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3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尹建平，男，196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重庆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寿，重庆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高小平，男，197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道柏，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焱，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高小明，男，197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况万学，重庆晨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重庆市丰都县蔬香园食品工业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三合街道乌龙村4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020875184XH。法定代表人：胡明胜，经理。上诉人尹建平因与被上诉人高小平、高小明、重庆市丰都县蔬香园食品工业公司（以下简称蔬香园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0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在二审期间，因高小平申请合议庭成员陈江平回避，故本案依法变更郭玉梅为合议庭成员。此外，双方当事人均申请给予和解期限两个月，本院予以准许。上诉人尹建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王天寿，被上诉人高小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焱参加了第一次庭询。上诉人尹建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王天寿，被上诉人高小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道柏参加了第二次庭询。上诉人尹建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寿，被上诉人高小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道柏，被上诉人高小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况万学参加了第三次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尹建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高小平支付尹建平合伙期间的利润100万元（以实际结算为准），并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尹建平与高小平之间的合伙关系在2012年1月已经解除是错误的。如果认定解除合伙关系，则尹建平应分配利润。尹建平与高小平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享利润、共同设立账户等是不争的合伙事实。案涉合伙房屋在2011年底完工，尹建平在2012年3月16日、2013年1月19日、2015年2月16日还在支付合伙期间的工程款，双方并未解除合伙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高小平独自经营错误。案涉房屋在2011年修建完工，仅有化粪池因相邻关系未修好，工程量预计16万元。高小平在一审中未提供其独自经营工程的相关证据，无权获得20套房屋以及应收款100多万元。案涉房屋主体、外墙、门窗、消防全部都在2011年前完成，尹建平请求分配合伙期间的利润包括20套房屋是在2011年合伙期间完成的，不是2012年后由高小平独自完成的。3.尹建平与高小平在合伙期间有20套房子和100多万应收款被高小平、高小明侵占。2014年6月20日高小平与蔬香园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志江签订补充协议擅自解除尹建平的合伙人身份，后双方又签订终止协议约定由蔬香园公司无偿收回剩余20套房屋，这明显是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尹建平的利益。高小明仅仅修建一个化粪池就无缘无故得到20套房屋，明显不符合常理。4.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中，尹建平有两个请求，一是结算合伙期间的账务，二是分配合伙利润。一审法院在未进行账务清算的情况下，直接判决驳回尹建平的诉讼请求，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5.尹建平与高小平是合伙关系，因为尹建平姐姐担任蔬香园公司财务总监的因素，才将蔬香园公司的移民安置工程交由尹建平实施，这本身就是一笔无形投资，但双方约定的是平均出资、平均分配利润。而一审法院却将双方在合伙投资期间获取的财产20套房屋和100多万应收款视为高小平在2012年1月以后的个人收益，完全背离了民事合伙法律关系的原则。被上诉人高小平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尹建平称2012年1月未解除合伙关系不成立。理由如下：（1）.尹建平在接受法庭询问时明确回答，其在2012年1月后离开丰都，未管理工程事务，也未出资支付后续合伙事务费用，有原审庭审记录在案佐证。（2）.尹建平并未在2012年3月16日、2013年1月19日、2015年2月16日给案涉房屋支付铝合金门窗、卷帘门等建筑材料款。因案涉房屋的铝合金门窗、卷帘门是由承包人代兴成支付的。同时，案涉房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10月10日办理了房地产权证，尹建平称其在2015年2月16日还在购买建筑材料，与客观事实相悖。（3）.虽然尹建平与高小平没有签订书面解除合伙协议，但二人在2012年1月对合伙财产进行了估算，估算结果表明合伙事务全部完成后可能存在盈余250万元。此后，在合伙事务尚未全部完成，还需继续投资的情况下，尹建平离开丰都，不参与合伙事务管理，不作任何投资，使合伙事务不能继续共同经营。按照法律规定，合伙人之间应该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从2012年1月之前尹建平与高小平的履行情况看，也是平均出资、平均分配。根据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尹建平不投资、不管理合伙事务，应视为其退伙，该退伙行为导致合伙事务终结。3.尹建平辩称案涉房屋除化粪池外，其余工程都是其与高小平共同完成的观点不成立。理由是：尹建平与高小平在2012年1月之前完成了房屋土建主体结构，每人投资仅为5万元左右。2012年1月尹建平退伙之后，至2014年7月5日期间，高小平一人出资1098158元，包括支付监理费、供水安装建设费、给水管网安装费等。2014年7月5日高小平与蔬香园公司解除合同，蔬香园公司以20套房屋为对价将案涉房屋化粪池、雨污管网、房屋四周散水、挡墙、院坝硬化等交给高小明完成，办理了规划、消防等手续并交纳了相关费用。4.尹建平称其与高小平合伙财产20套房屋和100多万应收款被高小平、高小明恶意串通侵占不成立。理由是：（1）.尹建平与高小平合伙期间并未完成合伙事务，只是完成了部分事务，即案涉房屋土建主体工程施工完毕。（2）.尹建平与高小平合伙期间每人投入5万元左右，尹建平已获得1345786元，远远超过其完成部分应分得的利润。（3）.尹建平所称的20套房屋并非其与高小平之间合伙的共同财产，因为尹建平在2012年1月退伙前已经分得1345786元。之后，高小平个人独自投资1098158元，对合伙事务进行经营管理，与尹建平无关。2014年7月5日高小平与蔬香园公司签订协议对剩余20套房屋进行了处理，蔬香园公司以20套房屋为对价，将案涉房屋工程未完成事务交由高小明完成，高小明完成后已经获得了20套房屋的所有权。（4）.尹建平称高小平与高小明恶意串通未提供证据证明。5.尹建平称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不成立。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了详细审理，尹建平主张的20套房屋系合伙财产，进行结算并分配利润暂定100万元。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20套房屋是合伙财产，也没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可分配的合伙利润，不存在一审法院未审理合伙账务的问题。6.尹建平的起诉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尹建平与高小平合伙期间投入了55775元，高小平支付尹建平10500元冲平后，尹建平实际出资45275元，按月息3分计算半年利息9000元。该工程土建主体完成，尹建平分三次得到1345786元即2011年6月4日得到1223786元，2011年11月7日得到60000元，2011年12月20日得到62000元。2012年1月该工程需要继续投资的情况下，尹建平拒不投资，也不参与管理，退出了合伙。至2016年11月23日尹建平提起诉讼，达4年之久，尹建平从未找过高小平分配合伙利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7.尹建平应退还高小平1264269元。因尹建平投资了45275元，占总投资的3.1%，高小平投资了1143433元，占总投资的96.19%，应按投资比例分配对之前的合伙财产重新分配。同时，尹建平的投资款按月息3分计算了利息，高小平的投资款1143433元，也应按月息3%计算利息为150万元，但高小平未得到利息。高小明辩称，1.高小明和蔬香园公司订立合同是在高小平和蔬香园公司解除合同后，就解除后的遗留问题和蔬香园公司订立合同。因此，高小明与高小平、尹建平的合伙纠纷没有任何关系。2.高小平将未处理完的事务、工程以及遗留问题与蔬香园公司解除合同，解除合同的相关权利和房屋是在尹建平与高小平的估算利益之中，由于高小平将这部分与蔬香园公司解除合伙，则估算利益落空，估算结果不能作为分红依据，否则会损害高小明的利益。3.如果要将高小明获得的登记在其名下的20套房屋作为尹建平和高小平的合同利润，则要认定高小平与蔬香园公司解除合同的效力问题、蔬香园公司与高小明签订的合同效力问题、已经登记在高小明名下的20套房屋的登记效力问题。4.高小明和蔬香园公司订立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高小明为履行合同支付了230万元左右的费用，涉及到验收、化粪池和退还蔬香园职工的房款。蔬香园公司未出庭，也未提交答辩意见。尹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高小平结算合伙期间的账务，并支付尹建平合伙利润100万元（暂定，以实际结算金额为准）；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建平之姐尹建惠系蔬香园公司会计，尹建惠得知本公司要开发修建移民安置房后，便要求其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志江将该工程交给尹建平承建，王志江同意将该工程交给尹建平修建。因尹建平对工程建设不熟悉，遂于2007年4月邀请高小平合伙共同修建。同月9日，高小平挂靠重庆丰都移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以该公司（乙方）名义与蔬香园公司（甲方）签订《联合开发建设协议》，约定：一、甲方提供位于新县城斜南溪花地堡西侧划拨用地640㎡；二、甲方采取以地换房，乙方在同一单元中还给甲方16套住房，每套住房的面积约为90-100㎡。乙方扣除还房总面积后，甲方超出面积部分按略低于市场价计价，甲方补给乙方，剩余的住房由乙方出售等内容。甲方：疏香园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志江，乙方：重庆丰都移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高小平。该协议签订后，因原规划的建设用地涉及移民问题未解决，故将丰都县新县城横四路pb-1区划拨给蔬香园公司作为移民安置用地。2008年8月至2009年11月9日期间，尹建平对上述开发建设工程出资55775元，高小平出资53891元。对双方的出资情况，均由尹建平之妻陈顺蓉记录在“总分类账”上。2010年4月1日，尹建平在该“总分类账”上批注：高小平与尹建平2009年11月9日前的账目已相互冲平，双方都平均支出（尹建平多支的部分高小平已补给尹建平1500元）。2009年11月，尹建平与高小平共同到中国农业银行丰都支行申请办理个人结算统一账户，并均在中国农业银行“印鉴片”上加盖了各自的印章。同时约定由陈顺蓉担任财务人员，账户启动时间为2009年11月4日。同月9日，代兴成作为该工程承建人，向高小平、尹建平交纳了工程保证金50万元；且从即日起，陈顺蓉作为高小平与尹建平聘请的财务人员，对该联合开发工程项目的收支费用情况进行了总分类账登记。2010年3月18日，尹建平、高小平（甲方）与代兴成（乙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施工承包方式为大包干（包工、包料）；工程中涉及的检测费、质量监督费、工程管理费、营业税、防雷、消防、审查费由乙方负责等；本工程为垫支工程，甲方以房屋作价为工程款支付给乙方；第一批、第二批工程款所抵的房屋，负层部分即6套，为三单元具体的二层，标准层部分即15套，乙方在二、三单元除移民安置部分外任选等内容。施工合同签订后，代兴成于2011年底将该工程主体修建完毕。由于化粪池原设计修建在该移民建筑房外，其排污管网要通过丰都县原肉联厂和丰都县原搬装公司职工住宿楼，后因丰都县原肉联厂和丰都县原搬装公司职工阻扰，代兴成便在疏香园食品公司移民住房底楼室内临时修建了化粪池。代兴成在施工中，共修建了3个单元，共计102套房屋，建筑面积为10091.22㎡。其中一单元36套房屋属高小平个人投资修建，二、三单元66套房屋属高小平与尹建平合伙修建。该移民安置房工程在修建过程中，高小平、尹建平均参与了管理。2010年9月至2011年1月期间，双方共同作为甲方向乙方陈国娟等9户预售了9套房屋，并分别与购房户签订了《购房合同》。工程完工后，高小平、尹建平按《联合开发建设协议》约定，将共同开发修建的二、三单元中的16套住房用于安置蔬香园公司职工；同时，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二、三单元中的21套住房抵给代兴成作为支付其工程款。高小平与尹建平在修建蔬香园公司移民安置房二、三单元过程中，陈顺蓉记账至2011年11月7日，且其最后一次开具发票的时间为同年12月29日。根据其记录的总分类账显示，截至2011年6月4日第一次结算时，总收入为3603252.90元，总支出为3581828.00元，总余额为21424.90元。在总收入3603252.90元中，其中收取有代兴成的保证金500000元、出售9套房屋的房款2112000元、蔬香园公司职工集资款990720元、利息收入532.9元。在总支出3581828.00元中，其中高小平、尹建平各分得售房款1223786元，共计2447572元，退还代兴成保证金250000元，支付工程建设设计费、配套费、监理费、电力安装费等费用及杂用开支884256元。对于本次结算结果，高小平之妻李小琼进行了签字确认。此后，至2011年11月7日，陈顺蓉在总分类账记载：收取蔬香园公司职工集资金190000元，支付给排水、电、消防人工工资80000元，高小平、尹建平各领取购房款60000元，支付其他开支5744元，余额为5680.9元。2011年12月20日，陈顺蓉收取蔬香园公司职工集资款62000元，在出具发票后，未将该收入记录在总分类账上。陈顺蓉在记账期间，高小平于2011年7月18日以蔬香园公司名义支付重庆市益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监理费10000元（此款陈顺蓉未记账）；其未登记收支账务后，高小平于2011年12月1日支丰都县自来水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供水设施建设费24200元、给水管网安装费96800元，于同月2日以丰都县移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支丰都县供电公司负控费18000元、技术服务费5547元，于同月15日支付丰都县市政园林绿化有限公司2000元，于同月28日支付丰都县供电公司安装费30600元，于2012年2月29日支付丰都燃气有限责任公司管网费、安装费、外管安装费共计284221元，于同年3月7日支付陈伟防盗门款2960元，于同年4月6日以蔬香园公司名义支付重庆市建设工程质量检验测试中心测试服务费39570元，于同年4月8日，以重庆歌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为蔬香园公司移民安置房工程向丰都县地方税务局支付各项税款299460元，于同年5月28日支付邱登宏防护网费用2800元，于2013年1月22日以蔬香园公司名义支付重庆市益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监理费10000元，于2013年2月7日支付代兴成150000元（其收条载明双方关于工程的款项全部结清），支付刘维福工资62000元，支付高春年工资60000元；以上共计支出1098158元。2012年1月，高小平与尹建平就该工程尚应收支的款项进行了估算，并草拟了估算记录。经高小平估算，剩余住房建筑面积为1839.1㎡；其中，负层以上房屋建筑面积为1060㎡，按3000元/㎡计算，应收房款318万元，负层以下房屋建筑面积为780㎡，按2000元/㎡计算，应收房款156万元，共计应收住房房款474万元；门面2间建筑面积为102.9㎡，按5000元/㎡计算，应收房款51万元，疏香园职工应付房款69万元，其他收入41.0691万元，合计应收入635.069万元；除去应支出的所有规费、应付款项等，尚余2,509,633元。尹建平对高小平所做出的房屋单价估算及整个估算结果并无异议。在估算后，高小平提出双方共同出资支付所欠的规费、应付款项，剩余房屋出售后再分配利润。但尹建平要求将合伙剩余房屋出售后再支付上述费用，同时要求高小平再支付其利润120万元，高小平认为尹建平要求过高，故未同意，所以双方未达成结算协议。此后，尹建平离开丰都，未管理工程事务，也未出资支付后续必要费用。2014年6月20日，蔬香园公司（甲方）与高小平（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原甲、乙双方达成的开发协议不变，按原合同执行；该项目由原合同乙方的委托代理人高小平负责，与其他任何人无关；……甲方只能与委托代理人高小平发生关系，与其他任何人不发生任何关系；任何时期，甲方必须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所剩房屋产权证的办理，办理产权证时必须由高小平统一办理等内容。2014年7月5日，蔬香园公司（甲方）与高小平（乙方）签订《合同终止（解除）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因乙方不愿意完善蔬香园公司职工住宅楼的相关配套项目（化粪池、排污管网及工程验收等）及办理房屋产权证书，……为了尽快完善相关配套设施和房屋产权的办理，解决移民和购房者的后顾之忧，因而甲方与乙方工程项目实施者（实际建设方）就2007年4月9日双方签订的联合开发建设协议及2014年6月20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双方自愿终止（解除）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承担项目的全部建设费用，包括前期手续费以及建设中的各种费用，乙方必须验收合格，甲方不承担建设中的任何费用。2、乙方已销售的30套房屋在2014年7月5日之前已收房款部分归乙方所有，未收房款部分归甲方所有，除乙方销售的30套房屋外，其余的任何房屋全部由甲方无偿收回，归甲方所有。3、甲方在2014年7月5日之前支付乙方的职工安置房集资款及其他费用归乙方所有，甲方无权收回；……5、特此说明高小平是项目的实施者，即实际建设方，原合同项目属挂靠，委托代理人为实际建设者，即现在的乙方。6、甲方收回本协议中的房屋所得价款，用于完善蔬香园公司职工住宅楼的相关配套设施和各项验收及办理房屋产权证书等所需的各种费用，乙方不再承担此费用。……8、甲方与乙方的联合开发建设协议及补充协议终止解除日期为2014年7月5日等内容。2014年7月13日，蔬香园公司（甲方）与高小明（乙方）签订《重庆市丰都县蔬香园职工住宅楼项目后期完善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为了尽快解决蔬香园职工住宅楼房屋产权证的办理，双方就项目后期完善达成如下协议：甲方自愿将蔬香园职工住宅楼项目除已对外销售的30套和已安置的16套外，其余所有房屋无偿交给乙方，归乙方所有，由乙方自行处置，用于支付办理所有房屋产权证的税费，乙方自负盈亏；乙方负责所有房屋产权证的办理，并承担其相应的所有费用，甲方不支付任何费用；甲方已销售的30套房屋在2014年7月5日之前未收的房款和未收的水电气款由乙方收取，已安置的16套房屋，在2014年7月5日前未支的集资款和水电气款由乙方收取；乙方实行包干制，自负盈亏，除职工应交的集资款和水电气费用交乙方外，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等内容。2014年，蔬香园公司职工安置房二、三单元房屋办理了房地产权证。除安置职工和抵偿工程款的房屋，其余房屋的登记情况为：二单元7-1房屋登记在高小平名下，二单元8-1房屋登记在王志江名下，三单元1-1房屋登记在李兴涛名下；二单元1-1、负1-1、负1-3、负2-1、负2-2、负3-1，三单元负3-1、负3-2、负4-1、负4-2、负4-3、负5-1、负5-2、负5-3、3-2、7-2、8-2共17套房屋登记在高小明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尹建平与高小平的合伙关系是否已经解除，尹建平要求分配合伙利润的请求是否成立；二是高小平的反诉是否成立，尹建平应否向高小平退还领取的款项50万元。结合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对争议焦点评析如下：一、尹建平与高小平的合伙关系是否已经解除，尹建平要求分配合伙利润的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尹建平与高小平虽未订立书面合伙协议，但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并实际履行了平均投资，共同设立银行账户、共同签订施工合同、共同出售房屋、在工程修建中平均分配收益、共同对开发工程进行管理等合伙经营的行为，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依法成立，双方亦认可。对于高小平主张本案合伙关系适用2007年8月16日甲方陈登国、乙方高小平、尹建平、丙方吴思岐形成的《合伙协议》的问题。在庭审中，尹建平称该合伙协议不真实，陈登国、吴思岐没有参与经营管理，也没有投资，投资的只是尹建平与高小平；且无证据证明陈登国、吴思岐对合伙工程进行了实际投资及参与合伙经营、管理情况，即该合伙协议即使是真实的亦未实际履行，只能认定本案合伙事务是由尹建平与高小平共同投资，共同经营管理，该《合伙协议》对于本案合伙人尹建平、高小平没有拘束力，故没有鉴定该《合伙协议》中“尹建平”签名真伪的必要，本院对高小平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尹建平与高小平合伙经营至蔬香园公司移民安置房工程土建主体完工，双方于2012年1月对合伙的财务状况进行了估算，估算结果表明合伙事务全部完成可能存在盈余。此后，在合伙事务尚未全部完成，还需要继续投入资金的情况下，尹建平离开丰都，不参与合伙事务的经营管理，也不作任何投资，使合伙事务不能继续共同经营。作为合伙关系，合伙人之间应该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从本案当事人2012年1月之前履行的情况来看也是如此。由于本案为尹建平、高小平两人合伙，根据权利与义务相一致原则，尹建平不作投资、不进行管理，应视为是其退伙的行为，而尹建平的该退伙行为则导致了合伙的终结，故尹建平与高小平之间的合伙关系已于2012年1月终结。之后，高小平个人独自进行投资、经营管理，与尹建平无关。2014年7月5日，高小平与蔬香园公司通过签订协议的方式对剩余房屋进行了处理，之后，房屋的相关权利又转让给了高小明，该房屋已不能视为是合伙的财产，尹建平已无主张分配的权利。虽然尹建平对剩余20套房屋的转移有异议，但尹建平无充分证据证明高小平与蔬香园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综上，尹建平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存在可分配的合伙利润，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高小平的反诉是否成立，尹建平应否向高小平退还领取的款项50万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的，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就本案而言，高小平提出的反诉在（2016）渝0230民初4208号案件中已作实体审理，本案系该案发回重审，即适用一审普通程序重新审理，高小平在法庭辩论结束前仍提出反诉请求，其反诉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准许。高小平认为，按照2007年8月16日的《合伙协议》，投资各方按出资比例分配利润，根据尹建平与高小平的投资金额，尹建平出资的比例为3.446%，高小平出资的比例为96.554%，尹建平已领取的款项超出了其应得的份额，故应返还领取的款项50万元。因该《合伙协议》中尹建平与高小平是协议的一方，且没有实际履行，未予采信，该《合伙协议》没有法律拘束力。根据查明的事实，尹建平在两人合伙经营期间分得的120余万元，该款项系尹建平在合伙期间平均分得的合伙利润。因此，高小平以该《合伙协议》约定条款主张尹建平退还款项50余万元的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对高小平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并经一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驳回尹建平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高小平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用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共计23200元，由尹建平负担18800元，由高小平负担4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证据，尹建平提交的证据是：1.合伙剩余房屋20套楼层分布图，拟证明该20套房屋有17套登记在高小明名下，还有2套登记在高小平名下，另1套登记在高小平亲戚李鑫涛名下。2.合伙房屋图片5张，其中第5张是案涉化粪池，由高小明修建，高小明因此获得20套房屋。3.2013年12月3日手机信息2张，拟证明蔬香园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志江于2013年12月3日打电话给尹建平，要求尹建平和高小平一起把房屋后续问题处理好，尹建平的意见是只能一个人处理此事，因此2013年12月3日尹建平与高小平还在协调矛盾，不存在2012年解除合伙关系的事实。4.陈永东的证实材料，拟证明案涉房屋门窗是陈永东在做，尹建平在2012年3月16日、2013年1月19日、2015年2月16日都在支付门窗款。5.合伙财务清单4页，由尹建平自己制作。高小明举示了税费单据14张，拟证明其在2014年7月到2014年9月底为办理讼争房屋产权证书交纳的费用。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二审查明：二审中，尹建平于2020年5月26日向本院提交《关于不申请鉴定的申明》，其内容为：“……现我正式申明，不申请鉴定，请法庭按双方认可的评估价格进行清算结算……”。另，尹建平向本院提交《说明》，其内容为：“尹建平为方便合伙清算，认可2012年1月后未实际参与合伙管理，承认至2012年1月为退伙时间，要求法院依法判决”。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尹建平与高小平在承建蔬香园公司移民安置房中存在合伙法律关系，对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出异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2012年1月尹建平与高小平的合伙关系是否已经解除，尹建平要求分配合伙利润的请求是否成立。对此，本院评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本案中，尹建平与高小平在2012年1月对合伙财务状况进行了估算，此后，尹建平未实际参与合伙事务的经营管理，现其在二审中出具《说明》，明确表示认可其在2012年1月退伙的事实，且该意见与高小平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尹建平要求分配合伙利润的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本案中，案涉蔬香园公司二、三单元移民安置房共66套房屋属高小平与尹建平合伙修建，除了已经预售的9套、按合同约定作为工程款抵给代兴成的21套、用于安置蔬香园公司职工的16套之外，剩余的20套房屋属于尹建平和高小平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尹建平和高小平共有。虽然尹建平在2012年1月退伙，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放弃分配合伙财产，其诉请分配合伙利润，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本案中，2012年1月高小平与尹建平就该工程尚应收支的款项进行了估算，并形成了估算记录，该估算记录由尹建平和高小平共同完成，系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形成于诉讼之前，相关数额较为客观。经查，该估算记录中记载了剩余房屋的价值、应收债权数额以及应支出的所有规费、应付款项等，双方在估算记录中确认以当时尚存合伙财产折价并扣除所有开支后，有盈余2509633元。在高小平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该估算后实际支出的费用超过估算费用的情况下，尹建平主张以该估算记录作为认定合伙未分配利润的依据，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前期平均分配合伙利润的事实，该利润也应平均分配，故尹建平应分得合伙利润1254816.5元（2509633元/2）。二审中，尹建平明确表示对合伙财产的价值不申请司法鉴定，且其在一审、二审庭审中明确请求高小平支付的利润金额为100万元，故本院确定尹建平应分得合伙利润为100万元，超出100万元的部分视为尹建平自愿放弃其诉讼权利。因尹建平退伙后，估算记录中记载的房屋及相关债权已由高小平享有，且高小平已经处置了大部分房屋，故尹建平应得的利润由高小平支付给尹建平。一审以尹建平退伙后高小平对剩余房屋进行处置为由，认定现无合伙利润可分配，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高小平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认为，合伙人在合伙关系终止后要求分配合伙财产，系基于共同共有财产提起的分割请求权，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综上，上诉人尹建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当事人在二审中举示了部分其他证据，致使一审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0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0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高小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尹建平合伙利润10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共计23200元，由高小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高小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镝鸣审 判 员 项江陵审 判 员 郭玉梅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高 敏书 记 员 敖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