前的病症，高度怀疑原告患有ＰＫＵ，是其父母遗传所致，与接种疫苗不存在因果关系，对《鉴定意见》已申请重新鉴定。《审查意见》中关于“接种三种疫苗后出现高热发烧的症状”的记载所依据的是原告单方陈述，是否次日到上渡卫生中心反映情况，鉴定人员没有核实。审查论证人胡某接受质询时称：当事人的陈述也是证据。上渡卫生中心提交了娄底市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专家组作出的《诊断书》予以证明。《诊断书》载明：排除了原告目前损害后果与接种疫苗存在因果关系的可能性。被告新化疾控中心认为，《鉴定意见》因原告隐瞒了遗传性疾病的客观事实，造成了鉴定结论错误。《审查意见》的依据不足。胡某接受质询称：主要依据了几个文献，儿童孤独症的发生与免疫学有关系，神经生化因素、免疫学因素包括了医疗注射，原告经过多家医院诊断基本排除了遗传因素，其症状与注射疫苗在时间上存在紧密联系。新化疾控中心对《诊断书》质证无异议。被告武汉生物公司认为，《鉴定意见》所依据的鉴定标准有问题，未考虑原告的实际情况，完全依赖护理是不客观的。《审查意见》是什么性质的文件？出具意见时没有审查原告的所有病历资料。儿童孤独症的发病机理是什么？是否排除了遗传学因素？胡某接受质询称：《审查意见》相当于鉴定意见，审查了接种资料和《鉴定意见》，儿童孤独症是流行病学，发病率1.3‰，不排除遗传因素，目前的证据不支持由其他三种因素即遗传因素、脑器质性因素、神经生化因素引起，不能排除免疫学因素。武汉生物公司对《诊断书》质证无异议。被告深圳生物公司认为，不认可《鉴定意见》，选择的鉴定机构没有经过双方协商，程序不合法，所鉴定的检材没有经过质证，得出的结论与真实性有异议。《审查意见》提出疫苗不合格是如何排除得出的结论？胡某接受质询称：今天只是接受原告的委托作为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不代表华夏物证鉴定中心，没有牵涉到疫苗质量。深圳生物公司对《诊断书》质证无异议。被告天坛生物公司认为，《鉴定意见》超出博大司法鉴定所的登记范围，其鉴定范围是精神病鉴定，致残等内容属于法医临床鉴定范围，其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15条规定，不合法。北京云智科鉴咨询服务中心不具有司法鉴定资质，《审查意见》视为当事人的陈述，英国医学杂志有关于注射疫苗与儿童孤独症无关的文献。胡某接受质询称：时间的紧密性没有明确的界定，是相对的，注射之前原告没有问题，注射之后出现了不良反应，被确诊为孤独症，孤独症是注射疫苗以后发生的，发生存在时间上的联系，检索的文件资料可以得出，注射疫苗以后可以造成孤独症。天坛生物公司对《诊断书》质证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医学本身的专业性，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及其与患者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等问题，往往需要通过医疗损害鉴定程序来解决。关于《鉴定意见》，上渡卫生中心申请了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对外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以被鉴定人目前年龄偏小，智力仍处于发育阶段，且被鉴定人致病机制不明，无法进行伤残等级评定为由未作出鉴定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告已完成举证责任。为查明事实真相，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亦已依职权穷尽调查取证方法，故对《鉴定意见》的认证，一审法院只能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日常生活经验，根据原告的行为举止，根据被告方参加诉讼人员对原告目前身体状况的评判予以综合判断。诉讼以来，原告由其法定代理人抱着多次来法庭，多次在地面爬行，开庭时在审判庭到处爬行，不时吵闹，不能制止，其行为举止符合《鉴定意见》描述的情形：“被鉴定人意识清晰，不能站立，爬行，喊他名字无反应，给予刺激无反应，给水会喝，水倒进口里才吞咽，不听指令，不知危险，可‘哎呀’发音，多单音节，偶发‘ｂａ’声，笔不会把玩，父母离开，抱他无反应。”被告方参加诉讼的人员均表示同情、关心。故《鉴定意见》虽系原告单方委托作出，但在没有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予以综合认定。关于《审查意见》，由于鉴定的客观条件等因素，有的案件无法做出肯定具体的鉴定意见，在此情况下民事诉讼法确定了专家辅助人制度，以弥补当事人特别是患者一方对医疗专业性方面举证能力的不足，为人民法院准确认定案件事实提供程序保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通知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就鉴定人作出的鉴定意见或者专业问题提出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在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一至二名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代表当事人对鉴定意见进行质证，或者对案件事实所涉及的专业问题提出意见，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在法庭上就专业问题提出的意见，视为当事人的陈述。”首先，由于客观条件等原因无法进行司法鉴定，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委托北京云智科鉴咨询服务中心出具《审查意见》，并申请审查论证人胡某出庭，程序上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在接受上渡卫生中心质询时，胡某自认《审查意见》中关于“接种三种疫苗后出现高热发烧的症状”的描述所依据的是原告单方陈述，因对此事实未经质证，亦无其他证据佐证，而高热发烧等症状与接种疫苗异常反应关系密切，故《审查意见》依据的部分检材不客观；第三，胡某在法庭上提出的意见并不能增加法官的内心确信。故对《审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诊断书》，其Ｐ4关于“接种实施情况”的描述：“…接种医师按照预防接种的要求规范操作，从冰箱冷藏室取一剂次无细胞百白破疫苗（0.5毫升，武汉生物，批号20121241-1）充分摇匀，观察无异常，消毒瓶颈后开启，用一次性注射器（江西三鑫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吸取疫苗排空气泡，在小孩左上臂三角肌中部用75％的酒精消毒皮肤后，行肌内注射疫苗后用消毒干棉签轻压针刺处，快速拔出针头；之后，从冰箱冷冻室内取出ＨＩＢ疫苗（0.5毫升，巴斯德，批号Ｊ1116-1）疫苗一支开启，用一次性预充型注射器（深圳赛诺菲巴斯德生物制品有限公司）吸取疫苗排空气泡，在小孩右上臂三角肌中部用75％的酒精消毒皮肤后，行肌内注射疫苗后用消毒干棉签轻压针刺处，快速拔出针头；最后，取××减毒活疫苗糖丸溶于5ｍｌ凉开水中，使其完全溶化后口服咽下。嘱留观半小时，无不良反应。”无双方当事人质证的证据证实，原告的质证意见“调查诊断材料缺失，提供的诊断材料虚构；接种实施和发病诊治经过纯属捏造，接种部位纯属专家组推测和编造。”成立，故一审法院对《诊断书》的调查诊断结论不予采信。4、接种单位是否存在过错。原告认为，被告上渡卫生中心给原告同时接种脊灰疫苗、百白破疫苗、B型流感疫苗违反《预防接种工作规范》，违反接种时间最少间隔15天的规定；原告提出接种疫苗异常反应后上渡卫生中心未严格按照规范进行了接待、诊治，未按《预防接种工作规范》第五章1.3.1发现后2小时内向有关部门报告；接种部位作虚假陈述；按2016年4月23日实施的《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二条规定，新化疾控中心应分别逐级上报至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和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被告上渡卫生中心认为，原告未于接种次日报告。被告新化疾控中心认为，原告关于“B型流感疫苗和所有疫苗间隔时间15天以上”的认识是错误的。其余被告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月16日，上渡卫生中心为原告注射疫苗过程中，有些诊疗行为符合《预防接种工作规范》（2012年版）要求，如注射前询问了原告是否感冒等；有些诊疗行为不符合《预防接种工作规范》（2012年版）要求，如B型流感疫苗说明书载明：免疫程序和剂量，对婴幼儿及低龄儿童，建议注射部位选在大腿外侧（中间三分之一处），对大龄儿童，建议注射部位选在上臂三角肌区域，而上渡卫生中心未向法庭提交接种实施情况，未提交接种疫苗登记表；在原告接种次日向其反馈情况后，未做相应的体温测量，未对原告进一步检查，亦未向新化疾控中心报告；上渡卫生中心在庭审中陈述“一审法院会诊向上级汇报”，事实上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会诊情况、报告的事项及后续处理情况。但考虑这些医疗行为是否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没有科学的诊断结论，没有专业的鉴定意见，不宜认定上渡卫生中心在接种过程中存在过错。5、疫苗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原告认为，武汉生物公司生产的批号201607050-2不合格百白破疫苗，深圳生物公司生产的批号J1116-1B型流感疫苗存在问题被公安查处，天坛生物公司生产的批号201304011-2北京脊灰疫苗糖丸被召回，原告有充足的理由认定原告注射的三种疫苗不合格。被告武汉生物公司自认其他批次的疫苗曾出现过质量问题，但本批次未出现过质量问题。被告深圳生物公司、天坛生物公司均提出诉争批次疫苗没有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长生生物假疫苗事件发生后，疫苗的质量问题受到了民众的广泛关注，以致网上流传一些关于武汉生物公司、深圳生物公司、天坛生物公司的负面舆情，但目前无证据证实诉争批次的三种疫苗存在质量问题。6、案由之争。原告认为，主张本案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审理，且生产厂家应对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被告上渡卫生中心认为，原告主张适用过错推定原则的前提不存在，本案不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情形。被告新化疾控中心认为，案由由原告自己选择。被告武汉生物公司认为，案由是审理本案的关键，本案应该是接种异常反应。被告深圳生物公司认为，原告可以选择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和产品责任纠纷。被告天坛生物公司认为，原告无论选择什么案由，举证责任都应由原告来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原告起诉后，一审法院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立案，经法庭释明，原告主张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审理，一审法院依其主张的案由审理。7、原告的损害后果如何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从医学上分析，原告目前的伤残与上渡卫生中心的医疗行为及接种疫苗无医学上的证据链，又不是其自身遗传代谢所致，无科学客观的鉴定意见，目前从医学上无法查清。从法律上分析，无法确认原告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责任主体及责任性质，不适用过错责任，又不适用无过错责任。因此，对本案的处理适用公平原则，应是体现法律公平价值和人文关怀的最佳选择，对原告是一种救治与保护，对各被告亦不失为一种公平。上渡卫生中心作为医疗行为的直接实施者，在事发后未尽救治、报告义务，武汉生物公司其他批次的疫苗出现过质量问题，信誉略差，两者应适当多分担责任，新化疾控中心不分担责任。本案的判决或许法律效果较差，各方不会满意，但如果各方就此息诉止纷，原告及其家人面对的只是漫长的康复之路。8、原告的经济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原告主张149954.86元，门诊发票上名字载明为“康某1”的予以认定，未提交住院发票但在医保局有补偿结算单的，以结算单上载明的金额认定为住院医药费，其余均不予认定，为101613.66元；（2）残疾赔偿金，原告户籍虽在农村，但出生时其父母租住县城一年以上，此后原告长期在各地医院门诊、住院治疗、康复治疗，对其按城镇居民对待，参照《2018-2019年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下同），认定为625680元（33948元／年×20年×90％）；（3）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以原告主张60元／天计算，为10140元（169天×60元）；（4）住院期间护理费，按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为21809元（46458元÷360天×169天）；（5）完全依赖护理费，暂计算5年，为232290元（46458元×5年）；（6）精神抚慰金45000元；（7）家床期间住宿费，原告未提供相应的凭据证明，但考虑有病历证实原告家床住院129天，故酌情按租房对待，每天50元，认定6450元；（8）家床期间护理费16647元；（9）家床期间伙食补助费7740元；（10）理疗期间护理费，不予支持；（11）营养费，酌情认定20000元；（12）鉴定费，认定2800元；（13）交通费，酌情认定5000元；（14）病历复印费，不予支持；（15）继续治疗费，2018年12月13日开庭以前的费用，一审法院已予审核计入医疗费，此后发生的治疗费，可另行主张权利。以上损失共计1095169.66元。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侵权责任法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对原告的损失，以由原告自担50％，上渡卫生中心、武汉生物公司各分担15％、深圳生物公司、天坛生物公司各分担10％为宜，新化疾控中心不分担责任。原告的完全依赖护理费从2018年12月14日起开始计算5年，此后的完全依赖护理费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告从2018年12月14日起发生的后续治疗费，亦可另行主张权利。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的经济损失1095169.66元，由被告新化县上渡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分担164275元，由被告武汉生物制品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分担164275元，由被告深圳赛诺菲巴斯德生物制品有限公司分担109517元，由被告北京天坛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分担109517元；二、驳回原告曹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原告曹某1负担2750元，由被告新化县上渡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负担825元，由被告武汉生物制品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25元，由被告深圳赛诺菲巴斯德生物制品有限公司负担550元，由被告北京天坛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50元。二审中，上诉人曹某1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预防接种工作规范》2012版、2016版一份，拟证明应优先保证接种第一类疫苗和国家免疫规划疫苗；证据二，《Ｂ型流感嗜血杆菌结合疫苗药品说明书》一份，拟证明Ｂ型流感疫苗不可与其他公司疫苗混合后接种；证据三，《江苏省第二类疫苗预防接种指导意见2017版》一份，拟证明Ｂ型流感疫苗与其他疫苗接种需间隔14天以上。武汉生物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系国家规范，曹某1提交的系网上下载打印件，对真实性存疑；证据二不能证明三种疫苗不能同时接种；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适用湖南省。上渡卫生中心质证认为，同意武汉生物公司的质证意见；三份证据均不是新证据；证据一与本案无关，本案适用于2012版的；证据三只是指导性意见。天坛生物公司质证认为，同意武汉生物公司和上渡卫生中心的质证意见；证据一、三不是新证据，只能作为参考；证据二与我公司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深圳生物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三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二曹某1提交的说明书不是深圳生物公司的《Ｂ型流感嗜血杆菌结合疫苗药品说明书》，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不可混合后接种不等同于不能同时接种。新化疾控中心质证认为，在同意其他质证人基础上补充，三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一二类疫苗是对一类疫苗的补充，2012版本中可以同时注射两种疫苗和口服，不违反接种原则；证据二、三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经质证审查后认为，曹某1提交的三份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证据一、三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2016年规范及意见接种时未出台；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三份证据均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对《鉴定意见》、《审查意见》、《诊断书》的认证是否适当；2、上渡卫生中心、新化疾控中心在本案中是否存在医疗或管理过错；3、曹某1的病症与疫苗接种行为和疫苗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一审适用法律是否准确；4、各方责任承担比例是否恰当。对焦点一，《鉴定意见》虽系曹某1自行委托，上渡卫生中心对此申请了重新鉴定，但一审已依职权穷尽委托后存在鉴定不能，故一审根据举证责任原则参照《鉴定意见》认定相关损失依据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上渡卫生中心主张《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损失认定依据的诉求，因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审查意见》及《诊断书》因其中存在相关事实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形，一审未予采信，无明显不当；各上诉人所持《审查意见》、《诊断书》采信与否的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对焦点二，经查，《预防接种工作规范》（2012版）并没有对同时接种三种疫苗作出明确禁止性规定，同时，上渡卫生中心申请对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医学鉴定时，曹某1明确表示不予配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故一审未予认定上渡卫生中心存在医疗过错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曹某1主张上渡卫生中心存在医疗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的诉求，本院不予采信。新化疾控中心系疫苗管理行政单位，其基于行政职能履行相关行政管理职责，故不能作为民事诉讼责任主体起诉，且上诉人曹某1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新化疾控中心存在过错，故对其主张新化疾控中心承担相关责任的诉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对焦点三，本案系因接种疫苗引发的健康权纠纷，由于生命科学和生物科学的复杂性，导致本案情况相对复杂，一审法院虽多次委托相关鉴定机构鉴定但均不接受委托，导致损害结果与接种疫苗的关联原因不明，但上诉人曹某1已举证其接种了相关疫苗、身体有致残等损害结果是实，同时，在一定层面排除了遗传因素。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七条的规定，患者就医疗损害起诉的应就是否到相关医疗机构就诊，是否使用相应医疗产品及是否受到损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医疗人员的过错、诊疗行为或药物等医疗产品与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患者无法提交证据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委托相关专业机构进行鉴定。本案中，一审法院基于当事人申请已向多部门联系委托鉴定，但均因各种原因未成；在此情况下，医疗机构或医疗产品的生产者主张不承担责任的，应承担接种行为符合法定免责行为及患者所使用相应产品不存在缺陷的举证责任。一审基于本案的特殊情况，在各方责任无法确定的情况下，适用责任分担原则，由各方分担一定责任符合公平正义的基本原则；在具体适用法律上，《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疫苗管理法》是调整疫苗研究、生产、保管、运输、储存和使用等方面的专门性行政法律和法规，相关规定与民事法律规定相竞合时，如规定不一致，应按照特殊法优于普通法的原则适用，但同时要考虑到权利人在处分权利时所选择起诉的法律关系，本案中，上诉人曹某1在一审起诉时，选择了健康权纠纷，故一审适用民事侵权方面的法律和司法解释并无不当，且与相关疫苗管理的法律法规并不矛盾；对于上诉人曹某1因申请疫苗异常反应后，虽然相关职能部门作出了否认性结论，但疫苗异常反应的认定和补偿制度，是基于疫苗的特殊性，由政府建立的风险防范制度，属于行政性质的处理。民事权利人在经过上诉程序后，仍有权依民事诉讼途径主张自身权利，故一审对相关法律的适用和处理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上渡卫生中心、上诉人武汉生物公司、上诉人天坛生物公司、上诉人深圳生物公司上诉所主张的适用法律不当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焦点四，本案系疫苗接种过程中所引发的针对医疗机构和疫苗生产者的人身健康权纠纷，尽管上诉人曹某1提交了就诊使用疫苗的证据以及身体健康状况受损的状况证明，但接种行为、疫苗产品与身体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并不确定、原因力不明，而依照目前医疗鉴定的水平，相互关系尚不足以确定或排除，故一审适用分摊原则处理，由医疗机构和疫苗生产者适当承担相关损失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曹某1要求相对方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请求，以及上诉人上渡卫生中心、上诉人武汉生物公司、上诉人天坛生物公司、上诉人深圳生物公司不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新化县上渡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上诉人曹某1、上诉人武汉生物制品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北京天坛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深圳赛诺菲巴斯德生物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73元，由上诉人新化县上渡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负担1121元，由上诉人曹某1负担3037元，由上诉人武汉生物制品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21元，由上诉人北京天坛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47元，由上诉人深圳赛诺菲巴斯德生物制品有限公司负担8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建军审判员  胡春贤审判员  李 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曾艳国代理书记员刘敏盈代理书记员张海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