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30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立虎，男，汉族，1974年3月17日出生，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强，男，汉族，1978年8月20日出生，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渠斌，山东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沾化区下洼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下洼镇政府驻地。法定代表人：李坤晓，该镇镇长。原审被告：滨州市沾化区下洼镇丁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下洼镇丁罗村。法定代表人：丁玉辉，村民委员会主任。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洪军，山东英天（沾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立虎、刘志强因与被上诉人滨州市沾化区下洼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下洼镇政府）、原审被告滨州市沾化区下洼镇丁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丁罗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3民初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立虎、刘志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滨州市沾化区下洼镇人民政府向上诉人刘立虎、刘志强返还第一项诉讼请求120万元之中的98万元及利息（以9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上诉人实际履行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98万元虽汇入了下洼镇政府，但仅间隔两天，该98万元即汇入了滨州市沾化区奕丞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滨州市沾化区奕丞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向下洼镇政府出具的收据中亦有时仍丁罗村委会主任卢明的签字并按捺手印，故上述98万元应认定为卢明行使职务行为的情况下丁罗村委会占有该款项”系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致使上诉人的权利无法得到实际的维护。一、货币作为种类物，原判决既已认定了案涉98万元已汇入了下洼镇政府，那其应当返还该款项。案涉98万元自从汇入下洼镇人民政府账户中伊始，便于账户内资金混同，融为一体，这也是货币作为种类物的特性。除非该资金被特定化，或者财政账户内仅有该98万元，显然这与事实不符，至少在案证据没有证实该98万元被特定化。案涉98万元既已进入下洼镇人民政府账户，其如何使用其账户内的资金与上诉人并无关联。原审判决认定的“该98万元即汇入了滨州市沾化区奕丞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不能简单地以两天后支出金额相同的款项便草率的认定为同一笔资金。案涉协议书已被原审法院认定无效，则被上诉人因不当得利也应返还给上诉人该98万元。二、被上诉人对资金出入管理不符合财务管理规范，不能以其支出了98万元就免除其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支出该98万元仅有收据在账，并无附其他合同或公文证明走账的合法合规，也没有证据证实该滨州市沾化区奕丞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项目建设款支出与上诉人有关联。且该收据上还有被上诉人负责人签字，其对于资金的支取未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未做到专款专用。故，不能因被上诉人支出了一笔金额相同的款项，就免除其向上诉人返还该款项的义务。三、卢明在滨州市沾化区奕丞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的收据上签字并不代表村委会行使职权。原审法院认定卢明在滨州市沾化区奕丞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的收据上签字就径行认定卢明是行使职权，丁罗村委会占有该款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没有证据和逻辑能得出这一结论。该合作社属于卢明等人成立的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为盈利的私营合伙组织，卢明在其中属于合伙人；丁罗村委会这一基层组织，卢明的身份又属于村委会主任，一人分饰两角，身份和职能又各不相同。卢明在合作社的收据上签字也仅仅是代表合作社收款，属于合伙企业的职务行为，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和代表丁罗村委会的职务行为混为一谈的。该收据上至少没有丁罗村委会的印章，无法得出卢明个人签字是代表村委会行使职权。故，原审法院以此认定丁罗村委会因卢明的职务行为占有了该98万元显然逻辑不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对案涉98万元的支出开脱责任的说理并不充分，存在逻辑漏洞，不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望二审依法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下洼镇政府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没有参与上诉人所称的涉案合同，也没有参与合同的代管和资金履行，因而没有义务对上诉人所称的合同款项进行返还。上诉人所称汇入被上诉人账户的98万元款项，应卢明的要求汇入了滨州市沾化区奕丞水产养殖合作社，沾化区人民法院对该事实进行认定和综合分析，认为被上诉人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是正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查清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对被上诉人的一审判决。丁罗村委会述称，上诉人主张的涉案合同，村民代表及其他村委会成员并不知情，是当时的村委会主任卢明擅自和上诉人签订的，加盖的公章。按时间推算也非当时村委会使用的正式公章，且上诉人与卢明签订的协议主要为在承包地上取土，严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无效。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提醒是否存在卢明以原审被告的名义欺诈上诉人的情况，建议上诉人报案处理。但原审被告没有收到涉案的任何款项，涉案的合同也没有履行，因而合同应为卢明与上诉人之间的纠纷，一审判定原审被告承担的责任是错误的。望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对原审被告的诉讼请求。刘立虎、刘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丁罗村委会双方于2015年12月16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2.请求判令两被告返还原告已付款项120万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4月28日利息为214600元，自2020年4月29日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以被告未返还原告款项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3.本案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认定事实：刘立虎与刘志强系合伙关系。2015年12月16日，刘立虎与丁罗村委会签订合同一份，双方约定丁罗村委所属村南非耕地150亩，承包给刘立虎，用于黄大铁路基础建设土方工程用土，每亩1.4万元，首付壹佰贰拾万，时任丁罗村委会主任的卢明在合同书中甲方处签名并加盖沾化县下洼镇丁罗村民委员会公章，刘立虎在乙方处签名。同日，按照合同的约定和卢明的指定，通过刘志强的账户，将首付款120万元中的98万元转入下洼镇政府账户、22万元转入王倩账户。2015年12月18日，下洼镇政府将上述98万元转入滨州市沾化区奕丞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滨州市沾化区奕丞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向下洼镇政府出具收据一张，卢明在收款人处签名并按捺手印。后直到2017年合同未能实际履行，刘立虎、刘志强因要求下洼镇政府、丁罗村委会返还上述款项，随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下列事项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一）土地承包方案以及将土地发包给本集体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本案中，丁罗村委会将所属村南非耕地150亩承包给刘立虎、刘志强并未经丁罗村全体村民决定，双方签署的合同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无需解除，故对刘立虎、刘志强主张的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虽刘立虎与丁罗村委会所签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刘立虎、刘志强转给丁罗村委会的120万元土地承包款，丁罗村委会应返还给刘立虎、刘志强，且双方所签合同因为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故对刘立虎、刘志强主张的丁罗村委会返还已付款项120万元并自2015年12月16日起支付占用期间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丁罗村委会辩称的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合同系原村领导个人行为，其既未到庭参加诉讼说明情况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且刘立虎提供的合同中加盖了丁罗村委会印章，时任村主任卢明亦在合同中签字确认，故对其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对于刘立虎、刘志强主张的下洼镇政府返还已付款的诉讼请求，涉案120万元，其中22万元汇入的是时任丁罗村委会主任卢明指定的账户，另外98万元虽汇入了下洼镇政府，但仅间隔两天，该98万元即汇入了滨州市沾化区奕丞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滨州市沾化区奕丞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向下洼镇政府出具的收据中亦有时任丁罗村委会主任卢明的签字并按捺手印，故上述98万元应认定为卢明行使职务行为的情况下丁罗村委会占有该款项，故对刘立虎、刘志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滨州市沾化区下洼镇丁罗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刘立虎、刘志强已付款1200000元及利息（以12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刘立虎、刘志强对被告滨州市沾化区下洼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刘立虎、刘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66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滨州市沾化区下洼镇丁罗村民委员会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下洼镇政府并非案涉合同的签订主体，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下洼镇政府负有对案涉资金履行方面的民事义务，因此上诉人主张由下洼镇政府承担返还98万元及利息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98万元资金汇入丁罗村委会指定的下洼镇政府账户即已完成向丁罗村委会的支付，丁罗村委会未按照约定处置资金，应由丁罗村委会负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立虎、刘志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上诉人刘立虎、刘志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海永审判员  方月伦审判员  刘连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崔珊书记员路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