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友元，男，198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彩英，女，196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上诉人陈友元因与被上诉人王彩英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7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友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友元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彩英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食品的安全性的举证义务在王彩英。由于王彩英无法提供证明涉案产品对人体是安全的，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涉案龟甲胶、鹿角胶属于药品，不在国家食药部门发布的药食同源产品目录之内，涉案产品在普通食品中添加药品的行为（根据价格陈友元认为添加的药品系来路不明的伪劣药品）属于国家禁止审查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即属于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若干规定》的规定，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有权要求十倍赔偿。4.涉案产品重金属超标严重，危害人体健康。案涉产品经温州市海关综合技术服务中心检测，相关铅含量、铬含量均已超标，应属有毒有害食品。王彩英二审期间未作辩称。陈友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彩英退还陈友元货款7200元；2.王彩英赔偿陈友元7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友元分别于2019年8月26日、9月8日、9月11日向王彩英在淘宝网电子商务平台开设的淘宝店铺“博硕养生”购买“鹿角胶”、“龟甲胶”产品（其商品标题注明“正品山东鹿角胶龟甲胶龟胶阿胶一盒250克包邮中药材批量发大从优”）80盒、120盒、120盒，共计320盒，每盒均为250克，合计金额7200元。陈友元通过支付宝支付王彩英共计7200元，并分别于2019年8月27日、9月10日、9月14日收到上述货物。上述“鹿角胶”、“龟甲胶”产品包装上标注成份分别为鹿角、龟甲，辅料均为豆油、黄酒、冰糖，生产许可证编号均为×××74，执行标准均为Ｑ／ＤＳＪ002Ｓ-2010，并均注明山东东阿圣胶阿胶制品有限公司，地址为山东省东阿县工业园，产地为山东聊城东阿县。生产许可证号为×××74的许可内容为方便食品，产品明细为核桃粉，有效期至2013年8月12日，持证单位为山东东阿圣胶阿胶制品有限公司。陈友元曾向东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举报，2019年10月28日，东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向陈友元答复如下：经查证，山东东阿圣胶阿胶制品有限公司没有生产“鹿角胶”、“龟甲胶”的资质，执法人员对山东东阿圣胶阿胶制品有限公司进行了现场检查，未发现投诉的“鹿角胶”、“龟甲胶”这两种产品，也未发现其包装物，公司负责人查看随函产品图片确认，“鹿角胶”、“龟甲胶”这两款产品不是山东东阿圣胶阿胶制品有限公司生产的，也未委托其他公司生产。2019年12月26日，陈友元将涉案产品送检，温州海关综合技术服务中心于2020年1月2日出具检测报告，载明涉案“鹿角胶”产品的铅含量为0.751ｍｇ／ｋｇ，铬含量为1.89ｍｇ／ｋｇ，涉案“龟甲胶”产品的铅含量为1.89ｍｇ／ｋｇ，铬含量为1.4ｍｇ／ｋｇ。另查明，国卫办食品函［2014］570号《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黄明胶、鹿角胶和龟甲胶有关问题的复函》中载明：鹿角和龟甲是传统中药材，均已列入《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0版），作为普通食品使用尚无足够的科学依据，因此暂不宜作为普通食品使用。一审法院认为，陈友元、王彩英之间存在网络购物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陈友元向我王彩英购买的产品为“鹿角胶”、“龟甲胶”，产品包装上注明山东东阿圣胶阿胶制品有限公司，但经东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证，该公司并没有生产鹿角胶、龟甲胶的资质；上述产品标注的生产许可证编号为×××74，该许可证由山东东阿圣胶阿胶制品有限公司持有，但该许可证的许可内容为方便食品，产品明细为核桃粉，且已于2013年8月12日到期；山东东阿圣胶阿胶制品有限公司亦确认其没有生产或委托其他公司生产涉案产品。因此，涉案产品所标注的生产许可证编号与涉案产品不符，故陈友元要求王彩英退还货款72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陈友元以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要求王彩英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中，陈友元虽提供了涉案产品中铅、铬含量的检测报告，反映涉案“鹿角胶”产品的铅含量为0.751ｍｇ／ｋｇ，铬含量为1.89ｍｇ／ｋｇ，“龟甲胶”产品的铅含量为1.89ｍｇ／ｋｇ，铬含量为1.4ｍｇ／ｋｇ，但没有证据证明上述铅、铬含量超过相应的限量规定。因陈友元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产品确实或必然会对人体健康造成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的危害，其要求被告支付十倍价款赔偿金，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彩英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陈友元货款7200元；二、驳回陈友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0元，公告费650元，合计2430元，由陈友元负担受理费1618元，王彩英负担受理费162元、公告费650元（公告费650元由陈友元垫付）。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补充提供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二审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物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2）中重肉及肉制品的铅限量:肉类(畜禽内脏除外)0.2mg/kg、畜禽内脏0.5mg/kg、肉制品0.5mg/kg，水产动物及其制品的铅限量：鲜、冻水产动物（鱼类、甲壳类、双壳类除外）1.0mg/kg（去除内脏）；鱼类、甲壳类0.5mg/kg；双壳类1.5mg/kg；水产制品（海蜇制品除外）1.0mg/kg；海蜇制品2.0mg/kg。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友元向王彩英主张产品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是否应予支持。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规定，食品是指各种供人食用或者饮用的成品和原料以及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品，但是不包括以治疗为目的的物品。虽然鹿角和龟甲是传统中药材，不宜作为普通食品使用，但龟甲属于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鹿角也未被禁止作为保健食品的原料使用，因此涉案龟甲胶、鹿角胶产品符合上述规定关于食品的定义，应当符合食品的国家标准要求。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当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陈友元在一审中提交的温州海关综合技术服务中心检测报告可以反映，涉案鹿角胶产品的铅含量为0.751mg/kg，龟甲胶产品的铅含量为1.89mg/kg，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物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2）中肉及肉制品的铅限量为0.5mg/kg，水产动物及其制品的铅限量为1mg/kg（海蜇制品除外），用于检测的龟甲胶、鹿角胶产品的重金属铅含量超过上述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中所有食品类别对重金属铅的限量要求，其重金属铅含量超标，对人体健康会产生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的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因此，王彩英向陈友元销售的涉案鹿角胶、龟甲胶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证据确凿，本院予以确认。再次，王彩英作为销售者，其对所销售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负有审查义务。涉案产品注明的生产厂家山东东阿圣胶制品有限公司未取得鹿角胶、龟甲胶的生产资质，外包装上标注的生产许可证系伪造，王彩英在进货时没有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即将涉案产品对外销售，应当推定其对涉案产品不符合安全标准属明知。综上，陈友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要求王彩英退还货款7200元并支付产品价款十倍的赔偿金72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故产品不予退还，由法院依法销毁。综上所述，陈友元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74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74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王彩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友元7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80元，公告费650元，合计2430元，由王彩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王彩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子文审 判 员 罗奇豪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董孙镇代书记员 朱筱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