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5民终17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任县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任县商务大厦。 负责人：汪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吉庆，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伟，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文娟，女，198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任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彦海，男，196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任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爱立，女，195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任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任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任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文娟、杨彦海、李爱立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6民初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人寿任县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526民初165号民事判决，对该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支付贺文娟保险金164880元，属事实认定不清。本案投保人杨军虎于2018年7月5日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邢台中心支公司”）投保《平安平安福（2018）终身寿险》保险合同，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杨军虎本人，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其配偶贺文娟；保险合同首页明显记载2018年7月5日签署于邢台，合同的承保地、签署地均为邢台中心支公司。任县支公司只是邢台中心支公司在任县设立的办事机构，业务员是代表邢台中心支公司在任县开展保险代理业务，具体保单承保地及责任承担等主体均为邢台中心支公司。一审中，业务员出庭也证实了其是作为邢台中心支公司的代理人，保险合同是由邢台中心支公司统一进行发放。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杨军虎与邢台中心支公司之间构成合同法意义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贺文娟要求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任县支公司承担保险金责任属于诉讼主体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任县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第三人杨彦海、李爱立保险金35120元，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保险法》第十条规定“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保险人是指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保险公司。”第十八条规定“受益人是指人身保险合同中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的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涉案保单投保人、被保险人为杨军虎本人，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其配偶贺文娟、受益比例为100%；本案法律关系为，杨军虎与保险公司成立保险合同关系，杨军虎作为投保人负有按时缴纳保险费的义务。杨军虎身故后，贺文娟是唯一具有身故保险金请求权资格的人，贺文娟与保险公司之间构成保险金给付债权债务关系。第三人与涉案保险合同无任何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一审法院混淆本案的法律关系。判决保险公司向第三人支付保险金，属于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法院追加杨彦海、李爱立为本案第三人，存在程序违法。本案诉讼法律关系为贺文娟与保险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贺文娟保险金。贺文娟是本案涉案保单唯一的身故保险金请求权资格人；杨彦海、李爱立非保险合同当事人，与本案无任何法律关系，对保险金并不具有独立请求权，一审法院根据杨彦海、李爱立的申请将其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存在程序违法。 杨彦海答辩称，我认为一审判决判少了，但是既然判决了我们就认可一审判决，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 李爱立答辩称，我认为一审判决判少了，但是既然判决了我们就认可一审判决，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 贺文娟未进行答辩。 贺文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任县支公司给付原告保险金2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贺文娟与杨军虎于2006年9月25日登记结婚。2018年7月5日被告的保险代理人宋某与杨军虎在任县任城镇南章固社区协商签订了编号为Ｐ240000014834462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单，保险单的主要内容为：合同成立日2018年7月5日，合同生效日2018年7月5日12：29，投保人杨军虎，被保险人杨军虎，生存保险受益人杨军虎100%，身故保险受益人贺文娟100%。保险项目：投保主险：平安福18（1239），保险期间：终身，交费年限：30年，基本保险金额：200000元，保险费3120元，合同还约定了附加长险和附加一年期短险及其他事项，杨军虎缴纳了主险保险费3120元及其他保险费3891.96元，共计7011.96元。2019年7月5日因杨军虎无钱缴纳保险费，被告保险代理人宋某找到第三人杨彦海、李爱立，第三人于2019年8月27日替杨军虎缴纳了主险保费3120元和附险保费3956.46元，共计缴纳保费7076.46元。2018年10月和2019年6月杨军虎两次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等共计7万多元，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任县支公司按附加险的保险金给付杨军虎。2019年7月8日原告贺文娟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与杨军虎离婚，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冀0526民初82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贺文娟的诉讼请求。2020年1月18日杨军虎在家意外死亡，杨军虎死亡后，原告贺文娟向被告主张身故保险金20万元未果，于2020年3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庭后第三人提交了任县任城镇南章固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证明内容：我社区居民杨军虎死亡后，其丧事葬礼的办理费用，共计二万元，所有费用全部有死者杨军虎父母出资，特此证明，落款日期为2020年4月22日，并加盖任县任城镇南章固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印章。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杨军虎生前与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任县支公司签订的编号为Ｐ240000014834462的保险单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背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予以认定。杨军虎生前按合同约定向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任县支公司缴纳了保险费履行了义务，杨军虎死亡后，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任县支公司也应按合同履行义务，向受益人原告贺文娟给付基本保险金20万元，因此，原告贺文娟作为受益人要求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任县支公司给付杨军虎身故基本保险金20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第三人主张原告贺文娟早已离家出走，在杨军虎生前住院期间未尽夫妻扶养义务，保险单上的受益人是原告贺文娟不是杨军虎生前的真实意思，杨军虎身故基本保险金应按遗产分割。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任县支公司抗辩身故受益人是原告贺文娟，而不是第三人杨彦海和李爱立。原告贺文娟主张该保险单的受益人为自己，基本保险金20万元不能作为遗产进行分割。《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人身保险的受益人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投保人指定受益人时须经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2019）冀0526民初8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贺文娟的诉讼请求，因此，原告贺文娟与杨军虎生前仍是夫妻关系，原告贺文娟作为受益人，于法有据，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一条规定：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可以变更受益人并书面通知保险人，保险人收到变更受益人的书面通知后，应当在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批注或者附贴批单。编号为Ｐ240000014834462保险单上写明身故保险受益人贺文娟100%，因保险单上未变更受益人，保险单上的受益人仍是原告贺文娟，第三人未提交变更受益人的相应证据，故第三人称受益人是原告贺文娟不是投保人的真实意思，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二）受益人先于被保险人死亡，没有其他受益人的；（三）受益人依法丧失受益权或者放弃受益权，没有其他受益人的。保险单上指定受益人为原告贺文娟，原告贺文娟健在并没有丧失或者放弃受益权，同时原告贺文娟已向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任县支公司主张了保险金，第三人称把杨军虎身故基本保险金作为遗产进行分割，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第三人在保险人无法缴纳保险费时，为投保人代缴纳了保险费7076.46元，其中主险保费为3120元，其他附加险保费为3956.46元，依据权利义务相对应原则和公平原则及公序良俗原则，从身故保险金中给付第三人垫付的保险费3120元，从身故保险费中酌情给付第三人25000元。杨军虎生前与被告签订的保险单中有附加险险种，第三人主张的杨军虎生前花费的医疗费7万多元被告从附加险的保险金中已经给付，如第三人还为杨军虎垫付了其他的合理医药费，可以依据附加险的保险向被告主张权利，故第三人要求从身故保险金中给付杨军虎住院治疗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第三人提交任县任城镇南章固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只加盖了公章，没有制作人或负责人的签字，该证明不符合法定的证据形式，该证据不予采信，但第三人为杨军虎办理丧葬应支付相应的费用，原告作为杨军虎身故保险金受益人，应酌情从身故保险金中给付第三人丧葬费7000元。证人宋某出庭作证，其作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任县支公司的保险代理人，在死者杨军虎家中签订的保险单并收取保险费，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任县支公司抗辩主体不适格，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任县支公司给付原告贺文娟保险金164880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任县支公司给付第三人杨彦海、李爱立保险金35120元；三、驳回原告贺文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共计33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任县支公司负担2150元，原告贺文娟负担712元，第三人杨彦海、李爱立共同负担43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证人宋某称其是邢台中心支公司的保险员，保险合同是从邢台公司拿的，但随后又称其在任县支公司上班，是任县支公司的保险代理人，所作证人证言存在前后矛盾。另，案涉《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身保险合同》显示，该合同于2018年7月5日签署于邢台支公司，并加盖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专用章。案涉《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单》显示，业务员姓名为刘岭岭、宋某。案涉《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身险保费交纳对账单（补印对账单）》显示，服务人员为刘岭岭，客服中心地址为邢台市桥西区。前述三份证据上均未载有上诉人平安人寿任县支公司信息。综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在贺文娟没有提供足以证实其与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的证据情况下，向该公司主张权利，属于被告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其起诉。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任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6民初16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贺文娟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退还贺文娟；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任县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武 洁 审 判 员  陈勤耕 审 判 员  武 聪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  连 婧 书 记 员  袁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