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5民终106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霍林郭勒市寰宇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某，内蒙古辉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万某，现住四川省资阳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某，现住四川省仪陇县，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霍林郭勒市寰宇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霍市寰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某、刘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霍林郭勒市人民法院（2019）内0581民初2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霍市寰宇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仅根据一份未办理抵押登记的《抵押协议》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抵押关系成立,明显忽视了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抵押协议中“抵偿”的意思表示。2019年1月29日的《抵押协议》虽冠名抵押协议,但该协议第二条第1款约定了抵押内容,第二条第3款又约定了抵偿内容,且双方并未履行抵押内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不动产抵押权的设立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涉案车位未办理抵押登记,故抵押权并未设立,抵押事实不存在。《抵押协议》第二条第3款约定:“乙方同意以第二条第1款约定的价格抵偿第一条所指乙方债务”。按照该约定,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在不动产交易中心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进行了备案登记,双方的上述行为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因此,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经行政机关备案,产生了物权效力,双方应按照《抵押协议》中抵偿的内容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履行的《抵押协议》实际上就是上诉人将本案涉案车位抵偿给被上诉人刘某、万某的清偿工程款的协议,且按照该协议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某、万某共同认可了由被上诉人刘某办理相关事宜。上诉人也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将房屋登记至被上诉人刘某的名下,完全履行了协议中抵偿的内容。被上诉人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后又反悔，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上诉人按照抵押的内容履行协议内容。一审法院在明知上述情况及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其他有力证据的前提下,仅根据一份并未办理抵押登记的《抵押协议》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抵押法律关系成立,忽视双方在《抵押协议》中抵偿的意思表示,显失公平。庭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对金额的认定不准确。双方在2019年1月29日签订的《抵押协议》中共同确认工程款金额是50万元。该《抵押协议》形成于《工程付款清单》之后，是对工程款总额进行的变更。变更的原因是被上诉人在第二年没有完成《工程付款清单》第三页中约定的工程量，故将金额共同确定为向刘某支付50万元，向万某支付112300元。对于一审判决确认的计息标准没有异议。刘某、万某辩称，依据2018年11月9日的《工程付款清单》以及所附的混凝土结算统计表，能证明应付答辩人的671361元中已经扣除了未完工程量。刘某、万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霍市寰宇公司立即给付拖欠工程款809661元,给付欠款利息102080元,合计911741元;二、判令霍市寰宇公司自起诉之日起至全部工程款清偿为止按照拖欠工程款本金638300元,月息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三、由霍市寰宇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2018年4月霍市寰宇公司与万某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依合同约定,霍市寰宇公司将所开发建设的水岸名都二期工程6、7、8、9号楼、附属商业楼及地下车库主体土建工程以劳务承包的方式承包给万某。2018年4月中旬刘某与万某就该项工程的外架子工程、混凝土这两项单项工程签订了《劳务施工协议》,同年4月22日刘某组织40余人,进入工地施工，但施工不久霍市寰宇公司因故与万某终止了合同后,霍市寰宇公司要求刘某继续留在工地进行施工,其以万某发包的价格直接进行结算。刘某施工至2018年10月底,2018年11月9日霍市寰宇公司与刘某进行结算，霍市寰宇公司欠刘某工人施工款671361元,欠万某工人施工款112300元。霍市寰宇公司向刘某出具了《工程付款清单》,约定霍市寰宇公司于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20日分四次支付工程款550000元,余款于2019年开工6、7号楼拆完架子支付100000元。因霍市寰宇公司未按照约定付款,双方于2019年1月29日签订了《抵押协议》，约定霍市寰宇公司以地下13个车位对上述款项抵押担保的同时刘某又受万某的委托以自己的名义与霍林郭勒市寰宇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编号为霍林河西路36号地下W214号、W221号、W216号、W217号、W219号、W220号、W218号、W213号、W215号、W222号、W212、W211号、W210号车位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房产管理部门进行了备案登记。一审法院认为，霍市寰宇公司与刘某、万某之间建筑工程施工的客观事实存在，双方明确了工程结算，霍市寰宇公司应当给付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刘某、万某要求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某、万某要求给付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其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但以月利率2％给付利息损失依据不足，故霍市寰宇公司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霍市寰宇公司提出与刘某之间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地下车位抵顶了尾欠的工程款，不欠刘某、万某工程价款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为，于2019年1月29日双方签订《抵押协议》后的当天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房产管理部门登记备案行为，根据《抵押协议》内容分析，就是属于抵押行为，不属于买卖行为，因此霍市寰宇公司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之规定，刘某、万某对以霍林河西路36号地下W214号、W221号、W216号、W217号、W219号、W220号、W218号、W213号、W215号、W222号、W212、W211号、W210号车位上具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霍林郭勒市寰宇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刘某工程款671361元，给付万某工程款112300元，合计783661元，利息损失自2019年2月起按照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刘某、万某对霍林郭勒市寰宇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编号为霍林河西路36号地下W214号、W221号、W216号、W217号、W219号、W220号、W218号、W213号、W215号、W222号、W212、W211号、W210号车位具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刘某、万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18元，减半收取6459元（刘某、万某已预交），由刘某、万某负担1679元，霍林郭勒市寰宇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7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均未出示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霍市寰宇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出具《工程付款清单》后，作为乙方于2019年1月29日与刘某、万某（作为甲方）签订了《抵押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乙方所欠工程款金额为2018年刘某500000元、万某112300元……月息3%由乙方承担。刘某在庭审中明确表示2019年未继续施工。二审查明其他事实及采信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某、万某与上诉人霍市寰宇公司已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上诉人霍市寰宇公司应依约支付余欠工程款。对于《抵押协议》中所涉车位是抵押还是抵偿的问题，《抵押协议》与《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同一日签订，且《抵押协议》尾部注明：经甲方（刘某、万某）成员协商，车位正式合同买受人全部填写刘某，委托刘某全权处理抵押事宜。可见，霍市寰宇公司与刘某就涉案的十三个车位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实为抵押。上诉人主张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物权已经发生转移，涉案车位已抵偿涉案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余欠工程款的金额，因《抵押协议》系在《工程付款清单》之后形成，《抵押协议》对所欠工程款的金额有明确记载，且由刘某、万某及霍市寰宇公司共同确认，故应认定霍市寰宇公司尚欠刘某工程款500000元、尚欠万某工程款112300元。上诉人主张依据《抵押协议》确认所欠工程价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2019年1月29日各方已就余欠工程款的金额进行了确认，并约定了按月利率3%计息。虽然双方约定利率过高，但刘某、万某在本案中仅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的法定标准，故应予支持。霍市寰宇公司应自2019年1月29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对于刘某、万某对涉案车位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因刘某、万某一审诉讼请求中，并不包括请求确认其享有优先受偿权，故本案中对刘某、万某就涉案车位是否享有优先权不予确认。综上所述，霍林郭勒市寰宇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霍林郭勒市人民法院（2019）内0581民初232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霍林郭勒市寰宇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刘某工程款500000元，给付万某工程款112300元，合计612300元，并自2019年1月29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刘某、万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4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18元，合计19377元。由刘某、万某负担2538元，由霍林郭勒市寰宇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8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巴雅尔审判员刘娟审判员石莹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宏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