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84民初5166号 原告：刘志翔，男，198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乐娇（特别授权）,浙江润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特别授权）,浙江润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魏红玉，女，198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汇丰（特别授权），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志翔与被告魏红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被告魏红玉于2018年7月12日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8年7月30日裁定驳回魏红玉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8年9月4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原告刘志翔提出对合伙期间的资产总额、负债总额、净资产总额进行审计，本院于2019年3月1日对外委托司法鉴定，因双方存在调解意向，曾撤回鉴定申请，但因调解未果于2019年8月7日再次对外委托鉴定。在前述期间，本院曾于2018年10月18日、2019年8月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在第二次鉴定期间，因原承办法官金东波退出员额法官序列，于2020年5月7日变更为审判员王晓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于2020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志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乐娇、被告魏红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汇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志翔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合伙协议终止。二、由被告赔偿原告318090.99元，赔偿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到款清之日止。三、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均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于2017年3月1日，被告与原告就双方共同投资、合作经营管理天猫商城店铺“启迈斯信贵专卖店”事宜签订了《合作协议》，其中：第二条约定双方共同投资100万元，原告投资70万元（占70%），被告投资30万元（占30%）；第五条约定原告负责运营过程中的财务管理，负责销售产品的生产、配送发货；第六条约定被告负责运营管理包括店铺管理、推广、营销等事宜；第九条约定利润的计算方式即利润=（总销售额-人工成本-产品成本-天猫扣点-推广成本-物流成本-售后成本）；第十一条第1款第A项约定：协议期满，双方协商一致可以终止《合作协议》；第十一条第2款第A项约定：协议终止，双方清算，按照双方投资份额承担损失。本《合作协议》因期满双方一致同意终止；根据《合作协议》第十一条第2款A项的约定，由双方按投资份额承担损失。 被告魏红玉辩称，关于诉请，我方认可原告请求确认协议终止，但我方认为终止事由是原告严重违约而不是期满。对第二项诉请不予认可，根据协议第十一条第2款，即使该项目有损失应由原告承担。对第三项诉请不予认可，虽被告同意鉴定，但本案鉴定系原告主张损失而提出，该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关于事实和理由部分，一、双方协议约定时间为2017年3月1日到2019年3月28日止，因此本案双方之间合作终止是因为原告违约并非期满。二、原告存在违约行为，本协议应当按照第十一条第2款第B项约定导致协议解除，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全部损失，并非原告所称适用合作协议第十一条第2款第A项。三、原告提供的数据不实，单方制作财务账册，造成账目亏损，原告存在合作协议第十条第1款A、B、D、E项违约。虽然原告申请对账目损失进行审计，我方认为实际与账面不一致，产品成本过高，具体在质证意见中阐明。 原告刘志翔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一、合作协议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原、被告就共同投资、合作经营管理天猫商城店铺“启迈斯信贵专卖店”事宜通过《合作协议》约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事实。 二、2017年3月份至2018年2月份利润表复印件12页，用以证明双方的合作项目每月营业利润均亏损的事实。 三、2017年3月份至2018年2月份的资产负债表复印件12页，用以证明截至2018年2月28日合作项目资产总额1446963.44元，项目负债总额2507368.59元，项目净资产金额-1060405.15元，具体以司法鉴定意见书为准的事实。 四、2017年3月份至2018年2月份发货汇总复印件17页，用以证明双方自2017年3月份合作以来为销售、推广合作项目所产生的费用成本。 五、统计于第三方平台的销售费用数据光盘1个，用以证明双方自2017年3月份合作以来为销售、推广合作项目所产生的费用成本。 六、魏红玉单方提供的人员工资、社保等管理费用数据复印件7页，用以证明双方自2017年3月份合作以来魏红玉团队运营所产生的管理费用数据。 七、厂家浙江启迈斯工贸有限公司报价单复印件10页，用以证明就原告与被告合作销售的产品，厂家给原告的报价单，佐证物价成本的事实。 八、来源于厂家销售给其他客户的《跑步机销售合同》及付款凭证复印件12页； 九、刘志翔与魏红玉的部分聊天记录打印件3页； 证据八、九用以证明《跑步机销售合同》显示厂家销售给其他客户的同类产品价格，说明原告与被告合作销售产品的物价成本核定的客观性和合理性，同时说明被告就双方合作所销售的产品定价偏低导致毛利率降低的事实。 十、统计于第三方的订单退货数据光盘1个，用以证明因延期退单或者缺货退单极其少量，并非魏红玉所称的延期发货而退货超过50%的事实。 十一、魏红玉在其他案件中提供的关于延迟发货的聊天记录打印件99页，用以证明经统计，迟延发货共39个订单，因迟延发货而退货的订单仅14个，与统计于第三方的订单退货数据相吻合的事实。 十二、延期发货退货是否导致刘志翔根本性违约的图表分析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对双方提供的证据（发货汇总、退货订单数据、被告在其他案件中提供的关于延迟发货的聊天记录）进行数据统计分析后，原告不存在根本性违约的事实。 十三、杭州亿健科技有限公司社保缴纳情况复印件12页，用以证明被告称杭州亿健科技有限公司没有聘用双方合作所需的人员，但是通过杭州亿健科技有限公司社保缴纳情况看仅有周雯、沈亮等人，足以怀疑合理性，其提供的人员工资、社保等管理费用数据不具有真实性，被告必须提供劳动合同、工资转账凭证等基础证据的事实·。 十四、刘志翔与魏红玉的QQ聊天记录打印件2页，用以证明被告通过QQ发送相关文件表格确认了跑步机等成本价格的事实。 十五、被告通过QQ发送的踏步机/跑步机.xlsx表格打印件一份； 十六、被告通过QQ发送的信贵店铺计划7.1.xlsx表格打印件一份； 十七、被告通过QQ发送的跑步机营销方案打印件一份； 证据十五、十六、十七用以证明被告所确认的成本价格与刘志翔在每月发货汇总清单中发的核定成本相吻合的事实。 十八、司法鉴定意见书原件一份、鉴定发票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亏损1060303.33元，被告应承担30%；原告支付了鉴定费用5万元的事实。 被告魏红玉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三性无异议，提请法庭注意第四条合作期限及第七条销售额制定。对证据二中销售费用、管理费用部分无异议，对营业成本部分有异议，管理费用中，原告尚有20余万被告的垫付款未支付，被告已另案起诉。对证据三的三性均有异议，系原告财务单方制作，双方没有确认并提交，虽经账面审计，但审计机构已明确跑步机成本无合同、无发票、无对应打款凭证。对证据四发货汇总表中编号、条形码、规格等由第三方提供的销售明细无异议，但对“最后核定成单价、最后核定成本总额”两项有异议，该两项是原告自行增加的项目，且该成本核定明显高于实际成本，有违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基础。对证据五中第三方提供的销售明细无异议，对“最后核定成单价、最后核定成本总额”两项有异议。对证据六的三性予以认可，被告按月向原告报数据，原告经确认核实后按被告提供的数据打款，被告也提供银行流水予以佐证。人员工资、社保等管理费用系被告魏红玉每月先行垫付后由原告刘志翔支付。对证据七的三性均有异议，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的基础和内容，原告是浙江启迈斯工贸有限公司的小股东，大股东是原告的亲哥哥，且原告是该公司的股东及监事，该组证据系原告伪造，根据协议约定，原告是直接生产厂商。对证据八的三性有异议，该销售合同及打款凭证与本案无关，且交易价格是浙江启迈斯工贸有限公司作为销售商对外销售的价格，恰恰能看出原告在与被告核算成本时提高产品实际成本的事实。对证据九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聊天记录不全面，是原、被告协商销售时的部分聊天记录，且被告向原告陈述跑步机成本太高，会亏本。对证据十的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认可第三方数据平台，因为原告备货严重不足，合同约定时间是2017年3月1日，4、5月中旬是没有货的，根本不存在卖货，协议第七条手写部分是因为2017年6月15日之前没有货物，所以销售从6月15日起计算，该证据可以证明原告不能发货，也能证明真实的合作期限。同时能反映原告备货不及时、延期发货、质量问题等导致客户购买后退货这单一形式，其他更多形式的后果并未体现在此。对证据十一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我们提供的是部分聊天记录，系部分订货后未及时发货而产生的退货情况，恰能体现原告备货不及时、延期发货的情况。对证据十二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基于原告提供的证据十一进行统计，恰好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延期发货的情况。数据混淆了跑步机与其他小件零售产品的区别，将跑步机订单与其他小件零售产品均作为基数统计，显然不能真实反映情况，且原告质量问题、备货不及时、延期发货等严重违约行为也已通过其他证据证明。对证据十三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社保缴纳情况与工资发放情况不一致并不能证明被告未支付员工工资，被告向原告提供每月的工资单，原告也认识工作人员。对证据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形式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且该部分聊天记录不全面，仅体现双方在协商方案。9月份尚在商议销售方案恰能反映出原告备货不及时的严重违约行为。对证据十八的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鉴定材料均由原告自行提供，我方认可原告提供的第三方数额，但不认可跑步机的产品成本。司法鉴定意见书特别事项说明4中明确原告从自己兄弟控制的浙江启迈斯工贸有限公司进货，但未签订合同，且未开具发票，没有对应银行流水，显然该跑步机成本虚高，同时审计机构也未向第三方单位询价。显然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得出的账面负债并非双方合作项目的实际情况。对鉴定发票，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原告自行主张的，虽然被告同意配合审计工作，但不应由被告承担。 被告魏红玉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合作协议复印件1份（即证据一），用以证明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期限，以及双方权利义务的事实。 2、投资款支付凭证照片打印件2份，用以证明被告按约支付合作款30万元的事实。 3、部分断货、延迟发货、投诉质量问题的聊天记录复印件99页（即证据十一），用以证明在合作中，原告备货不及时、不充分，超过50%延期发货，并有部分因发货过慢而退货，合作过程中，原告产品存在严重质量缺陷，导致被告需要通过返现补偿，并且上面有大量差评的事实。 4、浙江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发布的信息打印件1份，用以证明原告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事实。 5、中信银行流水打印件2页； 6、启迈斯对账单打印件6页； 7、对账明细打印件6页； 证据5-7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合作期间，原告尚欠被告垫付费用232091.19元的事实。 8、工资签收单11页，用以证明被告实际垫付工资的事实。 9、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用以证明鉴定意见已经载明启迈斯两项共计521709.09元，原告将被告垫付的工资款作为成本后，尚有部分未向被告支付的事实。 原告刘志翔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双方约定合同期限为一年。对证据2无异议。我方也提供了证据3，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具有证明力。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时间在2018年6月份，不具有证明力。对证据5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需要双方对账。对证据6、7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审计中我们也提供了，但需要双方对账，也需要被告陈述一下是支付什么款项。对证据8的真实性有异议，是事后伪造的，系一个人一气呵成写的。对证据9无异议，认可鉴定报告，被告的工资费用要求对账。 本院的认证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合作协议终止的原因；如需被告承担责任，被告应承担的损失金额。 首先，被告提交的证据3、4尚不足以形成证据链证明被告主张的证明目的，且经向相关部门查证，确认证据4中涉及浙江启迈斯工贸有限公司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与本案所涉产品缺乏关联性。据此，本院确认双方因期满而终止协议。关于终止时间，双方在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履行期限为壹年，即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 其次，被告对产品成本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佐证，故本院以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为准。 最后，原告对被告的垫付费用有异议，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佐证，故本院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确认的金额为准，且由于被告已另案向原告主张垫付费用，在本案中不作处理。 综上，本院对证据一、十八、1、2、9予以确认，对证据3、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其他证据与司法鉴定书一致的部分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1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合作经营管理天猫商城店铺“启迈斯信贵专卖店”事项，投资总额为100万元，其中原告投资70万元、被告投资30万元；运营场地由被告租赁，原告每月给付被告租金1万元；协议履行期限为壹年，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协议终止，双方清算，按照投资份额承担损失。协议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销售额、货款结算、利润计算及提取时间、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等事项作了约定。被告分别于2017年5月23日、5月24日将投资款5万元、25万元，共计30万元汇入协议约定的原告账户。嗣后，双方因原告是否存在缺货、延迟发货及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等严重违约行为发生争议。在本案审理期间，原告申请对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双方合伙期间合作项目资产总额、负债总额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浙江天平会计师事务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6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截至2018年2月28日，资产总额为1447065.26元，负债总额为2507368.59元，净资产总额为-1060303.33元，原告据此要求被告承担30%即318090.99元。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50000元。 本院认为，原告刘志翔与被告魏红玉共同投资、合伙经营“启迈斯信贵专卖店”，期满后双方终止合作，经清算，亏损金额为1060303.33元，按照约定，被告应按投资份额承担30%即318090.99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从起诉之日起计算的利息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用，原告主张由被告承担，缺乏依据，本院确定由双方按投资比例进行负担。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合法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魏红玉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刘志翔与被告魏红玉于2017年3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终止。 二、由被告魏红玉支付原告刘志翔合作项目损失额318090.99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原告刘志翔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魏红玉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6072元，由被告魏红玉负担。鉴定费50000元，由原告刘志翔负担35000元，由被告魏红玉负担1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晓 人民陪审员  张桂军 人民陪审员  应萌芯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应晓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