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02刑初73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启国，男，1972年6月20日出生于江苏省大丰市，汉族，大学文化，案发前，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20年7月16日被留置，同年7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晨，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鹿检三部刑诉〔2020〕4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启国犯受贿罪，于2020年8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8月10日立案，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同年8月14日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国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启国及其辩护人周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月至2020年2月间，被告人朱启国先后在温州市地方税务局鹿城区税务分局、国家税务总局温州市鹿城区税务局双屿税务所任职税务管理员，利用负责企业税务管理的职务便利，多次非法收受辖区企业及企业代账会计送予的财物共计8.9万元(人民币，下同)，具体事实如下： 1.2017年中秋节前后的一天，浙江省雨薇露露鞋业有限公司由代账会计黄某1在被告人朱启国办公室，送予被告人朱启现金0.2万元。被告人朱启国予以收受。 2.2017农历年年底，温州市立一鞋材有限公司由代账会计金某在本区龟湖路被告人朱启国住处附近，送予被告人朱启国现金0.5万元。被告人朱启国予以收受。 3.2018年中秋节、2018农历年年底、2019年中秋节，温州正一鞋材有限公司负责人陈某1在本区龟湖路被告人朱启国住处附近，分别送予被告人朱启国现金共计2万元。被告人朱启国均予以收受。 4.2019年端午节、2019年中秋节、2019农历年年底，温州依恋典鞋业有限公司由代账会计叶某在被告人朱启国办公室，送予被告人朱启国现金共计0.9万元；2019年年底的一天，叶某在本区龟湖路被告人朱启国住处附近，送予被告人朱启国现金2万元。被告人朱启国均予以收受。 5.2019农历年年底的一天，温州新生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由代账会计叶某在本区龟湖路被告人朱启国住处附近，送予被告人朱启国现金3万元。被告人朱启国予以收受。 6.2019农历年年底的一天，温州市孟博鞋材有限公司代账会计黄某2在本区被告人朱启国办公室，送予被告人朱启国现金0.3万元。被告人朱启国予以收受。 2020年7月12日，被告人朱启国主动告知双屿税务所所长自己通过叶某收取温州新生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3万元的事实，并向中共温州市鹿城区纪律检查委员会581廉政账户退出3万元。2020年7月16日上午，被告人朱启国在本区吴桥路国税大楼8楼办公室被鹿城区监察委员会工作人员带走调查，后如实供述其余涉案事实。2020年7月29日，被告人朱启国家属代为退出其余5.9万元的违法所得。 就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朱启国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朱启国系坦白、认罪认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予以处罚。 被告人朱启国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认罚。辩护人周晨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起诉书中指控的第一、二、三、六节事实中被告人朱启国收受的款项不应被认定为本案受贿罪的犯罪金额，本案的犯罪金额应认定为5.9万元。根据《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收受具有行政管理关系的被管理人员的财物价值3万元以上，可能影响职权行使的，视为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上述四节事实中被告人从同一行贿人处收受的款项数额均未超过3万元，行贿人均没有具体的请托事项，被告人也没有实际或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且不应将不同行贿人的行贿金额进行累计计算；2.被告人朱启国向其所在双屿税务所所长主动交代了主要犯罪事实，应视为自动投案，且到案后又如实供述自己其他违法违纪事实，应当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朱启国受贿金额较小，已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并自愿认罪认罚，在犯罪过程中没有为行贿人实际或承诺谋取利益，也未造成国家税款的流失，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至2020年2月间，被告人朱启国先后在温州市地方税务局鹿城区税务分局、国家税务总局温州市鹿城区税务局双屿税务所任职税务管理员，利用负责企业税务管理的职务便利，多次非法收受辖区企业及企业代账会计送予的财物共计8.9万元(人民币，下同)，具体事实如下： 1.2017年中秋节前后的一天，浙江省雨薇露露鞋业有限公司为了与被告人朱启国搞好关系并在税收管理方面得到关照，由代账会计黄某1在被告人朱启国办公室，送予被告人朱启现金0.2万元。被告人朱启国予以收受。 2.2017农历年年底，温州市立一鞋材有限公司为了与被告人朱启国搞好关系并在税收管理方面得到关照，由代账会计金某在本区龟湖路被告人朱启国住处附近，送予被告人朱启国现金0.5万元。被告人朱启国予以收受。 3.2018年中秋节、2018农历年年底、2019年中秋节，温州正一鞋材有限公司负责人陈某1为了与被告人朱启国搞好关系并在税收管理方面得到关照，在本区龟湖路被告人朱启国住处附近，分别送予被告人朱启国现金共计2万元。被告人朱启国均予以收受。 4.2019年端午节、2019年中秋节、2019农历年年底，温州依恋典鞋业有限公司为了与被告人朱启国搞好关系并在税收管理方面得到关照，由代账会计叶某在被告人朱启国办公室，送予被告人朱启国现金共计0.9万元；2019年年底的一天，叶某在本区龟湖路被告人朱启国住处附近，送予被告人朱启国现金2万元。被告人朱启国均予以收受。 5.2019农历年年底的一天，温州新生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了与被告人朱启国搞好关系并在税收管理方面得到关照，由代账会计叶某在本区龟湖路被告人朱启国住处附近，送予被告人朱启国现金3万元。被告人朱启国予以收受。 6.2019农历年年底的一天，温州市孟博鞋材有限公司代账会计黄某2为了与被告人朱启国搞好关系并在税收管理方面得到关照，在本区被告人朱启国办公室，送予被告人朱启国现金0.3万元。被告人朱启国予以收受。 2020年7月12日，被告人朱启国主动告知双屿税务所所长自己通过叶某收取温州新生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3万元的事实，并向中共温州市鹿城区纪律检查委员会581廉政账户退出3万元。2020年7月16日上午，被告人朱启国在本区吴桥路国税大楼8楼办公室被鹿城区监察委员会工作人员带走调查，后如实供述其余涉案事实。2020年7月29日，被告人朱启国家属代为退出其余5.9万元的违法所得。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出示的并经法庭质证的证人柳某、张某、林某、黄某1、邹某、金某、陈某1、叶某、毛某、陈某2、黄某2的证言笔录、归案经过、户籍证明、公务员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关于朱启国工作职责的情况说明、鞋业电销比模型情况说明、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调取证据清单、中国工商银行自助终端凭条、浙江省行政司法执法暂扣款票据、被告人朱启国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二、三、六节事实中被告人朱启国收受的款项是否应认定为本案受贿罪犯罪金额的问题。经查：1.鹿城税务局双屿税务所出具的关于朱启国工作职责的情况说明及被告人朱启国的供述证实，被告人朱启国日常负责上述四节事实中涉及的浙江雨薇露露鞋业有限公司、温州市立一鞋材有限公司、温州正一鞋材有限公司、温州孟博鞋材有限公司四家企业的税收管理工作；2.证人林某、黄某1、邹某、金某、陈某1、黄某2及被告人朱启国的供述证实，上述四家企业均系为了与被告人朱启国搞好关系并在税收管理方面得到关照，而通过企业的代账会计或负责人送予朱启国财物。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启国与各行贿人之间没有日常人情往来，也没有其他债权债务等经济往来关系，其收受礼金的行为依然是基于双方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故行贿人为了与朱启国搞好关系，以便在税务管理工作中继续得到关照与帮助而向朱启国送予财物，在此情况下的被告人朱启国收受被管理人员的财物应视为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符合受贿的构罪要件，相应财物应计入受贿数额。综上，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二、三、六节事实中被告人朱启国收受的款项应认定为本案受贿罪犯罪金额，本案的犯罪金额应为8.9万元，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朱启国是否构成自首情节的问题。经查，被告人朱启国于2020年7月12日主动告知双屿税务所所长自己通过叶某收取温州新生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3万元的事实，并向中共温州市鹿城区纪律检查委员会581廉政账户退出3万元。2020年7月16日，朱启国被鹿城区监察委采取留置措施，后如实供述其余违法违纪事实。被告人朱启国系双屿税务所税务管理员，其向其所在的税务所负责人投案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但其在此期间仅交代了自己收受3万元的受贿犯罪事实，不属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不应当认定为自首。但其在被鹿城区监察委采取留置措施后，如实供述了自己全部的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坦白。综上，辩护人周晨辩护称被告人朱启国构成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启国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鉴于被告人朱启国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案发后已积极退出全部赃款，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且认罪认罚，均可依法从轻处罚。综合考虑上述情节、被告人朱启国认罪悔罪态度、工作上的表现及其家中尚有未成年女儿需要抚养等具体情况，还可对其适用缓刑。辩护人周晨就上述从轻处罚及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可予采纳。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朱启国有期徒刑十个月的量刑意见可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启国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退赃在案的违法所得人民币8.9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 审 判 长 蒋 茜 人民陪审员 张 晓 人民陪审员 姜 燃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胡春旸 ?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二款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三款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犯罪情节较轻； 有悔罪表现； 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二条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3万元以上不满20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十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为他人谋取利益”，构成犯罪的，应当依照刑法关于受贿犯罪的规定定罪处罚： （一）实际或者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的； （二）明知他人有具体请托事项的； （三）履职时未被请托，但事后基于该履职事由收受他人财物的。 国家工作人员索取、收受具有上下级关系的下属或者具有行政管理关系的被管理人员的财物价值三万元以上，可能影响职权行使的，视为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 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