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民申12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绪超，男，197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侯江，男，197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大方县，现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贵阳市云岩区英辅语言培训学校。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法定代表人：朱博，该学校校长。再审申请人胡绪超因与被申请人侯江、贵阳市云岩区英辅语言培训学校（以下简称英辅学校）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终1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胡绪超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在未审查2017年2月27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定的《协议书》的合法性，有效性的前提下就认定和判决申请人承担60%的医疗等费用违反法律规定。2017年2月16日侯江与申请人共同在贵阳市云岩区英辅语言培训学校安装中央空调时,侯江未使用安全带、无高空特种作业操作证的情况下违章操作致使从楼梯上摔下受伤,导致自己尾椎骨及右手腕骨折入住贵阳市一医治疗。因侯江经济困难且双方是多年工友及好友，故申请人为其垫付了十多万元医疗费用。后经双方多次协商达成协议并于2017年2月27日签订一份《协议书》。签订协议书时侯江神志清晰、头脑清醒（有录像视频为证）且是完全自愿，无胁迫的情形。即双方所签的该份《协议书》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应审查《协议书》的效力而未审查，直接以“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认定申请人承担连带责任,承担侯江60%的医疗等费用,该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是雇佣关系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侯江并未提供安装贵阳市云岩区英辅语言培训学校空调时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双方存在雇佣关系的证据，更无申请人支付劳务费的凭证。相反侯江提供的《协议书》载明了:“兹2017年2月16日胡绪超和侯江二人共同在贵阳正新街正大曦和商场内干活，期间侯江从楼梯上摔下导致自己尾椎骨及右手腕骨折……”以及申请人为被申请人垫付而非支付医疗费的事实足以证明申请人与侯江是合作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原审法院在既无书面约定也无任何证据证明申请人与他约定每天支付200元报酬的情况下,仅以侯江的口头陈述就认定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缺乏证据。（三）原审法院判决申请人承担60%的医疗等费用于法无据、与理不公。1、侯江与申请人之间是合作关系，且侯江因左右手存在残疾和病史，不适合做相对危险工作，但其隐瞒病史和残疾而从事超出自己能力范围外的工作,无高空特种作业操作证，却无证违章进行高空作业，在工作中未使用安全带，严重违反国家安全操作规程和违反国家相关安全规定，也严重违反《劳动法》第55条。2、未对楼梯采取固定措施、未对所用楼梯作任何相关检查，未消除相应安全隐患、未作任何相关安全防范工作、未采取任何相应安全防范措施、严重违反国家安全操作规范《建筑施工高处作业安全技术规范ＪＧＪ80-91》中第四章4.1.5条，未尽对自身安全保护义务。故此次事故责任完全在侯江,其应负全部责任。（四）原审法院将侯江受伤治愈出院后因“睾丸附睾炎”等自身其他疾病而住院治疗的全部费用也判决由申请人来承担，在缺乏基本事实证据证明二次住院与工作受伤有关联性的情况下就判决支持申请人承担60%，于法无据。（五）原审法院未扣除申请人为侯江垫付的十多万元导致申请人在不应当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判决申请人双重支付被申请人的医疗费、伙食费、护理费等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六）二审判决申请人承担侯江的精神抚慰金，明显偏袒，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认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第九条来进行判决。（七）二审时申请人未能完全行使答辩权。申请人的口头答辩被法官打断，要求提供书面意见，申请人提交书面答辩状后未第二次开庭导致申请人的其他答辩意见未能充分表达。（八）原审对侯江的误工费判决明显错误。侯江是农民工，应按照农民工的标准来判决，但原审错误以全省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在岗职工一年平均工资来计算。再审申请人胡绪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英辅学校提交意见称，（一）本案二审判决后，英辅学校与侯江、胡绪超已经在执行过程中达成和解，由我方与胡绪超各自分担50%的赔偿金额，我校已经履行了。（二）胡绪超的申请内未提交新证据，其意见在原审已经提交过。（三）我校之前办公室的室内管道改动，安装出风口百叶，不涉及到专业空调安装或室外高空作业，由所租赁的商场指定空调维保人员胡绪超承揽包工包料改动，在事故之前未见过侯江，故我校一直主张承揽关系，但我校服判并积极履行了赔偿义务。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申请人提出二审未审查其与侯江协议书的问题。经查，该协议书系在侯江住院期间形成，当时侯江的治疗及相关费用尚未最终确定，且侯江起诉也并非依据该协议书约定的合同债权关系对胡绪超主张赔偿，而是以因受到损害而产生的侵权责任关系来主张权利，故此二审对该份协议书效力未进行认定并无不当，胡绪超的该条申请理由不成立。（二）关于胡绪超与侯江之间是否构成雇佣关系的问题。原审中，侯江对此提供了胡绪超所出具的证明书、侯江与英辅学校负责人朱博的通话录音以及数名证人证言等证明侯江是胡绪超雇佣过来为其承包的英辅学校空调管道改道工程做工且由胡绪超支付其每天二百元工资的事实，胡绪超对此虽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原审依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并综合侯江使用的工具和楼梯是由胡绪超提供，并结合胡绪超支付部分医疗费的事实认定双方系雇佣关系并无不当，胡绪超的该条申请理由不成立。（三）关于侯江应否对其损害承担全部责任的问题。一方面，据查，侯江双手确有残疾，其隐瞒病史也确有过错，在实际操作过程中，侯江也未尽到安全谨慎注意义务，侯江自身确实存在过错；另一方面，根据胡绪超在二审调查中的陈述，其与侯江相识二十余年，故其对于侯江的基本情况应有所了解，且胡绪超作为雇主，又长期从事空调的销售、安装、设计和整改工作，其应当对侯江是否持有高空特种作业操作证进行核实，故此，胡绪超雇佣侯江来从事本案的空调改道工作，存在选任错误。而在侯江施工过程中，胡绪超作为雇主亦应保障侯江的施工环境有充足的安全保障设施。原审综合案件的基本事实，并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判定由侯江承担40%责任，胡绪超承担60%责任并无不当，胡绪超的该条申请理由不成立。（四）关于侯江二次住院的医疗费是否与案涉损害有关联的问题。胡绪超主张二次住院系侯江治疗其“睾丸附睾炎”等自身其他疾病而产生，与其本次事故产生的治疗无关，但并未对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对此认定为本次事故所产生的医疗费并无不当，胡绪超的该条申请理由不成立。（五）关于胡绪超主张其垫付的费用应在本案判决中予以扣除的问题。经查，胡绪超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实际垫付的金额，在该部分事实基于胡绪超所举示的证据无法查明且存在另一连带赔偿责任人的情况下，原审对此不作认定，并在判决书中释明胡绪超可在收集到相关证据后另案主张该部分的权利，并无不当，胡绪超的该条申请理由不成立。（六）关于二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给予侯江精神赔偿金是否错误的问题。虽然200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但根据2003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第18条及其他相关各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已不再具有精神损害抚慰金性质，而是残疾者或死者家庭整体减少的家庭收入的赔偿，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6条第2款亦规定“在本解释公布施行之前已经生效施行的司法解释，其内容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故二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对侯江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支持15000元并无不当，胡绪超的该条申请理由不成立。（七）关于申请人所称其未充分发表辩论意见的问题。首先，案件是否需要二次开庭，是由当事人诉辩和举证质证等案件调查的具体情况及其它相关因素决定，二次开庭并非案件审理之必须；其次，经查阅原审卷宗，二审中，申请人提交了上诉状，在二审调查中当庭发表了答辩意见并就相关事实和问题进行了陈述及发表意见，从在案证据来看，二审中并不存在剥夺其辩论权的情况，胡绪超的该条申请理由不成立。（八）关于侯江的误工费应以城镇标准还是以农村标准来计算的问题。虽然侯江的户籍为贵州省大方县，但侯江原审已提交证据证明其自2014年在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租住房屋，而胡绪超在二审调查答辩中亦陈述侯江有多年安装经验的工人，故此原审结合在案证据，认为侯江长期从事空调安装维修工作，按照城镇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来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胡绪超的该条申请理由亦不成立。综上，再审申请人胡绪超的再审理由不成立，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胡绪超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舒竑审判员  周朴审判员  王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刘媚书记员蒋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