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24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陵县建宇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陵县籍山镇太白大道华亿国际新城印象剑桥２号楼１至２层106室（含2层）。 法定代表人：何祯新，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平，男，197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家珅，淄博张店信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云龙山路99号。 法定代表人：陈正华，董事长。 上诉人南陵县建宇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平及原审被告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391民初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陵县建宇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391民初21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以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定案证据不充分。第一，原审认定应按总结算额的90%付款即现在应付工程款额为673486.42元错误。根据《淄博恒大正承洋房项目36#楼、43#楼、45#楼内墙抹灰、内墙保温单项施工劳务分包合同》7.2付款方式7.2.2“春节前没有全部施工完成或春节前没有进行竣工验收的，工程劳务发包人按单项劳务承包人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5%进行结算，因此，在被上诉人春节前没有进行竣工验收的前提下，法院认定按实际完工工程量的90%进行结算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的审判原则。上诉人主张按总完工工程量的85%这一结算点进行结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按合同累计应付金额：748318.24元×85%=636070.504元，而非673486.42元。第二，原审对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扣工款项127835元不予支持错误。为了证实对被上诉人扣工款项127835元的存在，上诉人提供了2019年12月30日“工程款分期付款审批单”原件一份和对被上诉人的扣工明细原件一宗。上诉人提交的审批单原件及扣工单原件，审批单原件上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的签字，证明被上诉人对扣工是知道并认可的，之所以扣工单上被上诉人未签字，是因为在项目运行过程项目验收、项目检查等工作时被上诉人经常不在项目上，因此根据实际的惯例，扣款内容都是在最后的“工程款分期付款审批单”上来体现。而且扣工单上有项目经理、总包方的签字，可以证明扣工的事实。第三，原审法院不能根据主观认识对本案事实进行认定。在一审判决书中有这样的表述“按照建筑市场的现状，发包方占有优势地位，作为弱势一方的原告持有该审批单原件的可能性不大，其提供一份复印件已属不易，从该复印件的内容来看，上面并没有手写添加的数字”，一审法院有明显先入为主的判断，在事实认定上向被上诉人方大幅度倾斜，即一审法院不能主观的认为被上诉人提供审批单复印件不容易就想当然的认定这份复印件是正确的，进而认定上诉人提交的“工程款分期付款审批单”上手写添加的数字(包括扣工数额)是被上诉人签完字上诉人又单方添加的。综上合计，上诉人认为目前欠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为6023.62元，即：应付未付：636070.50-624006.88=12063.62，按合同约定总欠款：12063.62-6040=6023.62元，而非176974.54元。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赵平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工）未作答辩。 赵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所欠原告的劳务分包工程款214390.45元；判令两被告支付自2020年1月10日开始，以214390.45元为基数，按年息6%直到欠款还清之日时止的资金占用利息；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保险费500元；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原告与被告建宇公司对是否应当扣除扣工款121795元产生争议，被告建宇公司主张应当扣除，原告则对此否认，主张不应予以扣除。为此，被告建宇公司提供其公司“工程款分期付款审批单”一份，主要载明以下内容：日期为2019年12月30日；本次完成工程内容为“36#、43#、45#楼地下二层至屋面内墙抹灰、闷顶层、顶板天棚聚合物砂浆（最终结算，付至90%）”；本次结算金额23165.56元，累计结算金额为748318.24元，按合同累计应付金额673486.42元；以上内容均为打印。在打印的“借支”“扣工”“合计”后面空白处，分别手写添加了“501711.88”“121795”“624006.88”的数字。在打印的“累计已付金额”“应付未付金额”项下，分别手写添加了“624006.88”“49479.54”的数字。上述审批单有被告江苏建工项目经理严小荣、朱上亮和预算员陈雪艳及原告的签字确认。被告建宇公司主张是在上述数字添加上以后双方才签的字，扣工款121795元原告是签字认可的，是和原告按90%的合同节点进行了结算，扣除相应的扣工款后最后应付数额为43439.54元。关于扣工款121795元，被告建宇公司还提供扣工明细单一宗，主张因原告施工的质量不合格等原因导致扣工扣款，明细单上有被告建宇公司现场主管及被告江苏建工项目经理的签名，但无原告及监理方的签名。原告对上述被告建宇公司提供的审批单中其签名无异议，但对手写添加的内容有异议，主张当时其签字时，只有打印部分的内容，并无手写添加的内容，手写的内容系被告建宇公司在原告签名后单方添加，对总结算金额及已付款数额无异议，但扣工情况不属实。原告于是提供上述审批单的复印件一份，称系严小荣给的，从该复印件中可以看出，并无手写添加的数字，其余打印部分内容同被告建宇公司提供的上述审批单内容一致。原告对被告建宇公司提供的扣工明细单一宗也提出异议，主张该证据系被告单方出具，没有原告及监理方的签字，其不知道扣工扣款的情况，施工中的质量问题其已进行了维修，否则被告不会和其结算并出具最终结算表（原、被告于2019年12月30日最终结算，并三方签字，出具结算单）。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建宇公司主张应从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扣工款121795元，但其提供的扣工款明细单中只有被告的单方签字，并无原告的签字，也没有监理方的签字，且双方于2019年12月30日签署的最终结算单中对此也没有载明，因此，被告建宇公司主张应扣款121795元，证据不足；按照建筑市场的现状，发包方占有强势地位，作为弱势一方的原告持有该审批单原件的可能性不大，其提供一份复印件已属不易，从该复印件的内容来看，上面并没有手写添加的数字，且被告建宇公司并没有充分有效的其他证据来印证应扣款121795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该审批单上手写添加的数字应为原告签字后被告建宇公司又单方添加的，故该部分内容对原告没有约束力，对此不予采信，故对被告建宇公司主张的应扣款121795元，不予支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日，被告建宇公司与被告江苏建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被告江苏建工将其承包的淄博恒大正承世家A区二期洋房区域项目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的劳务分包给被告建宇公司具体施工。2019年1月10日，被告建宇公司和原告签订淄博恒大正承洋房项目36#、43#楼内墙抹灰、内墙保温单项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建宇公司将上述工程中36、43号楼的内墙抹灰、内墙保温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原告施工，并约定了结算单价等，其中付款方式约定为：单栋主楼或车库大面积施工完成（含门窗收口），经项目部验收合格后，14天内支付所完成工程量的70%；竣工验收达到合同规定的质量标准后，付至所完总工程量的95%；余款为质量保修金一年后无息返还。同年6月24日，被告建宇公司与原告又签订淄博恒大正承洋房项目45#楼内墙抹灰、内墙保温单项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建宇公司将上述工程中45号楼的内墙抹灰、内墙保温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原告施工，并约定了结算单价等，其中付款方式的约定和上一份合同完全一致。后原告进场施工，施工完毕后，2019年12月30日，双方进行了最终结算，形成结算单一份，载明总计工程款（劳务作业工程款）为748318.24元，按合同付款比率90%，付款金额为673486.42元，被告建宇公司、江苏建工有关工作人员及原告在此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另外，原告还给被告建宇公司施工了部分零星工程，2019年8月7日，双方对此进行了结算，形成零工结算单一份，载明工程款（劳务作业工程款）为5200元，被告建宇公司、江苏建工有关工作人员及原告在此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被告已陆续给原告累计支付工程款501711.88元。为此，原告诉来法院，主张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按合同约定被告应付款至95%，还要求被告江苏建工应承担连带责任，于是提出了上述诉讼请求。 原告主张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达到合同约定的95%的付款节点，故要求被告支付总工程款95%的工程款即710902.33元（总结算工程款748318.24元×95%），已支付501711.88元，尚欠209190.45元，另被告还欠零工工程款5200元，共计应付214390.45元；还要求被告支付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 被告建宇公司则主张涉案工程至今没有验收，故应按审批单确定的总工程款的90%进行结算，应付款为673486.42元，扣除扣工款121795元，还应扣除扣工款6040元；对于5200元零工工程款无异议。被告建宇公司主张还应扣除扣工款6040元，原告不予认可，被告建宇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 另，因本案诉讼，原告申请财产保全，花费诉讼保全保险担保费500元，要求被告支付。 原告还要求被告江苏建工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为被告江苏建工直接给原告支付了工程款。对此被告江苏建工主张，代被告建宇公司直接给原告付款是根据国家有关农民工报酬的支付规定来执行的，其公司和原告没有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被告建宇公司现在应付给原告的劳务作业工程款的数额是多少；二是被告江苏建工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第一个焦点问题。涉案工程原告施工完毕后，2019年12月30日，经双方结算，确定总结算额为748318.24元，对此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原告主张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达到质量标准，故要求按合同约定应付款至总结算额的95%，但被告建宇公司否认涉案工程已经过验收，对此，原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因此原告主张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按总结算额95%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建宇公司双方在2019年12月30日的结算中确认应按总结算额的90%付款，即现在应付工程款额为673486.42元，对此予以确认。如前所述，被告建宇公司主张应扣除扣工款121795元，不予支持。被告建宇公司还主张扣除扣工款6040元，同样证据不足，亦不予支持。双方对已付工程款501711.88元无异议，故被告建宇公司现在应支付原告工程款数额为171774.54元（673486.42元-501711.88元）。再加上双方无异议的零工工程款5200元，故被告建宇公司共计应支付原告工程款为176974.54元。对原告多主张的部分，不予支持。原告可待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后，再另行向被告建宇公司主张另外结算额5%的工程款。关于利息，《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三部分“关于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中的（三）关于“借款合同”中明确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根据上述规定，利息的计算方式应为：以本金176974.54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此，原告要求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不予支持。 因本案诉讼是由被告建宇公司未及时付款造成的，因此，被告建宇公司应负担原告因本案申请财产保全而花费的诉讼保全保险担保费500元。 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国家有关农民工报酬的支付规定，被告江苏建工代被告建宇公司直接向原告支付劳务作业工程款（人工费）并无不当，但这并不能成为原告要求被告江苏建工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理由，且原告与被告江苏建工并无合同关系，被告江苏建工不是原告的合同相对方，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江苏建工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有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南陵县建宇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欠原告赵平劳务作业工程款176974.5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南陵县建宇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赵平利息（以本金176974.54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南陵县建宇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赵平诉讼保全保险担保费5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赵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1.50元、保全费1670元，共计3931.50元，由原告赵平负担686.50元，被告南陵县建宇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24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工程结算。一审中，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案涉工程项目班组结算单系双方对案涉工程总工程量结算金额的确认，该结算单中记载合计金额为748318.24元，按合同付款比率90%，按合同应付金额673486.42元；上诉人一审中亦提交了2019年12月30日的工程款分期付款审批单主张与被上诉人按照90%的合同节点进行了结算，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亦陈述双方最后是按90%的节点进行的结算，故上诉人关于一审认定应按总结算额的90%付款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应从欠付工程款中扣除扣工款项，但其提交的扣工单、扣工款明细单中均无被上诉人签字确认，提交的工程款分期付款审批单中该款项亦系手写添加，被上诉人均不予认可，上述证据不足以推翻双方共同确认的上述案涉工程项目班组结算单，故上诉人主张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扣工款项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项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南陵县建宇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23元，由上诉人南陵县建宇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娜 审 判 员  侯 康 审 判 员  李灵福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赵树一 书 记 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