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5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宝铭路8号3楼-1。法定代表人：李瑞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玉超，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通淘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华南大道一号华南国际皮革皮具原辅料物流区二期5层5D-001-5D-0035D-028-5D-0305D-067-5D-069。法定代表人：李雪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少玉，广东阿尔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溪，广东阿尔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初莲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通淘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5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初莲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通淘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双方签订的《主购货协议-交易条款和条件》《主购货协议-2017年度商业交易及服务条款》及《仓储服务协议》，约定通淘公司的商品在易初莲花公司各门店销售，易初莲花公司为通淘公司提供的各种促销服务收取促销服务费，并应在货款中直接扣除。双方在所签合同中，约定了数项服务费的计算收取方式，同时约定了缺货违约金，合同费用的收取依据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直接扣除。但双方在合作过程中，易初莲花公司按照通淘公司的要求提供了合同约定之外的各种促销服务并产生费用，这种合同之外的费用，双方通过交款单的形式另行确认。除一审判决通淘公司向易初莲花公司支付的促销服务费之外，通淘公司还应支付促销费262.98元、新店费25,000元。2、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通淘公司在易初莲花公司处的商品为可退换货，通淘公司在易初莲花公司处尚有614,056.07的货物未售出，应取回货物并扣除该笔款项。3、双方合同约定，通淘公司未供货或供货短少的，应向易初莲花公司支付缺货违约金。双方合作过程中，通淘公司应支付违约金110,984.96元。通淘公司辩称：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1、合同约定的商品费、商店费、促销服务费等均系促销服务费用。当时易初莲花公司提出无法开票，故让通淘公司开具了交款单，故交款单所涉的费用就是合同约定的促销服务费，通淘公司同意支付。实际上，易初莲花公司并未提供促销服务，故不应在交款单之外额外再收取任何促销服务费用。2、易初莲花公司主张退货无事实依据，其在一审开庭前从未主张退货，考虑到通淘公司向易初莲花公司提供货物为食品，从供应食品之日至一审开庭之日，长达两年时间，食品已过保质期。故不应支持其退货要求。3、易初莲花公司要求支付缺货违约金无依据，易初莲花公司为了少支付货款，在系统上下单后又主动取消，造成通淘公司未供货。实际上通淘公司在当时已经无法登录系统，故不存在未及时供货的违约事实。通淘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易初莲花公司支付通淘公司货款1,459,412.14元及以该款为本金自2018年6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国家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认定事实如下：通淘公司与易初莲花公司于2017年1月1日签订《主购货协议-交易条款和条件》《主购货协议-2017年度商业交易及服务条款》及《仓储服务协议》，约定易初莲花公司向通淘公司采购各种食品。《主购货协议交易条款和条件》第1.6条约定，商品经易初莲花公司签收后且通淘公司将商品正确的增值税发票交易初莲花公司后视为送货完成，该日为送货完成日；第3.1条约定，易初莲花公司可以通过电子商务平台发送电子采购订单，通淘公司应按照本协议和易初莲花公司采购订单上的商品名称、规格、数量、交付时间、交付地点和其他要求向易初莲花公司交付商品；第3.2.2条约定，通淘公司送货数量短少或不送货应向易初莲花公司按照广告商品20%、新店开张20%、正常订单5%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以上违约金以订货金额与实际送货金额的差额为基数，不满500元的以500元计；第3.3条约定，对于易初莲花公司未出售的所有商品，通淘公司同意全部接受退货，易初莲花公司的退货通知可选择以传真、挂号信、快递等方式向通淘公司发出；第7条约定，通淘公司愿意就易初莲花公司提供的海报服务、促销陈列服务、市场拓展促销，以及其他通淘公司需求的服务支付服务费用；第9.2条约定，易初莲花公司有权从通淘公司货款中扣除因本协议产生的通淘公司应付给易初莲花公司的款项，通淘公司在其他合同中应向易初莲花公司支付的任何款项，易初莲花公司也有权从本协议项下的通淘公司货款中抵销；第18条约定，本协议有效期自2017年1月1日开始，除本协议被解除或双方按同样的通淘公司编号另行签订新协议外，本协议将持续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主购货协议-2017年度商业交易及服务条款》约定：付款期为45天；商品可退换货，退货款的支付方式为货款扣除；通淘公司同意支付以下费用：1、以含税进货额为基数按12%返利率计算的返利；2、市场推广促销服务费：商店费每店5,000元、商品费每店每商品500元、品牌费150,000元。以上返利、市场推广促销服务费结算方式为货款扣除。2017年7月26日，通淘公司作为供应商、易初莲花公司作为零售商、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作为仓储商签订《仓储服务协议（主购货协议补充）》（以下简称仓储协议），约定：案外人为通淘公司提供商品货物的仓储服务、转运服务、分装服务、退货服务；服务费的结算标准为常温转运服务费率3%、常温仓库分装服务费率1%、常温仓库退货服务费率3.2%，以上仓储服务费中常温转运服务费以通淘公司依易初莲花公司要求将货物送至案外人的送货含税金额为基数计算收取，常温分装服务费以案外人分装的通淘公司商品的含税金额为基数计算收取，退货服务费以含税退货金额为基数计算收取；以上费用通淘公司同意每月结算支付，通淘公司选择易初莲花公司代扣代付方式支付上述费用，即易初莲花公司从应支付给通淘公司的销售款中代为扣除因本协议的费用，再代为支付到案外人账户；协议自2017年1月1日起生效。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通淘公司共向易初莲花公司供货1,459,607.67元，并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易初莲花公司支付货款195.53元，尚余1,459,412.14元货款未支付通淘公司。通淘公司于2017年7月26日以转账方式向易初莲花公司支付条码费150,000元。通淘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至2018年5月21日期间向易初莲花公司出具17份交款单，同意向易初莲花公司支付市场拓展促销、促销堆头陈列费、补库存差额合计628,791.07元，其中有150,000元以电汇方式支付、478,791.07元以账扣方式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通淘公司、易初莲花公司签订的《主购货协议-交易条款和条件》《主购货协议-2017年度商业交易及服务条款》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易初莲花公司对未支付通淘公司货款1,459,412.14元无异议，但抗辩称扣除相关款项后，易初莲花公司不应再支付通淘公司货款。通淘公司系供应商，易初莲花公司系超市，双方之间除供应商品、支付货款的普通买卖合同关系之外，还存在易初莲花公司作为超市向通淘公司提供服务并收取费用的法律关系。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易初莲花公司主张的扣款能否成立。关于易初莲花公司辩称的扣款：一、退货614,056.70元。虽然双方合同中约定易初莲花公司可以退货，但该权利之行使亦须秉持公平、诚信、善意的原则。双方买卖标的为食品，对保质期有严格要求，通淘公司供货发生在2018年4月份之前，易初莲花公司退货时应当考虑货物的保质期因素提前通知通淘公司。但易初莲花公司从未在系统中录入退货信息，至第一次庭审后才就退货金额提供了1份其自行制作的清单，故对易初莲花公司关于从应付货款扣除退货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二、返利175,152.92元。双方签订的《主购货协议-2017年度商业交易及服务条款》约定通淘公司同意支付以含税进货额为基数按12%返利率计算的返利，超市收取该类费用，可视为双方对经营利润分配的约定，应属有效。故通淘公司应按约定向易初莲花公司支付返利175,152.92元，该款可从易初莲花公司应支付的货款中扣除。三、商店费150,000元、商品费390,000元、品牌费150,000元及促销服务费628,791.07元。双方之《主购货协议-2017年度商业交易及服务条款》约定通淘公司支付易初莲花公司市场推广促销服务费商店费每店5,000元、商品费每店每商品500元、品牌费150,000元，通淘公司亦向易初莲花公司出具交款单，盖章确认应支付促销服务费628,791.07元。该组交款单载明上述628,791.07元促销服务费包括了市场拓展促销、促销堆头陈列费和补库存差额，而《主购货协议-2017年度商业交易及服务条款》中载明的商店费、商品费、品牌费亦系市场推广促销服务费，故该628,791.07元促销服务费已经涵盖了商店费、商品费、品牌费等市场推广促销服务费，易初莲花公司不应重复主张。另双方约定该促销服务费中有150,000元通过电汇支付，易初莲花公司无权在本案中提出抵扣，故法院认定易初莲花公司可从货款中抵扣的促销服务费为478,791.07元。四、转运费43,788.23元。通淘公司、易初莲花公司就仓储服务单独签署过补充协议，约定由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提供货物的仓储、转运、分装、退货服务，相关费用由易初莲花公司直接从应支付给通淘公司的销售款中代为扣除。供应商向超市供货必然涉及物流与仓储服务，在通淘公司未能反证的情况下，法院对仓储服务协议予以认定，易初莲花公司可从应付款中代扣以送货含税金额为基数按3%计算的常温转运服务费43,788.23元。五、违约金110,984.96元。易初莲花公司主张应扣除自2018年3月至2019年8月期间因通淘公司未发货而产生的违约金110,984.96元，但易初莲花公司就该项主张仅提供了其供应商服务平台中的订单信息列表，未提供其它证据加以佐证。根据易初莲花公司提供的订单信息列表，2018年3月之后的订单状态均为“取消”，说明易初莲花公司已经取消了相关订单，易初莲花公司在取消订单后要求通淘公司支付未发货而产生的违约金无法律依据。另双方约定的付款期为45天，而通淘公司自2017年9月起的供货易初莲花公司一直未与通淘公司结算，故自2018年3月起通淘公司有权拒绝向易初莲花公司继续供货，并且不应因拒绝供货而向易初莲花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法院对易初莲花公司此项扣款抗辩不不予采纳。综上，通淘公司向易初莲花公司供货1,459,607.67元，易初莲花公司已支付195.53元，扣除返利175,152.92元、促销服务费478,791.07元、转运费43,788.23元，易初莲花公司还应支付通淘公司货款761,679.92元。易初莲花公司将货款拖欠至今，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通淘公司要求易初莲花公司承担以欠款为基数自最后一批发票在易初莲花公司系统上匹配通过日后45天即2018年6月2日起计算的利息损失，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易初莲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通淘公司货款761,679.92元；二、易初莲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通淘公司以761,679.92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967.36元，由通淘公司负担4,287.22元，易初莲花公司负担4,680.1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易初莲花公司与通淘公司签订的《主购货协议-交易条款和条件》《主购货协议-2017年度商业交易及服务条款》等系争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易初莲花公司尚未支付通淘公司的货款金额无争议，主要争议在于易初莲花公司所主张在货款中扣除的费用，其中二审中所争议的焦点在于：1、通淘公司是否还应支付促销费262.98元、新店费25,000元；2、易初莲花公司所主张的退货费用614,056.07元是否应当予以扣除；3、易初莲花公司主张通淘公司支付缺货违约金110,984.96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易初莲花公司所主张扣除的商品费、新店费、促销费等费用，双方在《主购货协议-2017年度商业交易及服务条款》中约定：“通淘公司同意支付以下费用：……2、市场推广促销服务费：商店费每店5,000元、商品费每店每商品500元、品牌费150,000元。”一审法院根据通淘公司2017年7月31日至2018年7月21日期间向易初莲花公司出具的交款单金额，认定通淘公司同意向易初莲花公司支付的市场促销服务费用金额，并无不当。易初莲花公司主张交款单系在合同约定的上述促销服务费用之外另外产生的促销费用，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退货费用，易初莲花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约定，通淘公司在易初莲花公司处的商品为可退换货，故要求将目前尚未售出货物作退货处理并扣除相应货款。对此本院认为，鉴于双方买卖的货品为食品，通淘公司供货均系2018年4月之前，易初莲花公司未能在食品保质期内按照合同约定的退货手续请求通淘公司退货，故一审法院对易初莲花公司要求扣除退货货款的辩称未予采纳，本院对此予以认同。关于缺货违约金，根据易初莲花公司主张通淘公司在2018年3月至2019年8月期间未根据订单及时发货，故通淘公司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支付缺货违约金并在货款中予以扣除。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易初莲花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订单信息列表，2018年3月之后的订单状态均为“取消”，故易初莲花公司所主张通淘公司未及时供货的违约事实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于易初莲花公司要求扣除缺货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易初莲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16.80元，由上诉人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 瑜审判员  胡玉凌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