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11民初639号原告：夏立春，女，1971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澜，岳阳市中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告：张立云，女，197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被告：宋宛雁，女，199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被告：宋漫远，男，200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晨雨，湖南天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夏立春诉被告张立云、宋宛雁、宋漫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受理，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8）湘0611民初512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夏立春、张立云、宋宛雁、宋漫远均不服判决向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湘06民终21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8）湘0611民初512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夏立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澜，被告张立云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晨雨到庭参加了诉讼。庭审后，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就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专门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夏立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澜，被告张立云参加了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夏立春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由被告一退还原告现金人民币19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及利息；2．被告二、被告三在遗产范围内承担67612．08元的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2年5月至2013年3月20日，宋某以在广西南宁高峰林场发展苗圃种植急需资金为由邀请原告投入资金，原告分四次共计汇款19万元至宋某的账户。之后，宋某于2013年4月3日从广西南宁回岳阳挂清明并准备利用原告投入的资金顺便采购树苗时，该车辆途经广西来宾市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宋某去世。对此，原告投入的资金并没有实际利用，原告遂多次向被告张立云（宋某之妻）主张要求退还资金，被告张立云当时承诺同意将款项退还原告，但迟迟不予兑现。时隔两年后，原告再次向被告张立云主张权利时，其却以种种理由搪塞至今，故原告不得不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辩称：1．原告与宋某存在借款关系的证据不足，原告也多次主张是投资款，而非借款；2．被告在遗产中继承的5万元已经偿还给了案外人，该部分财产应当剔除在遗产范围内。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四笔银行转账凭证，分别是2012年5月23日夏立春向宋某转账4万元、2013年2月7日夏立春向宋某转账5万元、2013年3月20日夏立春向宋某转账7万元、2013年3月21日夏立春向宋某转账3万元，拟证明原告向宋某提供借款19万元；2．录音资料，拟证明原告与宋某经营苗木，以及宋某死亡后原告与被告张立云等人就19万元的返还、苗圃经营问题协商未果等情况；3．证人江某的书面证言，证明宋某的最后一批苗木还未采购；4．宋某的房屋产权登记信息，拟证明宋某去世后留有一幢房子系遗产，一直由张立云占有、管理，其对于债务有偿还能力；5．张立云的房屋产权登记信息，拟证明被告有偿还能力；6．证人卢某的证言，拟证明宋某去世前对卢某说夏立春给自己打钱支持苗圃经营，张立云曾说过在宋某去世前宋某转给张立云几万元钱准备回家后去购进树苗；肖振甲（宋某姐姐的儿子）在宋某去世后曾告诉夏立春现在树苗长势很好，会赚钱，夏立春的钱靠得住，不会亏。夏立春几乎每年过年时都会回来找张立云要钱，每年过年回来后基本上都住在卢某家里面，都说起找张立云要钱的事情，但都没有要到。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1．证据一，对于汇款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转账不能证明是借款；2．证据二，该录音资料有剪辑，且音频中多次提及涉案款项不是借款，是二人合作经营苗圃，不能证明是借贷关系；3．证据三，该份证言的证人在原庭审中未出庭作证，且不是合同当事人，故真实性存疑；4．证据四，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5．证据五，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房产是张立云在宋某去世后购买的，不属于遗产的范围；6．证据六，该份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存疑。被告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开庭笔录中的证人证言，拟证明被告已经偿还了他人5万元债务；2．证人刘某的证言，拟证明夏立春与张立云曾就19万元资金的问题进行过协商，夏立春称自己与宋某合伙做苗圃生意；3．证人王某的证言，拟证明宋某去世前对王某说过自己与夏立春是合伙关系，王某参与过夏立春与张立云的协商过程。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1．证据一，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2．证据二，无异议；3．证据三，该份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存疑。原审中，本院依职权调取了宋某在南宁市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分行所开设账户的银行流水、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公证处出具的（2013）湘岳君证字第157号公证书，能够证明涉案19万元到了宋某的账户，且宋某使用了部分款项；被告张立云、宋宛雁、宋漫远通过公证继承的方式，于2013年7月23日由被告张立云去广西南宁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代为办理了宋某账户（62×××03）的销户手续，并代为领取了36893．59元的剩余款项；2013年4月3日宋某在中国农业银行君山支行的账户（62×××15）上有存款30718．49元，该笔存款在宋某死后被被告张立云全部支取完毕。原、被告对于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1．证据一转账凭证，能够证明原告向宋某转款的事实，应予以采信；2．证据二录音资料，被告提出录音被剪辑、删除部分，但未就剪辑、删除的时间段、内容进行说明并举出相关证据证明，经充分质证，本院认为，录音的内容完整并具有连续性，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故不采纳被告的意见，对该录音资料予以采信；3．证据三证人江某的证言，因该证人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证，故不予采信；4．证据四，被告张立云未能证明其放弃了对该财产的继承，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5．证据五，与本案的纠纷争议没有关联，故不予采信；6．证据六证人卢某的证言，卢某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其证言能够客观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且与本案其他有关证据吻合，予以采信。本院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1．证据一证人证言，与本案的纠纷争议没有关联，故不予采信；2．证据二、三证人刘某、王某的证言，刘某、王某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其证言能够客观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2年，宋某在广西南宁高峰林场承包经营苗圃，以购进樟树苗木需要资金为由邀请原告夏立春投入资金。原告于2012年5月23日、2013年2月7日、2013年3月20日、2013年3月21日分别向宋某持有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15转账4万元、农村商业银行账号62×××03转账5万元、7万元、3万元，共计19万元。2013年4月3日宋某在从广西南宁回岳阳的途中于广西来宾市发生交通事故去世。2015年2月17日，原告夏立春及其丈夫刘志高、刘某、被告张立云和宋某姐姐的女儿肖一琴在君山区许市镇商谈退还投资款19万元的事情，后王某也参加了商谈。商谈中，被告张立云主张该19万元系合伙投资经营款而非借款，原告夏立春亦未表示否认，刘某及王某在商谈中亦提到该款为投资款。商谈中，张立云认可宋某去世后，其生前经营的苗圃由张立云委托给肖振甲管理和经营。从刘某等人的说话中可以认定宋某和夏立春合伙做苗木生意，计划拖四车樟树苗，已经拖了三车樟树苗运到了其所经营的苗圃。2013年4月3日宋某从南宁回家是想先清明祭拜后，再购进最后一车樟树苗，但在回来途中发生了交通事故导致宋某死亡。从录音中可以认定，在那次商谈中双方没有达成协议。后原告夏立春多次向被告张立云主张要求退还19万元，但未果。另查明，宋某持有的账号为62×××03农村信用合作社银行卡显示，2013年3月20日进账7万元，3月21日进账3万元，转账人均为夏立春，卡上余额100172．52元，此后至同年4月2日，该银行卡只有取款记录，未有进账记录，余额为36857．52元，同年5月27日被扣缴年费5元，6月21日结息自动入账41．07元，至同年7月23日余额36893．59元。被告张立云、宋宛雁、宋漫远通过公证继承的方式，于2013年7月23日由被告张立云去广西南宁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代为办理了宋某账户（62×××03）的销户手续，并代为领取了36893．59元的剩余款项；2013年4月3日宋某在中国农业银行君山支行的账户（62×××15）上有存款30718．49元，该笔存款在宋某死后被被告张立云支取完毕。再查明，在庭审中，被告张立云自认在宋某经营苗圃过程中，张立云曾用家庭共同财产投入过苗圃经营，但宋某没有从苗圃经营中盈利，并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庭审中，因原告夏立春及其委托代理人主张返还借款，但又在诉讼中没有否认投资款，法庭向原告方释明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可能定性为合伙协议纠纷，并询问原告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原告认为其在诉状中已表明了争议的款项是投资款，也是借款，对于诉讼请求没有变更。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案件纠纷的性质，二是合伙如何清算的问题，三是被告宋宛雁、宋漫远应否承担民事责任。一、案件纠纷的性质原审中，原告主张向宋某转账的19万元是借款，立案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经本院查明，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证明，原告与被告张立云进行协商时，张立云主张夏立春与宋某之间是合伙关系，夏立春亦予以认可或未作辩解，且有多名证人均作证夏立春与宋某合伙做苗圃生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故而在没有其他书面协议或借条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夏立春提供资金，宋某负责在其拥有的苗圃中合伙经营管理一批樟树苗木，具备合伙的条件，二人之间构成合伙关系，经过当庭释明，原告不否认合伙投资的主张，故本案纠纷的性质为合伙协议纠纷。二、合伙的清算及合伙债务的性质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原告夏立春与宋某之间构成合伙关系，2013年4月3日，合伙人宋某死亡，合伙协议终止，夏立春与宋某合伙期间的财产未被清算和分割，2015年2月，原告夏立春与被告张立云协商未果。庭审中，被告张立云认可其向苗圃投入过家庭共同财产经营，故苗圃的经营盈亏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权债务，对于苗圃中樟树的经营盈亏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权债务。因本案没有书面的合伙协议，如何认定合伙财产从而进行清算，需要根据现有证据综合分析。首先，夏立春于2013年3月20日、3月21日分两次共计向宋某转账10万元，直至宋某去世时，该账户除了利息41．07元入账，只有支出，没有进账，余额36857．52元。其次，根据现有证据来看，宋某去世后，苗圃经营事务由被告张立云以宋某妻子的名义委托给宋某的外甥肖振甲进行管理，故而苗圃经营的盈余亏损情况应由张立云举证。现有证据证明夏立春投入资金19万元到苗圃经营，张立云应举证证明合伙终止时，合伙财产的数额情况。经过本院多次释明，张立云未提供相关证据，因此推定夏立春投入的19万元在宋某去世时仍然存在，合伙清算时应将该笔资金作为合伙财产进行计算。因夏立春与宋某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无法确定出资比例，故合伙的利润分配和亏损分担由合伙人平均分配、分担。在被告张立云对苗圃经营盈亏情况未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夏立春应分配到合伙财产的一半，即19万元÷2＝9．5万元。三、被告宋宛雁、宋漫远应否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纠纷的性质为合伙协议纠纷，无证据证明被告宋宛雁、宋漫远接管了宋某的苗圃经营事务，故该二被告不应当直接承担合伙清算应承担的义务。但是，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宋宛雁、宋漫远与被告张立云共同继承了宋某名下的财产36893．59元，故应与被告张立云在继承该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因合伙人死亡，合伙经营终止后发生的纠纷。因原告夏立春不能证明合伙协议约定的内容，只能推定原告夏立春与宋某的樟树合伙经营为夏立春投入资金19万元，宋某进行经营，利润和亏损平均分配。被告张立云在宋某死亡后，应在处理苗圃时尽到诚实信用的义务，如实向原告夏立春说明合伙经营情况。由于原告夏立春不能证明合伙合同的内容，故只能以其能证明的投资款的数额作为合伙清算的依据。在被告张立云对苗圃中樟树的经营盈亏情况未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夏立春应分配到合伙财产的一半。被告张立云作为宋某的妻子共同经营苗圃，苗圃中樟树的经营盈亏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权债务。无论是作为苗圃经营的管理者，还是夫妻共同债权债务的一方主体，张立云均应对苗圃中樟树经营所产生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对于宋某生前的债务，被告宋宛雁、宋漫远应与被告张立云在继承宋某名下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六条、第五十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张立云向原告夏立春清偿人民币九万五千元；二、对于上述债务，由被告宋宛雁、宋漫远与被告张立云在人民币三万六千八百九十三元五角九分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夏立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三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被告张立云承担1850元，原告夏立春承担18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文君审 判 员  黄天赤人民陪审员  刘 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许燕书记员杨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六条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第五十四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