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6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美，女，1992年3月11日生，汉族，住玉溪市易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宏，云南苏志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成志，男，1988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玉溪市易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凤伟，男，1963年3月21日生，汉族，住玉溪市易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会芝，女，1966年4月27日生，汉族，住玉溪市易门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平，云南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文美因与被上诉人高成志、高凤伟、杨会芝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5民初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文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一、位于老昆易公路旁的“易门六街志达汽修”店归上诉人经营管理，店内物品归上诉人享有；二、租用润鑫家园一层商铺经营的“易门六街志达汽修”店归被上诉人经营管理，店内物品归被上诉人享有；三、购买理财产品返本400000元，应收未收修理费30000元归被上诉人享有。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位于老昆易公路旁的“易门六街志达汽修”店及店内物品，上诉人主张价值40万元，被上诉人主张价值2万元，对此争议事实，一审法院未予查清。二、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高成志于2014年12月31日在易门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高凤伟、杨会芝给了12600元，上诉人的父母给了10000元，后上诉人与高成志租了商铺，以高成志的名义注册了“易门六街志达汽修”店，从事汽车修理、代办保险、审车、检车服务个体经营。期间上诉人与高成志共同向六街农村信用社贷款10万元，用于汽修店经营周转。2017年9月，上诉人与高成志用经营盈利款在老昆易公路旁的承包地上投资建盖了厂房，从事汽车修理服务。“易门六街志达汽修”店后来的经营盈利款购买了理财产品和基金。“易门六街志达汽修”店开业时，双方父母给的钱是赠与款不是投资款，该店铺属个体经营而非家庭经营，依据我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经营收益属于上诉人与高成志的夫妻共同财产，高凤伟、杨会芝不是财产共有人。一审认定购买理财产品的资金包括土地征用补偿费、高凤伟、杨会芝工资及家庭积蓄，缺乏事实依据。三、原审违反法定程序。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位于老昆易公路旁的“易门六街志达汽修”店及店内物品价值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在未依法定程序查明争议财产价值的情况下径行作出判决，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中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把位于老昆易公路旁的“易门六街志达汽修”店及店内物品判归上诉人经营管理和享有，但一审却把租用润鑫家园一层商铺经营的“易门六街志达汽修”店及店内物品判归上诉人，超出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四、一审判决违背公序良俗。润鑫家园一层商铺是租用的，只适用于汽车修理，不能居住，上诉人不懂汽车修理，把该店面判归上诉人经营管理，既不能解决上诉人的居住问题，上诉人也无法经营。离婚后上诉人及孩子没有居所，把位于老昆易公路旁的“易门六街志达汽修”店判归上诉人，至少可以解决上诉人及孩子的居住问题，多余的场地用于出租亦可解决上诉人及孩子的生存问题。高成志、高凤伟、杨会芝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40万元基金回赎款的大部分属于被上诉人家庭共同财产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系普通农村家庭，2012年起被上诉人陆续领取了239747元的土地征收补偿款，之后没有做其他投资或购置大额资产，2014年12月底，高成志与王文美登记结婚，2015年底被上诉人全家开始投钱经营汽修厂，高凤伟、杨会芝陆陆续续将土地征收款拿给高成志用作汽修厂的周转资金或购买理财产品。涉案修理厂一直是小本经营，在扣除各项运营成本及全家日常支出后产生的净利润并不多，之所以能累积40万元，主要是高凤伟、杨会芝此前投入的土地征收款及亲戚借款经多年经营后转化而来。二、一审对两处汽修店经营管理权的裁决公平合理。高成志与王文美结婚后，高凤伟、杨会芝竭尽所能投入资金和高成志一起开办了修理厂，高凤伟本人亲自到修理厂上班，杨会芝也辞去工作回家替高成志、王文美照顾孩子，故不论是润鑫家园一层的汽修店，还是老昆易公路旁的修理厂，都是家庭共同财产。且老昆易公路旁的修理厂所占的承包地是被上诉人的老承包地，与不在一个户口的王文美无关，其无权对老昆易公路旁的“易门六街志达汽修”店所占用的土地主张权利。此外，位于润鑫家园一层商铺的汽修店面积和规模相对较小，归王文美个人经营及管理，刚好符合其所占家庭财产的比例，位于老昆易公路旁的汽修店的面积和规模相对大一点，归被三位被上诉人经营及管理，刚好也符合三个人所占家庭财产的比例。汽修厂的核心资产是技术及口碑，而技术和口碑都具有人身属性，不能作为家庭财产分割，也不具备竞价拍卖的条件。至于汽修厂内的已经投入使用的相关设施设备，其本身并不值钱，无评估及竞价拍卖的必要。三、本案属于共有财产分割纠纷，为帮助当事人切实解决争议，达到定纷止争的效果，一审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诉求，依法对涉案的两处修理店进行分割，在程序上没有任何违法违规之处。王文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其与高成志的夫妻共同财产40万元归其所有，责令高成志、高凤伟、杨会芝向其交付40万元。诉讼中，王文美变更诉讼请求为：将位于老昆易公路旁的“易门六街志达汽修”店判归其所有，其他财产根据财产价值补差价。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王文美与高成志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12月31日在易门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于2015年12月21日生育长子高沅吉，2018年8月13日生育次子高沅祥），双方婚后与高成志父母共同生活。2019年12月12日，王文美与高成志经易门县人民法院判决离婚，易门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5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作出以下认定：①2015年8月，王文美与高成志在六街集镇租房经营“易门六街志达汽修”店，高成志父母在修理厂建立时投入过相应资金，修理店平时主要由高成志负责经营；②截止2019年10月28日，高成志名下帐号62×××72的银行卡余额5616.45元，帐号62×××24的银行卡余额10104.52元，帐号62×××62的银行卡余额300.19元，合计存款16021.16元；③修理厂未收回债权约30000元，现存旧皮卡车一辆价值约2000元；④高成志于2019年6月14日向罗艳玲账户（帐号62×××75）转款20000元；⑤2017年至2018年期间高成志曾多次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购买理财产品和基金，2018年9月3日，高成志购买的理财产品返本400000元，同年9月10日，高成志将该400000元转入其父亲高凤伟在中国农业银行易门支行开设的银行账户（帐号：62×××76），2019年11月9日至11月29日期间，该卡被35次取款，截止2019年12月6日卡内余额为12137.05元。据上查明的事实，易门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0425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三、夫妻共同财产：高成志名下的银行存款16021.16元、原告高成志转给罗艳玲的20000元、旧皮卡车一辆（约2000元），上述财产由原告高成志享有10021.16元，旧皮卡车一辆由原告高成志享有；由原告高成志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被告王文美26000元；四、由原告高成志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被告王文美精神抚慰金20000元”。该民事判决对案涉“易门六街志达汽修”店及店内相关修理设施设备、转至高凤伟名下400000元款项、修理厂应收未收修理费（约30000元）以属于家庭共同财产为由未在案件中处理，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一审中，王文美与高成志、高凤伟、杨会芝对“易门六街志达汽修”店及店内修理设施设备、转至高凤伟名下400000元、修理厂应收未收修理费（约30000元）应属王文美与高成志夫妻共同财产，还是王文美、高成志、高凤伟、杨会芝家庭共同财产；“易门六街志达汽修”店及店内设施、设备价值如何确定争议较大，未能调解。另查明，“易门六街志达汽修”店系经核准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高成志。“易门六街志达汽修”店在六街街道设有两个修理点，其中，2015年租用润鑫家园一层商铺一间经营修理店，2017年将位于老昆易公路旁家庭经营的养殖房改建成简易修理厂房，该房屋未办理相关批建手续。经现场勘验，两处修理店设施、设备、材料有：14V70A鑫东方发电机2台，聚才机械空气压缩机2台，CB-2058补胎机2台，C96动平衡机1台，序达升降机1台，松骋升降机2台，电瓶2个，吊架1台，机油格90盒，拉手10个，车用锁5把，铰链4个，空气格36个，保险杠1根，刹车油7瓶，机油15瓶半，刹车片4副，雨刮片4副，油门线18根，闪光器20个，灯泡20个，撑杆5根，工具扳手1套，接油罐1个。一审法院认为，家庭成员在家庭共同生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劳动、创造所得的财产属于家庭共同财产。王文美与高成志结婚后，与高成志父亲高凤伟、母亲杨会芝共同生活，王文美、高成志、高凤伟、杨会芝系该户具有劳动能力的家庭成员，至王文美、高成志离婚时，王文美、高成志未与高凤伟、杨会芝分家析产。案涉“易门六街志达汽修”两个店虽系王文美、高成志婚后核准成立并由高成志负责经营，但“易门六街志达汽修”店投资开办时高凤伟、杨会芝已进行投资，高凤伟实际参与修理店的修理事务，杨会芝、王文美从事与“易门六街志达汽修”经营有关的辅助性工作。因此，“易门六街志达汽修”店经营收益，购置的修理设施、设备，修理材料及应收未收款30000元，应认定为家庭共同财产。因此，本案案由确定为共有分割纠纷。双方争议的“易门六街志达汽修”店设施、设备及修理材料分割问题，由于双方对价值争议较大，无法协商统一价值后进行补价处理，一审根据双方诉辩意见，结合设施设备的规格、数量进行实物分割。位于老昆易公路旁改建的简易修理厂房，因未办理房屋批建手续，故不作处理。关于案涉理财产品返本400000元的认定处理问题，该款高凤伟一方先后35次取款后余额12137.05元（截止2019年12月6日），该行为虽系共有人对共有财产行使财产管理支配权，但如其他共有人对此产生异议，该共有人应对所取款项用途作出合理解释并得到其他共有人的认可。本案王文美对高成志一方提出款项用于归还借款、支付货款及家庭生活支出的解释存疑，经法庭审查认为，高成志一方主张归还借款提交的借条，因其与债权人间存在利害关系，又无其他关联证据证实，故不予认定。高成志一方提交的修理材料费收据，由于未提交购买材料数量、规格具体明细清单，亦不予认定。结合“易门六街志达汽修”店经营性质、经营规模、经营时间，王文美主张高成志购买理财产品资金系“易门六街志达汽修”店经营所得缺乏事实依据，也不具客观性，高成志提出购买理财产品资金包括土地征用补偿费、高凤伟、杨会芝工资及家庭积蓄的辩解，符合常理，但对400000元支出或用途未作出合理说明，应认定购买理财产品返本400000元未实际支出，王文美、高成志、高凤伟、杨会芝对该款均享有权利。王文美与高成志离婚后，家庭财产共有基础已经丧失，其要求分割共有财产份额的诉请，依法有据。王文美要求分配未赎回基金50820.06元的主张，前案审理时经法院查询，相关部门回告基金份额为4.47份，现高成志一方辩称所有基金均已赎回，王文美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对该主张不予支持。诉争共有财产的分割问题，一审根据财产来源、现状、使用情况及财产分割不影响其效用的原则，结合共有人对共有财产贡献大小，确定王文美享有家庭共有财产15%份额。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租用润鑫家园一层商铺经营的‘易门六街志达汽修’店归原告王文美经营、管理，序达升降机1台（店内）、聚才机械空气压缩机1台，ＣＢ-2058补胎机1台、14Ｖ70Ａ鑫东方发电机1台归原告王文美享有；位于老昆××旁××‘易门××街志达汽修’店归被告高成志、高凤伟、杨会芝共同经营、管理，松骋升降机2台，聚才机械空气压缩机1台，ＣＢ-2058补胎机1台，14Ｖ70Ａ鑫东方发电机1台，Ｃ96动平衡机1台，电瓶2个，吊架1台，机油格90盒，拉手10个，车用锁5把，铰链4个，空气格36个，保险杠1根，刹车油7瓶，机油15瓶半，刹车片4副，雨刮片4副，油门线18根，闪光器20个，灯泡20个，撑杆5根，工具扳手1套，接油罐1个归被告高成志、高凤伟、杨会芝共同享有。二、购买理财产品返本400000元、应收未收修理费30000元归被告高成志、高凤伟、杨会芝享有；由被告高成志、高凤伟、杨会芝共同补给原告王文美差价款645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二审查明情况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40万元的理财返款属于王文美、高成志夫妻共有还是家庭共有？2.案涉共有财产如何分割？关于焦点1，案涉40万元款项系2017年至2018年期间高成志购买理财产品的返款，关于资金来源，高成志一方主张包括土地征用补偿费，高凤伟、杨会芝工资及家庭积蓄，王文美则主张系“易门六街志达汽修”店的经营收益。本院审查认为，“易门六街志达汽修”店系高成志负责经营，营业收入系其管理，对于其账户内的款项性质，在无相应证据予以明确区分的情况下，并不能排除是经营所得，但基于王文美、高成志婚后与高凤伟、杨会芝共同生活，高凤伟、杨会芝对“易门六街志达汽修”店的经营投入过部分资金的事实，即便该40万元款项系营业收益，亦属家庭共有财产。故此，王文美认为该款系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因本案当事人之间并无分割协议，故应以等分原则为基础，结合共有人的贡献大小及物的效益最大化原则进行处理。王文美、高成志婚后与高凤伟、杨会芝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对于家庭财富的积累各人均有贡献且不能明显区分贡献大小，故案涉40万元款项及修理店的应收未收账款30000元应均等分配，即各人享有25%（107500元）的份额。一审确定王文美享有15%的份额依据不足，应予纠正。关于家庭经营的两处“易门六街志达汽修”店，经查明，一处系租用润鑫家园一层商铺经营，一处系在老昆易公路旁的承包地上改建经营，尚未办理房屋的批建手续，故两处店面目前的财产价值仅体现为经营管理权及店内物品价值，在双方无法达成折价处理意见的情况下，一审结合设施设备的规格、数量进行实物分割并无不当。就分割方案而言，一审将租用润鑫家园一层商铺经营的店面经营权及店内物品判归王文美享有，将位于老昆易公路旁的店面经营权及店内物品判归高成志、高凤伟、杨会芝享有，与财产的现状、使用情况及各方所占财产份额比例相符，亦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王文美要求将老昆易公路旁的“易门六街志达汽修”店的经营管理权及店内物品判归其享有的主张不能成立，但其对共有财产享有的合法权益应予保护，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5民初1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5民初1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由高成志、高凤伟、杨会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王文美支付款项107500元；四、驳回王文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计3650元，由王文美负担912元，由高成志、高凤伟、杨会芝负担27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王文美负担6425元，由高成志、高凤伟、杨会芝负担8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吴析咛审判员 方明慧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 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