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再13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姜丽华，女，197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彩芬，山东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新河县新兴街东侧。 法定代表人：耿君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青岛速通电商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山河路702号55号楼101室。 法定代表人：郭洪福，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姜丽华因与被申请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垫富宝公司）、被申请人青岛速通电商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02民终6289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2020）鲁民申252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经征得姜丽华与垫富宝公司同意，本案不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姜丽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彩芬、被申请人垫富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到庭进行了事实和证据核对。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丽华再审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垫富宝公司对其诉讼请求；2.诉讼费依法处理。事实和理由：申请人提交速通公司的记账凭证4页及其法定代表人郭洪福建设银行网上银行转账电子凭证4页作为再审新证据，证明申请人既未向垫富宝公司借款也未还款，是速通公司向垫富宝公司借款并还款，申请人对此不知情。事实上，因速通公司缺乏资金，为规避法律，速通公司与垫富宝公司串通以垫付消费款的名义掩盖借款，而垫富宝公司所谓的“垫付消费购车款”纯系编造，根本不存在，且约定的各项费用超过法定利息标准，属于典型的套路贷。涉及速通公司、垫富宝公司及其职工的案件，因被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释明涉嫌犯罪，为此垫富宝公司撤回了部分案件的起诉，本案与其他案件处理不一致，属于错误判决。垫富宝公司主张因申请人消费购车，其为申请人垫付了消费款而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但其原审中并未提供消费证据及消费转款记录，不能证明申请人与垫富宝公司形成借款关系，在速通公司与垫富宝公司的借贷关系中，申请人仅是经办人和代理人，原审判决申请人承担还款义务没有事实依据。 垫富宝公司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属实。姜丽华与垫富宝公司签订《垫付宝领用合约》合法有效，垫富宝公司根据姜丽华与垫富宝公司、速通公司签订的《卡车分期垫款服务及担保协议》的约定，向速通公司支付了姜丽华的购车款项，履行了合同义务，姜丽华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偿还垫付资金的义务；2.作为平台方的垫富宝公司只负责线上订单及垫付费用，无法控制线下的商品交易，如速通公司未在线下给予商品或服务，属于姜丽华与速通公司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3.垫富宝公司的消费垫付业务不属于非法放贷。 速通公司未出庭陈述意见。 垫富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姜丽华向垫富宝公司偿还垫付本金89360.2元，并支付违约金2254.09元（此处违约金仅计算至2018年5月16日，并要求按约定标准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速通公司对姜丽华的还款义务承担20万元的最高额保证责任；3.判令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公告费、邮寄费、保全费用（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等）、鉴定费等诉讼费用及为追偿欠款而支付的律师费或者其他费用由姜丽华、速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垫富宝公司作为甲方、姜丽华作为乙方签订《垫付宝领用合约》一份，双方约定：乙方在甲方垫付宝网站（××）注册成为会员，由甲方审核后给予乙方一定的额度，乙方在商家消费后，甲方将乙方垫付宝账户中的额度划转至商户垫付宝账户，完成替乙方向商户垫付消费款的服务，如果甲方用乙方信用额度的划转完成替乙方垫付消费款的服务，乙方应在还款日前向甲方偿还等额人民币。合约另约定如乙方未在还款日前足额偿还甲方为乙方垫付的消费款项及其他款项，即构成违约，乙方应当支付欠款总额的10%作为当月违约金，在未还清欠款之前，每逾期一日，则按欠款额的1‰向甲方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并赔偿因违约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及甲方为维护和实现债权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实际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变卖费、追偿费等；如乙方任意一笔逾期还款，乙方同意在逾期三日内一次性偿还所有到期以及未到期的垫付款项，如乙方未在该时间内偿还，即构成违约。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后，垫富宝公司与姜丽华、速通公司签订了《卡车分期垫款服务及担保协议》两份，协议甲方为垫富宝公司、乙方为速通公司、丙方为姜丽华。协议约定乙方以卡车分期的方式销售给丙方重型厢式货车两辆（车牌号鲁Ｕ×××××，鲁Ｕ×××××），丙方使用其垫付宝账户完成支付后，即代表丙方同意甲方为其向乙方进行了垫付，丙方已对甲方形成分期应付账款，丙方需按照《垫付宝领用合约》履行还款责任，垫付金额以实际分期订单支付的金额为准；乙方同意为丙方经营车辆的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若丙方违约，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损失，最高额度各为人民币10万元整，即最高额度为20万元；一旦丙方逾期还款，按垫付宝领用协议中约定的违约责任执行。 速通公司向垫富宝公司出具《挂靠车辆最高额保证承诺函》两份，确认姜丽华抵押的车辆属于姜丽华所有，并挂靠在该公司名下，自愿为姜丽华在领用合约项下的债务提供最高额为13万元的担保。姜丽华向垫富宝公司出具《挂靠车辆质押担保承诺函》，确认车辆抵押系真实意思表示，并承诺在债务履行完毕前，未经债权人书面同意，不得将该车辆私下转让给第三方。 垫富宝公司提交的网络平台付款凭证及账户信息显示：2017年12月8日垫富宝公司为姜丽华垫付12万元，后姜丽华于2018年1月6日、2月6日、3月6日足额还款。4月6日还款639.8元后，再无按月还款，速通公司亦未履行担保责任。 诉讼中，姜丽华主张，《垫付宝领用合约》、《卡车分期垫款服务及担保协议》中的签名均系其本人所签，但对签署内容不知情，只是按照速通公司的要求在指定位置签名，也没有向速通公司消费购车，本案实际为速通公司抵押借款，应由速通公司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姜丽华在诉讼中主张，其与垫富宝公司签订《垫付宝领用合约》时，对签署内容不知情，只是按照速通公司的要求在指定位置签名，实际借款人应为速通公司，借款由速通公司负责偿还，与姜丽华无关。在垫富宝公司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姜丽华未能为其主张提供相关证据，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姜丽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其在《垫付宝领用合约》之上签名的法律后果，故应当对合约的内容负有审慎审查义务，只有其认可其上记载的权利义务后，才可签名确认。其辩称，对签署内容不知情，只是按照速通公司的要求在指定位置签名违反常理，其辩解意见，不应予以采纳。尽管速通公司出具了本案所涉欠款由速通公司偿还，与姜丽华本人无任何关系的答辩状，但在债权人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两债务人之间的约定，对债权人垫富宝公司并不具有拘束力。据此，垫富宝公司与姜丽华签订的《垫付宝领用合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合约约定，姜丽华在进行消费后，由垫富宝公司垫付款项，在约定的期间内由姜丽华向垫富宝公司偿还借款。根据垫富宝公司提交的证据，垫富宝公司已为姜丽华垫付了约定的款项，至于姜丽华与其他商户之间的交易是否履行，并不影响垫富宝公司依据约定向姜丽华主张还款的权利。垫富宝公司提交的网络平台数据显示，姜丽华开始逾期日期为2018年4月6日，姜丽华逾期未足额还款，已构成违约。姜丽华主张垫富宝公司在交付款项时预扣了服务费，应当在借款数额中予以扣减，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垫富宝公司依据其提交的证据请求判令姜丽华偿还垫付款69039.62元，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双方虽然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比例，但双方之间作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约定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违约金、利息标准。垫富宝公司请求判令姜丽华支付按欠款数额的日千分之一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既重复计算，又超出了法律规定，故速通公司关于违约金过高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姜丽华支付违约金调整为自垫富宝公司主张之日即2018年4月14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比例支付较妥。垫富宝公司要求被告承担因财产保全而支付的保险费5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速通公司向垫富宝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为姜丽华的上述欠款在最高额2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因姜丽华未按约清偿借款本息，故垫富宝公司请求判令速通公司应按约对上述欠款在最高额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速通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姜丽华追偿。速通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可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姜丽华向垫富宝公司偿还借款69039.62元；二、姜丽华以借款69039.62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6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比例向垫富宝公司支付违约金；以上判决一至二项，姜丽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垫富宝公司支付完毕。三、速通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在最高额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姜丽华追偿；四、驳回垫富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0元，保全费936元，共计3026元，由姜丽华、速通公司负担。 姜丽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垫富宝公司对姜丽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垫富宝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姜丽华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通过一、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垫富宝公司与姜丽华签订《垫付宝领用合约》，垫富宝公司根据姜丽华的申请，为姜丽华垫付相关消费款项，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合法有效。从《垫付宝领用合约》的内容来看，姜丽华向垫富宝公司申请注册垫付宝会员，并申领垫付宝账户，该账户由姜丽华的手机注册设制密码，并由其控制使用，如果因保管不善或泄漏给他人由此产生的后果均由姜丽华承担。垫富宝公司根据姜丽华与垫富宝公司、速通公司签订的《卡车分期垫款服务及担保协议》的约定，向速通公司支付了姜丽华的购车款项，履行了合同义务。姜丽华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偿还垫付资金的义务。姜丽华主张其对《垫付宝领用合约》的内容不知情，只是按照速通公司的要求在指定位置签名，实际借款人应为速通公司，借款由速通公司负责偿还，与其无关。对此，本院二审认为，姜丽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垫付宝领用合约》、《卡车分期垫款服务及担保协议》及其他相关协议的签字，应视为其同意合同的内容，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姜丽华作为借款人应当按约定向垫富宝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0元，由姜丽华负担。 再审庭审中，姜丽华提交如下证据：1.朱潇男与速通公司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证明鲁Ｕ×××××车辆实际车主是朱潇男，由速通公司租赁经营，速通公司没有资格向姜丽华出售，垫付消费事实不存在；2.郭洪福所签订的请款单复印件3份，郭洪福转账汇款电子回单复印件3份，证明涉案垫付款事实上是速通公司借款，一直由速通公司偿还。 垫富宝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述证据均是速通公司内部的协议以及账单，与其无关。 本院认为，姜丽华提交的证据1涉及案外人，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证据2系复印件，垫富宝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另查明，《垫付宝领用合约》第二条“特别提醒”第5项约定：“乙方理解并接受，甲方（垫富宝公司）为其垫付消费的前提，是乙方（姜丽华）登录垫付宝账户发起交易，并正确输入完成交易必须的动态验证码。因此，乙方应对交易的真实性负责，乙方不得以不存在真实交易、未收到商户的商品或服务，不认识交易对方等为由，拒绝偿还甲方垫付的消费款项。”第四条“交易”第1项约定：“交易由垫付宝会员通过手机或电脑登录其垫付宝账户后发起，以正确输入甲方通过短信发送到用户注册手机号的动态验证码完成。只要用户正确输入了动态验证码，甲方即视为交易真实存在，并替用户向商户以划拨垫付宝额度方式垫付消费款。” 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姜丽华与垫富宝公司签订的《垫付宝领用合约》以及姜丽华、速通公司与垫富宝公司签订的《卡车分期垫款服务及担保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首先，姜丽华通过手机注册成为垫付宝会员，设立垫付宝账户，作为购买方签订《卡车分期垫款服务及担保协议》，其主张仅是以速通公司经办人和代理人的身份签订协议不能成立。其次，垫富宝公司按照姜丽华发出的指令，根据协议约定向速通公司垫付了姜丽华的购车款，姜丽华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偿还垫付资金的义务。姜丽华与垫富宝公司签订的《垫付宝领用合约》约定：“乙方应对交易的真实性负责，乙方不得以不存在真实交易、未收到商户的商品或服务，不认识交易对方等为由，拒绝偿还甲方垫付的消费款项。”根据上述约定，垫富宝公司并无审查交易双方是否存在真实交易的义务，相反姜丽华应当对与速通公司的交易真实性负责。因此，姜丽华抗辩称其与速通公司不存在真实消费，不应当偿还垫付款项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最后，垫富宝公司与姜丽华之间垫付款项的行为，本质上构成借贷关系，原审判决姜丽华按照年利率24%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姜丽华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鲁02民终628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蒲娜娜 审判员  王婧华 审判员  刘述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唐潇慧 书记员  胡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