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19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千里马（山西）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综改示范区太原唐槐园区龙盛街18号孵化基地5号楼5层B23号。法定代表人：杨义华，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北京德和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世发，男，1981年8月8日出生，满族，辽宁省庄河市居民，现住山西省平定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晓芳，女，198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平定县居民，现住平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世发（系乔晓芳之丈夫），现住平定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玲，女，1988年3月6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昔阳县居民，现住昔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晓江，男，198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昔阳县居民，现住昔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玲（系乔晓江妻子），现住昔阳县。上诉人千里马（山西）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里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世发、乔晓芳、乔晓江、张小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千里马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晋0702民初864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和第二项中“同时，原告千里马（山西）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返还被告乔晓芳、姜世发合同首付款230000元及发动机更换费用15000元，合计245000元”的内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设备占有使用费786000元（49125元／月×16个月，自2018年9月1日起至被上诉人将设备交付上诉人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42604.40元（自2018年9月20日起至被上诉人付清上述全部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2月20日）；2．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1．原审法院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署的《工程机械设备信用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并认定了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将设备交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验收并使用等事实，但对于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价款等违约事实未予以认定，可见原审法院对因被上诉人严重违约而导致该合同解除的事实认定不清。2．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设备交付证书》予以采信，则可确认被上诉人在接收该设备时已对设备进行了验收测试，对产品质量无异议的事实，且被告提供的发动机更换收据仅能证明发动机更换的事实，而不能证明发动机故障是由于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的，可见原审法院并未查明导致发动机故障发生的真正原因，况且既然双方对设备质量存在争议，说明案件事实就没有查明，而未查明的事实就不能且不应当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可见，原审法院仅以双方对设备质量存在争议为由就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设备使用费和违约金的请求，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署的《工程机械设备信用销售合同》为分期付款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二项“出卖人解除合同的，可以向买受人要求支付该标的物的使用费”之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买卖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该合同因被上诉人逾期未付款的违约行为而解除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设备使用费和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姜世发、乔晓芳辩称，我是购买千里马公司的车，但到工地交付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告诉怎么使用，我就正常使用，后来用了一个月发动机出了问题，厂家说让我出15000元修理费更换发动机，但当天修理之后就又打不着火，从我购买后一直就不好用，他们给我持续修了一个月，到十一月份才给我修好，修好之后也一直有毛病，我和厂家沟通了好多次也没有答复。第二年的三月份发动机又坏了，我联系了厂家，厂家说不管了，让我出修理费。保修期内为什么让我出修理费，我不能接受。张小玲、乔晓江辩称，同姜世发的答辩意见一致。千里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千里马公司与乔晓芳、姜世发所签订的《工程机械设备信用销售合同》；2．判令乔晓芳、姜世发返还千里马公司所有的临工牌型号为MT86H非公路自卸车一辆；3．请求判令乔晓芳、姜世发支付设备使用费294750元﹝49125元／月×6个月），时间从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止；4．判令乔晓芳、姜世发支付违约金26527.50元（294750元×180天×0.5‰／日）；5．判令乔晓江、张小玲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6．判令乔晓芳、姜世发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及送达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8日，千里马公司与乔晓芳、姜世发签订了《工程机械设备信用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乔晓芳、姜世发分期购买千里马公司销售的临工MT86H设备一台，总价762000元，首付款254400元，余款589500元，于2019年7月20日前结清所有货款及可能产生的违约金及其他费用，质量标准执行国标等，乔骁江、张小玲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9年8月，乔晓芳、姜世发支付千里马公司首付款230000元，千里马公司将设备交付乔骁芳、姜世发。乔骁芳、姜世发在使用设备过程中，发动机发生故障，千里马公司派人在2018年10月5日对损坏的发动机进行了更换，并收取15000元费用。2019年4月2日，乔晓芳将千里马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工程机械设备信用销售合同》，千里马公司返还购车款230000元并赔偿其经济损失3052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晋0702民初192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驳回乔晓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千里马公司、乔晓芳、姜世发所签订的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现千里马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庭审中乔骁芳、姜世发表示同意，一审法院不表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乔骁芳、姜世发返还千里马公司车辆，千里马公司返还乔骁芳、姜世发首付款230000元及更换发动机费用15000元。因双方对设备质量一直存在争议，现千里马公司要求乔骁芳、姜世发支付设备使用费和违约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千里马公司要求担保人乔晓江、张小玲承担担保责任，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千里马公司和乔晓芳、姜世发、乔晓江、张小玲于2018年7月28日所签订的《工程机械设备信用销售合同》；（二）乔晓芳、姜世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千里马公司上述第一项合同中所购买的临工牌型号为MT86H非公路自卸车一辆。同时，千里马公司返还乔晓芳、姜世发合同首付款230000元及发动机更换费用15000元，合计245000元；（三）乔晓江、张小玲对上述第二项中乔晓芳、姜世发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千里马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客户风险告知书，用于证明逾期违约金为未付款金额的日万分之八。证据二：2018年矿山机械保修手册，用于证明设备是被上诉人使用不当造成的故障，经更换后已正常使用。证据三：河曲县同道综合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据四：设备报警数据；证据五：河曲县同道合潍柴服务站鉴定说明、维修记录；证据六：设备工作记录（部分）。证据三、四、五、六共同用于证明是河曲县同道合综合服务有限公司负责设备售后服务；设备故障是由于被上诉人不当使用设备造成的；发生故障的发动机已经更换，更换后试车车辆完好；设备故障消除后，被上诉人持续使用设备，不存在被上诉人所称的设备质量问题而无法使用的情形。证据七：对帐单，用于证明：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按时还款义务，严重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姜世发质证称，第五项证据我不认可，我没有和他们签过这些东西，也没有员工告诉我怎么操作。我没有使用不当，设备没有坏之前没有给我提供过操作手册。设备就一直没有修好，我找了好几个地方修理，厂家也没有修，在矿上放了一个月，有风沙，设备拆下来都是风沙。我和厂家的人说他们也不听，而且他们的设备都是从我们的车上拆下来的，就不可能修好。我买的新车，还在保修车内，就应该公司负责维修。张小玲质证意见：同姜世发的质证意见。经本院审查认为，证据一：客户风险告知书上有被上诉人的签名捺印并注明“本人已清楚了解以下所有条款，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可。证据二、三、四、五、六只能证明所争议设备发生了故障并不能证明事故发生的原因。证据七对帐单系千里马公司单方作出，被上诉人未签名，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可。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千里马公司应否返还乔晓芳、姜世发合同首付款23万元及发动机更换费用1.5万元；二是乔晓芳等人应否支付设备使用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千里马公司与乔晓芳等人签订的《工程机械设备信用销售合同》系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后千里马公司请求解除该合同，乔晓芳等人同意返还涉案车辆，该销售合同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合同性质及履行情况予以返还，故乔晓芳等人应返还涉案车辆，千里马公司应返还首付款23万元。因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设备的质保期为保修期，质保期为1年，涉案车辆自交付买受人1年内发生损坏，千里马公司应负责保修，故其收取发动机更换费用1.5万元应返还。合同解除前，乔晓芳、姜世发实际占有该车辆，对占有该车辆期间的使用费应予支付，本院酌情支持3万元。至于千里马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涉案车辆交付后不久即出现损坏，双方因车辆维修发生争议，故未依约支付分期款的过错并非完全在买受方，千里马公司主张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已解除，乔晓芳、姜世发应返还涉案车辆，但应支付实际占有车辆期间的使用费3万元，乔晓江、张小玲应承担保证责任，千里马工程机械公司应返还首付款及更换发动机费用24.5元，扣除使用费后，还应支付乔晓芳、姜世发21.5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一百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8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8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乔晓芳、姜世发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千里马（山西）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临工牌型号为MT86H非公路自卸车一辆，乔晓江、张小玲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千里马（山西）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乔晓芳、姜世发人民币21.5万元；五、驳回千里马（山西）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19元，由千里马（山西）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024元，由乔晓芳、姜世发负担40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62元，由千里马（山西）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4969元，由乔晓芳、姜世发负担3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庆刚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段 锋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