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1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军，男，197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在超，北京德和衡（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封祥，北京德和衡（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存宝，男，1981年2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建飞，山东柱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洪军因与被上诉人卢存宝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0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洪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0653号民事判决书，指令一审法院依法审理或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由卢存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错误运用公平公正原则判决双方平均分配经营性补助金，有违实质公平公正，损害了张洪军的合法权益。2011年，张洪军与山东头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养殖用地承包合同，承包期30年。2015年11月，张洪军与卢存宝签订了《养殖租赁协议》，租金2万元，租赁期限至2017年6月30日。合同到期后，卢存宝又支付了一年租金2万继续租赁，但未与张洪军签订书面租赁合同。2017年9月张洪军通知卢存宝解除合同搬出养殖场，2017年10月底卢存宝自行搬走，2018年1月张洪军退还了卢存宝租金1万元。2017年，青岛西海岸新区琅琊镇人民政府对该养殖场进行拆迁。至此，张洪军承包该养殖场的剩余经营期限尚有25年，卢存宝按照续租1年的口头约定经营期限尚有半年。1、根据琅琊镇人民政府针对张洪军养殖场做出的《蓝海湾整治项目评估明细表》，该经营性补助金的计算方式是以养殖场的面积乘以单价计算而来，即经营性补助金是以养殖场的全部面积为基数进行的经营性补助。张洪军作为全部被征收养殖场的权属人，其当然获得全部经营性补助金。2、《蓝海湾整治项目评估明细表》明确载明，该经营性补助金是对权属人张洪军的经营性补助。经营性补助金作为征收拆迁的专项费用，必须专款专用，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利。将该款项支付给被征收项目的非权属人，不仅侵害了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而且有违征收款项的专款专用。3、任何诉请必须有法律依据，张洪军与卢存宝仅仅只是租赁关系，卢存宝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享有利用场地进行养殖的权利，其主张经营性补助金，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合同约定。4、即便张洪军从道义角度给予卢存宝部分经营性补助金，也是张洪军的主动性行为。即便法院强行判决张洪军给予卢存宝部分经营性补助金，也应结合张洪军、卢存宝实际的剩余经营期限对经营性补助金进行合理分配。 卢存宝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考虑到双方租赁养殖关系，及承租人作为实际经营者，腾出所租赁养殖池、配合拆迁，肯定存在经营性损失，即使双方存在不定期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按照以往的一年一续签的合同关系，若不是拆迁，卢存宝肯定会继续租赁经营，因政府蓝湾整治拆迁不可避免丢实际养殖经营者造成一定损失。张洪军也是一年向村委会缴纳一次租金，缴纳租金方式上与卢存宝一样，所以双方损失是一样。对此，一审法院考虑各种因素，兼顾公平公正原则，对于政府赔偿的经营性补助金均分，非常合理。2、同类型经营性补助金纠纷案件，青岛市中级人员法院2019年12月28日作出的（2019）鲁02民终10063号民事判决，同样案件在经营性补助金归谁所有问题上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出租方及承租方一家一半享有政府赔偿的经营性补助金，在审理本案时应予以参考适用。3、对于经营性补助金问题，评估报告中有赔偿标准，且已评估，一审认定事实非常清楚。张洪军并不实际经营养殖池，只是出租赚取租金，其主张经营性补助金全部归其所有没有任何道理。 卢存宝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洪军支付卢存宝经营性补助金752900元；2、诉讼费用由张洪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1月16日，卢存宝与张洪军签订《养殖场租赁协议》一份，卢存宝自2015年起租赁张洪军的大棚养殖海参。该协议上载明：“甲方：张洪军乙方：卢存宝。经甲乙双方协商，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甲方张洪军同意将坐落在山东头建设养殖场房租赁给乙方卢存宝使用，为明确双方责任，签订租赁使用协议如下：（两个车间加一楼四间楼房）。1.租赁厂房地点：山东头村东南养殖区。董述俭厂子东临，丁文厂子北邻。2.租赁期限，自2015年12月1日租至2017年6月31日共一年半时间。3.租赁费每年2万元，先付半年1万元，剩余1年租金2万元在2016年6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实行先交款后使用厂房。4.在租用养殖场期间，除了用于海参育苗养殖，不得养殖其它对厂房及排水不利海产品，如蟹子虾等。5.乙方应爱护甲方厂房、电力机电及管道设施并做好维护，做好厂房及楼房安全防护措施，因乙方使用原因造成的设备损坏、厂房失火等损失均有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并恢复原状，赔偿损失。6.乙方租赁厂房楼房使用期间，甲方有权监督乙方按国家规定正常生产养殖合法经营，每月准时缴纳电费，电费使用计时开始时间为2015年11月16日，厂房使用也是自11月16日，合同签订日定为12月1日。电费缴纳户主为供电方逄金柱，因未能及时缴纳电费供电方给予断电造成养殖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7.乙方如有房屋及厂房改建需要，须经甲方同意。改造费用均有乙方承担。乙方租赁期间厂房及楼房严禁转租，只须乙方单方使用。8.合同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解除合同，如无故单方解除合同，须向对方交付年租金30%的违约金。如遇国家规划、占用及拆迁等原因，或因不可抗拒自然因素造成的损失，双方均不承担违约责任。如遇到拆迁需提前2个月告知乙方终止合同，并退还自终止日未到期全部租金。9.合同签订签字按手印有效，合同期满后合同自行解除。（甲方厂房租赁辅助设备及配套工具明细详见附件）。甲方张洪军乙方卢存宝2015年11月16日”。上述《养殖场租赁协议》期满后，卢存宝与张洪军经协商，张洪军同意卢存宝按原合同标准续租1年，卢存宝将租金款打给张洪军，并在租赁期间缴纳电费至2017年12月份。其后，因蓝湾整治（古镇口区域），需对涉案的养殖场拆迁，琅琊镇人民政府与张洪军签订补偿协议，并对涉案养殖池的养殖物及其他项目进行了评估，张洪军获得苗种补偿款552450元，建筑物补偿及经营性补助共计1882442元，其中经营性补助752900元。张洪军退还卢存宝租金1万元。2018年1月19日，卢存宝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洪军支付其海参苗补偿款40万元，法院经审理认为，张洪军、卢存宝于2015年11月16日签订的《养殖场租赁协议》于2017年6月30日到期后，双方经协商又续租1年，续租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予保护。张洪军称2017年9月份黄岛区琅琊镇政府开发动员拆迁，其第一时间通知卢存宝养殖场终止合同并要求卢存宝搬走，卢存宝也自行搬走，之后在2018年1月份其将剩余的租金也退还卢存宝。但根据卢存宝租赁期间电费交至2017年12月份、张洪军退还了半年的租金等事实，双方后续1年的合同终止时间应为2017年12月31日。虽然张洪军与青岛西海岸新区琅琊镇人民政府签订了苗种补偿协议，但该协议并未涉及卢存宝，不能依此否认卢存宝的合法权益。卢存宝主张的海参苗补偿款系在2017年11月由山东海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张洪军也认可评估时参池里的苗是卢存宝的，评估完毕涉案参苗是卢存宝移走的，故卢存宝作为养殖场的实际占有人、参苗的所有权人及参苗移走人，其依法享有涉案苗种的补偿权益。涉案苗种补偿款共计552450元（含奖励），现卢存宝主张40万元并未超出上述补偿范围，予以支持。故作出（2018）鲁0211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洪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卢存宝苗种补偿款40万元。张洪军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鲁02民终823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二、张洪军支付卢存宝苗种补偿款27622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该判决生效后，卢存宝，张洪军均向青岛中院申请再审，经再审，青岛中院作出（2019）鲁02民再16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2018）鲁02民终823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审理中，经一审法院调取蓝海湾整治项目评估明细表，发放给张洪军的经营性补助为752900元。张洪军主张其自2012年承包涉案养殖池，共计30年，土地承包费每年都交，一直交至2017年。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海参养殖池因被征收所发放、已被张洪军领取的经营性补助金752900元归谁所有。根据业已生效的（2018）鲁0211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书，卢存宝租赁张洪军的海参养殖池于双方合同终止的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卢存宝尚有半年合同才到期，其作为实际经营者，腾出所租赁养殖池、配合拆迁，肯定存在经营性损失，即使双方存在不定期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合同到期虽是否继续租赁尚未可知，但卢存宝亦有优先承租权；另一方面，作为养殖池所有人的张洪军，其与养殖池所在的村委会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该合同尚有一定期限到期。结合上述因素，兼顾公平公正原则，酌定该752900元以卢存宝、张洪军各分得376450元为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张洪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卢存宝经营性补助金376450元；二、驳回卢存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79元，由卢存宝负担5640元，张洪军负担5639元。 二审审理期间，张洪军提交证据《情况说明》7份，系2020年7月12日、14日、15日张洪军在张家鲁镇、大珠山镇调查的承包户出具，欲证明：政府征收补偿时包括经营性扶助金在内的所有补偿款都是一次性全部补偿给承包户的，没有补偿人承租人。卢存宝质证称，对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对于该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卢存宝提交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民事判决书，证明之前认定的经营性补助都是出租人与承租人均分。张洪军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且生效判决中租赁双方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对征收赔偿款双方各的50%，本案双方未有约定，故系与本案情况不同的案件，不具有参照性。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征收时经营性补助费的性质决定了享有经营性补助费的人应当为决定征收时仍在被征收地实际占有经营的人。本案中，张洪军与卢存宝双方在租赁合同中对遇有涉案养殖场被征收而取得的经营性补助如何支付与分配并无约定，因此，对已实际取得的经营性补助如何分配应依据查明的事实及款项的性质在张洪军及卢存宝之间合理进行分配。涉案养殖场在确定征收时，实际占有经营的人为卢存宝,因征收卢存宝需进行相应的搬迁，其作为涉案养殖场的经营人必然面临一定的经营损失，故其应当享有经营性补助。同时，在涉案养殖场被征收时，其土地仍处于张洪军与当地村委约定的承包经营期限内，张洪军承包涉案养殖用地后，对外进行租赁，从中获取一定的租赁费用，而由于征收张洪军的预期租赁利益无法实现，其亦当然遭受一定的经营损失，故亦应当享有一定的经营性补助。综合考虑张洪军的租金收入数额以及卢存宝经营海参养殖的投入、风险和预期收益等，一审酌定对涉案养殖场征收所获的经营性补助由双方均享，系对双方利益的平衡，并无不妥，依法可以予以维持。综上，张洪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29元，由上诉人张洪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琦 审判员 张晓华 审判员 于 梦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徐鹏 书记员祁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