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藏民申10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西藏秒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大连路以西、格桑路以北总部经济基地B栋1单元7层7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091MA6T1MT55J。   法定代表人：贺茂宾，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平阳南路32号C座9-1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000MA0GTQ3XXN。   法定代表人：倪华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伟，西藏博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西藏博炜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西藏秒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秒达物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山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建筑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的（2019）藏01民终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秒达物流公司申请再审称，1.请求依法撤销（2019）藏01民终146号民事判决；2.请求诉讼费用和因此产生的执行费用等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一是通过二审进一步理清了案件过程中的人物关系。以二审判决书为证，表明：秒达物流公司在庭上提交了案外人徐俊的证人证言，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也向徐俊制作了询问笔录。该笔录载明“山西建筑公司找徐俊负责协调管理德勒村车队的换填砂石混料，因德勒村车队无法开具发票，由其通过‘雷群燕’找到秒达物流公司代开发票”。同时，在二审判决书上载明：徐俊作为山西建筑公司的直接当事人，其明确表明：“其与秒达物流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事实上，从2017年12月签订运输合同、开具发票至徐俊收到由秒达物流公司转给雷群燕的490,000元运输费，于2018年3月28日将最后一笔转付给车队队长石达次仁，在此期间徐俊并不认识秒达物流公司人员。在此期间，本案所签合同、所开具发票、所转费用全部由“雷群燕”在与秒达物流公司发生关系。整个案件过程中，是雷群燕在与秒达物流公司完成合同签订和资金结算事项。因此，本案所涉及的秒达物流公司与山西建筑公司的经济关系是由雷群燕与秒达物流公司、山西建筑公司形成的三方合作关系，秒达物流公司运输费支付金额的计算方式也就应以秒达物流公司与雷群燕发生的实际资金往来数额来确定秒达物流公司实际所付款项数额。二是有新证据证明秒达物流公司向雷群燕及其员工所转帐金额全部为本案中支付的运输款项。法院在二审判决中认为秒达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向雷群燕所转帐支付的610,000元因备注的用途为“还款”，无法直接证明该款系本案所涉运输款。现有秒达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贺茂宾与雷群燕本人的通话记录证明：雷群燕在2018年期间所收到贺茂宾的转账确属本案中秒达物流公司支付的山西建筑公司项目运输费。并且期间向雷群燕所属员工（司机）杨锐所转费用也属本案所涉及的运输款。三是有新证据证明，秒达物流公司在执行《运输合同》期间，还向雷群燕的员工杨锐转帐支付了三笔运输费共计110,880元：2018年2月10日转账46,000元；2018年2月12日转账26,000元；2018年2月13日转账38,880元。原判决忽略了此项款项，造成误判。四是有新证据证明，雷群燕在向徐俊转帐支付运输款过程中，除其已有明确证据证明的转帐490,000元之外，还于2018年8月向徐俊和车队支付了3万余元。以上秒达物流公司向雷群燕及其员工共计转账720,880元，与该录音证据中指出的“向雷群燕和其员工杨锐转付山西建筑公司运输费60多万元”相符，属于秒达物流公司实际转账支付的运输费用，也是执行运输合同产生的直接成本。原判决认为秒达物流公司只对外支付了490,000元运输费，而现有新的证据和事实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判决应予以撤销改判。（二）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所载“本院有理由相信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明为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实为代开发票的关系”，此推断缺乏证据证明。在二审判决中，山西建筑公司所有证据中均没有提及向秒达物流公司开展“委托代开工作的实施人”的证据，却有双方实施运输，组织签订运输合同、执行运输合同、组织项目验收的全部证据。综上所述，山西建筑公司缺乏“委托”秒达物流公司实施“代开”的证据。（三）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判决基于山西建筑公司与秒达物流公司“委托与被委托”的代开关系，按照秒达物流公司“获取不当利益”，做出“不当得利”的判决。而事实上，山西建筑公司所指委托秒达物流公司代开发票的委托合同关系根本不成立，双方纠纷属于执行运输合同项下的结算纠纷。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原判决中徐俊作为山西建筑公司的直接当事人，其明确表明：“其与秒达物流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既然山西建筑公司当事人徐俊并不认识秒达物流公司人员、与秒达物流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也就不可能产生本案山西建筑公司所称与秒达物流公司之间发生委托与被委托的“代开发票”关系。也彻底推翻了一审、二审关于原告与被告之间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界定。通过现有的新证据和事实，进一步理清了各涉案人之间的关系，并出现了与原判决中完全不同的根本性变化，足以推翻原判决。同时，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山西建筑公司和秒达物流公司之间的真实经济关系不一致，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撤销该判决。（四）原判决、裁定有遗漏。一是遗漏计算秒达物流公司实际已向雷群燕本人及其员工支付的运输款项共计720,880元中230,880元，超出二审所指490,000元部分。二是遗漏计算雷群燕本人向徐俊和车队另付的3万余元金额。三是遗漏计算秒达物流公司在该案件中所承担的企业所得税和其他费用。根据国家税收法律规定，企业经营过程中应缴纳税费。秒达物流公司属于可开具专用增值税发票的一般纳税人，其向税务部门所缴纳的税费，除了一审和二审中认定扣除的10%的增值税成本（含税款83,959.26元）外，还向税务部门缴纳企业所得税，该税率在当时为16%。本案中，山西建筑公司向秒达物流公司支付的运费847,225元，秒达物流公司需向税务部门缴纳企业所得税税款847225×16%=135,556元。此外，秒达物流公司在执行合同过程中还产生城建、教育附加等费用。这些费用均属于秒达物流公司执行运输合同所产生的不可避免的成本。原判决在计算秒达物流公司税务成本时只考虑到增值税，而遗漏计算了所得税和其他费用。综上，秒达物流公司在山西建筑公司运输项目中，已支付产生的成本为720880（向雷群燕和其员工的实际转帐金额）+83959.26（专用增值税）+135556（企业所得税）=940,395.26元，高于山西建筑公司向秒达物流公司支付的847,225元，超出金额为93,170.26元，即亏损93,170.26元，秒达物流公司不应该向山西建筑公司返还任何费用。二审判决：秒达物流公司所得运输费扣除成本（490000+83959.26）后应向山西建筑公司返还剩余的273,265.74元运费及资金占用利息8,804元，属于在证据证明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存在重要遗漏的情况下，对秒达物流公司在本案项目中合法收入的否定，也是对秒达物流公司费用支出数量做出的错误判决。综上所述，二审错误认定事实，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同时，由于我方能提供重大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为此申请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   山西建筑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判决客观、公正、准确，应当予以维持。具体理由如下：1.山西建筑公司要求返还款项是基于双方之间签订运输合同，山西建筑公司履行了向秒达物流公司支付合同款项等全部合同义务，而秒达物流公司除开具相应发票外，并未实际履行其他合同义务，且未向实际合同履行人日喀则市桑珠孜区德勒村车队支付运输费用。所以，导致了山西建筑公司需要另行向德勒村车队支付运输费用。2.在一审、二审庭审中，基本事实已经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及秒达物流公司自认进行了确认。山西建筑公司因建设工程土方回填运输，根据当地政策要求，由德勒村车队完成。案涉工程全部回填后，山西建筑公司向秒达物流公司转账支付847,225元，由秒达物流公司向合同义务实际履行人支付运输费用，向山西建筑公司提供相关发票。而秒达物流公司并未向德勒村车队支付费用，造成山××村支付运输费用，即一个运输任务，山西建筑公司支付了两次费用。因此，秒达物流公司应当返还其未履行合同义务而收取了山西建筑公司支付的运输费。3.原终审判决认定双方关系明为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实为代开发票关系，事实认定准确。本案中，山西建筑公司已向秒达物流公司支付了847,225元，而秒达物流公司并未向德勒村车队全额支付，更无证据证明其将全部款项支付给山西建筑公司认可的案外人徐俊。秒达物流公司声称的雷群燕，秒达物流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也无证据证明其是山西建筑公司指定的款项收取人。根据民诉法及证据规定，秒达物流公司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无论双方之间是运输合同关系还是代开发票关系，均不影响秒达物流公司构成不当得利事实的认定。所以，山西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秒达物流公司的不当得利则应当予以返还。上述事实依据有双方所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回执》复印件、《转账支票》复印件、《情况说明》（石达次仁）、《收款收据》（仁旺）及《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以及秒达物流公司的庭审自认，均有证据支持。二、秒达物流公司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理由如下：1.关于山西建筑公司与秒达物流公司之间关系的问题。根据山西建筑公司与秒达物流公司之间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及各方履约的实际情况，秒达物流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定山西建筑公司与秒达物流公司之间的基本法律关系。无论双方之间是运输合同关系，还是代开发票关系，均不影响秒达物流公司不当得利事实的认定。另外，合同权利义务的相对方为山西建筑公司与秒达物流公司，双方法律关系除原审法院采信证据外，秒达物流公司的庭审自认，是重要的裁判依据，且秒达物流公司再审理由中并没有对其在原审法院庭审中的自认进行否定。因此，依照最新证据规则，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的裁决，属正确的认定。2.关于秒达物流公司向案外人转款的问题。本案是基于涉案工程输运费用支付问题引发的争议纠纷，是围绕货物运输合同发生的纠纷。在事实上，合同义务（土方回填）实际履行人为德勒村车队，故费用的支付应当以秒达物流公司为履行主体，而秒达物流公司在再审申请理由中，不足以证明其向案外人付款为运输费用而推翻“还款”用途的事实。再者，本案中银行转账行为，无论是山西建筑公司还是秒达物流公司均为独立民事主体，秒达物流公司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公司（企业法人），公司转账不同于其他的合同履约行为，在收付款等行为中，权利义务主体的审慎义务不同于其他普通民事行为，应当自行承担由于未能尽到审慎义务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秒达物流公司的再审理由缺乏依据。3.关于秒达物流公司辩称有新证据认为原终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缺乏证据证明、确有错误的问题。首先，山西建筑公司与秒达物流公司之间基本法律关系是基于双方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对于运输合同中权利义务的相对方而言，开具发票属于合同义务或者合同主义务项下的附随义务，合同各方履行合同义务或者主义务项下的附随义务时，并不需要相对方出具“委托手续”，除非合同另有约定。显然，秒达物流公司并未在其收到款项后向合同义务实际履行人德勒车队支付运输费用，已经严重违反合同的诚信精神，其以“委托关系”“结算纠纷”等理由的新证据，不足以支持其申请再审的理由。4.关于本案遗漏判项的问题。本案不存在遗漏判项的问题，根据双方运输合同显示，不存在遗漏税费的问题。综上所述，秒达物流公司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所以，恳请再审法院依法维持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藏01民终146号民事判决，驳回秒达物流公司的再审请求。   本院审查过程中，秒达物流公司提交了两份录音资料，拟证明秒达物流公司转给雷群燕及其员工共计720,880元，该款项为运输款，秒达公司支付的运输费已超出二审法院确认的490,000元。   山西建筑公司对该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是雷群燕未正面确认案涉610,000元为运输款。   本院认证如下：雷燕群在录音资料中未明确认可610,000元为运输款，也未明确认可转帐给其员工的110,880元，不能达到秒达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述两份证据不构成足以推翻原判的新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秒达物流公司的再审申请，本案审查的重点问题：（一）秒达物流公司与山西建筑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合同关系还是代开发票关系的问题；（二）贺茂宾向雷群燕转账支付的610,000元款项的性质及原审法院是否有漏判款项的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秒达物流公司与山西建筑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合同关系还是代开发票关系问题   秒达物流公司认为其与山西建筑公司之间的关系应为合同关系。对此，本院结合事实评析如下：   首先秒达物流公司与山西建筑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签订了《货物运输合同》，但案涉运输项目已于2017年12月9日由实际承运人德勒村车队完工，由此可以看出，合同签订日期晚于案涉运输项目完工日期；其次，合同签订后，秒达物流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1日、2月4日向山西建筑公司开出9张《西藏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847,225元，山西建筑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向秒达物流公司转款847,225元，此事实为开票在先付款在后；最后，秒达物流公司在收到山西建筑公司的款项后，通过雷群燕将490,000元转交给山西建筑公司委托的协调管理案涉运输项目人徐俊，再由徐俊向实际承运人德勒村车队支付运输费，而秒达物流公司却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徐俊、德勒村车队系委托关系或合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秒达物流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秒达物流公司的此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认定秒达物流公司与山西建筑公司之间的关系明为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实为代开发票关系并无不当。   （二）贺茂宾向雷群燕转账支付的610,000元款项的性质及原审法院是否有漏判款项的问题   首先，关于贺茂宾向雷群燕转账支付的610,000元款项的性质问题。秒达物流公司认为其法定代表人贺茂宾向雷群燕转账支付的61万元应为运输款，但其提交的中国民生银行《转账历史详情》中明确载明转账用途为还款，与案涉运输款无关，且秒达公司未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该笔款为运输款。故本院认为，二审法院未认定该笔款为运输款并无不当，秒达物流公司的此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其次，关于二审法院遗漏计算秒达物流公司向雷群燕及其员工支付的运输款、秒达物流公司承担的企业所得税等费用问题。秒达物流公司提出其向雷群燕转款支付运输费610,000元、向雷群燕员工杨锐转款支付运输费共计110,880元，共计720,880元，企业所得税135,556元，专用增值税83,959.26元，以上合计940,395.26元，超过山西建筑公司向其支付的847,225元，因此，秒达物流公司不应向山西建筑公司返还任何费用。本院认为，秒达物流公司提出其向雷群燕转账支付的610,000元，对于该笔款项的性质如前所述，与本案无关，非案涉运输款；其向雷群燕员工杨锐转账支付运输费共计110,880元，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笔款项不予确认；至于企业所得税135,55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规定，缴纳企业所得税是企业的应尽义务，且不能计算在企业成本中，故秒达物流公司主张企业所得税为成本于法无据。综上，秒达物流公司的此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存在漏算金额问题。   综上所述，秒达物流公司的申请再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西藏秒达物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    兰   审  判  员   郑    丽   审  判  员   赵 晓 联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 官 助 理   王 丽 萍   书  记  员   日青达尔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