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06民初3811号 原告：赵科，男，197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被告：於锡琪，男，194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 原告赵科与於锡琪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宋建侠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科及被告於锡琪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科以被告於锡琪侵犯其名誉权为由，诉请要求：1.判令被告就恶意诬陷原告违法行为作出公开道歉和报上声明。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是好时光大厦业委会主任，从2019年8月28日起被告与第三人孙峰以“多年来柯某一直代缴赵某物业费”等为由，在“好时光2幢邻里群”、“好时光业主代表群”、“好时光小区业委会”等公共网络平台发布不实信息，以莫须有不实之词大肆恶意诽谤原告。期间，被告利用业委会主任职权，在伪造的文件上滥盖公章，以图以假乱真。在（2019）浙0206民初7655号案子审理过程中，被告继续诽谤诬陷原告，在提交法院的虚假文件上签字作证并私盖业委会公章，致使原告一度陷入举证虚假文件的被动局面。事情发生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道歉，均被拒绝，且态度恶劣。故此，该事件的始作俑者是被告。为此，被告应承担该事件的全部责任。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要求法院追究被告的责任并支持原告的诉求。 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1.会议通告1份，拟证明业委会发布的1-5号通告、不包括案外人孙峰的通告。 2.微信截图1页，拟证明孙峰发布虚假通告。 3.微信截图1份，拟证明被告在公共网络平台攻击原告及业主的反应。 4.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孙峰发布的通告侵害了原告名誉权。 5.好时光大厦广告及相关事实说明1份，拟证明被告滥用公章、伪造文件、污蔑原告。 6.证据目录及补充证据目录1份，拟证明被告滥用公章、伪造文件、污蔑原告。 7.会议记录表1份，拟证明会议并无假通告内容。 8.业委会1-3次会议的会议召集、会议纪要和会议通知1份，拟证明从业委会成立至2019年10月只召开过三次、不包括孙峰发布通告前一天的会议，孙峰发布通告前一天，只是业委会部分成员和物业进行工作上的接洽，没有孙峰通告中的内容。 9.议事规则1份，拟证明业委会会议召集有程序。 被告於锡琪答辩称：一、原告主张“被告在公共网络平台发布不实信息，以莫须有不实之词大肆恶意诽谤原告”，不符合事实。原告竭力支持并陪同柯某去太平洋物业总公司沃经理办公室签订2018年至2021年的电梯广告合同，继续以低价承包，损害广大业主利益（以业委会成员身份）是不争的事实。沃经理可以作证。关于原告作为前业委会成员在无地下车位产权情况下拥有物业给的免费地下停车卡，情况属实。该点在原告起诉孙峰案件中已查实。对于原告起诉孙峰一案，（2019）浙0206民初7655号已判决，虽有牵连但有的内容与被告无关，被告尊重法院判决。二、关于提供虚假文件签名盖章的问题。关于《好时光大厦广告及相关事宜说明》，所列各项说明基本属实，个别内容未经核实，也是根据物业反映，因为被告没有能力和权利进行调查核实。当然个人也可以向业委会作出说明。当原告将孙峰告上法庭，考虑工作需要5人签名作证并盖章。难道一句“经物业反映，多年来柯某一直代缴赵某物业费”和“不给就闹”，就属于在提交法院的虚假文件上签字作证并私盖业委会公章。这属于断章取义否认大部分事实内容，更何况签名、盖章是组织行为。作为本届业委会副主任为何要支持柯某承包电梯广告合同，维护柯某的利益而损害广大业主的利益？使得本来可以以梯养梯的费用落入个人腰包。身为业委会成员为什么可以享受长期地下免费停车卡，从未有交费记录。原告陈述“事情发生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道歉，均被拒绝，且态度恶劣”。完全没有此事，双方从未正面冲突交锋过。被告多次在微信中想沟通交流一下，一直遭到拒绝。三、关于诽谤诬陷原告。首先，被告与原告原来素不相识，也无个人恩怨，根本不存在诬陷原告的动机和目的。被告作为业委会主任为了小区的工作，向小区内个别不良现象就事论事地开展了针锋相对的斗争。因为矛盾的公开化，2019年8月28日发到2幢好时光邻里群和业主代表群，没有指名道姓，根据部分业主的要求问了一些“为什么”，批评了一些不良行为，分析了一些缘由。2019年8月29日通过摆事实讲道理在群内实事求是地进行了批评教育，这是环绕小区的工作矛盾激化的结果，得到了当时大部分业委会成员的支持。被告只是把事实情况摆到了桌面上，让事实说话，不存在恶意诽谤和毫无根据的诬陷。后续部分业主也实事求是地发表了一些质疑和看法，没有太多的跟帖和污蔑，也没造成太多的伤害。比起今年6、7月份在小区大群、小群对被告对小区这任业委会的流言蜚语和伤害，影响要少得多。当然，“人无完人、金无足赤”，在被告一年的任期中，在具体工作中，被告难免存在一些不足之处，态度上也存在一定的急躁情绪、法律意识有待提高。被告还是有诚意与原告和解，但必须双向而行。因为双方同住一个屋檐下，邻里间团结友爱，共同致力于小区的建设，才是上策，根本没必要争来争去，鱼死网破，两败俱伤。被告主张“以和为贵”，双方各退一步，高姿态的解决问题。被告建议：1.鉴于双方在为人处事、工作的方法方式上都存在一定的问题和缺点错误，应该以和为贵，各自多做自我批评，一切到此为止，今后双方不再搞任何小动作有损对方。2.双方都参与了小区业委会工作，分别为五年和一年，为了稳定小区的安定团结，双方不再参与和竞选下届业委会，自觉退出小区业主的视线，更没必要产生矛盾和纠纷。3.公平赔礼道歉只会老题新做，扩大影响，扰乱民心，起到相反的作用。被告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开庭审理，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是虚假的，大部分属实；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至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孙峰言论大部分属实，部分可能存在用词不当；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有时有会议记录，有时没有，孙峰发布通告前一天开过会，只是口头记录；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刚开始开会是正式的，后来因为有分歧，有些人不参加，形式上有所放松；对证据9无异议。经审核，本院对上述证据无争议部分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 原告赵科与被告於锡琪均系宁波市北仑区新碶街道好时光大厦业主，原告系好时光大厦业主委员会成员，被告於锡琪系好时光大厦业主委员会主任。2019年8月28日下午17：27分、17：28分，案外人孙峰分别在微信好时光2幢邻里群、好时光业主代表群、好时光业主官方总群@所有人以文字形式发布通告，通告内容主要为：“针对全体业主关心的小区广告及相关事宜，经业委会查证，通报如下：一、最近的广告合同是2018年11月由太平洋物业同2-805业主柯某（在前业委会成员2-705赵某陪同下）签订……8月27日晚上，在业委会与物业商谈会上，沃总与前业委会成员赵某对质，该合同是赵某以前业委会成员身份陪同柯某至太平洋物业总公司在明知违规的情况下当场签订的……二、经物业反映，多年来柯某一直代缴赵某物业费；赵某作为前业委会成员在无地下车位产权的情况下拥有物业给的免费的长期停车卡，不给就闹。对于上述侵犯广大业主利益的行为，业委会表示强烈的谴责！好时光大厦为委会2019年8月28日”。后孙峰在微信群内还以PDF形式发布内容相同的文档，落款处未盖业委会章，部分小区业主针对通告中的内容在群内发布了予以谴责或质问原告的发言。 2019年8月28日晚上20：30分、20：34分，被告於锡琪分别在微信好时光业主代表群、好时光2幢邻里群以文字形式发表如下言论：“为什么个人要积极参与损害广大业主的电梯广告？有没有招投标？没有好处为什么会积极参与？按合同规定为什么要赖一年的上交款？为什么你要免费享受地下停车位？上任业委会工作未能很好地开展，多次吵架，最后不欢而散，你作为上任的业委会成员没有好好配合，提前解散同样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新业委成立前你态度相当积极到处拉票今天与物业斗，明天与社区斗，跑信访办跑街道，已经臭名远扬。今天罢免这个，明天罢免那个，一下录音，一下拍照，弄得小区六神不安，对上对下造成极坏的影响，你的所作所为起到什么作用？这次垃圾清洗点调整，全体业委会成员通过现场视察，反复分析比较，最后表决通过，少数服从多数是组织原则，允许保留个人意见。少数业主有意见很正常，我们可以接受暂缓执行，因为我们的出发一切为了绝大多数的业主。而你的做法根本不顾及组织原则，而是阳奉阴违，在群内煽风点火，搞小动作对业委会施加压力，标榜自己是独龙英雄。日久见人心，你完全是一个心术不正，专搞阴谋诡计的小人。今天的公开曝光是集体的决定而绝不是个人的报复。请群内业主擦亮眼睛，不要再被蒙蔽了！” 2019年8月29日早上07：52分、08：00分，被告於锡琪分别又在微信好时光2幢邻里群、好时光业主代表群以文字形式发表如下言论：“二号楼的全体业主，我希望大家团结协作主持公道，主持正义。试问赵科你是上任业委会的成员，四年来除了开会就吵架最后不欢而散，其中作为了多少？造成这种局面你有没有责任？本任成立二个多月七名成员其中六名都抽出时间默默地为小区业主在办实事做好事，上任四年留下了一个烂摊子，需要我们摸清底线，理顺关系，重新订立合同，一样样一件件在抓落实。最近先后解决和逐渐解决的有丰巢快递柜的安装合同，机械车位的产权收回，经营用房的谈判合同，选择新的电梯公司维保合同，经常与物业沟通督促其加强保安，保洁，维修三支队伍建设的问题，最近着手续签合同，牵扯到物业管理上的问题，小区经营性收入的问题二次部分委员与总公司经理进行沟通，会谈。要办实事业委会手中必须要有钱，我们想方设法开设了账户，控制了自己的经济权。……二个多月来你赵某身为业委会副主任分管保安和保洁，你到底尽了多少力？做了哪些工作？除了找岔子制造矛盾还有什么？是否要把这一任班子再次闹瘫再次葬送在你的手里。所以，你闭着眼睛说瞎话，目的挑动业主对现任班子工作的不满。现在班子中7人，我们是6：1，为什么你会成为孤儿？究竟什么原因？我们是邻居，原来素不相识，为了小区的工作你数次来我处商量，在接触中我发现你为人处事有问题，常常偏激容易怀疑别人，态度粗暴，搞不好搭着吵架的架势，已在小区内，物业，社区，街道，房管处都留下了极坏的印象，我曾衷恳地向你个别谈了自己的看法。又如电梯广告牵扯到广大业主的利益，无论亏盈应该让物业或业委会去搞，没有私心，不想从中得利为什么要竭诚全力去积极参与，竭力争取？此事你们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根据你上任，本任在业委会中的表现和为人处事及业委会选举前后的表现，你还配不配当一名合格的业委会成员值得大家思考！原北仑区政协退休干部，现小区业委会主任於锡琪。” 原告于2019年12月4日，就案外人孙峰在微信群发布的上述通告以侵害其名誉权为由将孙峰诉至本院[案号为（2019）浙0206民初7655号]，该案中原告就通告中的内容仅自认曾于2018年11月陪同柯某至太平洋物业公司，随后其自行离开，未参与签合同事宜，该判决最后认定：孙峰通告中的“原告陪同柯某当场签订广告合同的事件”无证据证实，通告的描述不够客观准确；“物业费代缴问题”与事实不符；“停车卡问题”，认定原告自2018年12月29日起持有物业给的地下车位停车卡且无缴费记录，但通告中“不给就闹”无事实依据。最后认为孙峰在微信群中发布的通告内容部分不属实及部分不够客观准确，其行为客观上造成了原告社会评价的降低，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判决孙峰向原告书面赔礼道歉，同时驳回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原告不服提起上诉。该案已于2020年7月10日经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生效。上述判决生效后，原告遂将本案被告於锡琪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本案中，被告在微信群中发表的言论是否构成侵害原告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 本案中，被告在微信群中发表的言论主要有如下几类： 一是就孙峰发表的通告中的内容对原告进行的质问。如“为什么个人要积极参与损害广大业主的电梯广告？有没有招投标？没有好处为什么会积极参与？”、“电梯广告牵扯到广大业主的利益，无论亏盈应该让物业或业委会去搞，没有私心，不想从中得利为什么要竭诚全力去积极参与，竭力争取？”该类内容是基于孙峰发布通告后引起的反映及造成的影响的一种表现，原告已通过诉讼的方式起诉孙峰，并得到了生效判决的支持，影响完全可以通过生效判决的履行予以消除。原告不应再行就同一案件事实提起诉讼。 二是针对原告作为业委会成员工作表现提出的个人批评。如“上任业委会工作未能很好地开展，多次吵架，最后不欢而散，你作为上任的业委会成员没有好好配合，提前解散同样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试问赵科你是上任业委会的成员，四年来除了开会就吵架最后不欢而散，其中作为了多少？”、“二个多月来你赵某身为业委会副主任分管保安和保洁，你到底尽了多少力？做了哪些工作？除了找岔子制造矛盾还有什么？”。原告作为业委会成员，对来自他人的合理限度范围内的监督批评负有一定的容忍义务。被告此类言论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 三是针对原告的一些明显用词不当的言论。如“新业委成立前你态度相当积极到处拉票今天与物业斗，明天与社区斗，跑信访办跑街道，已经臭名远扬”、“而你的做法根本不顾及组织原则，而是阳奉阴违，在群内煽风点火”、“你完全是一个心术不正，专搞阴谋诡计的小人”。该类言论虽然初衷是对原告工作表现等进行的批评，但“臭名远扬”、“阳奉阴违”、“心术不正”等用词明显不当，超出一定限度，且是发表在好时光2幢邻里群、好时光业主代表群中，相关群成员均可以看到，客观上对原告名誉有一定影响，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但因上述言论的影响主要在上述群内，故本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责令被告以书面形式上述群内公开道歉。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於锡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好时光2幢邻里群、好时光业主代表群向原告赵科书面赔礼道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查）。 本案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被告於锡琪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如义务人拒绝履行，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判员  宋建侠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徐蒋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