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终4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萍乡市银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萍乡硖石320国道宏基办公大楼中环路边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15736025948。法定代表人：邓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高萍，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铠，江西尚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良，男，198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芦溪县。上诉人萍乡市银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下文简称银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忠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法院（2020）赣0323民初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银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高萍、林铠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忠良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银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偿还购车款176607元及利息24570元（从2019年4月6日起按月息1890元的标准，暂计算至2020年5月5日），合计201177元，并以借款本金176607元为基数，按约定月利息1890元的标准，从2020年5月6日起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汽车买卖合同书》及《车辆挂靠协议》，整部牵引车分为车头和挂车厢两部分，但被上诉人李忠良仅将车头开回上诉人公司，而挂车厢至今没有交到上诉人公司，被上诉人未交付挂车厢的行为系不配合处理车辆变卖的行为，造成车辆处理困难，该责任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另外该车登记在萍乡市鑫锦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名下，变卖需要被上诉人与萍乡市鑫锦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协调同意之后才能处理，上诉人无权私自处理。二、上诉人没有义务对车辆价值申请评估，一审法院以无法确定实际欠款金额为由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定，系事实认定不清。首先，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欠款金额，并有自制台账，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其次，车辆在被上诉人占用期间曾出现过严重的车祸，车辆进行过多次维修，车辆本身的价值不足以偿还所欠车款，且挂车厢至今未交付给上诉人。在没有萍乡市鑫锦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同意情况下，以物抵债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提出车辆存在贬值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将该事项的举证责任归至上诉人处，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买卖合同中保留所有权的目的在于保障价金债权，上诉人取回标的物的行为是为了保障自己的债权能够得以实现，被上诉人承认尚欠车款，只是具体金额与上诉人诉请不一致，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不利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李忠良未答辩。银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忠良偿还银发公司购车款176607元及其利息24570元（从2019年4月6日起按月利息1890元的标准，暂计算至2020年5月5日），合计201177元；2.李忠良以借款本金176607元为基数，按约定月利息1890元的标准，从2020年5月6日起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李忠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5月25日，李忠良向银发公司购买红岩杰狮牵引车一辆，该车所有人的登记为萍乡市鑫锦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银发公司、李忠良签订汽车买卖合同书，约定：……二、车辆价格568000元/辆（含保证金20000元，可退），含上户保险。三、付款方式：借款分期还款，乙方(即李忠良)首付140000元/辆，此款在上户前付清，余款428000元向银发公司借款月利息1.2%，公司欠款在提车时24个月内付清。……五、2、……乙方(即李忠良)连续两个月未按约定还本付息，乙方同意甲方（即银发公司）扣车，直接变卖以抵欠款。3、乙方选择借款方式购车，在乙方未付清车款包括还清借款之前，甲方对车辆保留所有权。……6、……乙方向甲方申请服务单位为萍乡市鑫锦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并每月向甲方支付服务费即人民币200元/月。2016年6月28日银发公司将案涉车辆交付给李忠良。同日，李忠良与萍乡市鑫锦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约定挂靠费每月200元。2016年9月21日，银发公司工作人员姚永高（负责车辆贷款）代表银发公司与李忠良签订补充还款协议，约定，借款总金额428000元，其中315000元按月利息0.6%计算，折算为每月1890元利息，另外113000元按月利息1.2%计算，购车欠款本金都是按24个月归还。2016年8月7日至2019年4月6日期间，李忠良陆续向银发公司还款，经银发公司财务核算，李忠良所欠的113000元购车款本金及利息已结清，而315000元购车款本金，李忠良只偿还了本金138393元及利息72370元，还欠购车款本金176607元及相应利息未偿还，故向法院起诉。2019年6月，李忠良已将车辆开至银发公司处，直至起诉之日车辆一直放在银发公司处，尚未变卖。一审法院认为，银发公司、李忠良双方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书》、补充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都有约束力。《汽车买卖合同书》第五条约定：……乙方(即李忠良)连续两个月未按约定还本付息，乙方同意甲方（即银发公司）扣车，直接变卖以抵欠款。3、乙方选择借款方式购车，在乙方未付清车款包括还清借款之前，甲方对车辆保留所有权。早于2019年6月，李忠良已将车辆开至银发公司，直至起诉之日将近一年车辆一直在银发公司实际控制之下。对于为何车辆将近一年都未变卖以抵欠款，银发公司的辩解理由是李忠良未提供车辆所有权人萍乡市鑫锦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同意变卖的手续以及李忠良未积极配合银发公司处理，但是根据合同约定，在李忠良连续两个月未按约定还本付息的情况下，银发公司可以扣车并直接变卖以抵欠款，并且约定在未付清车款之前，对车辆保留所有权。且银发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李忠良不积极配合处理车辆变卖事宜，故对银发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在庭审中询问银发公司代理人是否对车辆价值（在2019年6月份这个时间的价值）申请评估，银发公司代理人当庭明确表示不申请。由于抵欠款的车辆并未变卖且车辆价值无法确定，故对李忠良是否欠款及欠银发公司的购车款具体金额无法确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银发公司承担，故对银发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萍乡市银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17元，减半收取计2158.5元，由银发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以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书》第五条约定：“……乙方(即李忠良)连续两个月未按约定还本付息，乙方同意甲方（即银发公司）扣车，直接变卖以抵欠款。3、乙方选择借款方式购车，在乙方未付清车款包括还清借款之前，甲方对车辆保留所有权。”该约定条款是所有权保留条款,即李忠良未付清货款,该车辆所有权仍属于上诉人,该约定是为了保障上诉人债权得以实现而享有的取回权,但上诉人对是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尚欠货款还是取回标的物有选择权。2019年6月，被上诉人李忠良应上诉人要求将车辆开回上诉人处，系上诉人行使取回权，现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所有欠付货款显然不能得到支持。上诉人认为取回的车辆价值减少不足以偿还所剩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取回标的物价值显著减少，出卖人要求买受人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可以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但上诉人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因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亦明确对车辆价值不申请鉴定，在无法确定被上诉人应付赔偿金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认为车辆的所有人为萍乡市鑫锦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其无法变卖的问题，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汽车买卖合同书》中约定了所有权保留条款，根据该条款车辆所有人应为上诉人，实际所有人登记在案外人萍乡市鑫锦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名下，显示取得了上诉人的同意，故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将一起买卖车辆的挂车厢送回的问题，是否送回挂车厢并不影响上诉人实现其权利，因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对于价值减少的，上诉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银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17元，由上诉人银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 康审 判 员  黄 薇审 判 员  严林伟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宋迎娟代书记员  曾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