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2828号上诉人（原审上诉人）：刘宝喜，男，197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即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山东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上诉人）：山东邹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子支行，住所地：邹平市台子镇政府驻地。负责人：吴新国，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山东正义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宝喜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邹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子支行（以下简称台子农商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3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宝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393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为：被上诉人山东邹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子支行偿还上诉人刘保喜存款本金200万元、存款利息25.3万元及逾期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利率3.3%计算）；2.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持有的涉案储蓄存单系伪造的，是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刘宝喜确已将200万元现金存入被上诉人处，且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对此无异议。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委托段爱莲将其银行存款转账给李爱文的陈述，不符合案件事实。被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明上诉人“委托段爱莲”办理转账的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账凭证所记载的日期与上诉人将涉案200万元存入被上诉人处并开立尾号为5911银行卡及被上诉人为该存款出具定期存单所记载的时间是同一天。其次，涉案的编号为鲁458064835的整存整储蓄存单，是农商银行统一印制的、连续编号的存单。被上诉人虽陈述涉案定期存单是伪造的，却不能出示此编号的真正存单。最后，被上诉人虽申请了印章鉴定但未提交真实、客观且有关联性的样本，其鉴定结果不能反映案件客观事实，不应被采信。2.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在其所称的涉案储蓄存款中是善意的、无过失的”的认定错误的。被上诉人原行长段振锋承诺上诉人可以随时取回存款，出具承诺书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3.本案鉴定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中，上诉人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方才申请司法鉴定，且鉴定结论表示200万元款项的个人业务转账凭证上“刘宝喜”签名确非上诉人签署，该鉴定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而被上诉人申请鉴定的储蓄存单“业务公章（1）”司法鉴定，因被上诉人拒不提供该印鉴同年度、同月的会计账薄作为样本，其鉴定不符合司法鉴定的要求，鉴定结论不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不应采信。对其鉴定费用，亦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台子农商行辩称，首先，2014年6月5日刘宝喜并未在被上诉人办理定期存款业务，其举证的存单系假存单，并没有真实的存款。上诉人所称的现金存入系王锋向该卡转账打入了200万元，而非上诉人现金存入。被上诉人故意混淆5911银行卡里的存款与其持有的假存单，其说法不成立。上诉人委托段爱莲代其办理转账，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办理转账的手续合法合规。因为5911卡有密码，款项变动有短信通知，且上诉人也未曾挂失或报案该卡丢失或被盗。其次，本案上诉人所举证的存单系假存单，被上诉人并没有这个号段的存单。上诉人未举证从何处取得该假存单。涉案存单已经经过鉴定，鉴定结论客观、真实，应予采纳。最后，(2017)鲁16刑终164号案可证明段振峰不是职务犯罪，其犯罪行为不代表被上诉人。综上，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刘宝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台子农商行向刘宝喜支付存款本金200万元，存款利息25.30万元（暂计至2018年4月5日，利息计算至付清存款本金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台子农商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5日，案外人王锋向刘宝喜卡号为62×××11的银行卡转账200万元，同日，段爱莲持刘宝喜信息材料代理刘宝喜通过刘宝喜卡号为62×××11的银行卡向案外人李爱文尾号4211的账号转账200万元，同日，李爱文又通过尾号4211的账号转账给王锋48万元。刘宝喜持有（整存整取）储蓄存单一张，载明：户名刘宝喜，存款金额为贰佰万元整，存入日为2014/06/05，存期一年，利率3.3%，到期日2015/06/05，到期利息6.6万元，签章为“山东邹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子支行2014.06.05业务公章（1）”。刘宝喜称，时任台子农商行负责人段振峰于2015年2月4日为其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承诺书刘宝喜在2014年6月5日在我行存入贰佰万元整（￥2000000.00），期限一年，于2015年6月5日到期，我行承诺如下：在2015年4月5日前将此存款本息付清，存款利息按存单利息支付，如违约，愿负全部法律责任。承诺单位：邹平县农村商业银行台子支行段振峰2015年2月4日”，该承诺书上有“山东邹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子支行”和“段振峰印”的印章。经双方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双方共同选定的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分别作出鲁金司鉴【2019】文鉴字4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鲁金司鉴【2019】文鉴字第4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鉴定报告。鉴定涉案《个人业务转账凭证》中“刘宝喜”签名与提供的刘宝喜书写签名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鉴定涉案（整存整取）储蓄存单上“山东邹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子支行业务公章”印章印文与扫描提取的储蓄存单上“山东邹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子支行业务公章”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承诺书上“山东邹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子支行”印章印文与在邹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室扫描提取的“山东邹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子支行”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台子农商行认可鲁金司鉴【2019】文鉴字4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的《个人业务转账凭证》上刘宝喜的签字非其本人所签，称系代理人段爱莲所签，段爱莲代其办理转账业务时提供了刘宝喜的相关信息，并经联网核查一致。另查明，博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段振峰、段爱莲、王继祥、王锋涉嫌犯伪造金融票证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博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1625刑初8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段振峰犯伪造金融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段爱莲犯伪造金融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王继祥犯伪造金融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王锋犯伪造金融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段振峰、段爱莲、王继祥、王锋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6刑终164号刑事判决，维持对段振峰、段爱莲、王继祥、王锋的判决结果。本案涉及的款项，在博兴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对王继祥的讯问笔录中已体现，该讯问笔录显示涉案刘宝喜的存单系段振峰、王继祥等伪造的存单之一，但是博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1625刑初80号刑事判决中未体现亦未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台子农商行是否应当向刘宝喜兑付款项。结合本案鲁金司鉴【2019】文鉴字第4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果、（2017）鲁16刑终164号刑事判决书及博兴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对王继祥的讯问笔录内容，刘宝喜持有的涉案（整存整取）储蓄存单系伪造的。一方面，刘宝喜无证据证明其与被告台子农商行存在涉案储蓄存款业务的事实。刘宝喜称涉案200万元存单存款系2014年6月5日通过其卡号为62×××11的银行卡存入台子农商行账户中的，但其该银行卡当日的交易明细显示，该卡收到王锋账户转入的200万元款项后，又于当日向李爱文尾号4211的账号转账200万元，即刘宝喜涉案银行卡仅在当日办理了200万元的转账存入和转账支取两笔业务，该200万元款项并未实际存入台子农商行账户，台子农商行并未实际为刘宝喜办理储蓄存款业务。台子农商行为证明该200万元转出经过，提供了段爱莲代理刘宝喜向李爱文尾号4211账号转账200万元款项的个人业务转账凭证及联网核查身份回单予以证明，该联网核查对刘宝喜的姓名、身份证号码、身份证签发机关等个人信息进行了核对，核对结果一致，故刘宝喜称未委托他人办理转账业务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刘宝喜无证据证明其在其所称的涉案储蓄存款中是善意的、无过失的。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第一，刘宝喜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办理银行金融业务的常识，其应当知道银行储蓄存取款业务系由银行专门人员在柜台办理，本案中其持有的存单到期日是2015年6月5日，其提前取款应由专门人员办理，即便取款不成，双方发生纠纷，由银行负责人出具手写承诺书且承诺提前兑付仍按定期存款利率付息的做法也不符合一般人了解的正常银行存取款办理流程，但刘宝喜却接受该做法且此后接近两年时间未能兑付也未向有关机关主张权利的行为引人合理怀疑；第二，刘宝喜既未在邹平定居或者居住，亦与邹平无任何经济往来，亦不能说明台子农商行与其居住地同类银行之间的存款利率存在巨大差额，更不能举证证明其在台子农商行存款存在合理性、合法性；第三，刘宝喜卡号为62×××11的银行卡在2014年6月5日的交易记录显示，该卡收到王锋账户转入的200万元后，于当日又将该200万元转账至李爱文尾号4211的账户，李爱文尾号4211的账户又于当日向王锋账户转账48万元，该三方转账异常，刘宝喜未合理解释其与王锋关系，又称对后两笔转账不知情的解释，不能消除对该异常的合理怀疑。一审法院对刘宝喜称时任台子农商行负责人向其出具承诺书系职务行为及其收到存单系相关人员的表见代理行为的主张不予支持。诉讼过程中，刘宝喜、台子农商行均申请对相应证据材料进行鉴定，并分别缴纳鉴定费16600元，合计33200元，该鉴定费属于为查明和确定案件事实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法应由败诉方负担，故鉴定费应由刘宝喜负担。综上，刘宝喜要求台子农商行兑付储蓄存款及利息的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经审判委员会全体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宝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24元，鉴定费33200元，由原告刘宝喜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交有刘宝喜签名的银行卡签收单及短信通签约回单各一份，拟证明刘宝喜尾号为5911的银行卡是凭密码支付，并且有短信短信通提示余额变动情况。经质证，上诉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短信通签约回单并未记载签约手机号码，仅能显示账号变动情况，无法显示对象的交易目标，该回单列明查询服务为不开通，假设有短信提示账号变动，也只能说明从5911银行卡转入了被上诉人制作的整存整取储蓄存单的变动；其次，被上诉人有2014年的会计凭证，但是在一审时被上诉人申请对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存单进行鉴定时，并未出示2014年的会计账簿证明其2014年业务公章的使用情况及相关印鉴。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刘宝喜是否在被上诉人台子农商行处存有200万元存款。上诉人主张其将200万元现金存入被上诉人处，其持有的存单并非伪造，被上诉人对涉案存款负有返还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200万元并非以现金形式存入，而是由上诉人转账给案外人王锋，后由王锋转入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办理的尾号为5911的银行卡中，同日此款又转账给李爱文尾号为4211的账号，涉案200万元款项并未实际存入台子农商行。尾号为5911的银行卡由上诉人持有，转账却由段爱莲办理完成，而涉案转账仅能由持卡人到银行柜台办理完成，且被上诉人提供的个人业务转账凭证及联网核查身份回单能够证实由5911账号向4211账号转账的行为系合法有效，故上诉人以不认识段爱莲、不知晓转账情况的抗辩不能成立。上诉人虽持有200万元的涉案存单，但根据一审查明的证据显示，涉案整存整取的存单系时任被上诉人负责人的段振峰伪造的金融票据之一，故由段振峰出具承诺书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且上诉人以帮助段振峰完成储蓄存款业务的抗辩不能证明其系善意相对人，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并未在被上诉人处存有涉案存款并无不当。关于涉案鉴定费应否由上诉人承担的问题，涉案鉴定费用的发生系上诉人的起诉行为引起，涉案两项鉴定均系为查明本案事实的必要支出，且鉴定意见有实质意义，鉴定费应由作为败诉方的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宝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24元，由上诉人刘宝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晨光审判员  邵佳宁审判员  吴 琦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高玉静书记员张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