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吴窑镇鲁班路18号。法定代表人：沈良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丰姿，山西令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斌，男，1988年11月9日出生，住山西省五台县。上诉人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8民初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丰姿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斌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超出15天。被上诉人于2019年11月29日签收劳动仲裁裁决书，其应在2019年12月17日之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本案收案日期为2020年4月8日，交费时间为2020年4月8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十五日内期满不起诉的，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二、本案已超劳动仲裁时效。被上诉人主张2016年欠款工资，于2019年2月份才向太原市尖草坪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劳动争议仲裁时效为一年，被上诉人已超仲裁时效。三、本案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由谁雇佣、何时在工地上从事水电安装工作、何时离开工地、工资与谁约定、工资由谁发放、被上诉人与张春伟的关系、张春伟与程玉根的关系、是否结算及是否有欠款事实、被上诉人主张欠款工资的凭证是否真实有效，均未查明，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就认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工资，无事实根据，因此，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四、被上诉人提交工资花名表与事实不符，系伪造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拖欠工资的凭证。（一）制表人张春伟隐瞒实情，虚构身份，假造工资；2015年4月27日，程玉根与张春伟就森海湾二期1#、4#及地下车库水电安装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承包方式为劳务清包人工费（自带机械、机械耗材），由张春伟组织雇佣人员（其中包括被上诉人）进场施工，2018年2月9日，双方对其施工的工程予以结算，双方签字确认结算价格为776151.7元，于2018年2月14日程玉根向张春伟全部支付完毕。在不拖欠劳务费的情形下，张春伟隐瞒承包已结算事实，将自己“包工头”身份虚构成工人身份，声称其三年工资分文未领取，假造其本人与被上诉人等人工资，用自己单方制作，未经上诉人、程玉根确认的工资花名表向上诉人主张欠款工资，借着国家对保障农民工工资的特殊保护政策，利用伪造的证据达到其非法获利的目的，制表人张春伟动机不纯，该工资花名表不应采信。（二）被上诉人恶意主张工资。被上诉人提交工资花名表复印件，主张2016年的欠款工资12100元，但被上诉人于2017年1月1日给张春伟出具领款委托书，由张春伟代为办理领取2016年欠款工资23000元，并承诺由此引起的法律责任由其本人承担，而该工资已由程玉根支付张春伟，被上诉人属于恶意重复主张。（三）工资花名表中的主体与提起劳动仲裁申请和诉讼的主体不符；2015年工资花名表中张春立，签字处签名张春立，并纳印，但是主张权利人是张四女；2016年工资表中王富祥，签字处签名王富祥，并纳印，但主张权利人是王俊祥；2015-2017年工资表中朱五荣，签字处一处签名朱五云、两处签字朱五荣、均纳印，（并且朱五荣还代工资表中的张伟签字），但主张权利人是朱峥嵘。提起劳动仲裁申请和诉讼的主体与工资花名表中的主体都不相符，本人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对，并且是多人，不符合常理。（四）工资花名表的工资标准、收支数额、签名造假；工资花名表中同工种（如:小工、电工）已结清工资日标准与片结清工资日标准相差20元，与平日工资发放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收支数额与上诉人提交的领款委托书金额不符。工人签名与其劳动仲裁申请书、领款委托书签名不符，并且还代签名。工资花名表中的出勤、工资、已付款、欠款无任何证据证明。（五）工资花名表中人员信息、欠款无法确认核实。工资花名表中载明的工人姓名无工人身份信息、一半以上无签名、无联系方式，有签名纳印的不是笔迹不一致，就是相互代签，留有联系方式的经申请人核实多数停机、空号或非本人电话号码。联系上工资表载明人员，所说欠款金额、年份与工资表不一致，有的相差甚远，并且张春伟在另案庭审中还说漏嘴，说工资表中还有死亡人员工资。因此，该工资花名表未经双方确认，制作不规范，疑点重重，真实性无法核实。（六）工资花名表从始至终未见原件，违反举证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和制表人张春伟无任何理由，并有所顾忌，拒不向法庭提交工资花名表原件，无法直接证明其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和法院提交的工资花名表复印件的真实性，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综上，本案程序错误、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和招用其的张春伟一并向劳动争议仲裁部门和法院提交的索要工资的花名表系张春伟单方制作、未经程玉根、上诉人签字认可，且系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制件，又因程玉根已与张春伟就案涉工程的劳务予以结算并已结清，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张春伟与程玉根之间还存在欠款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与张春伟谎称其均系程玉根雇佣人员，隐瞒工程承包、结算支付完毕的事实，张春伟在抱着本人不承担责任的心态下，任意虚列、虚报，伪造工资花名表明细内容，借着国家对农民工弱势群体特殊保障政策，通过提起虚假仲裁和诉讼达到非法获利目的。本案及其他所有系列案件均是张春伟幕后主导操作，实际均是由张春伟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等相关人员仅配合出具授权委托手续，由张春伟统一办理系列案件，恶意向尖草坪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和法院提起劳动仲裁请求和诉讼请求，坐等收益，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应该大力予以保护，但保护其合法权益应根据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认定拖欠工资事实，不能让不法分子利用国家对农民工权益大力保护政策，利用伪造的证据达到其非法获利的目的。因此，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工资花名表系伪造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拖欠其工资事实的证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斌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工资欠款12100元及拖欠工资总额50%的经济赔偿金6050元，共计181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承建了位于太原市尖草坪区大同路森海湾二期项目，并将其中部分工程转包于无用工资格的案外人程玉根。2016年，程玉根通过案外人张春伟招用并带班管理原告在工地上从事水电安装工作，共计出勤207天，每天工资为220元，共计工资款为45540元，已支付工资款33440元，剩余12100元至今未支付原告。欠付工资期间，带班人张春伟每年均向原告做大量说服工作。2019年1月29日，张春伟等人与被告方人员及程玉根现场管理人员在古城街道办事处会议室商讨本案工资款的支付问题，同年，原告将被告诉至太原市尖草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9年11月25日太原市尖草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2019】草坪劳人仲裁字第62号仲裁裁决书，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驳回原告的全部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书，2019年12月12日将被告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经查询被告在本院受理的其他案件中的法庭陈述及对段外人张春伟的询问可确认被告将其所承建的部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案外人程玉根，程玉根通过案外人张春伟招用并带班原告作为工人施工的事实。被告并未直接招用原告，也未向原告支付过报酬，故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身份上的从属和依附关系，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系追索劳动报酬纠纷，而非劳动争议纠纷，不适用一年的劳动仲裁时效。从古城街办的会议纪要中可知，原告在欠付工资期间一直在向带班人张春伟主张权利，张春伟也在2019年初向相关部门及劳动仲裁委主张过本案所涉欠付工资，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对被告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劳社部发（201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资格。”《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八条“用工单位使用个人、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或者未依法取得劳动派遣许可证的单位派遣的农民工，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用工单位清偿，并可以依法进行追偿。”的规定，被告将其承建的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案外人程玉根，则其应对程玉根招用的工人即本案原告主张的欠付工资承担清偿义务。另，因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原告主张支付拖欠工资总额50%的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斌工资款人民币12100元；二、驳回原告张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2017年1月1日，张斌给张春伟出具委托书，由张春伟办理拖欠工资事宜，由此引起的法律责任由本人承担。2018年2月13日，张春伟出具借款单，注明2015年-2017年森海湾1、4号楼水电劳务费尾款结清。本院认为，本案系追索劳务报酬纠纷，并非劳动争议纠纷。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将水电劳务工程违反规定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应当承担用工的主体责任，但张斌与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之间不是劳动关系，从《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和张春伟在相同案件的陈述可以看出，案涉劳务工程系案外人张春伟从程玉根处承揽，由其组织包括张斌在内的人员实施，其并没有和张斌签订劳动合同，张斌也没有和程玉根或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张斌提供的森海湾二期工地水电安装工人工资花名表没有制表人信息，也没有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的盖章，表中的出勤、工资、已付款、欠款是否真实不清楚，且系复印件。从上诉人所举的结算证据来看，程玉根已经和张春伟就案涉工程的劳务进行了结算并且已将款项结清，张春伟也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双方之间还存在欠款。2017年张斌委托张春伟向上诉人讨要拖欠工资，2018年2月张春伟认可2015年-2017年森海湾1、4号楼水电劳务费尾款结清，张斌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不当，如张斌认为张春伟未支付剩余劳务费，可另案向张春伟主张权利。综上，张斌主张权利的工资花名册的真实性不成立，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张斌请求不予支持。对上诉人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判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8民初315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被上诉人张斌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5元，由上诉人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元，被上诉人张斌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斌审判员 焦跃峰审判员 张 燕 二Ｏ二Ｏ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