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6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航，女，汉族，1977年2月7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刀溧，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志红，男，汉族，1983年12月21日生，住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原审被告：李育明，男，汉族，1965年10月11日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苏航因与被上诉人向志红以及原审被告李育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航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案借款金额及用途苏航并不知情，借款非基于李育明及苏航的共同意思表示。李育明和苏航在离婚之前已经产生矛盾多年，经济各自独立，在本案借款期间二人并未共同生活，未共同经营，苏航少数几笔小额转账不能证明苏航与李育明共同经营工程。向志红并未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法院错误混淆借款与工程款，苏航并未自认工程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从而做出了错误的判决。对于君悦天下项目李育明没有收回工程投资，且仍是亏损状态。被上诉人向志红答辩称：苏航与李育明系在一审审理期间离婚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们感情已破裂，离婚的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苏航在上诉状中陈述二人产生矛盾多年，经济各自独立，陈述借款期间，两人未共同生活、未共同经营，这并不是事实。李育明的银行流水显示苏航与李育明之间仅2016年就互相转账81次，转账金额合计63万多元，且远远超出苏航工资收入，说明他们之间经济往来非常密切，并没有各自独立。一审时，苏航自认李育明收到工程款后用于购买车辆出国游玩，自认与李育明之间的转款也是基于双方夫妻共同生活产生的必要金钱往来，转款时间是2016年，2016年为借款期间，现在苏航又否认借款期间两人未共同生活，这就是“反言”。其次君悦天下酒店的项目系李育明与苏航共同经营，所以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与苏航、李育明之间经济往来密切，向志红系帮苏航、李育明做事，苏航给向志红转款均是用于他们夫妻共同经营的工程。向志红一审时已提交多份证据，用来证明苏航参与了生产经营，证明苏航使用了经营活动获得的工程款。君悦天下项目目前只是没有结算，并不是亏损状态。前期已经转了1500多万元工程款至李育明账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李育明未到庭陈述意见。原审原告向志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偿还借款103806元和利息（按月利率1.5%，自借款出借日分段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9日，被告李育明（借款人）出具给原告向志红《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本人在云南君悦天下酒店空调系统安装工程施工期间，向该项目经理向志红借款103,806元，用于购买该项目的风机盘管、发工人工资、工人伙食费、交房租等（详见附件二借款清单），立此为据。附件二中的借款清单内容：2016年2月6日、3月27日和2017年1月26日付租金3,000元、4,600元、7,000元给案外人陈××；2017年1月26日付工资3,500元给案外人马××……。2018年11月12日，原告向志红（甲方/债权人）与被告李育明（乙方/债务人）签订《协议书》，约定：（一）在云南君悦天下酒店空调系统安装工程施工期间，乙方向甲方借款十四次，借款金额合计103,806元，乙方于2017年3月9日补写了“借条”和“借款清单”；（二）就上述借款事宜，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⑴以上十四次借款从借出之日开始计息，月利率1.5%，按月计息；⑵甲方可以随时要求乙方履行还款义务，否则甲方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三）以下为十四次借款的借出日期和借出金额：⑴2015年4月10日借款（现金）22,600元；⑵2015年4月25日借款（现金）4,000元；⑶2015年5月17日借款（现金）5,000元；⑷2015年6月25日借款（转账给案外人颜××）26,000元；⑸2015年7月1日借款（转账给案外人颜××）7,806元；⑹2015年7月1日借款（转账给案外人浦××）5,000元；⑺2015年7月2日借款（现金）1,300元；⑻2015年10月27日借款（现金）7,000元；⑼2016年1月28日借款（现金）3,000元；⑽2016年2月1日借款（现金）4,000元；⑾2016年2月6日借款（转账给案外人陈××）3,000元；⑿2016年3月27日借款（转账给案外人陈××）4,600元；⒀2017年1月26日借款（转账给案外人陈××）7,000元；⒁2017年1月26日借款（转账给案外人马××）3,500元；（四）附件：2017年3月9日补写的“借条”和“借款清单”复印件。另确认：（一）被告李育明、苏航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9年3月7日登记离婚；（二）2019年3月20日，被告李育明、苏航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为此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云0102民初328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其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被告李育明、苏航提起上诉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云01民辖终85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借条》、《协议书》民间借贷关系发生后当事人进行结算和确认借款交付事实的协议，属于法律上的民间借贷合同。其次，根据法律对民间借贷关系中交付的规定，结合具有结算性质的《协议书》确认的借款事实，以及付款凭证等证据证明力，一审法院依法对《协议书》项下的借款103,806元已经交付的事实为案件事实，对被告李育明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理由，根据法律对民间借贷合同订立、履行的规定，结合约定和履行情况，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案涉《协议书》项下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其次，合同对利息有约定，应按约定计算和支付利息。第三，合同对借期约定不明，原告有权随时要求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还款，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请求作为借款人的被告李育明返还借款103,806元的诉求予以支持。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规定，本案中，案涉借款发生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苏航自认被告李育明收取的工程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案涉借款又用于被告李育明承包工程期间的支付工程款和房租等，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案涉债务属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予以采纳，被告苏航应当对被告李育明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当说明的是，虽然两被告已于2019年3月离婚，但债务发生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规定，夫妻离婚后仍应对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两被告在本案中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育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向志红履行以下金钱债务：（一）返还借款103,806元；（二）支付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⑴本金22,600元自2015年4月10日起计息；⑵本金4,000元自2015年4月25日起计息；⑶本金5,000元自2015年5月17日起计息；⑷本金26,000元自2015年6月25日起计息；⑸本金12,806元自2015年7月1日起计息；⑹本金1,300元自2015年7月2日起计息；⑺本金7,000元自2015年10月27日起计息；⑻本金3,000元自2016年1月28日起计息；⑼本金4,000元自2016年2月1日起计息；⑽本金3,000元自2016年2月6日起计息；⑾本金4,600元自2016年3月27日起计息；⑿本金10,500元自2017年1月26日起计息；二、被告苏航对被告李育明的前项金钱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被上诉人向志红提交以下新证据：云南恒运通达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欲证明苏航在上诉状中陈述的苏航、李育明二人产生矛盾，未共同生活、经营不真实，2016年二人依然在共同经营公司。经质证上诉人苏航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审被告李育明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苏航以及原审被告李育明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经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为苏航、李育明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李育明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虽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条》和《协议书》载明借款用于云南君悦天下酒店空调系统安装工程中购买风机盘管、发放工人工资、工人伙食费、交房租等，债权人向志红所举证据银行流水，仅能证明上述工程项目进行期间苏航、李育明夫妻之间款项往来密切，并不能证明上述工程项目系夫妻共同经营，苏航与向志红之间有部分款项往来亦不能证明苏航参与了工程项目经营。且即便上述工程项目所得工程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亦不能反推，用于工程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另，向志红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系基于苏航、李育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故其要求苏航对李育明的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苏航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3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李育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向志红履行以下金钱债务：（一）返还借款103,806元；（二）支付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⑴本金22,600元自2015年4月10日起计息；⑵本金4,000元自2015年4月25日起计息；⑶本金5,000元自2015年5月17日起计息；⑷本金26,000元自2015年6月25日起计息；⑸本金12,806元自2015年7月1日起计息；⑹本金1,300元自2015年7月2日起计息；⑺本金7,000元自2015年10月27日起计息；⑻本金3,000元自2016年1月28日起计息；⑼本金4,000元自2016年2月1日起计息；⑽本金3,000元自2016年2月6日起计息；⑾本金4,600元自2016年3月27日起计息；⑿本金10,500元自2017年1月26日起计息”；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3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苏航对李育明的前项金钱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向志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11元，由原审被告李育明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11元，由被上诉人向志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海燕审判员  姚 丹审判员  刘 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何永伦书记员刘若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