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1行终41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文清，男，196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委托代理人池菊珍，女，197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系上诉人之妻。 委托代理人张延清，福建日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闽清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清县梅城镇梅城大街9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124003659775T。 负责人黄敬铿，局长。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胡珠琴，分管工伤保险认定工作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林继峰。 委托代理人林可清，北京地平线（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福建省闽清县公共交通公司（以下简称“闽清公交公司”），住所地梅城镇南北大街1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415478459X5。 法定代表人黄宏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江世英，福建传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文清因诉被上诉人闽清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闽清人社局”）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管理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行初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闽清人社局于2020年4月24日以张文清在工作地点突发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的情况，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为由作出对张文清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张文清是闽清公交公司职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2019年11月4日19时30分许，张文清在上班期间昏倒在地被送往闽清医院救治，经颅脑ＣＴ，被诊断为脑出血，随后张文清被送往武警福建省医院治疗。3、事故发生后闽清公交公司于2019年12月3日向闽清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并委托公司办公室主任陈燚处理张文清工伤认定申请相关事宜。同年12月13日，闽清人社局决定受理工伤认定。2020年1月25日，闽清人社局因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防控工作要求，向闽清公交公司发出《中止工伤认定时限通知书》，并于2020年2月11日、2月24日向闽清公交公司和张文清妻子池菊珍（同日张文清委托其妻子池菊珍处理其工伤认定申请相关事宜）送达。2020年4月23日，闽清人社局根据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防控形势好转，遂向闽清公交公司发出《恢复工伤认定程序通知书》。同年4月24日，闽清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工伤认定办法》作出福州市（闽清县）不认定工伤【2019】57号《不予认定工伤认定书》。 一审法院认为，张文清对闽清人社局作出上述《不予认定工伤认定书》的程序和事实认定、适用法律有异议。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与证据，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程序问题。闽清公交公司于2019年12月3日向闽清人社局提出张文清的工伤认定申请，闽清人社局在收件后于2019年12月13日决定受理。该受理决定在法定的15日内完成，受理程序合法。闽清人社局因新型冠状病毒防控工作要求于2020年1月25日中止工伤认定程序，于2020年4月23日恢复认定程序，属于不可抗力的原由，中止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闽清人社局于2019年12月13日决定受理，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不予认定工伤认定书》，共计133天，扣除中止时间89天，《不予认定工伤认定书》在法定的60日内完成。为此，闽清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认定书》的程序不违法。尽管闽清人社局在中止通知书送达时间和调查知情人笔录的时间存在滞后等瑕疵，但不影响程序的合法性认定。 关于事实认定方面，一审法院审查闽清人社局从武警医院调取的病案材料中，张文清入院时，CT头颅平扫印象为：右侧基底节区血肿、心影稍增大、动脉硬化（张文清对该证据无异议）；初步诊断为：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高血压病（很高危）、消化道出血；出院诊断为：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高血压病（很高危）、消化道出血、肺部感染。根据张文清后续治疗的病案，结合张文清提供的闽清医院门诊病历及闽清人社局对五位知情人的询问笔录，均无证据显示张文清的脑出血是由外伤引起的。因此，闽清人社局对事实的认定事实清楚，取证程序不违法。 关于法律适用问题。闽清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法律依据是《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四）患职业病的；（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第十五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二）在抢险救灾等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活动中受到伤害的；（三）职工原在军队服役，因战、因公负伤致残，已取得革命伤残军人证，到用人单位后旧伤复发的。职工有前款第（一）项、第（二）项情形的，按照本条例的有关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职工有前款第（三）项情形的，按照本条例的有关规定享受除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以外的工伤保险待遇”。由于张文清不存在上述情形，故闽清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认定书》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闽清人社局作出的对张文清不予认定工伤认定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故对张文清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文清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文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完全错误，且毫无依据。该判决书自Ｐ1至Ｐ18第二段，都是复制原被告及第三人的起诉状、答辩状及庭审笔录内容，仅自Ｐ18最后一段起为一审法院分析的内容，但该认定内容完全错误或故意作出有利于被上诉人闽清人社局的错误认定。1、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文清的受伤不是因为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上诉人在庭审中再三强调：对闽清人社局提供的证据13（5份调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有异议并详细阐述了异议的理由（见判决书Ｐ12第二行至Ｐ13第四行），但判决书Ｐ18最后一段却描述为：“因三方对闽清人社局提供的证据1、……13、……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这完全是在颠倒黑白，混淆是非、故意歪曲事实。并非笔误或因不小心错误引起，因为该证据是本案最重要的证据之一，一审判决将其作定案依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反复强调：对这五份证人笔录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1）这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没有出庭作证，无法证明其真实性；（2）第三人于2020年1月15日就将这五位证人名单交给了闽清人社局，而闽清人社局于2020年4月23日才对这些证人进行调查。①虽然对车队长刘某的《调查询问笔录》调查时间写成2020年1月15日，但没有刘某对调查时间的确认。另外闽清人社局的答辩状也确认对刘某的调查时间为2020年4月23日。可见，闽清人社局所作的调查笔录存在不真实；②被告于2020年4月23日才对驾驶员李某、黄某、吴某、门卫池某进行调查，且池某的调查地点是在闽清县。而闽清人社局也是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恢复工伤认定程序通知书》，并于4月23日送达第三人，于4月24日送达张文清；（3）五份《工伤认定调查询问笔录》中车队长刘某与驾驶员李某、黄某、吴某都确认：对原告张文清如何受伤都没有看见。①车队长李正金是在门卫“叫了两三次，我才走过去……车边地面上有一个水杯，地面上有一滩水”；②驾驶员李某发现原告时“他已经被两三个人扶过来了”；③黄某吃完点心回到公司“看到张文清从在公交总站里面的椅子上，他自己已经坐不住了，两边都坐着人扶着他”；④吴某说“车队长刘某过去后叫我也过去，我才过去”。门卫池某已近80岁，且是事故发生近六个月后，被告才对其进行调查询问。同时，池某在笔录中说：“大概在17：30左右吃完晚饭就去防洪堤散步，大概在19:30左右走到梅花园公交总站门口附近，刚好看见对面张文清一手打开公交车门，一手拉着方向盘，想爬上车，但是我看见他脚抬了好几次，想爬上车，但是爬不上车……”。即也是在伤害事故发生后才看见，但他对前面怎么发生伤害根本就没有看见。综上，没有任何人真正看到张文清是如何受伤的，只有张文清自己最清楚其是如何受伤的。2、已有的证据足以证明张文清的受伤是因工作原因造成的。（1）闽清人社会局提供的证据1（闽清公交公司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表》），即闽清公交公司确认张文清是因为在工作中“准备驾驶晚班车闽Ａ×××××，前往公交车上驾驶室，启动车辆前，不慎跌倒……”，并认为张文清受伤系工伤，且办理申请工伤认定手续是公交公司办公室主任。也就是说，闽清公交公司是经过认真核实后才向闽清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2）闽清人社会局提供的证据14（张文清接受工伤认定调查询问笔录）确认：张文清是因为在工作中在爬公交车的过程中，不小心从车上掉下来摔倒受伤。3、医院病历《入院记录》中对“既往史”的描述是错误的，且前后矛盾，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1）在本次事发生前，张文清不存在所谓的高血压，也没有任何人向医生陈述张文清有过高血压病史，因此“高血压病史1年”的描述是错误的；（2）如有陈述“高血压病史1年”，就不存在“最高血压不详”的问题；（3）张文清在公交公司上班已39年，如果有高血压病史，张文清的同事也不可能不知道的。但五位证人的询问笔录中均记录，张文清发生事故后，大家都在问：张文清是不是喝酒了？（4）不能证明医院记录材料都是正常的，医生2019年11月5日的《手术记录单》（被告证据16（序号61）中有记载）中都把张文清记录成“女性”。4、一审判决书（Ｐ20最后一段至Ｐ21第一段）在“事实认定方面”的分析与认定是错误的。首先，医院诊断的“高血压（很高危）”，并非一定是事故发生前，病人就已有高血压病，多数是在受伤后产生的。这一常识可以向医生证实；其次，所谓“五位知情人的询问笔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前面已述）。一审法院以目击同事未看见张文清头部发生碰撞或存在外伤的情况，就认定张文清没有摔倒，也没有受伤，这是最基本的逻辑错误。其逻辑是：没有看到，一定没有。第三，头部无外伤并不能证明没有摔倒，更不能证明没有内伤。日常生活中，被钝器击打或其他原因受伤，看不出有外伤，但其内脏却破裂或内骨骨折等，这是常有的事。如因拳击受伤的，常常内伤而看不出外伤；第四，是不是外伤引起脑出血，并非是一审法院可以凭所谓的病案作出认定；一审法院如果认为不是外伤引起，应当申请鉴定。只有司法鉴定报告有证据确认不是外伤引发的，法院才可以依据符合法律规定的司法鉴定报告作出正确认定。5、闽清人社局在答辩状中也确认：“原告从未向第三人报告存在身体不适等情况”。张文清在近四十工作中从来没有生过病，也没有看过医生，更没买过药。闽清人社局为证明张文清不是工伤，在工伤认定过程中对张文清是否看过病？是否取过药？进行了反复的调查，调查结果也是没有。6、第三人的答辩是前后矛盾的。而且第三人在申请工伤认定时确认张文清是因工作摔倒而受伤，并认定其受伤属于工伤，才向闽清人社局为张文清申请工伤认定。而第三人在庭审中又认为张文清的受伤不是工伤，而其所阐述的依据与闽清人社局阐述的内容基本是一致的。这不符合正常逻辑。因此，第三人在庭审的答辩是违背事实的。综上，张文清的受伤是因为工作原因受伤，是在工作过程中因摔倒而受伤，应当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认定张文清的受伤为工伤。（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没有违法是错误的。这部分的具体事实在起诉状中已详细阐述。针对一审判决所作的认定简述如下：这里关键是2020年1月25日至4月23日期间是否“属于不可抗力的原由”？是否可以“扣除中止时间89天”？因发生新冠疫情，福建省于2020年1月24日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但我省于2020年2月26日24时起新冠肺炎疫情中风险区由执行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执行新冠肺炎疫情防控省级二级响应，将低风险区由执行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执行新冠肺炎疫情防控省级三级响应。也就是，自2020年2月27日起就没有继续中止认定程序的事实与依据。也就是说，只有2020年1月24日至2月27日（35天）属于不可抗力，属于可以扣除的中止时间，并非可以认定闽清人社局到2020年4月23日恢复认定程序是合法的。一审判决根本就没有依据事实与法律规定作出认定，而是迎合闽清人社局的要求进行非法认定。另外，以疫情为由中止认定程序，推迟调查、认定更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法院应当正确认定张文清于2019年11月4日在工作中受伤为工伤，并依法撤销福州市（闽清县）不认定工伤［20019］5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责令被上诉人依法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上诉人张文清受伤系工伤。为此，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如所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闽侯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121行初27号行政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撤销福州市（闽清县）不认定工伤［2019］5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被上诉人依法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张文清于2019年11月4日在工作中受伤为工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闽清人社局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一）程序方面。2019年12月3日第三人闽清公交公司递交张文清的工伤认定申请，同年12月13日立案受理，并向第三人出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并未超过法定受理期限15日。案件受理后，在对申请人提供的证据材料进行调查核实期间，因闽清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25日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为更好地做好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保障工作，于2020年1月25日作出福州市（闽清县）中止［2019］57号中止工伤认定时限通知书，并送达张文清和第三人闽清公交公司。2020年4月23日闽清人社局根据闽清县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形势，决定恢复对张文清工伤认定的程序，同时作出福州市（闽清县）恢复［2019］57号恢复工伤认定程序通知书，并送达张文清和第三人闽清公交公司。同年4月24日作出福州市（闽清县）不认定工伤〔2019〕5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送达张文清和第三人闽清公交公司，共计133天，扣除中止时间89天，并未超过法定期限60日。因该中止事由属于不可抗力情形，且中止工伤认定程序对张文清依法行使享有的权利并不产生实质损害。因此，一审法院对闽清人社局作出《不予工伤认定决定书》程序合法的认定正确。（二）认定事实方面。（1）申请人提供张文清受伤的目击证人池某、刘某、李某、吴某、黄某等五人，答辩人在对其进行调查核实，并制作询问笔录。目击证人均证实张文清突发身体不适时，未看见张文清头部发生碰撞或存在外伤的情况。（2）闽清人社局调取张文清的闽清县总医院多层螺旋ＣＴ检查报单、武警福建省医院诊住院病案材料、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康复医院中医住院病案材料等证据材料，也无张文清脑出血是外伤引起的记录。（3）因张文清陈述其受伤系摔伤所致与调查核实的情况并不相符，结合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诊断为: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高血压（很高危）、消化道出血、肺部感染等以及张文清的病案证据材料进行分析判断。可以证实张文清所受伤害系在工作过程中突发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导致，应属于突发疾病。由此可见，张文清在事发时头部并未受到任何外力打击，不存在受到事故伤害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对闽清人社局作出《不予工伤认定决定书》事实清楚的认定正确。（三）法律适用方面。根据前述事实，上诉人张文清的受伤并非因工作原因而受到伤害，其虽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突发疾病，但并未直接导致死亡或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因此，张文清的受伤并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中应当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对闽清人社局作出《不予工伤认定决定书》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认定正确。二、张文清对本案工伤认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认定劳动保障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第17条关于工伤认定案件的举证责任问题规定“在工伤认定的过程中，负主要举证责任的是用人单位，但劳动者也不能完全免除举证责任。《工伤保险条例》规定了劳动者的举证责任，即劳动者应当提供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认定条件的证据，首先劳动者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因用人单位拒不举证而免除劳动者的证明责任。其次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劳动者在事故中受到了伤害。再次应当证据证明工伤事故是在劳动者的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发生的。第四应当提供劳动者的医疗诊断证明或者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本案中，第三人闽清公交公司虽在为张文清申请工伤认定时认为张文清是工伤，但经对其申请材料进行调查核实后，认为张文清所受伤不是从车上跌下受伤，而是准备驾驶公交车时突发身体不适，肢体无力，并昏倒在地。工伤认定期间，张文清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经调查核实，均不能证明张文清所受伤害系因工作原因从公交车上下驾驶室过程中摔倒受伤的事实。因此，张文清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关于上诉人陈述五位证人调查核实的问题是闽清县人社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19条的规定所行使的调查核实权，举证责任在于上诉人而非被上诉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张文清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第三人闽清公交公司辩称，一审人民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与证据、分析认定，依法判决驳回张文清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闽清人社局依法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法定职责，具有作出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职权。 关于上诉人张文清所受伤病是否系由于上下公交车驾驶室过程中摔倒所致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提供张文清受伤的目击证人池某、刘某、李某、吴某、黄某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张文清突发身体不适时，前述目击证人未看见张文清头部发生碰撞或存在外伤的情况。根据本案有效证据可以证实，张文清入院时，ＣＴ头颅平扫印象为：右侧基底节区血肿、心影稍增大、动脉硬化；初步诊断为：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高血压病（很高危）、消化道出血；出院诊断为：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高血压病（很高危）、消化道出血、肺部感染。各方当事人对该诊断情况均认可。而根据张文清入院记录中其家属关于“高血压病史1年、最高血压不详，平素规律口服降压药（具体不详），未监测血压”的陈述，结合前述医学诊断结论和医学常识，可以认定高血压病、肺部感染客观上不可能由摔倒直接导致。而医院诊疗中未发现外伤，综合目击证人陈述的内容，以及医学诊断结果，无法佐证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消化道出血系摔倒所致。故闽清人社局认定张文清在事发时头部并未受到任何外力打击，不存在受到事故伤害的情形，具有事实依据。张文清虽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突发疾病，但并未直接导致死亡或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据此，张文清的受伤并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中应当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闽清人社局作出《不予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案中，张文清虽主张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高血压病、消化道出血、肺部感染均系因工作中摔倒所致，但在案证据均无法予以佐证，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闽清人社局的证人调查询问以及扣除中止时间89天，行政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闽清人社局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调查池某、刘某、李某、吴某、黄某等目击众人，进行调查核实并制作询问笔录，调取相关证据等符合法律规定。相关询问笔录系行政调查程序中客观形成，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在本案调查期间，因闽清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25日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为更好地做好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保障工作，闽清人社局于2020年1月25日作出福州市（闽清县）中止［2019］57号中止工伤认定时限通知书。2020年4月23日闽清人社局根据闽清县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形势，决定恢复对张文清工伤认定的程序，并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据此，闽清人社局在受理案涉工伤认定申请后，履行了通知、调查等程序，经依法中止认定、恢复认定程序，作出工伤认定书并送达各方当事人，行政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闽清人社局工伤认定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张文清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张文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红波 审 判 员 曾 莹 审 判 员 蔡陈飞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吴晓燕 书 记 员 曾 媛 附注：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