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54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新华东路6号报业大厦。 负责人：刘继青，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茂华，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英，女，197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莒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系周英之弟），197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华，男，197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翔，女，199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沂水县，现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系李秀翔之兄），197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骅市骅中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黄骅市齐家务乡乾符村。 法定代表人：程如杰，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县双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青县上伍乡周官屯。 法定代表人：刘付文，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苏林，男，197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北环中路运河桥西。 负责人：王可，经理。 原审第三人：李绍义，男，197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沧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英、周华、李秀翔、黄骅市骅中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骅中运输公司）、青县双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龙运输公司）、程苏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沧州分公司）、原审第三人李绍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20)鲁1312民初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保沧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并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认定和判决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李秀翔法定代理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主体不适格。李秀翔已结婚，其相应的法定代理人应为其丈夫，不应是判决书列明的周华，剥夺了李秀翔法定代理人其丈夫丁洪达（案外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改判，商业三者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程苏林驾驶车辆逃逸的行为虽然被刑事判决书确定不宜认定为逃逸，但是被上诉人程苏林驾驶车辆驶离现场是事实，根据保险条款等规定，也属于免赔情形；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上投保人已经盖章确认，说明上诉人已经对免责条款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依法应认定保险条款的法律效力，不应判决商业三者险赔偿。三、一审判决认定赔偿数额错误。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李秀翔抚养费24798元/年*20年/2人错误，认定事实和计算均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李秀翔无人照料，又认定其丈夫应承担扶养责任，应按1:1比例为宜，损害了其丈夫丁洪达的合法权益。事故发生时受害人胡广莲已经年满71周岁，最多也只能再计算9年，也不能计算20年。被上诉人周华的误工费计算错误，一审法院按90456元÷365×30天=7435元，30天的误工期无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在计算被上诉人周英时却按照75.53元/天×3天=227元，在一个判决书中却出现两个不同的认定标准，适用了双重标准。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但本案的判决却支持了50000元，同时数额明显高出了河东区人民法院处理交通事故侵权的标准。车损鉴定费300元属于程序性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亲属鉴定费3600元、精神鉴定费3120元，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该部分费用系被上诉人证实其身份的费用，证明其诉讼主体资格，该部分费用不是交通事故的损失，根据证据规则，其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四、诉讼费负担分配错误，不应再让被上诉人程苏林承担，应由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与被上诉人程苏林签订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的合法性，其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诉讼费用被上诉人程苏林不承担，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 周英、周华、李秀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 人民财保沧州分公司辩称，请求法院依法核实事故真实性，核实冀Ｊ×××××／冀Ｊ×××××车行驶证、运输证，驾驶人员的驾驶证、从业资格证，人民财保沧州分公司在挂车商业险限额内根据事故认定进行合理赔付，诉讼费、鉴定费等程序性费用不予承担。不服一审判决结果，该案中驾驶人程苏林在事故发生时，驾驶车辆驶离现场，交警事故认定书认定为逃逸，根据法律和保险合同约定，驶离现场、逃逸均属于第三者责任免赔情形，人民财保沧州分公司不该承担赔偿责任。 骅中运输公司、双龙运输公司、程苏林、李绍义均未答辩。 周英、周华、李秀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35594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95960元，丧葬费32691.5元，医疗费6527.86元，车损3405元，车损鉴定费300元，车辆保全费30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3000元，亲属亲子鉴定费3600元，精神鉴定行为能力鉴定费3120元，车祸误工费8000元，丧葬误工费3000元，尸体保管及火化费13054元，暂定共计981619.36元；2.上述费用首先由被告阳光财保沧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阳光财保沧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依照相关规定有由被告双龙运输公司与被告程苏林承担连带补足责任；3.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事实与证据，认定如下：1、被告阳光财保沧州支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车损鉴定报告有异议，认为评估价格过高，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评估价格过高，故，一审法院对该车损鉴定报告予以认可；2、被告阳光财保沧州支公司对原告提交的亲属亲子鉴定及鉴定费、行为能力鉴定及鉴定费有异议，认为与事故发生无关联性，不属于交通事故的赔偿范围。原告所支付的亲属亲子鉴定费与行为能力鉴定费系原告为处理该次诉讼所产生的必要性支出，与该案有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8日05时00分许，被告程苏林驾驶冀Ｊ×××××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Ｊ×××××号“海征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临沂市河东区书圣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河东区观唐街与书圣路交汇处时，与沿河东区观唐街由西向东行驶的胡广莲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胡广莲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临沂市河东区交通警察支队河东大队出具第37131212019000048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程苏林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胡广莲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检察院作为公诉机关，于2019年12月10日指控被告人程苏林犯交通肇事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2019）鲁1312刑初71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程苏林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经查，程苏林驾驶的冀Ｊ×××××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由沧州明大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阳光财保沧州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与商业险，被保险人为沧州明大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保险期间自2019年4月9日至2020年4月8日。2019年4月9日，经沧州明大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申请，阳光财保沧州支公司同意自2019年4月10日起，号牌号码由冀Ｊ×××××为变更为冀Ｊ×××××，被保险人由沧州明大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变更为黄骅市骅中运输有限公司。该车挂靠于被告骅中运输公司，实际控制人为被告程苏林。 冀Ｊ×××××号“海征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青县龙跃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人民财保沧州分公司投保商业险，被保险人为青县龙跃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被告双龙运输公司庭后提交材料证明其曾用名为青县龙跃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被保险人应为双龙运输公司。另，该车系由第三人李绍义出资购买并管理，后挂靠于被告双龙运输公司，该车实际控制人为第三人李绍义，后，第三人李绍义与被告程苏林于2019年4月15日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由被告程苏林购买李绍义租赁挂靠于双龙运输公司的冀Ｊ×××××号“海征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该车的实际控制人由第三人李绍义变更为被告程苏林。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保险公司是否对该起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是否应赔偿原告被扶养人生活费；三、被告程苏林、被告双龙运输公司、被告骅中运输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 对争议焦点一，被告阳光财保沧州支公司依据其提交的《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二）款“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为由，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程苏林离开事故现场有两种可能：1、为逃避责任而离开事故现场；2、未意识到发生交通事故而离开事故现场。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鲁1312刑初710号刑事判决书中并未认定被告程苏林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为逃逸行为，则应排除被告程苏林离开事故现场的第1种可能。依据该保险条款对“离开事故现场”有以下两种通常理解：1、驾驶人员离开事故现场（不区分故意与无故意）；2、驾驶人员故意离开现场。第1种理解有利于保险人，第2种理解有利于被保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格式合同的解释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保险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投保人实际处于劣势地位，只能对格式条款表示完全同意或拒绝，投保人实质上处于附从地位。故，一审法院认为，对“离开事故现场”的理解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应解释为“驾驶人员故意离开现场”。另，原告虽与被告程苏林签订了《和解协议书》，《和解协议书》第一条“甲方（被告程苏林）在法定赔偿数额外（即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外）给予乙方（原告周华、周英、李秀翔）580000元，该赔偿数额与保险无关。”第六条“乙方（原告周华、周英、李秀翔）在收到上述赔偿款后，承诺不再追究甲方的刑事责任，并出具对甲方的谅解书，请求相关司法机关对甲方从轻或减轻处罚，判处缓刑。”，原告与被告程苏林签订的《和解协议书》已约定该赔偿数额系法定赔偿数额外的赔偿，与保险无关，且被告程苏林进行赔偿的目的系为了由原告出具谅解书从而请求司法机关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故，原告所主张的赔偿不属于重复主张。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在该次事故中，被告阳光财保沧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对原告进行赔付，被告人民财保沧州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对原告进行赔付。 对争议焦点二，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鲁安康[2020]精鉴字第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的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李秀翔患有重度精神发育迟滞；2、被鉴定人李秀翔目前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后，原告周华又提交了原告李秀翔及死者胡广莲的居住证明，用于证明原告李秀翔在死者胡广莲发生交通事故前随其母胡广莲进行生活，经一审法院组织质证，被告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秀翔与案外人丁洪达虽于2017年8月11日登记结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李秀翔自结婚时就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亦无法尽到夫妻之间的相互扶养义务，无法与案外人丁洪达在生活上互相照应，在经济上互相供养，在精神上互为支柱。扶养责任的承担，既是婚姻关系得以维持和存续的前提，也是夫妻共同生活的保障。原告李秀翔在结婚时就未尽到对其丈夫丁洪达的扶养义务，夫妻共同生活缺乏保障，根据居住证明，两人在婚后也并未共同生活，案外人丁洪达难以承担对其妻子李秀翔的全部扶养责任。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时，未成年的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要求父母付给抚养费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中第二十条之规定，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的“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是指尚在校接受高中及其以下学历教育，或者丧失或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等非因主观原因而无法维持正常生活的成年子女。一审法院认为，夫妻、父母、子女等特别的人伦关系非出于功利的目的而创设和存在的，由亲属身份所派生的财产关系也不体现直接的经济目的，其所反映的主要是亲属共同生活和家庭职能的要求。故，父母对不能独立生活的成年子女仍应尽到抚养义务，该义务不因子女已婚的事实而被自然免除，对“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的范围应包括因特殊困难需要抚养的已婚成年子女。死者胡广莲虽生于1948年3月16日，发生事故时已满71周岁，年纪较大，但在原告李秀翔无人照顾抚养的情况下，胡广莲的抚养行为属于特殊情况之下的必要之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秀翔的抚养人应包括其丈夫丁洪达与其母亲胡广莲，抚养责任比例划分应以1:1为宜。 对争议焦点三，原告与被告程苏林就此次事故曾签订了《和解协议书》，根据《和解协议书》第一条“甲方（王静，系被告程苏林妻子）在法定赔偿数额外（即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外）给予乙方（原告周华、周英、李秀翔）580000元，该赔偿数额与保险无关。”该《和解协议书》中已对被告程苏林的赔偿责任进行了约定，被告程苏林不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骅中运输公司与被告双龙运输公司作为车辆挂靠单位，在驾驶人员不承担主体赔偿责任后，亦不应再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 结合庭审情况和相关赔偿标准，原告因该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55941元、被抚养人李秀翔生活费24798元/年×20年÷2人=247980元、丧葬费37562.5元、医疗费6527.86元、车辆损失费34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50000元、误工费：周华90456元÷365天×30天=7435元，周英75.53元/天×3天=227元，共计7662元、交通费3000元，车损鉴定费300元、亲属亲子鉴定费3600元、精神鉴定行为能力鉴定费3120元，以上损失共计719098.36元。 因事发时被告程苏林驾驶的冀Ｊ×××××／冀Ｊ×××××号车在阳光财保沧州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在人民财保沧州分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原告的上述损失，应由阳光财保沧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6527.86元、车辆损失费2000元，共计118527.86元。原告的其他损失应按照涉案车辆在阳光财保沧州支公司及人民财保沧州分公司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比例100:5，由二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进行赔付。被告阳光财保沧州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719098.36-118527.86）÷105×100＝571972元。被告人民财保沧州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719098.36-118527.86）÷105×5＝28598.5元。 被告骅中运输公司、双龙运输公司、人民财保沧州分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应自行承担可能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周华、周英、李秀翔因亲属胡广莲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719098.36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8527.86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571972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28598.5元；以上给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周华、周英、李秀翔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临沂河东支行；账号：37×××81；户名：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16.19元，减半收取计6808.095元，由原告周华、周英、李秀翔负担1820.735元，由被告程苏林负担1987.36元。保全申请费3200元，由原告周华、周英、李秀翔负担856元,由被告程苏林负担234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阳光财保沧州支公司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 经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鲁安康[2020]精鉴字第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李秀翔患有重度精神发育迟滞，目前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是其法定代理人，李秀翔的监护人有其户籍地村民委员会出具指定证明为证，上诉人关于李秀翔法定代理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鲁1312刑初71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肇事时程苏林头戴耳机，天色未明，肇事后未见异常行为，不宜认定程苏林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为逃逸行为。适用责任免除条款的前提是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车离开事故现场，不能仅依据离开事故现场这一客观因素就直接适用该条款，本条款中依法采取措施的前提是驾驶员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交通事故的发生。判断驾驶员是否知情要结合车辆本身情况、道路通行情况、事故时间、车辆碰撞的部位、事故发生后车辆是否正常驾驶、碰撞是否在驾驶员盲区范围内等因素进行综合考量。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车离开事故现场应是一个主客观相一致的行为，除客观上表现为驾驶员必须具有驶离现场的外在行为方式外，主观上还必须具有知情的故意。综合本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对“离开事故现场”的理解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并认定阳光财保沧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对进行赔付，均无不当。 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一审法院据此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并无不当。事故发生时受害人胡广莲已经年满71周岁，一审法院按20年支持其对不能独立生活的成年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确有不当，参考人均寿命，可酌情支持10年，李秀翔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23990元（24798元/年×10年÷2人）。被上诉人周华的误工费计算错误，可支持90456元÷365×3天=743.5元。事故造成受害人胡广莲死亡，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车损鉴定费300元、亲属鉴定费3600元、精神鉴定费3120元，均系为使诉讼顺利进行而发生，上诉人不承担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程苏林未提出上诉，上诉人关于程苏林承担诉讼费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人民财保沧州分公司未提出上诉，其在答辩中提出的主张，本院不作审查。 被上诉人周英、周华、李秀翔因该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为：死亡赔偿金355941元、被抚养人李秀翔生活费123990元、丧葬费37562.5元、医疗费6527.86元、车辆损失费34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周华误工费743.5元、周英误工费227元、交通费3000元、车损鉴定费300元、亲属亲子鉴定费3600元、精神鉴定行为能力鉴定费3120元，以上损失共计588416.86元，仍应由阳光财保沧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8527.86元，其他损失仍按照涉案车辆在阳光财保沧州支公司及人民财保沧州分公司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比例100:5，由二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进行赔付，阳光财保沧州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588416.86-118527.86）÷105×100=447513.3元，人民财保沧州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588416.86-118527.86）÷105×5=22375.7元。 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不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20)鲁1312民初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20)鲁1312民初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周华、周英、李秀翔因亲属胡广莲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588416.86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8527.86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447513.3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22375.7元。 以上给付条款于接到本判决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616.19元减半收取计6808.095元，由被上诉人周华、周英、李秀翔负担1966.095元，由被上诉人程苏林负担4842元；保全申请费3200元由被上诉人程苏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616.19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1650.095元，由被上诉人周华、周英、李秀翔负担1966.0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泽毅 审判员  马 骏 审判员  李大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