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5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九州山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海马冲营盘小区11号宏福景苑商住楼18幢2层7号。法定代表人：邓维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平，贵州丰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荣盛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新添大道南段289号中天花园三期C区6-2栋2单元4层1号。法定代表人：汪胜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义晋，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婉杞，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贵州九州名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海马冲营盘小区11号宏福景苑商住楼18幢2层7号。法定代表人：陆石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欣洁，女。上诉人贵州九州山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山南”）与被上诉人贵州荣盛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传媒”）及原审被告贵州九州名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名城”）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九州山南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荣盛传媒对九州山南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荣盛传媒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对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仅凭被上诉人的员工的证言就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违反对具有利害关系证人的证言的采信规则。罗淑是被上诉人的业务负责人，在被上诉人处领取工资，具有明显的利害关系，且被上诉人在长达五年的时间里未主张权利，本案按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中2014年4月20日的广告合同内容清楚载明服务接受方是九州名城，服务的项目是九州名城的“九州·十里锦城”项目，对此被上诉人是知晓并认可的，九州名城也实际接受了服务。一审判决仅因上诉人盖章就判决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而未对请求权基础进行分析和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对上诉人明显不公。被上诉人荣盛传媒二审答辩称：双方争议焦点为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是否存在时效中断，一审判决第4-5页对被上诉人申请证人作证，对于证人证言问题，我们坚持一审的意见，被上诉人不但有口头陈述而且有书面证据，被上诉人在庭前与上诉人的职工联系，我们将录音记录提交一审法院，内容显示，被上诉人证人向某及，我们老板知晓这个事情。我们将该内容提交一审法院，直到开庭前双方对于该问题进行沟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关于九州山南还是九州名城承担责任，我们一审请求是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两家公司的注册地址是一致的，发布广告的内容也是在项目范围内。虽然没有九州名城的印章，但有九州山南公司的印章，虽然九州山南是九州名城的代理人，我们不予认可，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双方做出合同的当事人在我方已经履行广告发布的义务，上诉人九州山南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广告费，至于项目是由谁开发由谁管理，是二公司的内部关系，不影响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原审被告九州名城二审陈述：一审中，我们提出，因为合同没有我们的印章，发票等其他文件也是开具给九州山南公司，不能证明该项目的费用由九州名城承担。荣盛传媒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⒈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广告费用212,184元；⒉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违约金211,119.1元（暂从2014年6月16日至2019年11月26日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共计1,990天）；⒊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4年4月8日，原告作为乙方签订《广告合同》一份，该合同首部甲方处写为“九州山南”，尾部除签有“高宇”字样外，无任何签章。2014年4月20日，原告作为乙方签订《广告合同》一份，该合同首部甲方处写为“贵阳九州名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尾部甲方处盖有被告九州山南印章。该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于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发布九州·十里锦城广告。广告发布媒介为贵州交通广播电台FM95.2。单位广告规格为每天8次，每次30秒。广告编排方式：740、840、910、925、1740、1810、1840、1910（折扣按4.2算），广告费用总计212,184元。甲方应在2014年6月15日前支付广告发布费，同时乙方开具广告专用发票给甲方。因一方未尽义务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有义务赔偿由此给另一方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广告费用，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逾期金额每日按1%的违约金或者解除合同。该合同内容除在违约责任与2014年4月8日有所区别外，其余内容基本一致。2014年6月17日，原告向被告九州山南开具共计212,184元增值税发票三份。2014年7月1日，贵州大众广播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播出证明》，主要内容为，证实2014年6月1日至30日九州十里锦城广告已在贵州交通广播FM95.2每天8次播出。在该播出证明底部签有“已完成播出高宇2015.6”字样。同样签有“已完成播出高宇2015.6”字样的还有九州十里锦城广告文案。审理中，原告申请其公司员工罗某出庭作证，罗某作证陈述自2014年4月起就广告费212,184元不断向本案被告进行催讨。被告九州山南认为证人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原审认为，原告与被告九州山南于2014年4月20日所签《广告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被告九州山南辩解其系为被告九州名城代办，并非履行合同的主体，被告九州名城对被告九州山南此述未予认可，而被告九州山南又未能提交其他证据对此予以证实，故被告九州山南此辩解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被告九州名城亦为履行合同的主体并要求其与被告九州山南承担连带责任，无论是2014年4月8日还是4月20日合同被告九州名城均未签章或认可，即使按4月20日合同首部所列亦为“贵阳九州名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贵州九州名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等同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如此，原告所提交证据并无法证实被告九州名城为广告合同的相对方，更无法证实二被告应对广告合同的履行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诉请被告九州名城与被告九州山南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被告均辩解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根据原告证人所做证言，在合同签订后其便每年不断向被告九州山南（高宇）追讨所欠的广告费，虽证人与原告有利害关系且其证言并无书面材料加以佐证，但鉴于只有与原告有利害关系的人员才会如此费心尽力为实现原告利益而不怕麻烦，且证人并非法律专业人员，在追讨过程中苛求其严格依照法律规定实现书面留痕未免强人所难，加之如有关人员有意为难、回避，不予配合，要求证人存有书面材料亦属不符实际，所以即使证人所做证言仅为其个人所述，但其所做之陈述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证人所做证言，本案诉讼时效构成中断，并未超过，二被告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能成立，原审不予采纳。原告与被告九州山南所签《广告合同》即为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义务，原告已按合同约定进行了广告发布，已履行自己合同义务，而被告九州山南未能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广告费，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广告费为212,184元且应在2014年6月15日前支付该费用，被告九州山南至今未支付该费用，现原告诉请被告九州山南支付广告费212,184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被告九州山南违约确给原告造成一定损失，原告诉请其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但其以日万分之五作为计算违约金标准并无依据，结合本案实际，原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年利率6%自2014年6月16日起计算至广告费付清之日止，原告诉请违约金符合该计算标准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请符合法律规定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九州山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贵州荣盛传媒广告有限公司支付广告费212,184元及违约金（该违约金以212,18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4年6月16日起计算至212,184元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贵州荣盛传媒广告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50元，减半收取3,825元，由被告贵州九州山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251元，原告贵州荣盛传媒广告有限公司负担57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九州山南与被上诉人荣盛传媒于2014年4月20日签订的《广告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荣盛传媒履行了发布电台广告的义务，九州山南应当按约履行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合同约定“甲方（九州山南）应在2014年6月15日前支付广告发布费”，故荣盛传媒的广告费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4年6月15日开始起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从合同约定的广告费支付期限届满至本案一审起诉之时已近五年时间。诉讼中，荣盛传媒主张从发布广告后至本案诉讼之前多次向九州山南催收广告费，并申请其公司员工罗某出庭证明其催收的事实。经审查，证人罗某陈述在合同签订后每年不断向九州山南（高宇）追讨广告费，有关人员有意为难、回避而不予配合，但证人所做证言仅为其个人陈述，在荣盛传媒未提供催收的其他相应证据的情况下，该证人证言难以充分证明荣盛传媒向九州山南催收债务并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况且，如果催收后九州山南表示拒绝或者不认可债务履行，债权人就应当及时主张权利，而不应拖延行使债权请求权。综上，本案的债权请求权确已过法定诉讼时效，上诉人九州山南关于本案债权已超诉讼时效的主张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九州山南诉讼时效抗辩未予合理审查，也未准确适用法律，应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4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告贵州荣盛传媒广告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50元，均由贵州荣盛传媒广告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颜 云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潘盛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