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12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章平。 上诉人（原审被告）：绥宁县关峡章平烟花爆竹专卖店。 经营者：姚秋华。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保元，湖南绥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浏阳市艳阳天烟花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荣柏，执行董事。 原审原告：杨小芳。 原审被告：范素菊。 原审被告：曾祥有。 上诉人龙章平、绥宁县关峡章平烟花爆竹专卖店（以下简称章平专卖店）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浏阳市艳阳天烟花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艳阳天公司）及原审原告杨小芳，原审被告范素菊、曾祥有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7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章平、章平专卖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艳阳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不足。1.龙章平从未销售“海陆战神王”大炮，此前同意赔偿是误以为杨小芳被其销售的鞭炮所伤；2.范素菊购买的鞭炮有龙章平出具的售货清单，而范素菊未予提供；3.一审认定本案系因产品缺陷引起的侵权责任纠纷，但没有产品质量缺陷鉴定意见，证据不足。二、一审混淆了产品责任和侵权责任的法律概念，适用法律错误。假设涉案大炮是龙章平所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以下简称《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生产者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销售者承担的是过错责任。受害人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大炮存在质量缺陷，更不能认定质量缺陷是龙章平造成的。三、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销售者对产品缺陷存在过错才需承担责任。龙章平虽违反销售禁令，但应当承担的是行政责任，杨小芳受到的伤害与龙章平的销售行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艳阳天公司未予答辩。 杨小芳述称，其眼睛受伤是事实，损失应当得到赔偿。 范素菊、曾祥有述称，其在章平专卖店购买了涉案大炮是实，龙章平没有出具发票。 杨小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龙章平、章平专卖店、范素菊、曾祥有、艳阳天公司连带赔偿杨小芳医药费25890.85元、误工费21338元、残疾赔偿费28186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6401.40元、交通费4304元、住院生活补助费600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共计98920.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素菊于2019年2月2日（2018年农历12月28日）、2月3日（2018年农历12月29日）两次在章平专卖店购买烟花爆竹，2月5日（2019年农历正月初一），范素菊、曾祥有夫妇到某甲村某组李某甲家拜年，曾祥有在燃放海陆战神王大炮时，爆炸的大炮头将正在李某甲家堂屋里吃饭的杨小芳右眼炸伤，杨小芳受伤后先后在绥宁县人民医院（2019年2月5日至2月8日住院、3月6日、3月20日门诊）、长沙博雅眼科医院（3月9日至16日住院、3月26日、4月1日、5月21日、6月8日至6月10住院、6月17日至6月21日住院、7月9日、7月30日）门诊、住院治疗。2019年8月23日，邵阳市莳竹司法鉴定所作出邵莳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杨小芳因外伤致“右眼球挫伤，视神经网膜挫伤，视网膜脱离，房角后退，玻璃体积血（手术后）。右眼中度视力损害（视力0.3）。”评定为十级残。误工期20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杨小芳受伤后就损失赔偿与龙章平发生争议经乡政府调解未果。 杨小芳受伤损失根据其主张及参照湖南省人身损害及交通事故赔偿项目计算标准（2019-2020）认定如下：1、医药费（含鉴定费）19314.95元（绥宁县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1332.20元；长沙博雅眼科医院住院医疗费17039.76元+1150.85元+3790.64元=21981.25元、门诊医疗费101.8元+108元+424元+423.60元=1057.4元；鉴定费1520元；合计25890.85元，核减农合累计报销6575.9元，尚余19314.95元）；2、残疾赔偿金28186元（14093元/年×20年×10%=28186元）；3、误工费21338元（38944元/年÷365天×200天≈21338元）；4、护理费6401元（38944元/年÷365天×60天≈6401元）；住院伙食补助850元（50元/天×17天=850元）；5、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1200元；6、交通费3000元（杨小芳主张4304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根据其治疗实际情况所需酌定3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80040元。 另查明：1.章平专卖店，经营者：姚秋华；经营范围为：烟花爆竹零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登记时间：2017年6月20日。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证（编号：（绥）YHLS［2019］430527181，许可经营范围：烟花类：C、D级，爆竹类：C级。烟零售，有效期2019年5月20日至2021年5月19日）。 2.艳阳天公司，法定代表人何荣柏，经营范围为：烟花类：组合烟花类（B、C）级生产（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至2023年3月22日），成立日期：2014年3月7日，营业期限：2014年3月7日至2044年3月7日，登记时间：2020年3月26日；安全生产许可证：编号：（湘）YH安许证字［2020］011451，许可经营范围：烟花类：组合烟花类（B、C）级。有效期2020年3月23日至2023年3月22日。 3.“海陆战神王”炮包装盒内的所留1.电话：138****3723系陶某某的电话，陶某某系艳阳天公司2013年至2017年期间的法定代表人，系该公司股东。“海陆战神王”系陶某某于2014年至2016年委托江西省上栗县某某出口花炮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产品；2.地址：浏阳市某某花炮市场某号，该门面属陶某某所有；3.燃放须知及警示语均标明燃放、观看安全距离8米以外；产品保质期3年；所留厂址：上栗县某乙村。 4.2016年6月1日，邵阳市安全生产委员会以邵市安委［2016］7号文件印发了《关于进一步加强烟花爆竹安全管理工作的实施意见》，该实施意见明确规定严禁经营违禁（违禁产品是指：大炮……等产品和含违禁药物的烟花爆竹产品）产品；严禁购买和销售未张贴流向登记标签的产品。 一审法院认为，国家对烟花爆竹的生产、经营实行许可证制度，邵阳市安全生产委员会也明文禁止在全市范围内销售大炮，而章平专卖店的经营者姚秋华本人不直接经营，却由没有相应资质的龙章平实际经营应属违规经营且违规销售“海陆战神王”给范素菊，而范素菊购买违禁产品且不核实该产品的质量等是否合格又在未采取充分的安全措施情况下，由其夫曾祥有燃放“海陆战神王”导致杨小芳受伤并造成损失，故章平专卖店及其实际经营者龙章平、范素菊、曾祥有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至于章平专卖店及其实际经营者龙章平均主张“海陆战神王”不属他们销售的产品，仅提供了其进货清单，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至于曾祥有主张其本人虽在场却没有放炮，不应承担责任，但其妻范素菊在乡政府安监站向其调查时已承认炮是曾祥有放的，故其主张不予采信。艳阳天公司认可“海陆战神王”系其公司的产品，同时主张该炮系合格产品却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也未提供产品流向资料证明其产品销售渠道，但对杨小芳的损失表示愿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杨小芳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0040元，由艳阳天公司赔偿50000元；由龙章平、章平专卖店赔偿15040元；由范素菊、曾祥有赔偿15000元为宜。至于杨小芳主张的1.过高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2.后续治疗费，却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必须后续治疗和后续治疗费标准；3、要求责任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故对杨小芳以上三项主张不予支持。艳阳天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杨小芳受伤造成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法医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80040元，由湖南省浏阳市艳阳天烟花制造有限公司赔偿50000元；由龙章平、绥宁县关峡章平烟花爆竹专卖店赔偿15040元；由范素菊、曾祥有赔偿15000元。二、驳回杨小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7元，由杨小芳负担127元；范素菊、曾祥有负担160元；龙章平、绥宁县关峡章平烟花爆竹专卖店负担160元；湖南省浏阳市艳阳天烟花制造有限公司负担600元。 本案二审期间，章平专卖店提交了姚秋华的考核合格证复印件1份，拟证明姚秋华具有烟花爆竹经营资格。杨小芳、范素菊、曾祥有对该证据质证后均没有异议。本院审查后认为，该证据能与章平专卖店的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证相互印证，故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海陆战神王”大炮系龙章平销售的案件事实是否正确；2.龙章平、章平专卖店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杨小芳的损失15040元是否恰当。对此，本院综合评判如下：首先，从诉讼中杨小芳提交的证据来看，证人曾某某、李某乙、杨某等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同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和有关部门的调查情况，虽无销售清单等直接证据证明涉案大炮系龙章平销售给范素菊，但杨小芳亲属等人在事故发生后多次前往章平专卖店协商赔偿事宜，龙章平起初并未予以否认，且其提供的烟花销售清单没有范素菊的签字确认，范素菊亦不予认可，因此一审认定涉案大炮系龙章平销售，并非证据不足。其次，关于龙章平、章平专卖店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龙章平、章平专卖店违反地方行政法规销售违禁产品，主观上存在过错，此后杨小芳被燃放的涉案大炮炸伤，两者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此龙章平、章平专卖店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故龙章平、章平专卖店上诉认为其违反的是地方销售禁令，只应承担行政责任而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主张，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龙章平、章平专卖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94元，由龙章平、绥宁县关峡章平烟花爆竹专卖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才友 审 判 员  罗 松 审 判 员  李 鹏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 助理  蒋晓安 代理书记员  朱文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