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力伟，男，197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芳，女，198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雪东，河北名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瑞普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龙港市城东工业区B24号。法定代表人：杨宗锐。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进辉，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力伟、李芳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瑞普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3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力伟、李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瑞普公司的诉请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瑞普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追加李芳为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程序违法。一审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张力伟和李芳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瑞普公司2019年4月10日立案时，起诉张力伟拖欠货款438635.85元。在张力伟明确表示不欠货款、没有签署对账单的情况下，瑞普公司以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为由申请追加李芳为共同被告。本案债务金额438635.85元，远超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负债的无数倍，在瑞普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追加李芳为被告不符合最高院关于夫妻债务司法解释以及民诉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令张力伟与李芳共同偿还债务错误。二、一审期间，张力伟提出质量问题，并书面申请质量鉴定，一审法院以张力伟系基于行纪合同关系提出该抗辩，并结合张力伟关于双方已于2018年12月终止合同，并收取10万元佣金，涉案货款结算形成于2018年10月为由对该申请直接不予准许。一审既然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同时又以张力伟自认的行纪合同进行说理，明显错误。瑞普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瑞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力伟、李芳共同偿还货款438635.85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张力伟、李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日，瑞普公司作为甲方与张力伟代表乙方河北白沟意顺德皮革签订《合成革产品代理协议书》一份，载明：兹有甲方产品销售需要，为此，诚聘乙方为甲方在河北白沟地区的销售代理人，现将有关事项经双方协商同意签订如下协议：1.乙方为甲方产品销售代理，甲方生产什么产品乙方代理什么产品，在代理销售过程中，乙方必须严格遵守甲方的销售及产品定价等制度。2.乙方佣金根据不同产品，不同价格，不同交货方式，不同付款方式提取佣金，原则上佣金在0.5%的范围内提取，年底结算一次。3.产品代理过程中，统一收款，统一定价、统一开票、统一管理。乙方必须严格遵守甲方财务制度、销售制度。不得隐瞒销售，不得私自收款，不得私自对产品抬价，代理过程中不得违法违纪。4.乙方的佣金已包括一切费用在内，一切费用如电话费、邮寄费、房租费、交通费、请客送礼等均要自己承担。5.本协议暂为一年，如乙方有较好的业绩顺延一年。落款日期为2018年5月7日的《瑞普公司PVC对账单》载明：截止2018年4月30日贵司欠款余额为464605.65元。上述对账单负责人确认签字处载有“张立伟”签名，并加盖“意顺德皮革专用章”。落款日期为2018年10月5日的《瑞普公司PVC对账单》载明：截止2018年9月30日贵司欠款余额为384379元。上述对账单客户签章处载有“张立伟”签名，并加盖“意顺德皮革专用章”。另查明：1.张力伟系高碑店市白沟意顺德皮革商行的经营者，该商行已于2009年5月31日办理工商注销登记手续。2.张力伟与李芳系夫妻关系。2001年3月2日，河北省高碑店市白沟镇第一街居民委员会向出具河北省高碑店市婚姻登记处的《婚姻状况证明》记载“我单位李芳与白沟镇白四街单位的张立伟申请结婚登记，...”。3.2014年6月30日，保定胜比德皮具制造有限公司向瑞普公司支付5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瑞普公司申请对涉案对账单上“张立伟”签字是否系李芳书写形成进行司法鉴定。该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并依法通知李芳限期进行笔迹采样。一审法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可归纳如下：一是双方之间属于买卖合同关系抑或行纪合同关系；二是若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货款结欠金额如何认定；三是若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涉案债务是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瑞普公司诉称张力伟经营的高碑店市白沟意顺德皮革商行向其购买皮革，并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主张张力伟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张力伟以双方实际上系行纪合同关系予以抗辩，其主要依据在于《合成革产品代理协议书》和银行转账凭证。该院认为，行纪合同是行纪人以自己的名义为委托人从事贸易活动，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应当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应当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对于委托销售佣金的关键问题，张力伟陈述“2017年3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按协议约定0.5%比例收取佣金10万”，但其并未提供任何凭证，且协议书中所约定的关于定价、开票等事项亦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张力伟关于合同履行起始时间的陈述，其提供2014年6月30日银行转账凭证，转账时间发生在前，与其陈述起始时间不相吻合。虽然瑞普公司对于协议书的真实性未持异议，但其已对该份协议书的形成情况作了合理解释，且从协议约定以及协议履行过程来看，张力伟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张力伟辩称双方之间属于行纪合同关系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结合瑞普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材料，认定双方之间属于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瑞普公司主张货款的主要依据在于对账单。结合庭审中张力伟关于双方于2018年12月终止合同关系的陈述，其对于收取涉案货物未持异议，但其辩称涉案对账单上的“张立伟”签名并非由张力伟所签形成，加盖的印章也并非张力伟名下的个体工商户公章。该院认为，根据瑞普公司关于对账单形成情况的陈述，并结合河北省高碑店市白沟镇第一街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婚姻状况证明》，在该院准许瑞普公司司法鉴定申请并通知李芳限期进行笔迹采样的情况下，李芳拒不配合笔迹采样，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张力伟辩称涉案对账单加盖的并非其名下的个体工商户公章，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瑞普公司主张的截至2018年9月30日结欠货款为384379元予以采信。关于瑞普公司主张的双方于2018年10月25日和10月27日发生交易的事实，因送货凭证系由瑞普公司单方制作形成，现张力伟予以否认，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瑞普公司诉称高碑店市白沟意顺德皮革商行虽登记在张力伟名下，但系张力伟和李芳共同经营，并据此主张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该院认为，李芳虽对瑞普公司诉称的上述事实予以否认，但在该院明确告知其逾期未进行笔迹采样的法律后果下，李芳仍拒不配合笔迹采样，应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应不利法律后果。故该院对于瑞普公司该项主张予以支持，涉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瑞普公司已履行交付货物义务，张力伟应予支付货款。本案债务发生在张力伟、李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瑞普公司诉称高碑店市白沟意顺德皮革商行系张力伟和李芳共同经营，涉案债务系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需要而产生，盖然性较高，予以采纳。故依照共用共益原则，涉案债务应按张力伟、李芳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他们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利息损失部分，因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故瑞普公司有权以该院认定货款数额384379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瑞普公司超出诉讼请求部分，不予支持。至于张力伟抗辩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该院认为，张力伟系基于行纪合同法律关系提出该项抗辩，并结合张力伟关于双方已于2018年12月终止合同关系，并收取10万元佣金的陈述，而涉案货款结算形成于2018年10月，故对于张力伟提出的涉案货物质量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力伟、李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瑞普公司货款38437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384379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瑞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010元，由瑞普公司负担944元，张力伟、李芳负担7066元。二审期间，瑞普公司未提供证据材料，张力伟、李芳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委托检验单；2.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单。上述证据用以证明瑞普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现已委托相关部门进行质量鉴定，且此次质量鉴定是应当地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要求进行的，同时也已经支付鉴定费用等事实。对张力伟、李芳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瑞普公司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证据1仅为单方填写的委托检验单，并无相关部门签章确认，同时张力伟、李芳也不能证明该委托是应当地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的要求进行且委托检验的产品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关联性，证据2显示的收款单位与证据1载明的检测中心名称并不相同，故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不能直接证明张力伟、李芳主张的待证事实，在本案中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追加李芳为本案共同被告并认定涉案债务为张力伟、李芳夫妻共同债务是否正确的争议。涉案对账单虽是以“河北白沟意顺德皮革（张力伟）”的名义出具，而张力伟是高碑店市白沟意顺德皮革商行的经营者，且该商行实际已于2009年5月31日办理注销登记，故涉案对账单项下的债务应由经营者张力伟个人承担。一审期间，瑞普公司主张涉案对账单上“张力伟”的签字是其妻子李芳所签，同时主张李芳与张力伟存在共同经营的事实，并基于夫妻共同债务提出要求李芳对张力伟的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由此向一审法院提出追加李芳为本案共同被告的申请。一审法院基于瑞普公司上述请求和理由在程序上准许瑞普公司追加李芳为本案共同被告的申请并无不当。至于涉案债务是否张力伟、李芳夫妻共同债务则需经过实体审理才能最终判定，张力伟、李芳以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一审法院准许瑞普公司追加被告的申请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涉案对账单盖有“意顺德皮革专用章”，张力伟虽不认可该印章，但并未提供其经营的高碑店市白沟意顺德皮革商行的印章予以反驳。同时涉案对账单上还签有“张力伟”的字样。瑞普公司主张该“张力伟”是李芳所签，但李芳不认可。由此，对账单中“张力伟”的签名是否李芳所签直接关系到涉案债权债务真实性以及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问题，有必要通过笔迹司法鉴定进行判定且因待鉴定签名并非李芳本人名字故还需李芳本人配合进行笔迹采样。现瑞普公司一审已就此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准许后已书面通知李芳限期配合笔迹采样并向其释明了逾期不配合的不利法律后果，但李芳无正当理由没有配合笔迹采样。二审期间，本院再次询问李芳是否可配合进行笔迹采样，但李芳仍无正当理由不配合，导致本可通过鉴定意见予以证明的待证事实无法查明，该不利后果理应由李芳承担。一审法院因此采信瑞普公司主张的涉案对账单上“张力伟”的签名是李芳代签并无不当。结合李芳在涉案对账单上以张力伟名义签字的事实以及李芳并未就其固定职业、家庭收入来源等事实作出明确具体的陈述并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因此认为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盖然性较高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法院没有准许张力伟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是否正确的争议。一审期间张力伟虽就产品质量问题提出鉴定申请，但并未提供任何有关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或质量瑕疵的初步证据，且二审期间张力伟未就其主张的问题产品目前的现状、数量及该些问题产品是否瑞普公司提供等问题作出具体明确的陈述并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同时张力伟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在瑞普公司2019年4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前曾就质量问题向瑞普公司提出过任何异议，在此情况下张力伟提出质量鉴定申请对其主张的待证事实并无意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没有准许张力伟质量鉴定申请的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但其理由不妥，应予以指正。综上，张力伟、李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10元，由张力伟、李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代书记员  张 璇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