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704行初70号 原告郭茂富，男，1990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潍坊市坊子区。 委托代理人张婷，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政府凤凰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潍坊市坊子区凤凰大街81号。 法定代表人袁燕，该单位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秋文，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郭茂富因要求确认被告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政府凤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坊子区凤凰街办）强拆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郭茂富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婷、被告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政府凤凰街道办事处出庭负责人陈鹏及委托代理人王秋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郭茂富诉称，原告在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凤凰街道办事处郭家村拥有房屋。2019年10月15日，原告房屋遭到不法人员强行拆除，屋内财产被毁。在原告起诉潍坊市公安局坊子分局不履行法定职责的行政诉讼案件，贵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鲁0704行初59号《行政判决书》，原告从而得知被告实施了对原告房屋的拆除行为，其行为是行政行为。原告认为，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现依行政诉讼法之规定向贵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贵院依法审理，并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判决确认被告于2019年10月15日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 原告郭茂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原告身份证、凤凰街道办事处郭家村5位村民《证明》及身份证、《郭佃龙、郭佃朋、郭茂富宅基地的基本情况》，证明原告身份、主体资格及对涉案土地房屋享有合法的使用权和所有权。2、房屋被毁坏前后照片、财产损失清单，证明原告在未与任何政府部门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房屋被被告非法拆除的事实，以及给原告造成严重的财产损失。3、坊子区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鲁0704行初5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潍政复决字[2020]第3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潍政复决字[2020]第37号），证明被告主体适格，证明在潍坊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潍政复决字[2020]第36号和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及坊子区法院行政判决书，均认定原告房屋是由被告强制拆除的事实。案涉房屋被拆是凤凰街道办的行为，是政府行为，而不是村委会的行为。4、（2020）鲁0784行初6号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山东省政府鲁政土字【2009】594号批复、《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收回凤凰街道郭家村郭佃龙等3户宅基地使用权的批复》（坊政复字【2019】20号），证明案涉房屋所在地块已经山东省政府批准征收，《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收回凤凰街道郭家村郭佃龙等3户宅基地使用权的批复》（坊政复字【2019】20号）已经被法院撤销。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强制拆除行为缺乏职权依据，实体和程序均违法。5、警察与凤凰街道陈鹏书记强拆现场录音、强拆现场录像，证明警察现场询问被告工作人员，被告承认依据《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收回凤凰街道郭家村郭佃龙等3户宅基地使用权的批复》（坊政复字【2019】20号）对原告的房屋组织实施强制拆除。且警察答复该强拆属于政府行为，不属于公安职责范围。 被告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政府凤凰街道办事处辩称，一、答辩人主体不适格。答辩人未实施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涉案房屋系由郭家村民委员会通过村两委会、党员会议、自改委会议、村民代表会议并征求户代表意见后，经坊子区人民政府批准收回原告宅基地使用权后拆除的，答辩人不存在侵犯原告合法权益的行政行为，因此，答辩人并非适格被告。二、原告房屋系郭家村通过民主程序表决后拆除的。涉案房屋系郭家棚户区改造过程中拆除的，郭家村棚户区改造系郭家村通过村民自治的方式实施的，因原告提出了超出棚户区改造安置方案的额外要求未能得到满足，所以拒绝拆除房屋并交回宅基地。郭家村共计691户，主动签约交回宅基地的有687户，比例高达99%以上，原告的拒不签订协议并交回宅基地的行为严重影响了本村的棚户区改造进度，导致已经签约村民迟迟无法回迁，在此情形下，郭家村通过召开村两委会、党员会议、村民代表会会议征求户代表意见后收回涉案宅基地并拆除涉案房屋。答辩人的参与仅系依据《村民委员组织法》的规定履行指导、帮助职责，并不能因此认定为拆除主体。 被告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政府凤凰街道办事处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郭家村两委会会议记录、自改委员会会议记录、党员及全体村民代表会议记录、户代表征求意见书、批复，证明原告房屋系通过郭家村民主表决程序通过并经依法批准收回宅基地使用权拆除的，并非是被告，被告主体不适格。2、《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五条，证明被告参与系基于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五条履行指导和帮助职责，并非实施主体。 经庭审质证，对于原告提交的5份证据，被告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政府凤凰街道办事处对证据1中的证人证言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应当出庭接受质询；对基本情况说明，系复印件；对于原告在郭家村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并建设房屋没有异议。对证据2并非是原始载体，是否真实拍摄无法确定，是否为原告主张的涉案房屋也无法确定，即便确为原告主张，照片中的房屋为其所有，基于照片也无法证明系由被告实施的拆除，而通过照片中被拆除后的状态显示仅为建筑垃圾，并不存在其主张的室内财产。对证据3坊子区判决书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份判决书查明的被告及土管所参与拆除的建筑物为原告于宅基地附近擅自占用土地违法行为，而本案原告主张的对于其宅基地上房屋拆除违法。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的判决书并非是生效判决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对两份批复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中山东省的征地批复内容为凤凰街道办事处集体建设用地，是否包含原告主张的涉案土地无法确定。且土地征收后，原告始终未履行交付土地的义务，原土地权利人占用使用土地的属性未变更。对于坊子区政府批复，充分说明了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系郭家村集体经济组织，基于土地使用权收回后进行拆除的，凤凰街道办事处并非实施主体，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对证据5强拆现场录音，因并非是原始载体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录音内容不清晰，无法反映录音中所指的相关人员及身份，通过录音内容看，无一提到被告拆除原告房屋一事，从录音中提到的坊子区政府批复为原告证据4中的批复更印证了被告的观点，即涉案房屋系由郭家村集体经济组织经依法批准后收回原告集体土地使用权，因原告拒不履行交回义务，郭家村集体经济组织为集体公益事业实施了强制拆除，充分说明凤凰街道作为被告不适格。在此提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行再字4号行政裁定书一份，根据目前同案同判的观点，用于说明村集体经济组织实施收回宅基地使用权并拆除地上房屋系履行的法律授权的行政职能，因此该份录音中提到的强拆是行政行为系指的郭家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行为无法推定为被告行为。对视频并非原始载体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视频内容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证明系被告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对于证据5中的照片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照片中的人员为被告工作人员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即便确系工作人员，对于其在与本案无关的场合拍摄的照片予以证明参与了强拆行为，无任何依据。 对于被告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政府凤凰街道办事处提交的2份证据，原告对证据1郭家村两委会会议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该会议记录与事实不符，除了原告3人外，还有大量村民未签订补偿协议。原告未提出不合理不合法的补偿要求，且主要是由于该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未经依法审批，没有任何合法有效的法律文件，补偿标准过低，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所以导致原告未签订补偿协议。另外，案涉房屋所在地块的土地于2009年已经山东省政府批准征收为国有，不在属于郭家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该两委会无权决定收回案涉国有土地，缺少法律和事实依据。对证据1中的自改委员会会议记录其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不认可，理由自改委员会无权表决拆除原告房屋，自改委员会表决拆除案涉房屋缺乏法律依据。对证据1中的党员及全体村民代表会会议记录，对其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不认可，理由该表决拆除案涉房屋没有法律依据。而且据原告了解，先签字，不知道是什么内容。对村民代表征求意见书，对其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征求意见书的内容违法，村委会就国有土地仍以宅基地使用权进行收回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无法证明有权收回案涉房屋所在地块土地。对批复的合法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批复已经被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的（2020）鲁0784行初6号行政判决书予以撤销，不存在了，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综上，案涉房屋所在地块土地已经于2009年批准征收，由集体土地变成国有土地，任何集体或个人无权表决收回，该一系列征求意见或表决文件没有法律依据，内容违法，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法律适用错误，法律依据不足。无法证明被告强拆原告房屋是履行指导和帮助职责。而且被告是实际实施了强拆行为的。从潍坊市公安局坊子分局的答辩、潍坊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安丘市法院行政判决书均认定是凤凰街道办实施了强拆行为，是政府行为，而不是村委会的行为。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于原告提交的5份证据，证据1因证人未到庭作证，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中的（2020）鲁0784行初6号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经本院审查，该判决被告上诉，尚未生效，对该判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被告虽对部分证据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依法认定为有效证据。对于被告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政府凤凰街道办事处提交的2份证据，虽原告对部分证据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且来源真实、合法，本院依法认定为有效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告郭茂富系潍坊市坊子区凤凰街办郭家村村民，在郭××宅基地及房屋一处。原告及郭家村村民正常居住至2017年郭家村启动棚户区改造项目，原告未达成拆迁协议，2019年10月15日，原告房屋及附属设施被强拆，原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一），原告起诉潍坊市公安局坊子分局不履行法定职责至本院，本院作出（2019）鲁0704行初59号行政判决书，经审理查明的事实：“……2019年10月15日9时许，原告房屋遭到毁坏，原告遂拨打110报警电话……经民警调查，现场询问凤凰街道郭家片区总支书记陈鹏，对原告郭茂富房屋的拆除行为是潍坊市坊子区凤凰街道的行政行为。处警民警告知原告郭茂富，此为潍坊市坊子区凤凰街道依法履行的行政行为”。 另查明（二），2020年4月7日潍坊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潍政复决字[2020]第36、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经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潍坊市坊子区凤凰街道办事处依据《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收回凤凰街道郭家村郭佃龙等3户宅基地使用权的批复》（坊政复字【2019】20号），委托相关公司对郭茂富、郭佃龙、郭佃朋宅基地上的房屋一并进行了拆除。郭茂富当时拨打报警电话，凤凰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了解情况后告知郭茂富拆除行为是凤凰街道的行政行为，不属于公安机关的职责范围。” 本院认为，原告对自己的房屋拥有所有权，在强拆行为发生后，原告以自己名义提起行政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被告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政府凤凰街道办事处是否是强拆主体问题。虽被告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政府凤凰街道办事处主张被诉行为系村委组织，但不论集体土地还是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强制搬迁、收回土地使用权、查处违章建筑等行为，均为政府及其职能部门的法定职权，非村委能力所能实施,且本案中，原告房屋位于政府棚户区改造范围内，本院作出的（2019）鲁0704行初59号行政判决书经审理查明的事实：“……2019年10月15日9时许，原告房屋遭到毁坏，原告遂拨打110报警电话……经民警调查，现场询问凤凰街道郭家片区总支书记陈鹏，对原告郭茂富房屋的拆除行为是潍坊市坊子区凤凰街道的行政行为。”及潍坊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潍政复决字[2020]第36、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的事实：“……潍坊市坊子区凤凰街道办事处依据《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收回凤凰街道郭家村郭佃龙等3户宅基地使用权的批复》（坊政复字【2019】20号），委托相关公司对郭茂富、郭佃龙、郭佃朋宅基地上的房屋一并进行了拆除。……”均可以证实系被告对原告的房屋进行的拆除，同时有民警与凤凰街道陈鹏书记强拆现场录音、强拆现场录像相佐证，对被告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政府凤凰街道办事处的辩称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因此被告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政府凤凰街道办事处系被诉强拆行为的实施主体。 关于被告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政府凤凰街道办事处实施被诉强拆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履行义务的期限、履行义务的方式、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本案中，被告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政府凤凰街道办事处未履行法定程序，即实施强拆行为，该行政行为违法。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政府凤凰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10月15日强拆原告郭茂富位于潍坊市坊子区凤凰街道郭家村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政府凤凰街道办事处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单连东 人民陪审员  张明习 人民陪审员  刘学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李伟丽 书 记 员  王咪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