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04刑初429号公诉机关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俊亭，男，1955年10月11日出生于河北省沧州市沧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籍地天津市红桥区，居住地天津市西青区。1977年12月31日因犯盗窃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1980年9月30日刑满释放。2019年12月29日因本案被天津市公安局南开分局依法传唤，次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10日经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公安机关执行。现羁押于天津市南开区看守所。辩护人杨毅，天津安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南检二部刑诉［2020］1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俊亭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6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阙旭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俊亭及其辩护人杨毅，被害人吕某、何某及诉讼代理人赵欣媛，证人王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2月29日14时许，被告人张俊亭在南开区××道××有色金属公司内与房东吕某因房租问题发生口角，后张俊亭回到其厨房附近，从货架上抄起一把水果刀（长约30厘米），绕到被害人吕某身后，用左臂搂住被害人颈部，持刀捅伤被害人右腹部，被害人用手阻挡过程中被张俊亭持刀将其左手割伤。被害人吕某受伤后逃至公司外，张俊亭持刀追出，在公司外发现被害人吕某的妻子何某，被告人张俊亭又用刀刺向何某，何某摔倒致头部摔伤，何某倒地后被告人张俊亭持刀扑向何某继续向其捅刺，致使何某腹部受伤。后被告人张俊亭被被害人吕某、证人赵某某等人制服至警察赶到现场。经天津市天宏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吕某左手拇指丧失功能占一手功能的15%，其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何某头皮下血肿、体表软组织挫伤，损伤程度分别构成轻微伤。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张俊亭，并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及相关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俊亭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客观上采取的行为亦足以达到剥夺他人生命的目的，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考虑被告人张俊亭犯罪时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建议在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幅度内对其量刑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张俊亭辩解称自己没有剥夺被害人吕某、何某生命的主观故意及客观行为，其拉被害人吕某肩膀系害怕货架砸到吕某；其本想用刀捅刺吕某大胯，因吕某抢刀致刀捅到了吕某腹部，其用刀顶被害人何某腹部是因为何某系女性，其不便用手撑何某身体而站立，认为自己构成故意伤害罪。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张俊亭与被害人之间并无矛盾，张俊亭没有杀害被害人的动机和理由，未实施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责。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29日14时许，被告人张俊亭在南开区××道××有色金属公司内与房东吕某因房租问题发生口角，后张俊亭回到其厨房附近，从货架上抄起一把水果刀（长约30厘米，刃长约17厘米），绕到被害人吕某身后，用左臂搂住被害人颈部，持刀捅伤被害人右腹部，被害人用手阻挡过程中被张俊亭持刀将其左手割伤。被害人吕某受伤后逃至公司外，张俊亭持刀追出，在公司外发现被害人吕某的妻子何某，被告人张俊亭又用刀刺向何某，何某摔倒致头部摔伤，何某倒地后被告人张俊亭持刀扑向何某继续向其捅刺，致使何某腹部受伤。后被告人张俊亭被被害人吕某、证人赵某等人制服至警察赶到现场。经天津市天宏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吕某左手拇指丧失功能占一手功能的15%，其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何某头皮下血肿、体表软组织挫伤，损伤程度分别构成轻微伤。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物证1、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12月29日14时左右，公安机关接报警称在天津市南开区汾水道39号正圆有色金属公司内，有人持刀打架，民警赶到现场后，经了解，被告人张俊亭因房租问题与房东（被害人）吕某发生口角，后张俊亭持刀将吕某及吕某妻子何某二人捅伤，后民警当场将张俊亭传唤至办案机关。2、作案工具照片、扣押清单证明：涉案的木质刀柄及折断刀刃的情况；现该刀柄、刀刃已被扣押。3、医院诊断证明书、门诊初诊记录、被害人伤情照片证明：被害人吕某的腹部、左手伤情情况；被害人何某头部、腹部伤情情况。4、前科材料证明：被告人张俊亭曾于1977年12月31日因犯盗窃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1980年9月30日刑满释放。5、户籍身份信息材料证明：本案涉案人员的户籍身份情况。（二）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其与张俊亭、吕某、王某1在张俊亭店铺内共同商谈房屋租金事宜，后张俊亭起身前往店内一个小隔断，后其尚未注意到张俊亭出来，便看到张俊亭从吕某后面搂住吕某脖子，右手在两人身前比划，紧接着其看到血溅到地上，吕某用手捂着自己的腹部和胳膊，其因害怕而从店内跑出，吕某和张俊亭亦先后跑出门。其高喊“老张捅人了”并让吕某妻子何某报警，张俊亭又冲到在外面站着的何某处，将何某撞倒后又扑了上去，其看到张俊亭有捅人的动作，后被吕某及周围人控制住，此时其看到地上扔着一把断了的30厘米左右的木柄单刃尖刀。其报警并拨打了120电话。2、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张俊亭经营店铺的店员，案发当日，其与张俊亭、吕某、王某2在张俊亭店铺内共同商谈房屋租金事宜，后“张俊亭冲着小吕去了，其看见两人抱在了一起，小吕的手流血了，后小吕倒在地下”，其因恐惧与王某2共同跑出店铺，其未看到张俊亭手里是否持刀。其当庭作证证明，其看到张俊亭站在吕某的背后，手搭在吕某的肩上，环抱着吕某，前胸贴靠吕某后背。3、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张俊亭店员，2019年12月29日下午13时50分左右，其正在正园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张俊亭店铺）门口坐着睡觉，其听见有人跑出来的声音，便进屋察看情况，其看见张俊亭持刀与吕某撕扯，张俊亭一手抓着吕某脖领子，吕某两只手抓着张俊亭拿刀的手，吕某手流血了，其赶紧拉住张俊亭，吕某趁机跑走，后其未拉住张俊亭，张俊亭便追了出去，其跟出去后看见吕某、吕某司机小赵、吕某媳妇的妹夫将张俊亭按倒在地，此时张俊亭手里只剩刀柄，刀刃不知去了哪里，后刀刃被出警民警找到。4、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吕某店员，2019年12月29日下午13时50分左右，其正在吕某店旁边的车里坐着玩儿手机，其听见外面有人喊，其下车察看情况，其看见吕某从正园有色金属店里跑出，手上是血，后面张俊亭持刀追赶，因吕某跑的快，张俊亭遂不再追赶，直奔何某处，何某在因往后退摔倒在地，张俊亭持刀向何某肚子扎去，其正好赶到，将张俊亭的手攥住，张俊亭使劲将其手甩开，此时刀子差点划到其本人，后吕某跑来将张俊亭的手控制住，何某的妹夫李某2也赶到，共同将张俊亭控制住，这期间张俊亭用嘴咬了自己手腕一口，还拿刀柄照着自己手腕割了一刀。其看到吕某手腕流血，用手捂着肚子，看到何某脑袋磕在地上；其抢夺张俊亭手里刀是看见张俊亭用刀捅何某肚子，但没捅进去。5、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何某的妹夫，2019年12月29日14时许，其骑电动车回到平鑫源商贸有限公司门口，发现张俊亭拿刀压在何某身上，吕某、赵某和张俊亭店内的伙计老李正在拦着张俊亭，其赶紧下车同吕某和老李把张俊亭拉开按在地上，其看见吕某的手受伤了，其把张俊亭手里的刀夺了下来给了老李，该刀没有刀刃。（三）、被告人张俊亭的供述证明：2019年12月29日下午2时许，其与房东吕某、何某在其经营的正园有色金属店内因商量房租发生争执，其去厕所平复心情，后从厕所出来后越想越生气，便去厨房前的货架上拿了一把30厘米左右的尖刀（该刀平时用于切水果和菜），其持刀到吕某身前，用刀向其大胯部位捅，后因吕某抢刀致该捅向大胯的这一刀捅到了吕某的腹部，吕某在与其抢刀过程中，手被划伤流血。后吕某跑出屋子，其持刀追出屋子，其看到吕某妻子何某，其将何某撞倒，并用刀向何某身上捅了几下，被旁人拉开。其用刀捅何某是因为当时太生气，且未追到吕某，便拿何某撒气。其承认在之前所做的“其为吓唬吓唬他们，故拿刀往自己腿上扎了一下，吕某上来抢刀，在此过程中吕某的手和腹部被其用刀捅伤”系为逃避法律处罚而做的虚假供述，但辩称其在用刀捅吕某之前没有搂住吕某脖子的动作，仅在其与吕某抢刀过程中，害怕货架砸到吕某，而用手拉了一下吕某的肩膀。（四）、被害人的陈述1、被害人吕某的陈述证明：其系张俊亭的房东，2019年12月29日14时许，其在自己经营的店铺隔壁张俊亭店铺办公室内因拟提高房屋租金与张俊亭发生口角，后张俊亭“慢慢走到另一间屋子，一会儿又慢慢走出来，慢慢走到我身后，突然左手勾住我的脖子，右手拿着一把大约30厘米长的尖刀捅了我右腹部一刀，然后张俊亭从我腹部拔出刀又要再捅我，我一看不好，我就用右手挡住他胳膊，左手挡住他的刀。接着张俊亭又反复用刀捅了我好几下，我都用手挡住了，这几刀都捅到我左手上了”，此过程中，张俊亭曾称“今天我必须弄死你”，后其跑出张俊亭办公室，张俊亭持刀在后方追赶，张俊亭因未追到其本人，又向其妻子何某冲去，并用刀捅何某，何某倒地，其与周边人将在张俊亭按住。后其发现何某头上有包，腹部有两处刀伤，该两处刀伤系张俊亭刀扎造成。2、被害人何某的陈述证明：其系被害人吕某的妻子，2019年12月29日14时左右，其丈夫吕某前往隔壁张俊亭店铺内谈房租事宜，约十分钟后，其听到隔壁店内有吵闹，其遂前往店门口察看情况，其看到吕某浑身是血的从张俊亭店内跑出，张俊亭在后持刀追赶，其尚未反应，张俊亭便持刀呼喊着“我捅死你”向其冲来，并用刀捅其身体，其因躲避而仰面摔倒后脑着地，后张俊亭持刀继续捅其腹部两刀，但因被其丈夫吕某及周围人控制住，故该两刀虽捅到其腹部，但未能捅进去，形成了两处直径约为5厘米左右的原型淤青伤痕，中间还有血点。（五）、天津市天宏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伤情临时性检验说明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证明：被害人吕某左手拇指丧失功能占一手功能的15%，其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何某头皮下血肿、体表软组织挫伤，损伤程度分别构成轻微伤。（六）、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在2019年12月29日14时20分至14时35分对案发现场的勘验情况，现场有血迹及折断的刀刃、刀柄。（七）、视频资料证明：2019年12月29日13时52分55秒，从南开区汾水道正圆有色金属门脸内跑出一名男子，13时53分，一名男子持刀从正圆有色金属门脸跑出并将一名女子扑倒；13时53分年3秒，持刀男子被人拉开。上述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并形成证据体系，均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俊亭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持刀捅刺他人腹部，核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俊亭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依法应予支持，并对量刑建议酌情予以采纳。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提出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责任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俊亭先对吕某人身实施控制，并用刃长17厘米左右的尖刀捅刺吕某腹部，遇吕某用手抵挡时，毫不收手，持刀与吕某反复纠缠，致吕某左手损伤程度达到轻伤二级,后吕某脱身，被告人张俊亭持刀追赶，遇前来察看情况的吕某妻子何某，张俊亭径直用刀捅刺何某腹部，后何某摔倒，其继续向已倒地的何某腹部捅刺，综合被告人上述行为的恶性、所持凶器的特征及捅刺被害人的部位，足以证明其具有非法剥夺二被害人生命的主观故意，且客观上实施了足以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行为，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故该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张俊亭曾因犯罪被处罚，但不思悔改，再犯本罪，酌情对其从重处罚。被告人张俊亭在实施故意杀人犯罪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依法对其减轻处罚。本院综合全案事实、情节、及被告人的主观恶性和悔罪态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俊亭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9日起至2027年6月2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宇辰人民陪审员  赵慧英人民陪审员  暴奉云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冯琳琳附：本案所引用相关法律条款内容摘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