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7刑终169号原公诉机关阳西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艳，女，1966年10月10日出生于贵州省瓮安县，汉族，文盲，户籍地贵州省瓮安县********高坎子组，住广东省阳西县**************。因本案于2019年8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2020年8月26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黎珊珊，广东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陈增鹏，男，1962年6月6日出生于广东省阳西县，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阳西县*******委会三甲村43号，住广东省阳西县*******委会书兴路6号。因本案于2019年8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2020年8月26日被取保候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耀，男，1952年2月14日出生于广东省阳西县，汉族，户籍地广东省阳西县*********，住广东省阳西县*****赤坎头，系本案的被害人。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增鹏、赵艳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粤1721刑初35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陈增鹏、赵艳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以该刑事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程序不当为由，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2020）粤17刑终55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该刑事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判。阳西县人民法院经重新审理，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粤1721刑初9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赵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赵艳，书面审阅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的基本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3月6日20时左右，被告人陈增鹏以被害人陈耀在建的房屋侵占了其家三兄弟的土地为由，遂打电话通知陈增前（已判决）、吴昌文（已不诉）、陈少琼以及被告人赵艳去到陈耀在建房屋地基现场处。在到达现场后，陈增前等人要求陈耀停工，但陈耀表示该土地是向他人购买的，其可以在此建房。随后吴昌文与陈耀发生口角，吴昌文打了两巴掌陈耀的脸部，陈增前和被告人陈增鹏、赵艳则下到陈耀建房屋地基处拔扯钢筋，致使陈耀在建房屋地基共有8根钢筋柱被毁坏并停止了施工。经阳西县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破坏的钢筋混泥土地基损坏价格为39352元。经阳西县国土资源局证实，陈耀建房土地地类属于林地，土地权属是阳西县沙扒镇乌石头经济合作社农民集体。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一）相关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2．两被告人的户籍证明材料。3．刑事判决书：陈增前因本案被判处一年有期徒刑。4．证人指认笔录：吴让等四人指认陈耀新建地基与陈增前三兄弟种树土地的位置，证明陈耀新建的地基与陈增前三兄弟种树的土地不重合。5.阳西县国土资源局关于涉案土地权属的回复材料：证明涉案土地已经绘测，经国土局核对，涉案土地地类属于林地，土地权属是阳西县沙扒镇乌石头经济合作社农民集体。6.证明材料：陈伦等人证明了陈增朝几兄弟自留地的位置；阳西县*******民委员会及经济联合社证实阳西县*******民委员会经济联合社原由红一至十生产队组成，1982年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至今都属乌石头经济合作社管辖；阳西县*******民委员会在2016年3月6日前未收到关于红九队赤坎晒谷场陈耀住宅地块的纠纷投诉；沙扒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证实陈耀在地基被毁坏后来到维稳中心反映；阳西县国土资源局沙扒管理所证实陈耀、陈增前三兄弟没有到其所反映有关土地纠纷情况。7．证人陈世光（陈伙光）“征收”土地相关手续书面材料：证明2009年12月陈世光“征收”相关土地的四至示意图等情况，涉案土地在其“征收”范围内。8．陈耀提供的“转让”宅基地协议书：证明涉案土地于2011年7月由陈耀向陈世光、梁让购得。9．来福园村委会提交情况说明、证明：证明阳西县*******民委员会于2016年5月26日声明于2016年5月10日给辖区村民陈增前开具三张原件的土地证明及复印件无效；并经来福园村委会调查核实，该村委会无法确定涉案土地的权属。10．调解笔录：证明被告人与被害人陈耀于2016年3月6日因涉案土地纠纷发生肢体冲突，吴昌文赔偿陈耀医疗费300元。11．民事裁定书：证实陈耀因涉案土地被涉案相关人员毁坏提起民事诉讼后提出撤诉。（二）鉴定意见（价格认定结论书）：经阳西县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定中心鉴定，涉案的C30钢筋混凝土地基损坏总价格为人民币39352元。（三）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现场指认笔录、指认现场照片：证明涉案现场的情况。（四）被害人陈述及辨认笔录1．陈耀的陈述：2016年3月6日，其在阳西县*************后面的地基上用钢筋水泥建地基。大概晚上21时许，吴昌文来到其宅基地处什么也没说就打了其几巴掌，接着吴昌文和陈增前在现场叫陈增鹏、赵艳夫妇拔钢筋，破坏其宅基地，陈增鹏、陈增前、赵艳夫妇就去拔了其宅基地的钢筋，共拔坏了八条。陈增鹏还把石头、土推到地基里面。该块宅基地是其向陈世光购买的，陈世光讲该地是其向生产队购买的，有相关凭证，生产队也盖有签名。在其平整以及建地基期间，没有人就这块地提出争议。辨认笔录：陈耀辨认出陈真（陈增鹏）、吴昌文、陈增前。2．许区的陈述：2016年3月6日晚，其听到外面工人的喊声，其和丈夫陈耀从家里出到外面，吴昌文就过来抓住陈耀打了几巴掌，陈马前叫吴昌文、陈增鹏两夫妻去破坏其的地基。陈增鹏和妻子在地基那里拔了其家八条地基铁条之后离开了，陈马前也有拔地基铁条，但是没有拔出。吴昌文一直在叫陈增前、陈增鹏两夫妻“拆他的房子、扯他的钢筋”，陈增前去拔了一根钢筋后也一直在叫类似的话。吴昌文就打了陈耀一事与陈耀和解了。辨认笔录：许区辨认出陈真（陈增鹏）、陈真的妻子赵艳、陈增前、吴昌文。（五）证人证言1．陈世光的证言：2009年12月，其和梁让合股征收书村乌石头红九队土地，征收的土地范围东至水沟，西至红八队，北至来福园地界，南至陈木庆队交界，总面积2.87亩，当时村民代表们都有签名的，其卖给陈耀的土地是在征收范围内。2．陈业荣的证言：其在沙扒镇乌石头村委会担任村长一职有20多年了。2009年乌石头村委会红九生产队转让了2.87亩土地给陈世光和梁让，范围东至水沟，西至红八队，北至与来福园村委交界，南至红三队，陈耀向陈世光购买的土地属于该范围内。3．梁恩的证言：其是沙扒镇乌石头村委会红九生产队的村民。陈耀向陈世光、梁让购买了位于阳西县*********委会赤坎头的土地，该土地是由乌石头村委会红九生产队转让给陈世光和梁让的，范围为东至水沟，西至红八生产队，北至与来福园村委交界，南至红三队。4．陈暖的证言：其现在担任沙扒镇来福园村委会主任一职。2016年5月10日12时许，陈增前跟其说要其开一个证明急用，其看了一下证明内容，内容是证明陈增前家有自留地在与陈耀土地发生纠纷的附近，当时陈景旺、陈伦、陈菊、陈现、陈本、陈永安已在该证明按捺手指印，其和陈小溪向作证村民核实，作证村民都说证明内容是属实，其就在三张证明加盖了来福园村委会的印章。2016年5月26日，陈小溪对其说从陈增前处拿回了三张证明并撕毁了，因为其认为还没调查清楚且土地存在纠纷。5．陈小溪的证言：其是沙扒镇来福园村委会的书记。陈增前于2016年5月10日12时许找了五个证人来他们村委会作证，说要证实何陈耀有纠纷的宅基地是属于其所有，他们听了五人证词后，经调查，在证明上盖了他们村委会的公章。后经村委会干部研究，认为该地的调查不够深入，于2016年5月26日0时许，其去问陈增前要回了证明并销毁。其认为三张证明没有效力。6．吴马起的证言：其的自留地就在陈耀与陈增朝有纠纷的那块土地旁边，陈耀现在被损坏地基的那块地应该就是陈存的范围内，陈存的地卖给了吴让。与陈增朝没有关系。7．吴让的证言：陈耀与陈增前存在纠纷的土地是属于其的，那块地当时是陈存的，陈存转让给了邱昭雄，其再从邱昭雄手里购买过来。陈增前几兄弟种树的范围和陈耀建房的地基之间还有几米距离，两块地都没有重合的部分。8．陈刊的证言：涉案土地是陈耀向陈世光购买的，陈世光之前征收了这块土地，陈增前在涉案土地附近的水沟旁边有一点地方，涉案土地属于乌石头村委会的。9．黄六恒、陈托的证言：其是被陈耀请到（书村永胜大排档后面）帮忙建房子的。2016年3月6日20时，有三人来到工地，一名男子打了两巴掌陈耀的脸，一名妇女和男子走到地基那里拔掉铁柱。10．陈通的证言：2016年3月6日19时许，其在沙扒镇书村渡头路口对面附近的位置帮陈耀做工，有一名男子叫工人不要干活了，接着该男子和一名女子就下去地基把正在搞的钢筋拔掉，上面两名男性在高处扔石头到地基里。11．陈明光的证言：陈耀和陈增鹏存在纠纷的地是由陈耀向陈世光购买的。陈增鹏在离陈耀建房子的那块地基北部十几米远的地方种了几棵树。12．陈现、陈景旺、陈菊的证言：陈增前在沙扒镇光辉假日酒店背面陈耀修建房屋地基位置附近的水沟西边有块自留地，因为地貌的变化，无法指出陈增前土地和陈耀建地基的位置。13．陈三妹的证言：涉案土地原先属于乌石头红九队，是队里的晒谷场，后来红九队卖给陈世光3亩地，后来听说陈世光将其中两栋房屋地基卖给陈耀。14．陈增亮、蔡侣的证言：其从2013年开始在光辉假日酒店背新建房屋居住。其没有看到陈增朝三兄弟去到陈耀家或者陈耀已经建好房屋的北侧空地，没有专门因该空地权属问题和陈耀交涉以及争吵。15.卢显兆的证言：20年前其在书村光辉宾馆背后一块空地上开荒种过菜，陈增前找过其说该土地是属于其的，要种菜就要每年给200元租借费，其就给了。16．陈世雄的证言：其2015年从沙扒镇政府维稳中心主任岗位退休，后又被镇政府返聘回维稳中心工作至今。在2016年3月6日陈耀地基被毁坏之前，陈耀、陈增前三兄弟都没有去镇政府维稳中心向他们反映其拟新建房屋地基土地权属问题。在2016年3月6日陈耀地基被毁坏之后，陈耀有到镇政府维稳中心反映过此事，但是他们无法对陈耀被毁坏房屋地基土地进行确权。（六）同案人及被告人供述、辨认笔录1．同案人陈增前的供述：陈耀在光辉假日酒店建第一栋房子时，其大哥陈增朝和陈耀讲过，陈耀建的第一栋房屋的北侧的土地属于他们三兄弟的自留地（是由来福园第十生产队在20世纪60年代分给其家的），陈增朝和陈火光、陈耀协商过，不会背着他们建房子的问题，陈增朝和陈火光商定可以让2米出来做路。2016年3月6日晚上，陈增鹏打电话告诉其陈耀在他们兄弟在光辉假日酒店后面的自留地那里准备建房子，其听了后马上去到陈耀建地基的现场，然后叫他们停工，后来陈增鹏两夫妻和吴昌文来到现场，其去地基拿了两根钢筋上来，陈增鹏和赵艳就下去把陈耀地基北面属于其的土地上的钢筋拔出来。2．同案人吴昌文的供述：2016年3月6日19时许，其三舅佬陈增鹏告诉其陈耀在其大舅佬陈增朝的自留地盖房子，搞地基。其去到现场的时候，陈增前已经在那里了。之后其去和陈耀讲理，因为和陈耀发生口角，于是就推了一把陈耀的脖子部位，接着陈增鹏和赵艳就过来到陈耀盖房子的水泥地基去拔铁柱。大约在二年前，其和陈耀讲过这块土地归属还没划清，不要在这里建房子，当时陈耀答应了的。3．被告人陈增鹏的供述：2016年3月6日晚上，其看见几个水泥佬在其地上建地基（他们三兄弟的自留地，1960年后其父亲已经在该处种植农作物），其就打电话告诉陈增前。其和吴昌文先过去，看到陈增前在旁边拔铁条，但是没有拔出。其和其妻子赵艳回去穿胶鞋然后下去地基拔地基铁条。陈世光将长肚园牛栏的土地卖给陈耀，当时其同意让给陈世光两三米土地做路，后来陈耀就在现场建房子了。陈耀在光辉假日酒店后南面建第一栋房子的时候，他们三兄弟告诉过陈耀不要过路界继续建房子，但是在2016年其发现陈耀偷偷建房。2016年3月6日晚上，其和妻子赵艳到达现场之后，两个人就开始拔陈耀地基上的钢筋，其和赵艳一共拔了5、6条钢筋。其在拔钢筋的时候，陈耀说他建房子的土地是向陈世光购买的。4．被告人赵艳的供述：赵艳说涉案土地是其家的，但其无法提供土地权属相关证明。2016年3月初的一个晚上，其和丈夫陈增鹏看到陈耀家附近有一辆水泥灌浆车在那里施工，发现陈耀在他们的土地上建房子，还看到几个工人在现场建地基。其和陈增鹏过去阻止他们，叫他们不要施工，工人就停下来了。其就和陈增鹏到陈耀的地基上拔上面的钢筋，两个人一共拔了十多根，拔了之后就回去了。辨认笔录：赵艳辨认出陈增前、吴昌文。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陈增鹏、赵艳无视国法，结伙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应予刑罚。被告人陈增鹏、赵艳的故意毁坏财物行为造成了原告人陈耀财产损失，两被告人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增鹏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决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赵艳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决处有期徒刑一年。三、被告人陈增鹏、赵艳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耀的经济损失3935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清。上诉人赵艳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黎珊珊的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赵艳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及连带赔偿陈耀的经济损失39352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及第三项，改判上诉人赵艳无罪及无需连带赔偿陈耀的经济损失39352元。主要理由：1.本案因土地纠纷而引发，上诉人赵艳的丈夫陈增鹏及其兄弟一直主张本案争议的土地是其父辈及三兄弟自六十年代开荒集体用地的土地，享有土地的排他使用权。多名村民的证言也证实三兄弟有开荒土地的行为，且在九十年代至2000年前三兄弟向卢显兆主张过土地使用权人的权利，并向卢显兆使用该土地收取过租金，当时并没有其他人提出异议，该事实亦有卢显兆的证言印证。陈增鹏属于村集体成员，其在六十年代开始由父辈开荒的土地属于自家的自留地，而赵艳是其的妻子，是该家庭成员。故上诉人赵艳潜意识认为陈耀在争议土地建房子打地基是强抢其自留地的行为，侵犯了其自留地的使用权，其并没有毁坏财物的故意，其会去拔钢筋也是在维护自己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且其拔钢筋的范围也仅限于北面侵犯到其家自留地部分的钢筋，其他地方的钢筋根本就没有拔。2.即使目前上诉人赵艳未能提供争议土地书面的权属证明，但其丈夫陈增鹏父辈及三兄弟自六十年代在争议土地开荒，种树并主张租金是不容抹杀的历史事实。如果陈增鹏一家对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很显然，该权利在陈耀盖房子时受到了侵犯，根据宪法和法律，其有权利维护自己土地的使用权，有权对非法侵犯土地使用权的行为予以制止，该权利包括排除土地上的障碍物。3.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的前提条件是被害人对财物享有所有权、使用权，但本案关键就是争议土地的权属问题，该土地的权属至今仍存在纠纷。（1）阳西县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的对《关于陈耀拟建房地块权属确认的函》回复，认为该宗地属于林地，土地权属是阳西县沙扒镇乌石头经济合作社农民集体。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五条规定，只有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才能对林地确权，阳西县国土资源局该回复属于越权行为，是无效的，该回复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争议土地权属的根据。（2）陈耀购地行为非法，不能合法取得土地使用权。退一步来说，即使该土地属于乌石头村委会，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用于非农建设”，陈耀的上手陈火光、梁让等人向红九队征地或购买土地进行宅基地规划并出售的行为本身就不合法，应自始无效。而陈耀作为来福园村民，购买梁让、陈火光出售的乌石头村宅基地更是不合法，陈耀未能合法取得本案纠纷土地使用权。（3）本案争议土地位置比较特殊，位于乌石头和来福园两个村的交界处，一直没有具体的边界，也曾有多人对该争议土地进行过开荒，也主张过使用权，导致土地权属不清，多年来都存在纠纷，使得本案争议土地深陷权属纠纷并一直没有解决。（4）多名村民证实本案纠纷的土地地界因年代久远，当初没有具体划清地界，现在因地貌变化已不能明确指认界线，这是导致本案事实难以认定的关键。其中村副主任陈暖、村书记陈小溪均证实不能认定土地的归属，多名村民陈现、陈景旺、陈菊均指出赵艳丈夫陈增鹏三兄弟对土地有开荒种植，但无法指认地界。同样的，虽然被害人方证人陈明光、吴让、陈伙光等能用图纸划出争议土地属于陈耀所有，陈伙光与陈耀是买卖关系共同体、陈明光与陈耀有兄弟关系，吴让与陈增鹏等人有利益冲突，其证言的证明力及采信度均有待推敲。4.根据我国刑法规定的“疑点利益归属于被告人”原则，本案争议的土地存在纠纷，未能进行确权，在争议土地未明确权属的前提下仅凭被害人方的说词来认定土地的归属，显失公正，应由确权机关和相关部门通过合法程序对本案争议土地进行确权后再行追究责任。如经过确权后认定被告人对土地享有使用权，那么其有权排除其土地的非法障碍物，还有权追究侵权人的责任。从疑点利益归属这一原则出发，现阶段，以现有证据，不宜认定上诉人赵艳故意毁坏财物侵权行为成立，毕竟上诉人存在成为土地权利合法使用人的可能性。5.从犯罪构成的角度分析，因争议土地权属未定，且本案证据存在矛盾，当事人双方各执一词，目前未能排除疑点，现有证据未能形成完整证据链，达到定案所要求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之规定，未能认定上诉人赵艳的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现阶段，本案适宜先作民事纠纷处理，先行解决土地的权属问题。6.阳西县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西价认定字(2016)28号《价格认定结论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没有证据可以认定受害人损失高达39352元。《毁坏财物损失价格认定规则》第八条规定“毁坏财物损失价格认定应根据财物不同的毁坏情况选择相应的价格认定技术路径和方法”、第九条规定“完全毁坏财物的损失价格，可通过财物毁坏前的价格扣减毁坏后的残值确定。计算公式：损失价格=财物毁坏前的价格一残值”、第十条规定“部分毁坏财物的损失价格，可通过修正修复费用的方法确定，即以修复毁坏财物基本使用功能和外观所需要的正常合理的修复费用为基础，对比修复后和毁坏前的状况，分析其差异因素，修正后确定损失价格。计算公式：损失价格=修复费用±修正值一残值；修复费用=更换主材价格+辅料价格+工时费+其他费用”，现有证据显示地基12条铁桩中仅8条被损坏，且证人黄六恒（施工人员）也明硝被损坏的地基是可以修复的情况下，阳西县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在办案机关未明确案涉财物毁坏程度的情况下，未对毁坏程度进行区分并采取适当的价格认定路径和方法，即以成本法简单粗暴计算涉案财物损失，严重违反《毁坏财物损失价格认定规则》规定，其认定结果不科学、不合理，更与客观事实不一致，是错误的，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且本案除了该《价格认定结论书》外，没有其他任何证据可以佐证陈耀的经济损失高达39352元。陈耀本身购地行为非法，未合法取得纠纷土地的使用权，其在纠纷土地上私自建房，因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身承担。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赵艳及原审被告人陈增鹏等人故意毁坏财物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赵艳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的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土地资源属于国家或农民集体所有，由政府统一管理。阳西县国土资源局作为阳西县人民政府内设负责土地等不动产权属登记造册的主管部门，根据本案侦查机关的委托要求和相关测绘资料，经核对后，明确回复本案涉案的相关土地地类均属于林地，土地权属是阳西县沙扒镇乌石头经济合作社农民集体。该回复没有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予采信。上诉人赵艳及辩护人认为该回复属于越权无效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上诉人赵艳及原审被告人陈增鹏等人不是乌石头经济合作社成员，亦无证据证明其享有涉案的相关土地所有权或使用权。因此，上诉人赵艳及辩护人提出上诉人赵艳及原审被告人陈增鹏等人享有涉案的相关土地使用权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2.阳西县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是具备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程序合法，作出的总价鉴定结论真实、合理，应予采纳。本案被毁坏的钢筋水泥混凝土建筑地基是一个整体，是一次性使用的，原审判决认定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为39352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上述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意见的理据不足，不予采纳。3.本案被害人陈耀的建房等行为是否符合有关法律和法规规定，应由相关政府部门依法处理，不能采取简单粗暴的毁坏犯罪方式处理。本院认为，上诉人赵艳及原审被告人陈增鹏无视国家法律，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应依法处罚。两人故意毁坏财物的犯罪行为造成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依法两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处理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赵艳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改判上诉人赵艳无罪及无需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的意见，经查，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阳泽斌审判员  冯志霞审判员  庞泳洪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思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