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3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子涵，男，199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大树营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鸿翔，男，196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大树营市，系武子涵父亲。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永坤，云南永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省昆明市第十中学，住所：昆明市白塔路247号。法定代表人：刘振昆，系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丽，云南海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涛，男，199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源雄，云南百姓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第一中学西山学校，住所：昆明市西山区兴苑路1089号。法定代表人：高富英，系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良志，云南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武子涵、武鸿翔，云南省昆明市第十中学（以下简称：昆十中）因与被上诉人刘涛、昆明市第一中学西山学校（以下简称：昆一中）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扣除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的期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刘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武子涵、武鸿翔、云南省昆明市第十中学赔偿原告人身损害精神抚慰金40000元，被告昆明市第一中学西山学校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判令被告武子涵、武鸿翔共同赔偿原告后期护理费、后期营养费547500元；3、判令被告武子涵、武鸿翔共同承担原告自2016年3月7日起实际发生的相关后期医疗费（截至2019年9月28日已产生19100.64元，包括原一审主张的医疗费9773.3元，新增的医疗费9327.34元，如原告能够治愈，则承担至治愈之日止，如不能治愈，则承担至原告年满七十五周岁止），原告当庭增加要求被告武子涵、武鸿翔共同承担医疗费9327.3元的诉讼请求；4、判令云南省昆明市第十中学对第二、三项费用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判令昆明市第一中学西山学校对第二、三项费用的支付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共同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以下法律事实：2015年4月3日，原告刘涛所在学校即被告昆明市第一中学西山学校组织学生到昆明野生动物园春游，被告武子涵所在学校即被告云南省昆明市第十中学同日也组织学生到昆明野生动物园春游。同日下午14时许，两学校学生在昆明野生动物园门口相遇，原告刘涛及其同学在野生动物园门口玩水枪，玩耍过程中不知何人不小心将水溅到武子涵身上，被告武子涵口头劝阻无效后，上前用脚踢刘涛的屁股，在踢刘涛时刘涛正好躲闪，武子涵的膝盖顶到刘涛的后腰部，之后刘涛受伤倒地。后原告刘涛被在场昆明市第一中学西山学校教师李泽英及其学生拨打120送往云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6月19日原告刘涛从云南省人民医院出院，云南省人民医院诊断：1、代谢性脑病；2、严重脓毒症；3、腹部闭合性损伤：⑴胰腺挫裂伤；⑵胆胰壶腹部损伤；⑶上腹部广泛后腹膜血肿；4、创伤性胰腺炎；5、双肺肺炎并呼吸衰竭；6、腹腔感染；7、胆漏；8、胰漏；9、黄疸查因：⑴梗阻性黄疸、⑵肝细胞性黄疸；10、气管切开术后。2015年6月19日至2015年8月21日原告入住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继续治疗，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诊断：1、胰腺损伤；2、腹部损伤；3、胆胰管壶腹部损伤；4、胰腺炎；5、腹腔感染；6、胆漏；7、胰漏；8、梗阻性黄疸；9、肺部感染；10、气管切开术后；11、脓毒血症；12、代谢性脑病；13、上腹部腹膜后血肿。2016年6月29日，原告个人委托云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护理依赖程度进行评定，云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云南正大【2016】临床鉴字第Ａ74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三级护理依赖，时限为终身。原告刘涛认为被告武子涵的侵害行为导致原告刘涛受伤的严重后果，故诉至一审法院主张权利。另查明，侵权行为发生时原告刘涛、被告武子涵均系在校未满18周岁的未成年人。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侦查终结后，2016年6月13日以武子涵涉嫌故意伤害罪向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2016年8月22日，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检察院以盘检未检刑不诉〔2016〕74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武子涵不起诉。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被告武子涵、武鸿翔申请对原告刘涛伤残等级、后期治疗费用、伤残后期护理费、护理依赖程度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原一审经过摇号选取鉴定机构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云春鉴【2017】医鉴字第1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书意见为：1、伤者此次损伤属Ⅶ级（七级）伤残。2、伤者此次损伤后期治疗费用为人民币三万元（30000元）整。若病情变化，费用以实际产生的医疗费用为准。3、伤者此次损伤护理期720日，其后期护理费用以此标准计算。4、伤者此次损伤目前无护理依赖。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发回重审过程中申请对原告刘涛的后期营养期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过摇号选取鉴定机构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云春鉴【2019】医鉴字第2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书意见为：刘涛此次损伤营养期720日。2016年6月28日，原告刘涛及其法定代理人与被告武子涵及其法定代理人武鸿翔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武子涵及法定代理人武鸿翔在已经支付前期发生的医疗费的基础上，再向原告刘涛及法定代理人支付赔偿款人民币350000元，该笔赔偿款包括截止协议签订之日原告方自行支付的所有医疗费以及原告受伤住院所产生的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同时，原告及法定代理人承诺，收到赔偿款350000元后，不再就协议第一条所确定的赔偿项目再向被告武子涵及其法定代理人武鸿翔要求赔偿。同日，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本诉原告刘涛及法定代理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被告武子涵及法定代理人武鸿翔同意一次性补偿原告案件诉讼费人民币5000元。第三条约定：对人民法院最终确认的被告应当赔偿的金额（包括但不限于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被告武子涵及法定代理人武鸿翔无需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被告武子涵及法定代理人仅就后期治疗费及经鉴定的后期护理费、营养费按人民法院判决或者调解确定的比例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原告因被告武子涵的侵权行为导致损伤，有权提起诉讼要求赔偿。原告刘涛系受害者，在本案的侵权行为中并不存在过错，对此次损伤不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侵权行为发生时行为人不满十八周岁，在诉讼时已满十八周岁，并有经济能力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为人没有经济能力的，应当由原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侵权行为发生时，武子涵不满十八周岁，在诉讼时已经年满十八周岁，但被告武子涵及被告武鸿翔均向一审法院陈述，武子涵目前正在念大学，并没有经济能力，故本案中武鸿翔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侵权行为发生时被告云南省昆明市第十中学并没有老师在场，在同学之间喷水枪及武子涵实施侵权行为时也并没有老师立即制止，被告云南省昆明市第十中学并未尽到管理职责，故被告云南省昆明市第十中学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被告武子涵及武鸿翔共同承担80%的赔偿责任，被告云南省昆明市第十中学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以外的人员人身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被告昆明市第一中学西山学校在侵权行为发生时并没有老师在场，同学之间喷水枪时也并未立即制止，同样未尽到管理职责，故被告昆明市第一中学西山学校应在被告武子涵、武鸿翔及被告云南省昆明市第十中学不能承担赔偿责任时，承担上述被告所需赔偿范围内20%的补充赔偿责任。关于各项费用，原告主张的后期护理费，云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云南正大【2016】临床鉴字第A74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三级护理依赖，时限为终身，但因该鉴定意见鉴定的依据目前已经不再使用，故对该份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云春鉴【2017】医鉴字第1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护理依赖部分鉴定意见为刘涛此次损伤目前无护理依赖，鉴定标准系国家标准，结合鉴定人出庭的意见，原告刘涛目前无护理依赖只是现在的状况，因原告刘涛病情并不稳定，处于发展变化过程中，且对原告刘涛病情发展情况鉴定人也无法预测评定，故一审法院对云春鉴【2017】医鉴字第160号司法鉴定意见中护理依赖程度为目前无护理依赖予以采信，但若原告刘涛病情产生变化，今后产生护理依赖原告可以另案予以解决。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19100.64元，因原告出具了医疗费发票，且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包括原一审原告主张的9773.3元及发回重审过程中原告主张的9327.34元。）同时结合鉴定人出庭的意见，原告刘涛的病情并不稳定，处于发展变化过程中，且对原告刘涛病情发展情况鉴定人也无法预测评定，故一审法院对于云春鉴【2017】医鉴字第1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后期治疗费用的鉴定意见不予采信，若原告刘涛病情变化，再次产生医疗费，原告可以另案主张。关于原告主张的后期营养费547500元，根据鉴定意见原告此次损伤的营养期为720日，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营养费36000元（50元/日*720日）。故被告武子涵及武鸿翔共同向原告赔偿44080.51元（19100.64元*80%+36000元*80%），被告云南省昆明市第十中学向原告赔偿11020.13元（19100.64元*20%+36000元*20%），被告昆明市第一中学西山学校应在被告武子涵、武鸿翔及被告云南省昆明市第十中学不能承担赔偿责任时，承担上述被告所需赔偿范围内20%的补充赔偿责任，即11020.13元（19100.64元*20%+36000元*20%）。关于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40000元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刘涛与被告武子涵、武鸿翔就精神抚慰金进行了约定，但被告武子涵的侵权行为使原告承受了巨大的精神痛苦，故被告武子涵、武鸿翔应给与原告适当的精神损害赔偿，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4000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武子涵及武鸿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涛赔偿人民币44080.51元；二、被告云南省昆明市第十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涛赔偿人民币11020.13元；三、被告昆明市第一中学西山学校应在被告武子涵、武鸿翔及被告云南省昆明市第十中学不能承担赔偿责任时，承担上述被告所需赔偿范围内20%的补充赔偿责任，即人民币11020.13元；四、被告武子涵、武鸿翔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涛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40000元。五、驳回原告刘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武子涵、武鸿翔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上诉人武子涵、武鸿翔向刘涛赔偿人民币33060.38元(19100.64*60%+36000*60%)；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被上诉人昆明市第一中学西山学校向刘涛赔偿人民币11020.13元(19100.64*20%+36000*2096)；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4、判决原一审鉴定费人民币6000元，重审一审鉴定费人民币7000元按上诉人武子涵、武鸿翔60%，被上诉人昆明市第十中学、昆明市第一中学西山学各20%的比例承担。其所依据的主要事实理由为：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遗漏判决事项。首先，对两个学校的责任区分对待不符合法律规定。在以上事实过程中，两学校在事发当时均没有老师在现场，在同学之间喷水枪及语言争执、甚至发生侵权行为时也没有老师进行劝阻、制止和管控。而作为活动的组织者、管理者，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昆明市第十中学、昆明市第一中学西山学校均未尽到职责范围内的义务，均应承担责任。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3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7条、《中小学幼儿园安全管理办法》第29条、《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9条、《云南省学校安全条例》第36、45、46条、《昆明市学校安全条例》第8、17条的规定，昆明市第十中学、昆明市第一中学西山学校均没有履行教育、管理、保护和安全防范职责，没有在现场安排老师，未及时管理、告诫、制止学生的危险行为，以致损害结果的发生，均应承担赔偿责任。无论是“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还是“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即无论是侵权人武子涵一方的学校昆明市第十中学，还是受害者刘涛一方的学校昆明市第一中学西山学校均未尽到职责范围内的义务，均应承担责任，均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7条的规定。2、一审对精神抚慰金的判决违背了协议约定和民事法律的“意思自治”原则。对于人身损害精神抚慰金，在《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中约定为上诉人武子涵、武鸿翔无需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该《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是双方自愿达成，约定的内容不违法法律规定，也不损害其他人的合法权益。而且，上诉人武子涵的父母前后共支付了人民币1004794.15元，此款项中已经包含了相关费用，包括精神抚慰金也已经作了赔偿。所以，并非上诉人武子涵及法定代理人武鸿翔不向被上诉人刘涛赔偿精神抚慰金，而是已经作了赔偿，并取得了被上诉人刘涛及法定代理人的谅解，才在《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中约定上诉人武子涵、武鸿翔无需再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赔偿。一审对精神抚慰金的判决违背了民事法律的“意思自治”原则，任意改变了当事人的约定，损害了双方的权益。3、一审判决遗漏了对原一审鉴定费人民币6000元的处理原审的一审时，上诉人武子涵、武鸿翔向法庭申请了司法鉴定，并先行支付了鉴定费人民币6000元，在重审的一审时，被上诉人刘涛申请了司法鉴定，鉴定费为人民币7000元，而一审判决未对鉴定费人民币6000元进行判决。所以，应当将原一审鉴定费人民币6000元，重审一审鉴定费人民币7000元判决按上诉人武子涵、武鸿翔60%，被上诉人昆明市第十中学、昆明市第一中学西山学校各20%的比例承担。上诉人昆十中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9)云0103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针对上诉人昆十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法院判令上诉人依法不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昆十中已经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尽管理职责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一）被上诉人武子涵作为故意伤害案件的犯罪行为实施者，应当承担全部侵权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武子涵在案发时已经17岁半，虽然未满18周岁，但是，其是非分辨能力、法律风险认知能力已经有较高认识程度，其对被上诉人刘涛的伤害经鉴定已达重伤二级，涉嫌故意伤害罪。根据《侵权责任法》第40条的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即本案的刘涛受到学校以外第三人侵害的，应当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因此，本案系武子涵故意犯罪行为造成的人身损害纠纷，应当由被上诉人武子涵及其监护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上诉人昆十中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上诉人所进行的教育、管理行为与刑事案件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一审认定上诉人“老师未在现场、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导致事故的发生”与客观事实不符，属于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昆十中在日常教学、管理中，对于学生的安全法治等方面多次开展法律教育，为本次实践活动专门制定了《昆十中高二年级“社会实践”活动方案》以及《昆十中社会实践活动安全处置应急预案》，并将本次活动的内容、时间、地点等信息，按照规定通知了学生家长，学生及其监护人也同时作出《安全游玩承诺书》，保证服从学校规定，安全游玩。其次，事发时上诉人昆十中实践活动尚未结束，昆十中学生均处于分散游玩状态中，昆十中的老师不在案发现场（动物园门口），加之，所有学生都接近于成年人，让老师时刻跟着每一位学生不具备合理性、必要性和可行性。且自被上诉人刘涛因水枪嬉戏与被上诉人武子涵发生争执到被上诉人刘涛受伤倒地，过程很短，系个人之间的突发性纠纷，此事件的发生已远远超出昆十中老师的可预见范围与采取有效措施的可能性。一审判决完全不顾事发时的情况主观臆断，并认定上诉人昆十中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导致事故发生完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遗漏了“上诉人垫付15万元医疗费以及支付了先予执行款3万元”的重要事实，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查明并纠正。案发后，上诉人第一时间向刘涛垫付了15万元医疗费；并且，上诉人依据《民事裁定书》(2018)云01民终7421号向刘涛支付了3万元先予执行款，上诉人合计垫付了18万元。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相应的支付凭证，但一审法院却置之不理，遗漏了“上诉人垫付15万元医疗费以及支付了先予执行款3万元”的重要事实，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查明并纠正。一审判决不顾刘涛与武子涵达成刑事和解之后再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事实并径行裁判，显然违反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本案系由武子涵故意伤害刑事案件衍生而来，武子涵故意伤害一案在公诉机关审查起诉期间，刘涛作为该案受害者与武子涵达成了《刑事和解协议》，事后，武子涵及其家人已经履行了协议约定的经济赔偿责任，而刘涛则向办理该案的盘龙区检察院出具了《刑事谅解书》，盘龙区检察院基于上述事实，于2016年6月28日对武子涵作出盘检未刑不诉[2016]74号《不起诉决定书》。根据《关于适用(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二条第2款“和解协议已经全部履行，当事人反悔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证据证明和解违反自愿、合法原则的除外”的规定，刘涛和武子涵自愿达成并履行完毕《和解协议》后，刘涛再以其身体健康权受到武子涵犯罪行为侵害为由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无视法律规定并径行裁判支持原告诉讼请求，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武子涵、武鸿翔辩称：一、一审认定的昆十中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符合事实，依法应当承担过错责任。事发的时候，两个学校春游即将结束，在公园门口等待上车返校。此时人员密集，但两个学校均无老师在场管理。二、上诉人昆十中所陈述的垫付了15万元与事实不符，15万元并不是被告昆十中垫付的，而是上诉人武鸿翔向昆十中借款，并且写有借条，性质属于上诉人武鸿翔支付的款项，并不是昆十中垫付的。三、刑事和解协议是对刘涛刑事部分的和解，以及刘涛与武子涵的关于赔偿相关事项的约定并不涉及昆十中以及昆一中西山学校，不能免除两个学校的责任，所以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昆十中辩称：第一，本案是因为上诉人武子涵故意伤害事件的犯罪行为所引发的民事诉讼，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应当由侵权人来承担责任。本案上诉人武子涵作为实际的侵权人，应当由其本人以及其监护人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第二，上诉人昆十中已经尽到了教育管理的职责，上诉人进行的教育管理行为与刑事案件的发生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认定上诉人老师未在现场，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导致事故的发生与客观事实是错误的。因此，本案应当改判由上诉人武子涵及武鸿翔承担全部的侵权责任。被上诉人刘涛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二、刘涛始终没有放弃主张精神抚慰金的权利。武子涵、武鸿翔应当对精神抚慰金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昆十中、昆一中应当在各自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为现在刘涛的各项生活能力都有很大的缺陷，为了尽快了结该案，所以没有提起上诉。三、昆十中在本案当中确实没有尽到教育管理的职责，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四，本案先予执行涉及到一审判决所确认的后期医疗费以及后期护理费，在审理中进行相应的确认即可。被上诉人昆一中辩称：第一，虽然我方认为已经尽到了教育管理责任，不应当承担责任，但是尊重并支持一审的判决内容。第二，我方在刘涛受伤后垫付了15万元的医药费，并且也先予执行了2万元。在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昆一中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刘涛一审判决认定其住院时间为“2015年6月19日至2015年8月21日”，认为其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持续治疗实际上是延续到2016年1月15日。本院认为，该事实有相关医疗证明予以证实，对该事实异议予以支持。此外，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武子涵、武鸿翔、昆十中及被上诉人昆一中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刘涛支付相应的赔偿款？本院认为，公民或法人因为过错造成他人人身伤残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关于本案责任承担问题。上诉人武子涵、武鸿翔认为昆一中与昆十中在本案伤害事实发生时均无老师在现场管理，应当承担相同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教育机构组织学生开展校外活动过程中，其管理义务远高于日常校内教学活动。本案加害者武子涵系昆十中学生，昆十中在本案事故中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据此确定其承担20%的赔偿并无不当。昆一中作为受害学生所在学校，在第三人加害情形下，法律规定了仅承担侵权人不能赔偿部分的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定由昆一中承担上诉人武子涵、武鸿翔的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要求昆一中承担昆十中的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但昆一中并未向本院提起上诉，视为认可一审判决，相关判项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武子涵、武鸿翔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武子涵、武鸿翔认为，其先后赔偿刘涛100余万元，和解协议中约定上诉人武子涵、武鸿翔不再承担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因此不应再行判决其承担精神抚慰金。本院认为，本案昆十中、昆一中并非直接侵权人，不应当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武子涵作为直接侵权人，在本案中对被上诉人刘涛造成严重伤害，依法应当由其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但事发后双方约定刘涛不再要求武子涵、武鸿翔承担该笔费用，系当事人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相应的合意内容应当得到法律的尊重。在本案一、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刘涛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和解协议存在胁迫、欺诈等情形，故不宜再行要求武子涵、武鸿翔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当，本院应予纠正。对于鉴定费用问题，本案进行过两次鉴定共产生13000元鉴定费，相应的费用应当按照各自承担比例承担，一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当。关于上诉人昆十中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昆十中认为，刘涛与武子涵已经达成刑事和解，且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本院认为，昆十中并非和解协议当事人，并不受和解协议内容的约束。对于15万元医疗费的问题，因该15万元系以借款方式交由上诉人武子涵支付了刘涛的医疗费，该笔款项不能算作昆十中的赔偿款项，故不应在本案中扣减。对于先予执行的款项，昆十中可以按照民事诉讼法中关于执行的相关规定处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部分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1215号第一、二、三、五项，即“被告武子涵及武鸿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涛赔偿人民币44080.51元”、“被告云南省昆明市第十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涛赔偿人民币11020.13元”、“被告昆明市第一中学西山学校应在被告武子涵、武鸿翔及被告云南省昆明市第十中学不能承担赔偿责任时，承担上述被告所需赔偿范围内20%的补充赔偿责任，即人民币11020.13元”、“驳回原告刘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1民初719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被告武子涵、武鸿翔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涛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40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刘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武子涵、武鸿翔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上诉人云南省昆明市第十中学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77.50元由上诉人武子涵、武鸿翔负担1200元，上诉人云南省昆明市第十中学负担75.50元，被上诉人刘涛负担702元；鉴定费共计13000元，由上诉人武子涵、武鸿翔负担10400元，上诉人云南省昆明市第十中学负担2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锋审判员  李蕊审判员  白昱二〇二〇年八月八日法官助理陈志远书记员汪雪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