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4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尤溪县中医医院，住所地福建省尤溪县城关镇闽中大道1号。统一社会信代码：12350426489032920C。 法定代表人：杨孝灯，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丽，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晶晶，女，198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尤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朝福，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敏，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尤溪县中医医院(以下简称尤溪中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吴晶晶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6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尤溪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丽，被上诉人吴晶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朝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尤溪中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6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改判尤溪中医院按照75%比例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晶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吴晶晶目前的术后症状，系由吴晶晶自身的身体状况、术后康复、以及尤溪中医院的医疗过失等多原因共同造成的。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为：尤溪中医院诊疗过错的参与度酌情评定为75%±15%。但一审法院却判决尤溪中医院承担85%的责任有失公允。1.尤溪中医院对吴晶晶左侧甲状腺肿物的术前诊断明确，吴晶晶有手术指征，尤溪中医院的手术方式选择正确。从吴晶晶切除物标本的病理诊断可见：（左侧甲状腺腺叶）乳头状癌（肿物3.2×2CM)。说明尤溪中医院对吴晶晶的左侧甲状腺肿物的术前诊断明确。2.尤溪中医院术前对吴晶晶的手术，麻醉风险进行了充分的告知并由吴晶晶及其家属签字。吴晶晶在手术结束返回病房后的低氧血症发生，主要原因是麻醉药物舒芬太尼出现术后恢复期的呼吸再抑制，应属全麻术后的麻醉药物并发症所致。当然这种药物的不良反应发生率很低。3.吴晶晶在手术结束后出现了麻醉意外并突发呼吸、心跳骤停，但尤溪中医院对吴晶晶的抢救是及时有效的。4.事发后，尤溪中医院积极协调上级医院对吴晶晶进行医治和术后康复，并提前垫付了吴晶晶全部的233051.06元住院医疗费用。5.吴晶晶目前的病情现状是经抢救治疗的后遗疾病。一审法院也认为本案吴晶晶目前的术后症状，系由吴晶晶自身的身体状况、术后康复、以及尤溪中医院的医疗过失等多原因共同造成的。6.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为：尤溪中医院诊疗过错的参与度酌情评定为75%±15%。但一审法院却判决尤溪中医院承担85%的责任有失公允。二、一审法院的不合理判决应予以改判。1.护理费重复计算。吴晶晶手术结束后出现了麻醉意外，前期均处于昏迷状态。住院期间全天候由院方的医护人员进行“重症监护和一级护理”，从被上诉自行提供的多张住院费用清单中也可看出，收费项目就包括高压氧舱内监护费3600元（1400元＋2200元）、重症监护和一级护理费16169元（7542元＋4419＋1342＋2446＋420＝16169元），以上两项收费合计为19769元，已计入吴晶晶的住院医疗费用。而一审法院却认定吴晶晶在住院期间雇佣护理人员护理期为32天，为此支出护理费6400元。其丈夫护理期为98天，支出护理费19600元。吴晶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合计为26000元。如此判决，导致吴晶晶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达到多人：丈夫、护工、每天计入医疗费用的“高压氧舱内监护费、重症监护和一级护理费”。故一审法院对护理费的判决属重复计算，明显于法无据不应被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的一审判决，也属重复计算。吴晶晶在住院期间，医疗机构的医嘱均为“鼻饲流质、肠内营养”状态，这些肠内营养液、人血白蛋白等，已计算在相应的医疗费用中。从双方均提供的住院费用清单中也可看出，收费项目包括“鼻胃管、一次性使用肠内营养输注、肠内高营养治疗、肠内营养乳剂、人血白蛋白”，粗略计算为18528.55元(12614.43+4215.4+1493.52+205.2＝18528.55元）。一审法院判决吴晶晶在住院98天期间的伙食补助费4820元、营养费2940元，属重复计算不应得到支持。3.交通费2500元的判决，费用偏高于法无据。吴晶晶第一次转院到福州附属第一医院就医，是尤溪中医院的120救护车护送。本案一审时吴晶晶没有提供其转院至附属第一医院治疗的与就医地点、时间、次数相吻合的交通费票据。且吴晶晶提供的车票乘车人大多为案外人，多张发票无乘车时间及地点，这些车票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一审判决吴晶晶的交通费酌定2500元，费用偏高于法无据。三、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一审判决计算有误。1.吴晶晶女儿（2015年6月10日出生）的生活费准确计算:女儿（16281元/年×(18-5)年×43%)/2人＝45505元。一审却认定为52506.25元。2.吴晶晶儿子（2017年3月10日出生）的生活费准确计算:(16281元/年×(18-3)年×43%)/2人＝52506元。一审却认定为56006.64元。四、一审判决书第11页第一段，一审法院认为尤溪中医院应承担85%的赔偿责任即为1518433.05元，但在判决如下的第一条中，却认定尤溪中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偿吴晶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23108.05元，明显多计算了4675元，属于判决错误。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撒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尤溪中医院的上诉请求。 吴晶晶辩称，一、一审法院在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为尤溪中医院诊断过错的参与度酌情评定为75%±15%的基础上，综合考虑各方面的因素后判决尤溪中医院承担85%的责任，合情合理，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的闽正方圆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7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尤溪中医院对吴晶晶的治疗行为存在三处较重大的诊疗过错（全麻后苏醒观察时间过短、无医护人员参与术后转运护送、疏于观察病情）；诊疗过错相关的损害后果为术后休克；诊疗过错系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诊疗过错的参与度酌情评定75%±15%。……可以看出，尤溪中医院的诊疗过错系造成吴晶晶损害后果的主要原因，尤溪中医院上诉称其对吴晶晶的抢救是及时有效的，而事实是，正是由于吴晶晶疏于观察吴晶晶的病情，且手术结束后由护工转运，无医务人员跟随，不能确定患者生命体征，转运过程中无心电监护，导致了吴晶晶在出现了麻醉意外并突发呼吸、心跳骤停的情况下，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抢救，大脑缺氧时间过长，抢救过后产生了一系列后遗症。尤溪中医院称对于麻醉风险已经充分告知，但医方的固有义务为遵循诊疗规范，积极避免风险的发生，尽量保障患者安全。违反诊疗规范往往意味着该规避的风险为规避、甚至直接导致了不良后果，故违反诊疗规范导致的医疗意外，不能免除尤溪中医院的责任。且吴晶晶在整个医疗事故中不存在过错，因此，一审法院在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为尤溪中医院诊断过错的参与度酌情评定为75%±15%的基础上，综合考虑各方面的因素后判决尤溪中医院承担85%的责任，合情合理。二、一审法院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的判决合情合理、于法有据，不存在重复计算。根据福建康盟护理服务公司开具的护理服务收款凭证可看出，吴晶晶在康复科时护工的的服务时间为2018年12月13日至2019年1月13日。首先，从住院费用清单中显示，从2018年12月13日之后的护理费仅包括一般专项护理（口腔护理）、一般专项护理（会阴擦洗）、动静脉置管护理、吸痰护理、气管切开护理、二级护理、护理费（使用防褥疮气垫床）。其次，从2018年12月13日至2019年1月13日的病历记录可以看出吴晶晶每次的查体均显示查体不合作，定向力、注意力、记忆力、理解力、计算力査体不合作。颅神经查体不合作。肌力查体不合作。深浅感觉、共计运动查体不合作。且从2018年12月13日的首次病程记录的诊疗计划显示：患者意识缓昏迷，较烦躁，嘱家属加强看护，倪国新主任医师看过病人后指导上述诊治，并与家属沟通病情，其表示理解，并愿意配合治疗。并从2018年12月13日至2019年1月13日期间，病历记录单中的查房记录均显示了患者烦躁不安，四肢可见活动，查体不合作等记录。正是由于吴晶晶苏醒后，烦躁不安，乱动，而其身上又插着大大小小的管子，仅靠吴晶晶丈夫叶景旺一人根本难以控制其躁动的状态（此情况从吴晶晶提交的视听资料中也可明显看出），于是在2018年12月13日医生医嘱加强看护且确实仅靠一人难以照料好吴晶晶的情况下，叶景旺请了护工一起护理吴晶晶。即在当时那个情况下叶景旺请护工是必要的，吴晶晶在一审时主张的护理费，合情合理、于法有据有据，一审法院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的判决不存在重复计算。三、一审法院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的判决合情合理、于法有据，不存在重复计算；交通费2500元的判决，费用合理。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与医疗费均属于不同的法定赔偿项目，一审法院对住院伙食费及营养费的计算标准也符合法律规定，且有相应的医嘱以及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得以支持，尤溪中医院不能因医疗费中包括具体的药物或营养治疗而将此排除支付。因此，一审法院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的判决合情合理、于法有据，不存在重复计算。吴晶晶因治疗到尤溪县尤溪县总医院、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多次就医，确实存在交通费损失，且后续在家康复期间也多次到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复诊、拿药，因此，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交通费2500元并无不当，不存在过高情形。四、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一审判决计算正确，不存在错误。一审中尤溪中医院提出吴晶晶的赔偿标准以最新的标准为准，而计算被扶养人的抚养年限却以出事故时的年龄为准，这样用两个标准来计算赔偿金是矛盾的。而吴晶晶认为，这二者完全不冲突，吴晶晶是在2018年10月31日发生医疗事故的，而当时被扶养人叶欣彤3周岁、叶星晨2周岁。而从出事故开始，吴晶晶就丧失了抚养儿女的能力，如果按照判决时来判断抚养年限才是真正的不合理。而判决出来前，当然是以最新的标准来计算赔偿数额。这两者的计算是不矛盾的，当然可以按照相应标准计算，因此，一审判决的计算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综上，尤溪中医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晶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尤溪中医院在整个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行为，判令尤溪中医院赔偿因给吴晶晶造成医疗损害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25307.41元（医疗费5240.96元、误工费45578.05元、护理费719950元、营养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50元、交通费2661.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99659元、残疾赔偿金336968元）；2.判令尤溪中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判令尤溪中医院承担医疗事故鉴定费、诉讼费、后续治疗费。诉讼过程中，吴晶晶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尤溪中医院在整个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行为，判令尤溪中医院赔偿因给吴晶晶造成医疗损害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66165.61元（医疗费5901.35元、误工费109906.62元、护理费1250,356元、营养费26612.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50元、交通费3416.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72390.69元、残疾赔偿金392332元）；2.判令尤溪中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判令尤溪中医院承担医疗事故鉴定费19159.4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6日，吴晶晶发现左侧颈部肿物到尤溪中医院就诊，门诊拟“左侧甲状腺肿物待查”收住院治疗，于2018年10月31日在气管插管全麻醉下行“左侧甲状腺叶切除手术+左喉返神经探查术右全膝置换术”。吴晶晶术后返回病房，病情突然变化，尤溪中医院组织抢救,于2018年12月31日被送往尤溪县总医院治疗。吴晶晶于2018年11月2日起多次被送往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后于2019年2月22日出院。吴晶晶在尤溪中医院、尤溪总医院、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共住院治疗98天，花费医疗费295630.06元。吴晶晶在治疗期间的医疗费用233051.06元已由尤溪中医院垫付，吴晶晶支付5476.75元。医保基金在吴晶晶10笔医疗费中已支出148278.57元。 诉讼期间，吴晶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吴晶晶的伤残级别、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对尤溪中医院在吴晶晶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损伤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进行鉴定。受一审法院委托，福建省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省精司鉴所（2019）法医精鉴字第2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吴晶晶有缺血缺氧性脑病，导致器质性精神障碍，目前情绪不稳定，无故哭泣，情感反应幼稚，部分性失语，只能损害，意志减退。精神障碍日常生活自理能力评定表：40分，提示生活、劳动等社会功能严重下降，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7.1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精神障碍或者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及重度受限；不完全感觉性失语。鉴定意见为吴晶晶精神伤残等级为七级伤残。为此鉴定，吴晶晶支出鉴定费4659.4元。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闽正方圆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7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尤溪中医院对吴晶晶的治疗行为存在三处较重大的诊疗过错（全麻后苏醒观察时间过短、无医护人员参与术后转运护送、疏于观察病情）；诊疗过错相关的损害后果为术后休克；诊疗过错系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诊疗过错的参与度酌情评定75%±15%。（二）评定吴晶晶躯体活动障碍构成一项八级伤残、精神障碍构成七级伤残；评定吴晶晶的误工期、营养期至定残前一日；评定吴晶晶的后续治疗费为6000元左右；评定吴晶晶的残情需大部分护理依赖，暂评定护理期限为二十年；评定吴晶晶的残情属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参考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为75%±15%。为此鉴定，吴晶晶支出鉴定费14500元。 另查明，吴晶晶系农村户籍。吴晶晶与其丈夫叶景旺育有女儿叶欣彤（于2015年6月10日出生），儿子叶星晨（于2017年3月10日出生）。吴晶晶的父亲吴启福（1965年6月27日出生）和母亲肖友珍（1966年7月20日出生），其名下共有两名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等权利。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吴晶晶作为一名患者在尤溪中医院行“左侧甲状腺叶切除手术+左喉返神经探查术右全膝置换术”，术后，吴晶晶精神智力和躯体活动功能出现障碍，经福建省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和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七级和八级伤残，该事实应予确认。对于吴晶晶的伤残与尤溪中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具有关联，即尤溪中医院在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过错大小（参与度大小）及与损害结果是否有因果关系，属医学专业知识问题，需由专门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进行判断。为此，一审法院依吴晶晶申请，依法委托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就尤溪中医院对吴晶晶实施的医疗行为与吴晶晶术后精神智力和躯体活动功能障碍是否存在过错、过错大小（参与度大小）、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进行鉴定。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后，通过审阅送检的病史资料、法医学检查、专家阅片，并结合双方听证陈述意见进行分析说明，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闽正方圆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7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尤溪中医院对吴晶晶的治疗行为存在三处较重大的诊疗过错（全麻后苏醒观察时间过短、无医护人员参与术后转运护送、疏于观察病情）；诊疗过错相关的损害后果为术后休克；诊疗过错系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诊疗过错的参与度酌情评定75%±15%。（二）评定吴晶晶躯体活动障碍构成一项八级伤残、精神障碍构成七级伤残；评定吴晶晶的误工期、营养期至定残前一日；评定吴晶晶的后续治疗费为6000元左右；评定吴晶晶的残情需大部分护理依赖，暂评定护理期限为二十年；评定吴晶晶的残情属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参考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为75%±15%。对该鉴定意见，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结合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可以认定尤溪中医院在对吴晶晶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并与吴晶晶术后症状之间，即造成吴晶晶七级、八级伤残存在因果关系。尤溪中医院于2015年5月6日被确定为三级乙等医院，应认定尤溪中医院具备对吴晶晶实施“左侧甲状腺叶切除手术+左喉返神经探查术右全膝置换术”资质。吴晶晶的术后症状系由吴晶晶自身身体状况、术后康复及尤溪中医院的医疗过失等原因共同造成的，对吴晶晶的各项损失，结合鉴定意见和尤溪中医院的医疗情况，本院认定尤溪中医院应承担主要责任，即85%的责任，吴晶晶应承担次要责任，即15%的责任。吴晶晶的各项费用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吴晶晶的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等，可以认定吴晶晶的医疗费用为295630.06元。（2）误工费，吴晶晶因伤持续误工，误工期参照重新鉴定的意见可从事故发生之日计算至评残前一日为526天，因吴晶晶未提供事故前的工作证明材料，其主张按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的依据不足，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误工费酌情参照福建省2018年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62,479元/年（即171.18元/天）计算为90040.68元（526天×171.18元/天）。（3）护理费，吴晶晶住院期间雇护理人员护理32天，为此支出护理费6400元。吴晶晶住院期间由其丈夫叶景旺护理98天，吴晶晶由其丈夫护理的护理费标准按每月6000元计算（即200元/天），为19600元（98天×200元/天）。吴晶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合计为26000元。出院后的护理费，应根据目前吴晶晶的年龄、伤残等级、健康状况等情况确定护理期限，并按照护理依赖程度适用不同的赔付比例计算。本案，吴晶晶经鉴定属大部分护理依赖，且定残时才年满32周岁，结合相关司法实践，确定吴晶晶出院后的护理费标准按福建省2018年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62479元/年计算，计算20年，为62479元／年×20年×80%=999664元，故护理费合计1025664元（26000元+999664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吴晶晶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标准参照一般公职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吴晶晶在尤溪本地住院治疗4天伙食补助标准按每天30元计算，计120元，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94天，住院伙食补助按每天50元计算，计4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4820元。（5）营养费，营养期参照重新鉴定的意见可从受伤之日起计至评残前一日为526天，费用标准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确定，故营养费为15780元（526天×30元/天）。（6）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吴晶晶因治疗到尤溪县总医院、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到多次就医，确实存在交通费损失，交通费损失酌情确定250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叶欣彤属农村未成年居民，其生活费为52506.25元（16281元×15年÷2人×43%）；被扶养人叶星晨属农村未成年居民，其生活费为56006.64元（16281元×16年÷2人×43%）；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108512.89元。吴晶晶的父母未达到法定被扶养人的年龄，不予支持。（8）残疾赔偿金，吴晶晶属农村居民，因医疗事故致一个七级伤残、一个八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按2019年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168284.8元（19568元/年×20年×43%）元。（9）精神抚慰金。吴晶晶因医疗过失造成伤残，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10）鉴定费,吴晶晶因医疗损害纠纷而申请伤残鉴定费及医疗过错及因果关系等所支出的鉴定费19159.4元有相应票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11）后续治疗费,吴晶晶主张后续治疗费6000元，予以支持。以上各项费用合计1786391.83元。尤溪中医院承担85%的赔偿责任即为1518433.05元。对吴晶晶主张中超过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吴晶晶提出的诉讼请求中符合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主张中超出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尤溪中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吴晶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23108.05元(尤溪中医院垫付的医疗费233051.06元可以从1523108.05元中扣除)。二、驳回吴晶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929元，减半收取12464.5元，由吴晶晶负担4112.5元，尤溪县中医医院负担835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吴晶晶提交以下证据：视频光盘一份，拟证明：吴晶晶在苏醒后烦躁不安、躁动难以控制的状态必须请护工护理，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合情合理，与法有据的事实。 尤溪中医院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重症护理是由医院专门护理人员24小时护理，不用当事人另外护理。 本院认证认为，尤溪中医院对吴晶晶提供的视频资料真实性不持异议，且该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认定吴晶晶提交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并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吴晶晶各项损失具体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 尤溪中医院对一审法院认定吴晶晶各项损失中的医疗费、误工费、出院后的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等具体数额不持异议，本院不作审查。关于住院治疗期间的护理费是否存在重复计算一节，因吴晶晶于2018年11月28日至2018年12月13日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重症医学科（ICU）住院治疗，共计15天。因重症医学科（ICU）住院治疗系24小时封闭式治疗、护理，患者无需另外护理，故该期间不能另外计算护理费，而一审法院在计算护理费时将该部分住院天数作为计算护理费的依据，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从2018年12月13日的首次病程记录的诊疗计划显示：患者意识缓昏迷，较烦躁，嘱家属加强看护，倪国新主任医师看过病人后指导上述诊治，并与家属沟通病情，其表示理解，并愿意配合治疗。并从2018年12月13日至2019年1月13日期间，病历记录单中的查房记录均显示了患者烦躁不安，四肢可见活动，查体不合作等记录。正是由于吴晶晶苏醒后，烦躁不安，乱动，而其身上又插着大大小小的管子，仅靠吴晶晶丈夫叶景旺一人根本难以控制其躁动的状态（此情况从吴晶晶提交的视听资料中也可明显看出），于是在2018年12月13日医生医嘱加强看护且确实仅靠一人难以照料好吴晶晶的情况下，叶景旺请了护工一起护理吴晶晶。即在当时那个情况下叶景旺请护工是必要的。一审法院对患者在康复料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的认定不存在重复计算。综上，吴晶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合计为23000元，即雇请护工天数为32天，吴晶晶丈夫叶景旺护理天数为83天（98天－15天），每天按200元标准计算，共2300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是否存在重复计算一节，因重症医学科（ICU）住院治疗系24小时封闭式治疗，住院期间患者所伙食及营养均由医疗机构提供，患者家属无需另外提供伙食并加强营养，故该期间不能另外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而一审法院在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时将该部分住院天数作为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的依据，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对其他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具数额认定并无不当。故吴晶晶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的具体数额分别为4070元（吴晶晶在尤溪本地住院治疗4天伙食补助标准按每天30元计算，计120元，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79天，住院伙食补助按每天50元计算，计39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4070元）、15330元（受伤之日起计至评残前一日为526天，扣除重症医学科（ICU）住院治疗天数15天，为511天，每天按30元标准计，共计15330元。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交通费是否过高一节，交通费以实际发生合理费用为依据，在本案中，吴晶晶虽然没有提供其转院至附属第一医院治疗的与就医地点、时间、次数相吻合的交通费票据，但一审法院结合吴晶晶需要多次到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就医、复诊的客观实际，酌情确定交通费为2500元，该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如何认定一节，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一审法院按本起医疗事故发生时，结合案涉被抚养人（叶欣彤、叶星晨）年龄，确定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具体年限（叶欣彤15年、叶星晨16年），该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尤溪中医院要求按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被抚养人年龄，来确定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具体年限（叶欣彤13年、叶星晨15年），该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吴晶晶的各项损失数额为：1.医疗费为295630.06元；2.误工费为90040.68元；3.护理费1022664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3000元+住院治疗以外护理费999664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4070元；5.营养费15330元；6、交通费2500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108512.89元；8.残疾赔偿金168284.8元；9.精神抚慰金50000元；10.鉴定费19159.4元；11.后续治疗费6000元。共计1782191.83元。 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尤溪中医院应承担赔偿责任比例是否合理的问题。 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综合考虑尤溪中医院诊疗过错程度及吴晶晶自身的身体状况等各方面的因素后酌情确定尤溪中医院承担85%的赔偿责任，吴晶晶自行承担15%的责任，该处理结果客观、公允，本院予以确认。即尤溪中医院在本案中应承担损失的具体数额为1514863.06元（1782191.83元×85%＝1514863.06元）。 本院认为，尤溪中医院在为吴晶晶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吴晶晶因医疗损害造成的住院治疗期间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的具体数额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对吴晶晶因因医疗损害产生的其他各项损失具体数额的认定正确，及对本案赔偿责任的分担比例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虽然一审法院将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计入吴晶晶各项损失数额之内，并按责任比例进行分担，该处理结果不当，但吴晶晶对此未提出上诉，视为其服从一审判决，对此，本院不作纠正。尤溪中医院以吴晶晶损害结果系由吴晶晶自身的身体状况、术后康复、以及尤溪中医院的医疗过失等多原因共同造成的，一审法院却认定其承担85%的责任有失公允为由，要求改判其按照75%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尤溪中医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6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 二、尤溪县中医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吴晶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14863.06元(尤溪县中医医院垫付的医疗费233051.06元可以从1514863.06元中扣除)； 三、驳回吴晶晶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尤溪县中医医院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873元，由吴晶晶负担50元，由尤溪县中医医院负担38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丽伟 审判员  吴树辉 审判员  张天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思宇 附：本案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