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嘉禾丰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庆市高新区中科创业园A座19层1908房间。法定代表人：江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历，黑龙江镜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志市长兴供热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尚志市尚志镇尚志大街龙溪湾小区6号楼3门市。法定代表人：邢宝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冰，尚志市光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汇泉，男，198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尚志市。上诉人黑龙江省嘉禾丰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禾丰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尚志市长兴供热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兴供热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19）黑0183民初4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禾丰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嘉禾丰泽公司给付长兴供热公司281,134元取暖费；2、一、二审诉讼费由长兴供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嘉禾丰泽公司所有的铂金华府小区的建筑性质为商服和住宅，虽然内层高为4.8米，但并不是复式建筑，而且同样建筑大庆市××小区以及及景程小区收取的取暖费标准确实按照住宅每平方米28元收取，商服每平方米34元收取。一审支持长兴供热公司的请求数额根本没有法律依据，取暖费的收取标准是政府统一定价，长兴供热公司在统一定价基础上增加0.5倍金额收取取暖费严重错误，从嘉禾丰泽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知道长兴供热公司收取的标准及金额不正确。所以，长兴供热公司收取取暖费的数额及标准无法律依据支撑。2、长兴供热公司在其诉状中写明要求嘉禾丰泽公司向其支付滞纳金，并未出现违约金字样，滞纳金不是民法概念，是行政法概念，一审在判决时却写明嘉禾丰泽公司向长兴供热公司支付违约金。嘉禾丰泽公司并未存在违约行为，嘉禾丰泽公司之所以未支付2017年-2018年以及2018年-2019年的取暖费是因为长兴供热公司收取的金额过高，一审偷换概念，同时判决内容也超出长兴供热公司的诉讼请求，严重违法。3、2016年-2017年的取暖费长兴供热公司并未盖章确认，但一审仅因为签字人与2017年-2018年以及2018年-2019年的签字人为同一人为由就认定嘉禾丰泽公司认可取暖费的收取标准及金额有失公允，2016年-2017年嘉禾丰泽公司所有的商服部分应交的取暖费为76,203.74元。所有的住宅部分应交的取暖费为872,672.08元。但嘉禾丰泽公司已经向长兴供热公司交纳130万元，长兴供热公司应该退还嘉禾丰泽公司351,124.18元。2017年-2018年嘉禾丰泽公司应向长兴供热公司交纳144,980元取暖费，2018年-2019年嘉禾丰泽公司应向长兴供热公司交纳136,154元取暖费。4、嘉禾丰泽公司一审主张其所有的建筑楼盘中不存在3号楼5商服，但长兴供热公司列出的收取明细单中却存在，故一审认定事实不清。5、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未做到中立审判，在一审庭审举证阶段已经结束，进入辩论程序后，一审法官提醒长兴供热公司缺少证据，提示长兴供热公司要将对账明细的证据提交，还让其去庭外取证据，让嘉禾丰泽公司等待，待长兴供热公司取回证据后继续让长兴供热公司进行举证，严重违反举证期限的规定。长兴供热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双方之间签订的供热入网合同中对案涉房屋定性为复式建筑超高米数及收费标准已经确认并无争议，且嘉禾丰泽公司每年在供暖期结束后会对长兴供热公司提供的未缴费用明细表予以确认。长兴供热公司收取取暖费是依据《黑龙江省城市供热管理条例》以及参照其他城市同类房屋收取取暖费的标准，收取标准低于其他城市同类房屋收取取暖费的标准。供热入网合同的第七条第2款是对嘉禾丰泽公司发生违约行为时的约定，滞纳金的本质为违约金。2016-2017年取暖费明细中没有嘉禾丰泽公司盖章，但签字人员为“闫青松”，与2017-2018年及2018-2019年的明细表中的签名人员一致，后两份明细表中加盖了公司的公章。收取热费的标准是依据双方签订的供热入网合同，明细表只是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结算确认的行为，“闫青松”在履行职务过程中的签字行为应认定为公司行为。长兴供热公司收取的热费中不存在案涉3号楼5商服的事实，一审不存在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在法庭辩论终结前，中途休庭，待长兴供热公司提交能够查明案件事实的证据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长兴供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嘉禾丰泽公司支付拖欠取暖费638,601元；2．判决嘉禾丰泽公司支付所欠费用所产生的滞纳金381,838元；3．诉讼费由嘉禾丰泽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禾丰泽公司开发的尚志市铂金华府小区房屋由长兴供热公司提供供暖房屋。2016年-2017年尚欠取暖费97,153元，2017年-2018年尚欠取暖费332,632元，2018年-2019年尚欠取暖费184,144元，铂金华府4号楼2016-2019取暖费合计24,672元。尚欠取暖费合计638,601元。现长兴供热公司诉讼至人民法院，要求嘉禾丰泽公司给付拖欠取暖费638,601元及滞纳金381,838元（滞纳金按取暖费总额的日千分之一利率收取，每期取暖费自年度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1日）。一审法院认为，长兴供热公司与嘉禾丰泽公司存在供热合同关系，嘉禾丰泽公司接受了长兴供热公司的供暖服务后，应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长兴供热公司交纳取暖费。嘉禾丰泽公司开发的铂金华府小区属复式建筑，3.2米标高为供热标准，铂金华府小区室内层高4.8米。且长兴供热公司提供的拖欠取暖费明细均有嘉禾丰泽公司的认可，虽2016年-2017年的取暖费明细中没有嘉禾丰泽公司的盖章，但签字人员为“闫青松”，与2017年-2018年及2018年-2019年的明细表中的签名人员一致，后两份明细表中加盖了公司的公章。故嘉禾丰泽公司对取暖费的收取标准及金额是明知的，应当按照签字确认的金额给付取暖费。嘉禾丰泽公司主张没有3号楼五商服，因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且双方已对年度内取暖费进行结算，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长兴供热公司按期供热，嘉禾丰泽公司应按时交纳取暖费，因嘉禾丰泽公司未按照采暖期支付相应的取暖费用，拖延支付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长兴供热公司主张按日千分之一计算滞纳金的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未对违约金进行明确的约定，长兴供热公司主张滞纳金的性质是嘉禾丰泽公司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损失，应自逾期给付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且应当按嘉禾丰泽公司尚欠的取暖费金额分段计算。2016年-2017年欠取暖费97,153元，滞纳金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1日，计999天，应为15,954.39元；2017年-2018年欠取暖费332,632元，滞纳金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1日，计631天，应为34,502.6元；2018年-2019年欠取暖费184,144元，滞纳金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1日，计273天，应为8,263．78元；4号楼2016年-2019年欠取暖费24,672元，滞纳金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1日，计999天，应为4,051.6元。综上，拖欠取暖费总计638,601元，滞纳金总计62,772.37元。判决：一、嘉禾丰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长兴供热公司取暖费合计638,601元。二、嘉禾丰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长兴供热公司滞纳金合计62,772.3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嘉禾丰泽公司提交证据房屋面积测算报告1份（复印件）。拟证明：嘉禾丰泽公司并不存在3号楼5商服。长兴供热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与2016年11月7日签订的入网合同时提供给长兴供热公司的房屋测算报告不符。本院确认：长兴供热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长兴供热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百度网公布大连市、沈阳市、长春市人民政府下发的关于调整城市供热价格的通知3份（复印件）。拟证明：长兴供热公司收取嘉禾丰泽公司供热费标准是参照各地城市同类房屋收费标准且低于各地收费标准制定，嘉禾丰泽公司的收费标准符合法律规定的事实。证据二、秦忠和、宋银姬供热合同及收费收据各一份。拟证明：长兴供热公司收取嘉禾丰泽公司同类业主的收费标准及无争议的事实。证据三、铂金华府3号楼房屋面积测算报告复印件1份。拟证明：案涉争议房屋3号楼5商服收取费用是由嘉禾丰泽公司提供，在热费收取面积之内，长兴供热公司不存在多收热费的事实。嘉禾丰泽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证明问题均有异议。大发改办字（2015）638号通知是2015年文件，通知写明是关于降低主城区供热价格的通知，大发改办字（2015）638号通知第一款写明住宅价格下降，从28元降至26元。沈阳市物价局关于调整供热价格的通知，该通知时间是2008年，通知中第九条规定供热价格依据2008-2009年度才开始实行。2017年关于规范长春市城区供热收费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九条规定关于赠送问题约定的是测绘费的标准，并不是供热价格标准，长兴供热公司应该依据黑龙江省行业同类房屋建筑才能进行收费；对证据二中的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长兴供热公司收取其他业户供热费并未标注该收取的具体房屋地址就是嘉禾丰泽公司所在的铂金华府小区，而且在两份供热合同中并未约定具体收费的金额，不能证明长兴供热公司的证明问题。对证据二中的收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在收据中内容部分交款单位、交款金额以及数字的具体计算公式不能证实系业主交费的依据，因为两位业主并未出庭作证，对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证明问题有异议。嘉禾丰泽公司实际的测绘报告中并未存在3号楼5商服，实际商服不存在案涉的商服，嘉禾丰泽公司实际建设现场商服并不存在3号楼5商服，长兴供热公司提供测绘报告并未加盖测绘公司公章，应以嘉禾丰泽公司提供的测绘报告为准。本院确认：证据一、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嘉禾丰泽公司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长兴供热公司在二审中承认未向尚志市铂金华府小区3号楼5商服供热，自愿放弃三年取暖费3,708元。闫青松出具的2016年铂金华府小区对账供热费明细时间为2017年5月16日、嘉禾丰泽公司与闫青松出具的铂金华府未缴费用明细表（17-18年度）时间为2018年7月2日、嘉禾丰泽公司与闫青松出具的铂金华府2018-2019年度取暖费明细时间为2019年4月17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长兴供热公司与嘉禾丰泽公司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长兴供热公司与嘉禾丰泽公司没有签订供用热力合同，但长兴供热公司向嘉禾丰泽公司已实际供热，嘉禾丰泽公司应当按照长兴供热公司实际供热量给付取暖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案涉嘉禾丰泽公司盖章的取暖费明细中均有闫青松签名，长兴公司二审自认闫青松为嘉禾丰泽公司帮忙，且给予一定报酬，所以长兴供热公司有理由相信只有闫青松签名未加盖嘉禾丰泽公司公章对账供热费明细、取暖费明细和未缴费用明细表是代理嘉禾丰泽公司确认案涉取暖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用电人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及时交付电费。用电人逾期不交付电费的，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经催告用电人在合理期限内仍不交付电费和违约金的，供电人可以按照国家规定的程序中止供电”、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供用水、供用气、供用热力合同，参照供用电合同的有关规定”，嘉禾丰泽公司已对案涉取暖费进行确认，应当按照确认的金额给付取暖费。二审中，长兴供热公司在二审中承认未向尚志市铂金华府小区3号楼5商服供热，自愿放弃三年取暖费3,708元，应当予以扣除。嘉禾丰泽公司未给付取暖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长兴供热公司的损失。但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供用热力合同，长兴供热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约定给付取暖费的日期，嘉禾丰泽公司及闫青松出具的对账供热费明细、取暖费明细、未缴费用明细表出具的时间应视为长兴供热公司向嘉禾丰泽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所以长兴供热公司的损失应自嘉禾丰泽公司及闫青松出具的对账供热明细、取暖费明细、未缴费用明细表出具的时间次日开始计算。一审对滞纳金起算时间确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2016年-2017年欠取暖费95,917元（97,153元-1,236元），滞纳金自2017年5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9月1日，共计838天，应为13,212.90元；2017年-2018年欠取暖费331,396元（332,632元-1,236元），滞纳金自2018年7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9月1日，共计426天，应为23,206.80元；2018年-2019年欠取暖费182,908元（184,144元-1,236元），滞纳金自2019年4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9月1日，共计137天，应为4,119.19元；4号楼2016年-2019年欠取暖费24,672元，滞纳金自2019年4月18日起计算按年利率6%至2019年9月1日，共计137天，应为555.63元。滞纳金总计41,094.52元。综上所述，嘉禾丰泽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未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19）黑0183民初41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黑龙江省嘉禾丰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尚志市长兴供热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取暖费634,893元；二、变更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19）黑0183民初41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黑龙江省嘉禾丰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尚志市长兴供热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滞纳金41,094.52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尚志市长兴供热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2,399元，由上诉人黑龙江省嘉禾丰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123.69元，由被上诉人尚志市长兴供热服务有限责任公司4,275.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茁审判员 王丽华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