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84民初344号原告：扬州诚阳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送桥镇戴庄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张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凌，男，198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户籍地在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被告：汪熊熊，男，198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余姚市人，户籍地在浙江省余姚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锋，浙江舜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宓丽文，浙江舜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扬州诚阳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张凌、汪熊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扬州诚阳照明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被告张凌、汪熊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锋、宓丽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480000元；2、判令被告汪熊熊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9月29日为187307元），律师服务费31600元；3、判令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保全担保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4日，两被告向原告采购路灯杆4000套，采购总价为216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如数将货物交付给两被告，但两被告未按照约定如期支付货款。原告通过微信多次与其沟通还款事宜，截止2019年9月29日，两被告仍欠原告货款480000元。被告汪熊熊于2018年2月14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明确表示如逾期不还，以欠款金额为基础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并承担起诉及律师费用。被告张凌辩称，其已付清合同项下的全部货款，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汪熊熊辩称，其是被告张凌的授权代表，在欠条中并没有承诺履行共同还款责任，因此不应是本案被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两被告于2018年1月4日签订《太阳能路灯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方供应路灯杆4000套，总金额2160000元；付款方式为在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付40万元定金，到货1000套付10万元，第二批到货1000套付50万元，第三批到货1000套付30万元，第四批到货1000套付30万元，剩余56万元2018年正月二十八前付清。该合同首部，被告张凌在需方“名称栏”签名，被告汪熊熊在“地址栏”签名；合同尾部，被告张凌在需方盖章处签名，被告汪熊熊在“授权代表栏”签名并按捺了手印。2018年2月14日，被告汪熊熊向原告出具欠据一张，并注明欠原告路灯杆款900000元，承诺于2018年4月5日前还清，逾期“以欠款金额为基础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并承担起诉及律师费用”。2018年4月6日至2019年2月3日，被告张凌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台州银行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张瑞个人账户转账以及贵州西部启明太阳能有限公司的账户向原告公司账户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支付货款合计704839元。具体付款日期与金额为：2018年4月6日付27576元；2018年4月14日付250000元；2018年10月10日付100000元；2018年12月15日付97263元；2019年2月3日付200000元；2018年12月4日付30000元。2018年2月14日至2019年7月19日，被告汪熊熊通过微信、支付宝和中国工商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张瑞支付货款合计284550元。其中微信方式付款合计金额为164550元，具体为：2018年2月14日付40000元；2018年2月15日付40000元；2018年4月6日付50000元；2018年11月15日付20000元；2019年7月19日付14550元。支付宝方式付款合计金额为90000元，具体为：2018年2月14日付20000元；2018年7月4日付10000元；2018年8月29日付20000元；2018年8月30日付20000元；2018年11月15日付10000元；2019年7月19日付10000元。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是2019年5月30日的3000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方当庭提供的《太阳能路灯购销合同》、被告汪熊熊出具的欠条以及被告方当庭提供的货款支付明细、银行转账记录、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在卷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经质证，原、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原告对被告所举证的部分支付货款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具体为：2018年4月6日被告张凌所付27576元；2019年2月3日被告张凌所付200000元；2019年7月19日被告汪熊熊所付14450元；2019年7月19日被告汪熊熊所付10000元；2019年5月30日被告汪熊熊所付30000元。原告提出：原告与两被告除2018年1月4日《太阳能路灯购销合同》达成的“4000套项目”外，还存在其他的业务关系，比如被告汪熊熊在微信中发给原告法定代表人张瑞的账单中所载的“8米灯项目”、“177套项目”及“135套+3套项目”；就本案诉争合同的“4000套项目”而言，被告汪熊熊在账单中已注明合同金额2160000元，已付款1680000元，总欠款480000元。针对其上述主张，原告提供了原告法定代表人张瑞与被告汪熊熊的聊天记录以及被告汪熊熊所发账单。经质证，两被告对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双方对“8米灯项目”、“177套项目”及“135套+3套项目”款项金额的结算确认，亦不能证明被告支付的款项即是指定付上述项目的款项，反而证明被告汪熊熊不是合同相对方及2019年5月30日被告汪熊熊所付30000元就是偿还诉争合同的货款。经审查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8年1月、2018年12月，2019年7月，除2018年1月4日双方签订的《太阳能路灯购销合同》业务外，原告法定代表人张瑞与被告汪熊熊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又先后确认三笔太阳能路灯杆买卖业务。合同金额分别为77576元、127263元、44550元，订货内容分别为8米直杆灯100根、4.0厚177套灯、135套灯具及太阳能板。上述合同金额为127263元的买卖业务，付款方式是：以对公转账3万元，余款97263元由张凌支付给原告法定代表人张瑞。2019年2月2日，被告汪熊熊通过微信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张瑞发送了一份账单（以下简称汪熊熊账单）。账单载明：“4000套项目”，张凌分别于2018年1月4日付40万元、2018年2月2日付50万元、2018年2月10日付20万元、2018年4月13日付25万元、2018年10月10日付10万元，支付宝方式付8万元，微信方式支付15万元，合同总金额2160000元，共付款1680000元，总欠款48万元；“8米灯项目”，合同总金额77567元，张凌于2018年2月6日付5万元，后又付27576元，全部付清；“177套项目”，合同总金额97263元，张凌于2018年12月16日付97263元。另查明，原告为本次诉讼委托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代理，支付法律咨询律师服务费31600元，并因诉讼保全支付保费2130元，该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相关发票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买卖合同中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原、被告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案涉“4000套项目”买卖合同关系的买方主体是被告张凌，还是两被告？2、上述确定的买方主体尚欠原告“4000套项目”合同款的金额？3、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及律师服务费能否支持？针对上述争点，本院综合分析如下：一、关于案涉“4000套项目”买卖合同关系的买方主体问题。原告认为两被告共同向其购买灯具，均系买卖合同的买方主体，而被告汪熊熊则认为其仅系被告张凌的授权代表，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两被告均应认定为买方主体，理由是：1、两被告在购销合同的首部尾部均签名确认，如被告汪熊熊确系被告张凌的“授权代表”，合同首部需方一般由被告张凌签名即可，被告汪熊熊无须签名；2、“授权代表”一般是指法人的授权代表，个人委托代理人参与民事活动基本不称代理人为“授权代表”，且被告汪熊熊签名前的“授权代表栏”为合同格式文本，所以不能简单以被告汪熊熊在“授权代表栏”后签名就以此确认被告汪熊熊的身份；3、两被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均未能向本院提交被告张凌的授权委托书或其他证明双方存在授权委托关系的其他证据；4、在结算货款时，被告汪熊熊以欠款人身份独自向原告出具欠据，欠据中没有任何内容提及被告张凌，且被告汪熊熊与被告张凌也共同向原告支付案涉合同货款。综上，两被告应认定为系共同向原告购买案涉“4000套项目”灯具，故本院对被告汪熊熊提出的其仅系被告张凌授权代表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两被告应共同向原告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二、关于两被告尚欠原告案涉“4000套项目”合同款的金额问题。首先，结算方式的选择。两被告主张以被告汪熊熊出具欠条日期作为时间节点，并以欠条所载明的欠款金额90万元扣减之后发生的所有付款来计算尚欠货款。而原告则主张以汪熊熊账单日期作为时间节点，并以该账单所载明的欠款金额48万元扣减之后发生的关联性付款来计算尚欠货款。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结算方式更为适当。理由：1、已查明原告与两被告（至少是被告汪熊熊）除案涉“4000套项目”外，尚存在其他的太阳能路灯杆买卖业务，所以在计算两被告尚欠案涉“4000套项目”合同款时，就两被告的付款中应剔除与其他太阳能路灯杆买卖业务相关联的付款。2、对于被告汪熊熊于2018年2月14日向原告出具的90万元的欠条，根据原告方提出的诉讼请求及原告法定代表人张瑞的当庭陈述“2018年2月14日被告方所欠货款并非欠条所载的90万元，而是108万元，有18万元因被告方答应腊月三十支付，故未计入欠条中”，可见原告并未将该欠条作为两被告欠原告货款的债权凭证，只是以其作为被告汪熊熊自愿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及律师费的证据。虽然原告将该欠条收执，但2019年2月2日被告汪熊熊就与原告发生的相关义务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张瑞重新进行了结算，账单中清楚载明案涉“4000套项目”合同总金额2160000元，共付款1680000元，总欠款48万元，所以应当以此时作为时间节点，以欠款金额48万元扣减之后发生的关联性付款来计算尚欠货款更为适当。3、如汪熊熊账单记载的账目与实际情况有出入，两被告可以举证予以推翻，但两被告举证不足。对照两被告所举证的货款支付明细，2018年2月14日至2019年2月2日前的所有付款与汪熊熊账单所载完全一致（具体对应关系见下文分析），而对于案涉“4000套项目”签订之日2018年1月4日至2018年2月14日间的两被告付款情况，两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汪熊熊账单记载的账目有误，故汪熊熊账单所载账目可予采信。4、被告汪熊熊与被告张凌系共同购买人，而被告汪熊熊与原告的结账是按原合同总价款2160000元基础上扣减已付款所结，故该结账行为对被告张凌亦具有约束力。其次，关于两被告举证的付款情况的具体认定。1、对于被告张凌的付款：2018年4月6日的付款27576元，与汪熊熊账单中所载的“8米灯项目”的尾款27576元完全对应，且与本案诉争的“4000套项目”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不符，并有微信聊天记录印证，故本院认定该笔付款系付“8米灯项目”合同款；2018年4月14日的付款25万元及2018年10月10日的付款10万元均系付“4000套项目”合同款，原告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8年12月15日的付款97263元、2018年12月4日的公司转账3万元，与汪熊熊账单中所载的“177套项目”合同款97263元基本对应，且与本案诉争的“4000套项目”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不符，并有微信聊天记录印证，故本院认定该两笔付款系付“177套项目”合同款；2019年2月3日的四笔付款合计20万元，原告不能提供反驳证据证明系付其他合同款项，故本院认定系付“4000套项目”合同款。以上针对“4000套项目”合同，合计认定付款金额为55万元。2、对于被告汪熊熊的付款：2018年2月14日至2018年11月15日的微信转账11笔合计金额15万元均系付“4000套项目”合同款，原告方无异议，且与汪熊熊账单中所载的“4000套项目”的微信付款15万元完全对应，本院予以确认；2019年7月19日的两笔微信付款合计14550元，通过审查原告法定代表人张瑞与被告汪熊熊2019年7月19日的微信聊天，可以确认系支付“4000套项目”外的“135套灯具及太阳能板”的货款；2019年5月30日的付款3万元，双方存在争议，通过审查原告法定代表人张瑞与被告汪熊熊2019年7月19日的微信聊天，被告汪熊熊将该付款记录发给张瑞，意指“135套灯具及太阳能板”的剩余货款3万元已付清，张瑞回复称“你这个三万是还的之前的钱”，既然本次诉讼被告汪熊熊将该笔付款作为支付“4000套项目”合同款的证据，本院即认定该付款即为付“4000套项目”合同款，原告就“135套灯具及太阳能板”的未付款项可另行向被告汪熊熊主张权利；2018年2月14日至2018年11月15日支付宝转账7笔合计金额8万元均系付“4000套项目”合同款，原告方无异议，且与汪熊熊账单中所载的“4000套项目”的支付宝付款8万元完全对应，本院予以确认；2019年7月19日的支付宝转账，原告不能提供反驳证据证明系付其他合同款项，故本院认定系付“4000套项目”合同款。以上针对“4000套项目”合同，合计认定付款金额为27万元。综上，根据2019年2月2日汪熊熊账单上汪熊熊确认欠原告“4000套项目”合同款48万元，扣减之后发生的本院确认的关联性还款（2019年2月3日的张凌付款20万元、2019年7月19日的汪熊熊付款1万元、2019年5月30日的汪熊熊付款3万元）合计24万元，本院确认两被告尚欠原告“4000套项目”合同款24万元。三、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及律师服务费能否支持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向被告汪熊熊主张按欠款金额为基础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以及律师服务费31600元，是基于被告汪熊熊于2018年2月14日出具的90万元欠据，但根据原告的主张，原告并未将该欠据作为被告方所欠货款的证据使用，且被告汪熊熊与原告法定代表人2019年2月2日重新进行了结算，故之前欠据中所约定的违约责任不能再予适用。因汪熊熊账单中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也未约定违约责任，“4000套项目”合同中也未约定买方未按期付款的相关违约责任，故原告依法仅能要求被告汪熊熊承担以尚欠货款24万元为基数，自本案起诉之日2020年1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对于原告主张的超出该金额的利息及律师服务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凌、汪熊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扬州诚阳照明工程有限公司货款24万元；二、被告汪熊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扬州诚阳照明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24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扬州诚阳照明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张凌、汪熊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89元，保全费4075元，保险保费2130元，合计16994元，由原告扬州诚阳照明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954元，被告张凌、汪熊熊共同负担6040元（此款原告扬州诚阳照明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被告张凌、汪熊熊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扬州诚阳照明工程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 磊审 判 员  高 阳人民陪审员  郑贤明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 记 员  徐梦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