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13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华建设（深圳）股份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南山区马家龙文体中心202号（B栋）十楼1000号。 法定代表人：梁宏伟，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海，系贵州凯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敏，系贵州凯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华洲置业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以下简称三都县）三合镇林场宿舍。 法定代表人：江春树，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海童，系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传芳，系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深华建设（深圳）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金阳南路1号西南五金机电专业批发市N栋1-3层。 负责人：周洋，系该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陈顺泽，男，1970年8月10日生，汉族，住福泉市。 上诉人深华建设（深圳）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华洲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洲公司），原审被告深华建设（深圳）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深华贵州分公司）、原审第三人陈顺泽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三都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2民初1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未有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华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并非本案的适格当事人。案涉合同不是上诉人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及《消防工程补充协议》是第三人陈顺泽借用有资质的深华贵州分公司名义签订。《华洲国际3#楼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及《华洲国际2#楼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是陈顺泽及案外人华朝远与深华贵州分公司签订。案涉大部分款项直接转至陈顺泽账户，陈顺泽系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深华贵州分公司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开具发票的义务，无合同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华洲公司支付工程款及材料款7158123.45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工程款包括了被上诉人所说的代深华贵州分公司向第三方支付的材料款及民工工资。但这些代付款至今未告知上诉人及分公司。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代购的材料征得上诉人的同意，也不能证明是用于上诉人分公司承包的工程范围之内。且所购材料是2018年，涉案工程已经完工。一审法院认定其代付款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并视为已支付给分公司的款项不妥。被上诉人单方认定已支付工程款为7158123.45元，并自认该款项包含了其为深华贵州分公司代购的“重庆鸽牌电线电缆545174.75元，重庆盾宇公司配电箱130246元，代购部分零星电缆、给水电消防班组做零星工程及消防图纸审查费219035.7元，法院执行代付陈顺泽材料款319267元，代付民工工资40000元”。因双方对上述款项应由哪方支付、已支付总款项、应支付总款项等均存在争议，因此导致未能开具发票。上诉人及其分公司即将通过诉讼方式解决工程款支付事宜。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被上诉人所称其他供应商己开具发票的2353620.85元款项是否应由深华贵州分公司及上诉人承担的情况下，认定该部分款项包含于7158123.45元，从而认定被上诉人已向深华贵州分公司支付了7158123.4元工程款。三、导致深华贵州分公司无法向税务机关开具相应发票是基于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将工程款转入约定的对公账户，尚欠部分工程款未支付，违约在先。 华洲公司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案涉的合同合法有效，华洲公司向陈顺泽付款的行为合法有效。深华贵州分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开具发票的义务。深华贵州分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书载明陈顺泽有权代表深华贵州分公司签署相关合同文件及拨付工程款等工作。一审中，被答辩人既没有提出陈顺泽系挂靠关系，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陈顺泽的挂靠关系。就算陈顺泽与深华贵州分公司属于挂靠关系，也是深华贵州分公司与陈顺泽的关系，不影响深华贵州分公司与华洲公司之间的合同。深华公司应当承担深华贵州分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的义务。二、答辩人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代为支付的材料款和工人工资7158123.45元，扣减深华贵州分公司及其供应商支付的材料款发票23536210.85元，深华贵州分公司尚欠答辩人4804502.6元的发票。合同约定，合同工程价款属于包干价，根据答辩人提交的银行流水、收条、申请付款凭证、承诺书等凭据，及相关案外人收条的签收时间和支付款项目等可以盖然得出，答辩人所支付的费用均为深华贵州分公司所做的工程范围。包含因深华贵州分公司所做工程不合格，导致答辩人另行委托其他公司进行整改的费用等。关于结算金额存在争议的情况。华洲公司认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本案审理的范畴是，答辩人支付了多少款，深华贵州分公司出具了多少发票，现尚欠多少发票的问题。就算双方进行结算后，答辩人多收了被告的发票，也应当是在进行决算以后，深华贵州分公司另行向答辩人主张权利。三、并不是答辩人的原因导致不能开票。深华贵州分公司出具决算书和授权委托书、委托付款申请，其将陈顺泽签署的两份水电安装合同的项目包含在决算书的范围内。一审中，深华贵州分公司认可决算书和委托书的真实性，故答辩人认为，深华贵州分公司认可陈顺泽所签署的两份《水电安装合同》以及陈顺泽的收款。如深华贵州分公司与第三人陈顺泽有其他纠纷，也应当由深华贵州分公司与第三人陈顺泽另行处理。 深华贵州分公司二审未提出陈述意见。 华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开具4804502.6元已付工程款的增值税发票；2、请求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深华贵州分公司于2015年7月12日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于2015年8月3日签订《消防工程补充协议》，于2015年6月10日签订《华洲国际3﹟楼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于2015年11月2日签订《华洲国际2﹟楼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原告将三都县府西路改造开发项目2﹟楼A1、A2幢，3﹟楼3幢室内外水电、消防安装工程发包给被告深华贵州分公司施工。双方就工程范围、承包方式、工程价款、支付方式及开具发票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被告深华贵州分公司授权委托第三人陈顺泽代表该公司全权办理与原告之间对案涉工程的招投标、议标、签署相关合同文件、拨付款等事宜。工程施工期间，原告陆续向被告深华贵州分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及材料款等（包含被告向第三方购买材料的材料款及民工工资等）共计7158123.45元。被告及被告购买材料的供应商向原告出具了2353620.85元的发票。原告要求被告履行开具剩余已付款4804502.6元发票的义务未果后，遂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 另查明，2019年9月23日，贵州华洲实业有限公司更名为华洲公司。2018年4月23日，广东深华消防设备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深华公司，广东深华消防设备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更名为深华贵州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纳税是每个公民及法人的法定义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诚信履行自己的义务。因原、被告在所签订的案涉合同中均约定有由被告开具相应等额发票的义务，原告已经向被告及代被告支付案涉工程价款7158123.45元，原告自认已收到2353620.85元的发票，被告还应当向原告开具已付工程价款4804502.6元的发票，但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被告开具的必须是增值税发票，故被告还应当履行向原告开具4804502.6元税务机关认可的等额发票的义务。因被告深华贵州分公司系被告深华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故本案开具发票的义务由被告深华公司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深华建设（深圳）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向原告贵州华洲置业有限公司开具4804502.6元税务机关认可的等额发票的义务；二、驳回原告贵州华洲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236元，已减半收取22618元，由被告深华建设（深圳）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本院经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6月10日签订的《华洲国际3﹟楼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在该合同的前部载明甲方：华洲公司，丙方：华朝远、陈顺泽，合同尾部华朝远、陈顺泽在丙方处签字捺印； 2015年11月2日签订的《华洲国际2﹟楼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在该合同的前部载明甲方：华洲公司，丙方：陈顺泽，合同尾部陈顺泽在丙方处签字捺印。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深华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深华公司是否应当履行向华洲公司开具4804502.6元税务机关认可的等额发票义务。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深华贵州分公司有向华洲公司开具税务机关认可的发票义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认定深华公司承担履行向华洲公司开具4804502.6元税务机关认可的等额发票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深华公司提出案涉合同无效以及华洲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将工程款转入约定的对公账户，导致其无法向税务机关开具相应的发票问题。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深华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判决华洲公司已向深华贵州分公司支付款项的事实不清，导致其未能开具发票问题。首先，深华公司向华洲公司送达的《工程决算书》中载明工程总造价为7945045元，华洲公司认可工程总造价为7446496元，同时认可已付工程款为7158123.45元，即华洲公司认可工程总造价和已付工程款低于深华贵州分公司向华洲公司送达的《工程决算书》中载明的工程总造价。其次，深华公司认为华洲公司代深华贵州分公司付的款项2353620.85元存在争议，不能确定是否应当属于深华贵州分公司应当支付的款项。此问题并不影响深华公司在本案中承担履行向华洲公司开具4804502.6元税务机关认可的等额发票义务，该问题只影响工程款的给付。因为一审法院认定深华公司开具4804502.6元的发票远远低于深华贵州分公司向华洲公司送达《工程决算书》中载明的工程总造价，也低于华洲公司认可的工程总造价7446496元，若争议的款项2353620.85元不由深华贵州分公司给付，则深华公司除了承担履行向华洲公司开具税务机关认可的4804502.6元等额发票义务外，根据合同约定，深华公司还需再履行向华洲公司开具由总工程款扣减已开具发票的工程款金额后剩余的工程款，由税务机关认可的等额发票义务，故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在双方未确认的情况下，认定《华洲国际3﹟楼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华洲国际2﹟楼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是华洲公司与深华贵州分公司签订，以及华洲公司已向深华贵州分公司及代深华贵州分公司支付案涉工程价款7158123.45元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但该错误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 综上深华建设（深圳）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236元，由深华建设（深圳）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李颖敏 审判员 王 锦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陈艳 书记员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