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3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金满地肥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李河镇平安村四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673389911U。法定代表人：尹明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国旗，重庆宁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惠珍，女，汉族，1953年8月26日出生，住上海市黄浦区。原审被告：尹明灯，男，汉族，1972年2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国旗，重庆宁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龙少芬，女，汉族，1974年1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国旗，重庆宁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红兵，男，汉族，1979年2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国旗，重庆宁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向荣菊，女，汉族，1978年7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国旗，重庆宁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金满地肥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满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惠珍、原审被告尹明灯、龙少芬、胡红兵、向荣菊新增资本认购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2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满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渝0101民初248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彭惠珍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全部由彭惠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当事人之间分别于2016年4月9日签订《特别补充协议》、2016年4月20日签订《重庆金满地肥料有限公司增资扩股投资协议》《重庆金满地肥料有限公司增资扩股投资协议之补充协议》。该3份协议中关于“甲方（金满地公司）每年按照乙方（彭惠珍）原投资款的20%支付股息”的约定，因现有证据证明公司无利可分。根据《重庆金满地肥料有限公司章程》“无利润不得分配”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原判决支持彭惠珍请求按投资款的20%支付股息，没有事实根据，亦系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判决认定事实确有错误。本案当事人签订的前述3份合同截止时间为2016年4月20日，2016年的公司章程显示彭惠珍的出资额为44.5254万元，原判决亦不应以120万元为基数计算股息。彭惠珍辩称，1、金满地公司陈述公司章程约定了利润分配不是事实。如果金满地公司没有提供约定了利润分配的公司章程，这条上诉请求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虽是新增资本认购纠纷，实际就是融资纠纷。双方订立投资协议和补充协议，就是为了对投资人的资金合理安排，这是在双方自愿情况下对投资进行了安排。补充协议充分显示了承担相互连带责任支付，即从合同的安排和判决书的综合情况看，已经对金满地公司有无利润、有多少利润作出了妥善的安排及兜底条款，一审判决是有事实和证据依据的。四原审被告自愿对投资款的股息回报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是企业与自然人对外的明确约定。为了避免误会还特别对被投资方的对内连带责任进行了约定，即在金满地公司无力支付的情况下，四原审被告以自己及家庭的所有财产承担责任和义务。一审按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进行审查，并无合同无效的情形及违反禁止性规定，有无利润分配并不属于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会议纪要，投资人和公司股东、主要负责人个人约定的股权回购、现金回报都是有效的，并不会有争议。投资人和公司约定的股权回购、利润回报、现金回报有争议的，要根据具体情况分析。本案是按个人约定进行的，哪怕是没有按个人约定走，与金满地公司的约定也是有效的。有利润了就能起诉金满地公司，现在四原审被告承担了无限连带责任，彭惠珍是能合法主张权利的；2、彭惠珍有证据证明金满地公司的报表不真实，请求法庭调查流水查明事实。彭惠珍与金满地公司法定代表人多次联系，如果把彭惠珍投资公司的钱转入个人账户就是犯罪。本案存在两个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没有办法显示金满地公司的真实利润，且大量资金转出金满地公司账户，也造成公司无法正常经营生产。彭惠珍不同意金满地公司的全部上诉意见。尹明灯、龙少芬、胡红兵、向荣菊未陈述意见。彭惠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尹明灯、胡红兵、龙少芬、向荣菊连带承担责任，共同支付回购款144万元；2.判令金满地公司、尹明灯、胡红兵、龙少芬、向荣菊承担相互连带责任，共同支付股息42万元（按年化20%计算到实际结算日为止），并支付违约金3.6万元；3.本案诉讼费等由原审被告负担。诉讼中，彭惠珍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尹明灯、胡红兵、龙少芬、向荣菊连带承担责任，共同支付回购款144万元，金满地公司对其中的75.56万元的公积金部分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金满地公司、尹明灯、胡红兵、龙少芬、向荣菊承担相互连带责任，共同支付股息42万元（按年化20%计算到实际结算日为止），并支付违约金3.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满地公司系经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万州区分局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尹明灯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尹明灯、胡红兵、彭惠珍系公司股东，现在金满地公司出资占比分别为50.2671%、30.9250%、3.3512%。尹明灯与龙少芬系夫妻关系，胡红兵与向荣菊系夫妻关系。2016年4月12日，金满地公司（甲方）与彭惠珍（乙方）签订《重庆金满地肥料有限公司增资扩股投资协议》，约定：二、出资1.甲乙双方同意，乙方认购甲方股权的总价款（即乙方的投资款）为人民币120万元；2.本次增资扩股前，甲方的总股本为2700万元，乙方占股比例的计算方式为：乙方占股比例=乙方投资额÷（2700万+本次增资扩股人总投资额）；3.本次增资完成，甲方股权变更后，向乙方出具企业签发备案的股权证书作为未来确权依据，甲方出具的股权证书中必须标明乙方的出资额和占股比例。同日，金满地公司（甲方）、尹明灯（丙方）与彭惠珍（投资人）签订《重庆金满地肥料有限公司增资扩股投资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三、锁定期。乙方自愿作出关于股权锁定两年的承诺，锁定期自甲方收到乙方增资扩股款之日起计算。四、股息与分红。1.甲方承诺，乙方股权锁定期内，甲方每年按照乙方原投资款的20%支付股息，自甲方收到乙方增资扩股款之起每满一年度支付每一年度股息，每年的股息必须在每一年度满后一个月内支付完毕。为确保乙方每年获得其应得的股息，丙方以其自有财产承担连带责任。3.股权锁定期满后，乙方继续持有股权的，乙方有权按照占股比例享受分红。五、回购与退出机制。2.两年锁定期届满后，乙方可选择继续持有股权或者要求丙方按照乙方原投资额的1.2倍回购乙方所持有股权。乙方要求丙方回购的，丙方无条件以自有财产支付回购款；乙方选择继续持有股权的，乙方按照本协议享受分红。彭惠珍于2016年4月20日在上述协议上签字确认。后金满地公司（甲方）、尹明灯、胡红兵、龙少芬、向荣菊（丙方）与彭惠珍（乙方）签订《特别补充协议》，约定：一、彭惠珍认购金满地肥料有限公司股份40万股，每股3元，共计人民币120万元。金满地公司应在彭惠珍实际转款日满一年时分两次合计支付其股息24万元。实际转款日满两年再分两次支付其股息24万元。并同时支付其股份回购款144万元。如彭惠珍不要求回购，则可继续持股。继续持股的，彭惠珍可选择继续按照每年付20%的股息，并可在后续年份中同样按照1.2倍回购。二、在两年锁定期内如果金满地挂牌新三板，或者有其他并购机会，彭惠珍依然可以选择是按照原定的1.2倍回购，还是选择新3板挂牌出售，或者参加并购。三、对赌条款：甲方和丙方尹明灯、胡红兵共同保证公司在2016年全年，加上2017年上半年，合计净利润达到300万元以上，如果届时尚未达到，乙方有权在2017年7月份，要求甲方和丙方提前回购。甲方和丙方需按认购款的1.2倍支付回购款。同时，按照原定的年化20%的股息标准，按月结清股息款至回购当月。四、甲方和丙方尹明灯、胡红兵一直愿意以尹明灯发明并经登记专利的全部专利的所有权、使用权为本协议中涉及的全部股息和股份回购款的支付，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即当公司无力支付时，甲方和丙方应及时变卖该全部专利的所有权、使用权，予以支付，直至全部付清股息、回购款为止。五、丙方尹明灯、龙少芬、胡红兵、妻子一致愿意，为本协议中所涉及的全部股息和股份回购款的支付，共同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即当公司无力支付时，由尹明灯、龙少芬、胡红兵、妻子共同来以个人及家庭全部财产予以支付，直至付清全部股息，股份回购款为止。六、本《特别补充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如有违反者，需承担认购款3%的违约金。本协议生效之后，三方还将按照大伙投平台的流程，来签订《金满地增资扩股协议》和《补充协议》，若该两份协议中，有与本《特别补充协议》意思不一致的条款，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以本协议的条款为准。协议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9日。2016年4月21日、5月10日彭惠珍分两笔将120万元转至金满地公司账户中。2016年8月3日，金满地公司通过公司章程并在工商部门登记，章程显示公司由42名股东组成，注册资本金为1184万元，其中彭惠珍出资额为44.5254万元，出资比例为3.77%，2017年4月1日，金满地公司（甲方）、尹明灯、胡红兵、龙少芬、向荣菊（丙方）与彭惠珍（乙方）签订《特别补充协议（二）》约定，甲乙丙三方经过协商，一致同意将该120万元投资款作为可转股债权操作，并约定了具体操作方法。后各方并未实际履行。2017年5月23日至25日，原审被告分五笔向彭惠珍账户转入24万元。2017年10月15日，彭惠珍签署《重庆金满地肥料有限公司利润分配方案表决书》，该表决书确认经董事会研究，对公司利润分配作出如下提案：二、优先股分配2015年4月后至本决议通过前入股公司的股东为优先股，含尹明灯在2021年内回购的股份；优先股享受公司利润按照入股金额的20%优先分得固定股息。四、资本公积金。每年利润支付所有股息和职工奖励后的盈余全部留作公司公积金。彭惠珍对上述提案表示认同。彭惠珍股权证显示，股本累计万股（70.0508），出资方式现金+公积金，股权比例：3.3512%，证书编号;2018003。出资明细表显示，2016年4月21日、5月10日彭惠珍各出资60万元，出资方式为现金，工商登记各为金额22.2222万元，转入资本公积金额各37.7778万元；2017年10月9日出资250万元，出资方式为现金，转入资本公积金额206.5972万元，该笔股权由尹明灯代持，2017年10月15日公积金出资，工商登记金额为25.6064元。上述实际出资金额合计370万元，工商登记金额70.0508万元，转入资本公积金额282.1528万元。股东分红记录显示，2017年度股本累计44.4444万元，分红金额24万元，领取日期为5.23-5.26。一审法院还查明，2016年8月3日金满地公司章程显示，金满地公司2008年4月25日首次股东出资额为50万元，2015年9月10日第二次股东出资额为950万元，其中尹明灯出资570万元，胡红兵出资380万元，其中尹明灯出资比为48.1%，胡红兵出资比占32.08%，2016年7月30日公司注册资本金为1184万元，共有42个股东，其中尹明灯出资比例为50.18%,胡红兵出资比例为33.46%，彭惠珍出资比例为3.77%。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出示的证据及当庭陈述，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案涉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主体应如何认定；3、本案中各方应如何承担责任。一、案涉的股权回购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本案所涉的《重庆金满地肥料有限公司增资扩股投资协议》《重庆金满地肥料有限公司增资扩股投资协议之补充协议》《特别补充协议》签订时，金满地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尹明灯、胡红兵占公司出资额2/3以上，该协议约定了彭惠珍资金进入公司进行股权变更登记等事宜，金满地公司若出现不能清偿的情况下，金满地公司与尹明灯、胡红兵及配偶承担连带责任。上述约定表明，金满地公司与尹明灯、胡红兵及配偶对股权回购应当履行的法律程序及法律后果是清楚的。涉案协议中关于股份回购的条款内容，是当事人特别设立的保护投资人利益的条款，属于缔约过程中当事人对投资合作商业风险的安排，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股权回购条款中关于股份回购价款约定为投资款的1.2倍，股息收益为年化20%,该约定虽为相对固定收益，但是约定的年回报率为20%，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的上限，也不存在脱离目标公司正常经营下所应负担的经营成本及所能获得的经营业绩的企业正常经营规律。我国《公司法》并不禁止有限责任公司回购本公司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回购本公司股份不当然违反我国《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金满地公司与尹明灯、胡红兵、龙少芬、向荣菊关于上述协议有关彭惠珍上述投资收益的约定，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亦不属于合同法所规定的格式合同或者格式条款，不存在显示公平的问题。金满地公司与尹明灯、胡红兵、龙少芬、向荣菊关于涉案协议无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上述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案涉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主体应如何认定。在《特别补充协议》约定：一、彭惠珍认购金满地肥料有限公司股份40万股，每股3元，共计人民币120万元。金满地公司应在彭惠珍实际转款日满一年时分两次合计支付其股息24万元。实际转款日满两年再分两次支付其股息24万元。并同时支付其股份回购款144万元。如彭惠珍不要求回购，则可继续持股。继续持股的，彭惠珍可选择继续按照每年付20%的股息，并可在后续年份中同样按照1.2倍回购。四、甲方和丙方尹明灯、胡红兵一致愿意以尹明灯发明并经登记专利的全部专利的所有权、使用权为本协议中涉及的全部股息和股份回购款的支付，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即当公司无力支付时，甲方和丙方应及时变卖该全部专利的所有权、使用权，予以支付，直至全部付清股息、回购款为止。五、丙方尹明灯、龙少芬、胡红兵、妻子一致愿意，为本协议中所涉及的全部股息和股份回购款的支付，共同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即当公司无力支付时，由尹明灯、龙少芬、胡红兵、妻子共同来以个人及家庭全部财产予以支付，直至付清全部股息，股份回购款为止。通过上述约定内容可以看出金满地公司系股权回购的主体，尹明灯、胡红兵、龙少芬、向荣菊仅在金满地公司无力支付回购款及股息时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确认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主体系金满地公司。因回购主体系金满地公司，故彭惠珍请求尹明灯、胡红兵、龙少芬、向荣菊共同支付回购款144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彭惠珍请求金满地公司对其中的75.56万元公积金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本案中各方应如何承担责任。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彭惠珍自2016年5月资金进入公司两年期满后，有权要求公司回购股权并支付足额股息，因金满地公司自2017年5月起未按约定支付股息，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协议中关于股息及违约金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彭惠珍请求金满地公司支付股息42万元（2017年4月-2019年1月）（120万元×20%×21个月）、按年化20%计算至实际结清日为止的股息款及违约金3.6万元（120万元×3%）的主张，因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彭惠珍请求判令尹明灯、胡红兵、龙少芬、向荣菊与金满地公司连带支付股息、违约金的请求符合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重庆金满地肥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彭惠珍股息款42万（截止2019年1月）及至股权回购款实际结清日止的股息款（计算方式为:其中以6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0日起按年化20%计算至回购款付清时止，其中以6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1日按年化20%计算至回购款付清时止）；二、重庆金满地肥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彭惠珍违约金3.6万元；三、尹明灯、胡红兵、龙少芬、向荣菊对上述一、二项确认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彭惠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64元，由彭惠珍负担16606元，向荣菊、尹明灯、龙少芬、胡红兵、重庆金满地肥料有限公司负担5258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依据金满地公司二审提交利润表显示，该公司2017年度净利润为1754227.02元，2018年度净利润为842592.20元。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讼争焦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彭惠珍请求支付的股息，金满地公司在该期间是否存在可分配利润；2.彭惠珍获取股息的基数，是以公司章程所载数额为准，还是以彭惠珍投入公司的实际数额为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彭惠珍的一审诉讼请求，其请求金满地公司支付是2017年4月至2018年12月间21个月的股息42万元。依据本案当事人订立的相关协议约定，金满地公司应按照彭惠珍投入的金额，按照20%的标准支付年度股息。本案当事人虽然约定的是支付股息，但该股息实质就是分配公司利润，亦即从公司可分配利润中按照彭惠珍投入金额，以20%的标准向彭惠珍分配公司红利，但公司向股东分配红利的前提是公司存在可分配利润。本案中，彭惠珍虽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公司已经作出向股东分配利润的股东会决议，但鉴于彭惠珍与本案当事人签订的相关协议的约定，彭惠珍获得股息并不以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为前提，只要金满地公司存在可分配利润，且该利润能够满足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的金额，金满地公司就应当向彭惠珍支付约定股息。根据二审查明事实，金满地公司2017年度净利润为1754227.02元，2018年度净利润为842592.20元，该数额完全能够满足向彭惠珍支付股息。至于金满地公司以公司目前不具备可分配利润进行抗辩，但金满地公司在2017年底和2018年底完全能够向彭惠珍支付相关股息下未按约定向彭惠珍支付相应股息，已经违反协议约定，金满地公司除应按约定向彭惠珍支付相应股息外，还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虽判决金满地公司向彭惠珍支付自2017年4月至2018年12月（一审判决载明截止时间为2019年1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间的股息42万元，但判决金满地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其后的股息不当。公司向股东分配利润的前提是存在可分配利润，而一审判决作出时间是2019年7月，该年度及其后年度金满地公司是否存在可分配利润并不清楚，故一审判决判决2019年1月之后的股息不当。但彭惠珍可在金满地公司存在可分配利润，且利润能够满足其依照约定获得的股息数额时另行主张。对于彭惠珍在二审提出司法审计的申请的问题。本院认为，公司股东向公司请求分配红利，其前提是公司存在可分配利润，依据现有证据，金满地公司在2017年底、2018年度均存在可分配利润，而无需通过审计进行鉴定。即使彭惠珍对金满地公司提供的相关资产负载表、利润表存在质疑，以及认为涉案股东存在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利益的行为，但此并非本案需要查明的待证事实。如果彭惠珍认为涉案股东存在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利益的行为，可另行主张。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金满地公司主张应按公司章程记载的彭惠珍出资额为基数向彭惠珍支付股息。本院认为，金满地公司的章程虽记载彭惠珍的出资额为44.5254万元，但依据查明事实，彭惠珍实际投入金满地公司的数额为120万元，同时协议约定计算股息的基数是以彭惠珍实际投入公司的120万元作为支付股息的基数。至于公司章程记载的金额，是公司针对注册资本进行的股权架构安排，但此并不影响彭惠珍按照协议约定按照其实际投入的数额享有股息。因此，金满地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致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24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248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三、重庆金满地肥料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彭惠珍股息款42万元；四、尹明灯、胡红兵、龙少芬、向荣菊对上述第一、三项确定的重庆金满地肥料有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彭惠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864元，由彭惠珍负担16606元，重庆金满地肥料有限公司、尹明灯、胡红兵、龙少芬、向荣菊负担52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重庆金满地肥料有限公司负担7600元，彭惠珍负担2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洪武审判员  龙江莉审判员  刘 健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朱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