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刑终167号 原公诉机关光泽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金根，男，1964年11月25日出生于福建省光泽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福建省光泽县。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8年5月9日被取保候审，于2019年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9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9年3月6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盗窃罪，于2019年3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邵武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洪清，福建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光泽县人民法院审理光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曾金根犯滥伐林木罪、盗窃罪一案，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2019）闽0723刑初15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曾金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盛焚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曾金根及其辩护人王洪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2月至2018年3月间，被告人曾金根在未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携带油锯到光泽县土名“茶果场”、“吴家天堂”、“李子坑”山场采伐其早年自种的杉木，后雇黄龙付、曾行友、高仁旺等人将杉木打枝、溜筒、装车，并雇陈小兵、曾志平驾驶拖拉机将部分杉木分别运至管蜜村梨园停车场和梨园树下堆放待售。案发后，涉案杉木被公安机关转运至福建省光泽止马国有林场货场后依法扣押。2018年5月7日，林业技术人员根据查获后堆放在货场的杉木及检尺记录进行鉴定，蓄积量94.0585立方米。2019年1月29日，林业技术人员根据曾金根辨认的采伐范围和确认的伐兜及现场地径检尺记录进行鉴定，曾金根无证采伐杉木的蓄积量95.7373立方米。另查明，曾金根患“双相情感障碍”，采伐杉木期间病情处于缓解期，其对自身采伐林木行为并未丧失实质性的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原审法院认为，1.关于滥伐林木的蓄积量问题。公诉机关认为，两次鉴定数量误差在合理范围，第一次鉴定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应以第一次鉴定意见确定蓄积量。被告人曾金根对两次林业技术鉴定均无异议，辩护人提出第一次鉴定将杉木分两次运输至货场堆头，分两次检尺，不具有排他性。第二次鉴定以现场伐兜进行计算，不能排除他人砍伐的情形。经查，本案林木的采伐量经过两次鉴定，第一次鉴定是根据公安机关查获的杉木，公安机关装卸、转运到指定地点后，在被告人曾金根未到场、亦无见证人在场的情况下，鉴定出林木蓄积量94.0585立方米。第二次鉴定是以曾金根在现场辨认的砍伐范围和确认的伐兜，结合现场地径检尺，鉴定出林木蓄积量95.7373立方米。一审法院认为，第二次鉴定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应以第二次鉴定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2.关于指控盗窃罪问题。经查，根据公诉机关指控的该起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客观上，被告人曾金根实施了偷骑摩托车、拆卸零件、丢弃摩托车的行为，并未实际占有摩托车。主观上，曾金根供述其路过被害人吴立强家误认为摩托车系“仇人”曾社进所有，因讨厌曾社进将车骑回家中，如确系曾社进的摩托车，将会把车推向河里。结合曾社进证言，其二人确有过矛盾，与曾金根供述可相互印证。曾金根还供述其发现是吴立强的摩托车，因公安机关暂扣其摩托车，即产生捉弄公安机关、考验公安机关办案能力的念头。结合公安机关案发前暂扣其摩托车的事实，亦可印证曾金根的供述。并且曾金根在侦查、原审、重审过程中对此供述亦较为稳定、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曾金根在未经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并核发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采伐自己种植的林木95.7373立方米，数量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成立。经鉴定，曾金根在实施采伐林木期间，未丧失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曾金根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曾金根将其砍伐林木的原因，归结于儿子患病欠下债务、房屋翻新及儿子结婚所用、林业部门不批准砍伐申请，不构成滥伐林木罪，应由林业部门承担责任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但辩护人提出，曾金根具有自首情节，应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曾金根构成盗窃罪。一审法院认为，曾金根虽然在客观上有将他人摩托车骑走，拆除部分零件后丢弃的事实，但并无实际占有，主观上非法占有摩托车为目的的证据不足。因此公诉机关指控的盗窃罪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曾金根不构成盗窃罪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曾金根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二、扣押材积59.91立方米的杉木，予以没收，由光泽县公安局上缴国库。 上诉人曾金根上诉称，其于2013年申请办理采伐许可证，因为证山不符问题，一直到2017年都无法办理。儿子的怪病复发，在已欠债30多万元的情况下，不得已于2017年下半年上山砍伐林木卖钱给儿子看病，无法办理采伐证才导致滥伐林木，该法律后果应由林业部门承担。请求法院早日释放其回家。 辩护人辩称，对指控曾金根犯滥伐林木罪不持异议。但应考虑以下情况：1.上诉人曾金根曾多次向林业部门申请采伐未获批准，该情形滥伐林木应予考虑。2.本案鉴定林木蓄积量为95.7373立方米结论存在瑕疵。两次鉴定结论不一致，分别为94.0585立方米、95.7373立方米，一审认定95.7373立方米不真实。3.上诉人曾金根经鉴定患有“双向情感障碍”的精神疾病，应从轻或减轻处罚。4.原一审认定曾金根犯盗窃罪和滥伐林木罪才判处有期徒刑两年，重审只认定构成滥伐林木罪，也是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存在不公。综上，请求减轻处罚或适用缓刑。 南平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认为，1.一审认定原审被告人曾金根涉嫌滥伐林木蓄积量95.7373立方米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原审被告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扣押清单及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证据间能形成证据链，排除合理怀疑。经鉴定，原审被告人曾金根在滥伐林木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认定构成滥伐林木罪，原审被告人曾金根案发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滥伐林木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关于盗窃罪部分，原审被告人曾金根客观上将他人摩托车骑走并拆除部分零件后丢弃，主观上非法占有摩托车为目的的证据不足，该盗窃罪证据不足，不足以认定。2.本案诉讼程序合法。本案证据系依法取得可以采信。一审庭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被告人曾金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可涉案林木系原审被告人曾金根早年种植，但这并不影响滥伐林木罪的认定。原审被告人曾金根将其砍伐林木的原因归结于其儿子患病、房屋翻新及儿子结婚及林业部门未办理采伐证等，认为不构成犯罪于法无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据以定案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规定，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滥伐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数量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滥伐林木“数量较大”，以十至二十立方米为起点。福建省关于滥伐林木“数量较大”以十五立方米为起点。上诉人曾金根违反森林法，在未办理林木采伐手续的情况下，雇佣工人擅自采伐自己种植的林木95.7373立方米，数量较大，已构成滥伐林木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辩护人认为一审认定滥伐林木蓄积量95.7373立方米依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滥伐林木95.7373立方米系依据上诉人曾金根在现场辨认的砍伐范围和确认的伐兜，运用现场地径检尺方法做出的鉴定，客观公正、程序合法。较第一次上诉人曾金根不在现场的情况下以查获的杉木进行鉴定更客观真实。且两次鉴定结论相差1.6788立方米亦在合理误差范围内，一审以滥伐林木蓄积量95.7373立方米作为认定滥伐林木的数量，并无不当。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曾金根患有“双向情感障碍”的精神疾病，应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上诉人曾金根滥伐林木时的精神状态委托法医精神病鉴定的结论为患有“双相情感障碍”，作案期间处于缓解期，未丧失实质性的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目前为轻躁狂。本院认为，上诉人曾金根在滥伐林木时虽未丧失实质性的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但其系“双相情感障碍”的精神病人，结合其滥伐林木的犯罪动机、犯罪情节和社会危害性及自首情节，本院决定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认为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对检察机关指控的盗窃犯罪不予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光泽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3刑初157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被告人曾金根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二、维持光泽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3刑初157号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扣押材积59.91立方米的杉木，予以没收，由光泽县公安局上缴国库”。 三、被告人曾金根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6日起至2020年11月25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乐 芳 审判员 张聪荣 审判员 江琳清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薛 景 本案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滥伐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数量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量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违反森林法的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数量较大的，依照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以滥伐林木罪定罪处罚：（一）未经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及法律规定的其他主管部门批准并核发林木采伐许可证，或者虽持有林木采伐许可证，但违反林木采伐许可证规定的时间、数量、树种或者方式，任意采伐本单位所有或者本人所有的森林或者其他林木的。 第六条滥伐林木“数量较大”，以十至二十立方米或者幼树五百至一千株为起点；滥伐林木“数量巨大”，以五十至一百立方米或者幼树二千五百至五千株为起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