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33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建荣，男，198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下行租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保税区）象兴一路11号宝象国际商务中心四层D4-1单元。 法定代表人：杨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芬，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舒鹏，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姚建荣因与被上诉人天下行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下行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10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建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天下行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下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姚建荣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系天下行公司违约在先。（一）姚建荣与天下行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签订《车辆长期租赁合同》，但实际上签订合同时天下行公司没有现车，2018年11月25日天下行公司才将车辆交给姚建荣。合同中约定还款日为每月9日，姚建荣认为实际交车时间为11月25日，应当以次月即2017年12月9日为第一期的还款日。即姚建荣已经支付了12期的租金，即自2017年12月9日至2018年12月9日。本案诉争车辆于2018年11月23日出险，出险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向天下行公司支付了车辆理赔款300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车辆长期租赁合同实施细则》中第六条第一项规定，天下行公司确认姚建荣无违约后应在五个工作日内将理赔款退还给姚建荣，即天下行公司应当在2018年12月2日向姚建荣退还3000元。但天下行公司至今都没退还姚建荣3000元理赔款。因此，天下行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日期退还保险理赔款且至今仍未支付，已然构成违约行为。因此，本案系天下行公司违约在先，姚建荣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二）案诉争车辆于2018年12月6日已经被天下行公司收回，双方签订的合同视为解除，解除合同的原因系天下行公司单方解除，并非姚建荣违约行为导致解除。且天下行公司在2018年11月27日收到保险公司理赔款后至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在收到理赔款5日内退还姚建荣垫付款已经先构成违约。姚建荣已经完全履行了2017年12月9日至2018年12月9日支付租金的义务，故本案姚建荣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对姚建荣的违约行为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对本案诉争车辆的实际交车时间及还款时间没有查清。本案诉争的标的物是车辆属于动产，动产于交付之日方可发生效力。虽然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车辆长期租赁合同》中约定租金的还款日为每月9日，但是双方签订车辆确认单、验车单的日期为2017年11月16日，姚建荣实际提车时间为11月25日。故诉争车辆的还款时间不应当以尚未交车就开始于11月9日计算租金。而一审法院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法院判令姚建荣承担违约金事实依据不充分且不合理。（一）由于天下行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的在先违约行为，而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诉争案件事实基础上就径直作出认定姚建荣违约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判令姚建荣承担违约金的事实依据不充分。（二）本案天下行公司明显存在违约行为，而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双方当事人违约行为事实的基础上就作出认定姚建荣构成违约行为并责令其承担本案所有的违约金，既无充分事实依据也不合理。（三）本案判决由姚建荣承担违约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完全不合理，显失公平。姚建荣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一年的租金，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发生事故并非姚建荣所能控制的，且姚建荣积极垫付了车辆维修的款项，但天下行公司不但没有归还理赔款还私自将车辆拖走，并单方面解除合同，已经侵犯到姚建荣的合法权益。姚建荣损失巨大，再判姚建荣承担违约金完全不合理。综上，天下行公司存在明显违约的过错行为，损害了姚建荣的合同权益，一审法院判决天下行公司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明显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原则以及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故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姚建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姚建荣的上诉请求。 天下行公司辩称：一、本案讼争车辆的实际交车时间事实清楚、证据清晰，不存在事实认定错误。2017年11月16日，姚建荣因与天下行公司签订了讼争《车辆长期租赁合同》，合同明确约定了讼争车辆的租金、租期、交接日、起租日、租金支付日及违约责任等条款。讼争合同签订当日，天下行公司就向姚建荣交付了讼争车辆，随即姚建荣向天下行公司支付了第一期租金。姚建荣确认车况后签订《车辆确认单》及《验车单》，确认接收讼争车辆的时间为2017年11月16日，即讼争合同签订当日。一审庭审时，姚建荣对于上述合同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并且姚建荣没有举证证明2017年11月25日才是实际交车日。因此，本案讼争车辆的实际交车时间事实清楚、证据清晰，不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二、因姚建荣存在逾期未支付租金的违约行为，天下行公司有权依据合同单方解除合同。合同约定的还款日为每月9日，是自除第一期租金外的付款日为每月9日，即姚建荣应于2017年12月9日支付2017年12月16日至2018年1月15日期间的第二期租金，以此类推其余租金支付日。姚建荣至今未依约于2018年11月9日前支付2018年11月16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的第13期租金，属违约行为。符合讼争合同附件《实施细则》第7.3条：“姚建荣未按时支付当期租金的，除应及时足额补缴租金外……，天下行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收回车辆，……”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9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的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的规定，天下行公司作为守约方有权并积极收回车辆，减少损失。三、天下行公司暂不退还保险理赔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根据一审双方认定的事实，天下行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收到保险理赔款3000元，而此时姚建荣已存在违约行为，即未依约支付第13期租金。因此，天下行公司有权依据讼争合同附件《实施细则》第6.1条：“……待理赔款到达天下行公司账户后，且天下行公司确认姚建荣无违约行为（包含但不限于租金、滞纳金、违章未处理等）后5个工作日之内将理赔款退还给姚建荣。姚建荣不得要求天下行公司以保险理赔款抵扣租金或拒付租金，否则仍以欠款违约认定”之规定，于姚建荣补缴当期租金并处理违章罚款后才退还保险理赔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姚建荣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天下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天下行公司与姚建荣签订的合同编号为YZDG-HT-201711160989的《车辆长期租赁合同》及相关附件；2.姚建荣支付已到期未付租金1582.7元；3.姚建荣向天下行公司承担违约责任19404.39元；4.姚建荣支付违章罚款300元；5.姚建荣承担收车费用2000元及支付律师费11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6日，天下行公司作为出租人、姚建荣作为承租人签订了一份合同编号为YZDG-HT-201711160989的《车辆长期租赁合同》及《车辆长期租赁合同实施细则》，约定姚建荣向天下行公司承租车辆，车辆品牌为起亚K2，车辆型号为2014款自动租赁版1.4L电动门窗，颜色为白色，发动机号码为G1252389;租期36期，自2017年11月16日起至2020年11月15日止，起租日与《验车单》日期不一致时，以《验车单》为准；总租金为100396元，姚建荣分36期支付租金，每期租金还款日为每月9日，第1期租金9261元，第2期至第35期每期租金2261元，第36期租金14261元；保证金0元；合同期限内，姚建荣应负责租赁物维修、保养、违章处理等并承担其全部费用；姚建荣未按时支付当期租金的，除应及时足额补缴租金外，每逾期一日，以应付款项的1%向天下行公司支付违约金，天下行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收回车辆，并要求姚建荣支付拖欠的款项、违约金等相关费用，并有权追究姚建荣违约责任；出现天下行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之情形的，天下行公司可采取一切方式强行收回租赁车辆；天下行公司行使单方提前解除合同权的，姚建荣应按合同未履行期间总租金的30%向天下行公司赔偿损失（包括可得利益损失、车辆折旧费）。合同解除或终止时姚建荣均应与天下行公司办理《结算单》、《验车单》等相关手续，否则还车时间、车损等以天下行公司单方确认的为准；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合同期内姚建荣不得单方解除合同，姚建荣擅自解除合同的，应按本合同未履行期间总租金的30%向天下行公司赔偿损失（包括可得利益损失、车辆折旧费），第一期租金不得要求退还；姚建荣违约，除应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支付天下行公司为此花费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车辆收回的所有费用、误工费、诉讼费、调查费、律师费用等）。 2017年11月16日，姚建荣签署《车辆确认单》确认收到天下行公司交付的租赁车辆，并确认车辆车况良好，设备齐全。姚建荣向天下行公司支付了12期租金，租金支付至2018年11月15日。2018年12月6日，天下行公司收回租赁车辆。姚建荣使用车辆期间有违章记录未处理，天下行公司收车后支付了违章罚款300元。天下行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收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车辆理赔款3000元，天下行公司确认前述理赔款抵扣解除合同违约金。 一审另查明，天下行公司委托律师作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本案诉讼而支出律师费115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车辆租赁合同纠纷。天下行公司与姚建荣签订的《车辆长期租赁合同》及实施细则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天下行公司依约交付租赁车辆给姚建荣使用，姚建荣向天下行公司支付了12期租金后未按合同约定继续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天下行公司有权依照合同约定收回租赁车辆、解除合同并要求姚建荣支付违约金。姚建荣主张其实际于2018年11月25日收到租赁车辆，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租赁车辆已经于2018年12月6日收回，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已经实际解除，故天下行公司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长期租赁合同》及实施细则并无必要。姚建荣占有使用车辆，应向天下行公司支付租金，故天下行公司要求姚建荣支付2018年11月16日至收回车辆之日即2018年12月6日期间的租金1582.7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姚建荣抗辩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认为天下行公司按未付租金的30%主张解除合同违约金明显过高，姚建荣的该项抗辩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预期可得利益等综合因素，对天下行公司按全部未付租金66264元（2261×23+14261=66264）的20%计算解除合同违约金13252.8元予以支持，对其主张超过部分的解除合同违约金不再支持。天下行公司主张姚建荣承担其代为缴纳的违章罚款3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支付的律师费等，故天下行公司主张姚建荣承担其因本案实际支出的律师费115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天下行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支出收车费2000元，其主张姚建荣支付收车费2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姚建荣应向天下行公司支付尚欠租金1582.7元、解除合同违约金13252.8元、违章罚款300元、律师费1150元，总计16285.5元。扣除天下行公司收到的保险理赔款3000元，姚建荣仍应向天下行公司支付13285.5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姚建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下行公司支付13285.5元；二、驳回天下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姚建荣举证一份证据：送货单（NO.7597972），用以证明：姚建荣在2018年11月23日已经预付了3280元修理费，保险公司理赔的3000元应当退还给姚建荣。 天下行公司对该份证据质证如下：送货单并未体现修车公司的名称，天下行公司也仅收到保险公司的理赔款3000元，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对该份证据，本院认证如下：送货单有原件，天下行公司并未否认其真实性，且与讼争车辆理赔款有关，故对该份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均予以认可。 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11月16日，姚建荣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天下行公司签订了一份《车辆长期租赁合同实施细则》，合同第六条中的第6.1款约定：“……所有保险理赔成功前产生的维修费用全部由乙方自行负责。待理赔款到达甲方账户后，且甲方确认乙方无违约行为（包含但不限于租金、滞纳金、违章未处理等）后5个工作日之内将理赔款退还给乙方。乙方不得要求甲方以保险理赔款抵扣租金或拒付租金，否则仍以欠款违约认定。”第十二条约定：“甲方已明确告知并说明本合同（即车辆长期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其他附件）的全部价款，乙方完全了解并同意，双方签字之日起合同生效。” 二审期间，姚建荣称其于16日提车，故其应在每月16日交租，而不应是每月9日交租，自己在2018年11月16日之所以没有支付2018年11月16日至2018年12月15日的租金，是由于对方业务员同意可以20几日再交租金。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姚建荣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天下行公司与姚建荣签订的《车辆长期租赁合同》及《车辆长期租赁合同实施细则》系合法有效之协议，双方均应依约诚信、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天下行公司举证的《车辆确认单》、编号为YZDG-HT-201711160989的《验车单》，足以证明其已于2017年11月16日向姚建荣交付了讼争租赁车辆。姚建荣主张实际交车时间为2017年11月25日，第一期租金还款日应为2019年12月9日，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姚建荣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姚建荣未按时支付第13期租金，已违反合同约定，即便其所主张的对方业务员同意其每月租金可推迟至20几日才交，其也应于2018年11月前支付第13期租金，但其未予支付，故天下行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收回车辆，符合合同约定。姚建荣主张天下行公司违约在先，依据不足。姚建荣上诉称天下行公司收取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支付的车辆理赔款3000元，未退还给姚建荣，属于违约在先。对此本院认为，依合同约定，天下行公司应于收到车辆理赔款五个工作日内即在2018年12月4日之前将该辆理赔款退还给姚建荣。但在天下行公司退还该车辆理赔款期限届满前，姚建荣已存在未支付租金的违约行为，依约天下行公司有权暂不退还该款项。故天下行公司未退还该车辆理赔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姚建荣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姚建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元，由上诉人姚建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一帆 审 判 员 洪培花 审 判 员 陈 石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 周伟达 书 记 员 彭丽月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