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2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啟碧，女，生于1964年5月28日，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行桥，男，生于1995年1月1日，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圣林，男，生于1942年9月5日，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凤，湖北新理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彩霞，湖北新理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州金麦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金桂大道花果山小区B区十排1栋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1MA48YLNC9M。法定代表人：熊海，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显清，男，生于1979年6月10日，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诗标，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神强，男，生于1992年11月15日，土家族，住湖北省宣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湖北雄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营业部，住所地恩施市金桂大道1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0770756242G。负责人：郝建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清锋，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啟碧、陈行桥、陈圣林因与被上诉人恩施州金麦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麦食品公司）、祁神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恩施州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营业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1民初7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啟碧、陈行桥、陈圣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审理后作出公正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受害人陈**海虽为农村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所以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陈**海在湖北银行的银行流水账单仅显示了其2018年6月5日、8月28日、2018年9月17日、2018年11月16日的工资流水，不能证明其去世前一年经常居住地及收入来源地在城镇不正确。陈**海的银行流水不足一年是因为其在碧桂园工程务工时的工资结算方式是以现金方式发放，偶尔才会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这王某荣、向学斌的证言能相互印证。一审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错误。恩施市白杨坪镇麂子渡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以及证王某荣在一审过程中的证言、碧桂园工程项目部出具的《证明》、施南古城二期项目部出具的《证明》及冉述千的证言均能证明这一客观事实。2、“同命同价”才能体现公平原则。金麦食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陈述的事实与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在一审中，出庭的三位证人对主要事实的陈述相互矛盾，对进场时间、工资发放形式、办卡的时间、劳务关系形成时间均表述不一致。三位证人的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可靠性，是上诉人为了达到适用城市标准的目的而作的证言，所以，一审在查明后不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祁神强辩称，上诉人一审庭审中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受害人前12个月来源于城镇的工资流水或收入证明，且证人陈述的事实前后矛盾，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恩施州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营业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陈**海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并非城镇，理由是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不能够证明陈**海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8年11月14日，应当区分城镇户口和农村户口。谢啟碧、陈行桥、陈圣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金麦食品公司、祁神强赔偿原告误工费1650.39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住宿费2400元、丧葬费27951.5元、死亡赔偿金6377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31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775131.89元；二、判令被告恩施州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营业部在承保范围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4日18时许，被告祁神强驾鄂Ｑ×××××7号轻型厢式货车从恩施市金桂大道文化中心往恩施市金山大桥方向行驶。当车行驶恩施市××大道道“金山公馆”居民小区路段时，与横过马路的行人陈**海发生擦碰，致陈**海倒地受伤。随后，陈**海被送至恩施州民大医院抢救。2018年11月26日，陈**海经抢救无效死亡。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95007.59元，已交37000元，下欠58007.59元；被告金麦食品公司给原告方支付费用21000元，被告祁神强给原告方支付费用61888.34元，被告恩施州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营业部给预付了医疗费用10000元。2018年11月27日，恩施市交警大队作出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祁神强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陈**海不承担责任。2019年3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鄂2801刑初85号刑事判决，认定犯祁神强交通肇事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另查明，鄂Ｑ×××××号轻型厢式货车的登记车主为被告金麦食品公司。被告金麦食品公司为鄂Ｑ×××××号车在恩施州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营业部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3月15日18时至2019年3月15日24时，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50万元。祁神强系被告金麦食品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在为客户送货。原告谢啟碧与死者陈**海共生育一子，即陈行桥。陈圣林（1942年9月5日出生）与其妻（已去世）共生育二子一女：陈**海、陈**柱、陈菊平。一审审理中，原告谢啓碧、陈行桥、陈圣林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医疗费95007.59元、误工费1766.99元（53746÷365×12）、护理费1200元（100×1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100×12）、丧葬费30280.50元（60561元÷12×6）、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23243.33元（13946×5年÷3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891798.41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案中，被告祁神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死者陈**海并无过错，而被告祁神强系在履行职务期间造成他人损害，故作为被告祁神强雇主的被告金麦食品公司依法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被告金麦食品公司辩称死者陈**海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应承担次要责任，即20%的责任及被告祁神强非职务行为、本案经济损失应由被告祁神强承担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因被告金麦食品公司对鄂Ｑ×××××号轻型厢式货车在被告恩施州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营业部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且在保险期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谢啟碧、陈行桥、陈圣林的经济损失应先由被告恩施州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营业部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恩施州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营业部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被告金麦食品公司予以赔偿。关于原告谢啟碧、陈行桥、陈圣林主张的经济损失，逐一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95007.59元，有湖北民大附属民大医院、病历资料佐证，予以确认。2、关于误工费1766.99元（53746÷365×12）损失，计算标准及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关于护理费1200元（100×12天）无证据证明，不予认定。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100元/天×12天），计算标准超过相关规定，应为（50元/天×12天）600元。5、关于丧葬费30280.50元（60561元/年÷12月×6个月），计算标准和依据未超过有关规定，予以确认。6、关于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因原告方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缺乏客观性，不足以证明陈**海去世前一年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请求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其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应为（14978/年×20年）299560元。7、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23243.33元（13946元/年×5年÷3人），计算标准和依据符合法律及有关政策规定，予以确认。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故侵害生命权所应承担的刑事责任和侵权责任并不冲突，刑事责任的承担不能弥补受害人整个家庭遭受的精神损害。死者陈**海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故原告谢啟碧、陈行桥、陈圣林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主张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被告金麦食品公司称被告祁神强已受到刑事处罚，不应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谢啟碧、陈行桥、陈圣林所受经济损失总额为500158.41元。关于该经济损失赔偿责任，首先由被告恩施州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营业部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优先赔偿，关于医疗费用损失，由被告恩施州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营业部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后的其余380158.41元损失由被告恩施州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营业部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范围内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营业部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谢啟碧、陈行桥、陈圣林因陈**海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11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该赔偿责任项下优先赔偿；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谢啟碧、陈行桥、陈圣林医疗费用损失10000元（已支付）。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营业部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谢啟碧、陈行桥、陈圣林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经济损失380158.41元。三、驳回原告谢啟碧、陈行桥、陈圣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营业部汇入一审法院标的款账户后，原告谢啟碧、陈行桥、陈圣林领取407270.07元，被告恩施州金麦食品有限公司领取21000元，被告祁神强领取61888.34元。案件受理费12717元，减半收取计6358.50元，原告谢啟碧、陈行桥、陈圣林承担2792.50元，被告恩施州金麦食品有限公司承担3566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王学双、王某在湖北银行的流水原件各1份共2页，证明陈**海2017年9月开始到恩施市碧桂园做工。被上诉人均未提交证据。经质证金麦食品公司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关联性。祁神强认为该证据无法达到证明受害人陈**海生前12个月的收入全部来源于在恩施城区做工的证明目的。恩施州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营业部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现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死亡赔偿金的目的在于补偿受害人的未来经济损失。受害人的收入来源地及经常居住地是认定其死亡赔偿金标准的依据。本案受害人陈**海系农村居民，上诉人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应当就陈**海的主要收入来源地和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提交证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所证明的陈**海在城镇的工作起止时间、地点等基本事实相互矛盾，不足以认定陈**海的主要收入来源地和经常居住地是城镇，故一审法院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上诉理由不支持。关于“同名同价”的问题，司法实践已在试行，但是本案不符合《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通知》的规定，相应的赔偿标准仍应适用试行前的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谢啟碧、陈行桥、陈圣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8元，由上诉人谢啟碧、陈行桥、陈圣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颖异审  判  员  胡 明审  判  员  张成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杨艳云书记员(兼)  杨艳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