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49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新振业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石板镇合朋村钢材市场内。法定代表人：姜炳桂，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来，贵州威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仁军，男，198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绥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亚圣，男，197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绥阳县。上诉人贵州新振业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振业公司）、刘仁军因与被上诉人孙亚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4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振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已经通过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长期的交易往来，双方通过电话联系订购货物，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的指示向承运人交付货物，被上诉人根据自身资金情况不定期向上诉人支付货款，双方之间不定期进行结算，订货单记录的订货时间从2013年一直持续到2017年，被上诉人付款时间从2014年一直持续到2017年，且交易行为发生的周期并不固定。刘仁军和孙亚圣签订的书面合同证明二人系合作关系，二人以共同名义与上诉人确立买卖合同关系；该份证据与被上诉人认可的订货单及本案中查明的银行转账记录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在长期的交易过程中，二人均联系过上诉人订货，均向上诉人支付过货款。2、被上诉人孙亚圣在庭审中只认可部分订货单，但是该部分订货单的金额与孙亚圣实际支付的金额相差甚远，无法一一対应。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交易习惯及交易事实，在分配举证责任时，简单地追求证据充分，在没有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的单方面陈述，即认可了被上诉人对诉讼请求的反驳，严重打击了市场主体活力。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新振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刘仁军答辩称：欠条过了诉讼时效；2013年是刘仁军单方面和新振业公司合作，2014年打欠条时已经终止合作，之前的货款和2015年的合同没有关系。货款仅认可刘仁军、孙亚圣和工人签字的，没有签字的不予认可。孙亚圣答辩称：与一审意见一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结算，只认可签字的单据，只要对方拿出被上诉人签收材料的证据被上诉人也愿意支付。至于刘仁军和新振业公司长期合作的事情不清楚，只认可2015年签订合同的事情。刘仁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新振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新振业公司提交的两张欠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驳回上诉人的时效抗辩，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义务，存在法律适用错误。2、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本金128700元中，上诉人已经通过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其支付了5万元。由于原审过程中上诉人主张了时效抗辩，便未予提供该证据予以证明，二审中向法院提交该证据，以供查明案件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刘仁军的上诉请求。新振业公司答辩称：1、双方交易是一直持续的，不定期不定额，且交易的货款累积计算符合滚动计算的特征，根据法律规定，交易双方最后一笔款项履行后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依据相关司法解释，针对没有约定还款日期的欠条，认定其诉讼时效并没有中断，且在此期间持续的通过电话沟通相关事宜，故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认定正确；2、刘仁军主张的承兑汇票已经予以扣减，其主张系重复计算。孙亚圣答辩称：欠条的诉讼时效问题及未付金额问题请法院根据证据依法审查。新振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342764元；2、判令被告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原告资金占用费，自2017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暂计至2019年3月6日金额为116311.25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3日，贵阳市南明区振业建材经营部作为乙方与甲方即被告孙亚圣、刘仁军签订《订货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彩钢瓦0.4，17000Ｍ，单价12.3元，金额为209100元；Ｃ型钢120×1.7，15000Ｍ，单价9.6元，金额为144000元；50玻璃，5000Ｍ，单价33.5，金额为167500元，货款总计520600元；交货期限等通知；交货地点及到站合朋钢材市场内；付款方式为现金无发票；运输甲方负责，乙方负责装车；乙方为甲方垫款贰拾万元货款，超过贰拾万元货款，买多少货，付多少现款，以此类推，垫付的贰拾万元在甲方购完材料后二十天内付清。乙方负责人处有姜炳辉签字。现原告以两被告未按时付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向案外人姜炳辉调查核实相关情况，其称其是贵阳市南明区振业建材经营部的经营者，后来与人成立原告公司，从2015年开始以原告的名义开展业务，并以公司的名义与两被告签订合同，同意以原告的名义向两被告主张权利。另，原告申请保全两被告价值人民币459075.25元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做出（2019）黔0111民初4554号民事裁定书，并依法查封被告孙亚圣名下位于贵阳高新区房屋（产权证号：00××89），查封了被告孙亚圣名下车牌号为贵Ａ×××××北京现代牌汽车一辆，被告孙亚圣名下车牌号为贵Ａ×××××汽车一辆，被告名下车牌号为蒙Ｍ×××××松花江牌汽车一辆，被告名下车牌号为蒙Ｍ×××××戴纳肯牌汽车一辆。上述款项的冻结期限从2019年8月26日至2021年8月25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原告提交的两张《欠条》可知被告刘仁军2013年和2014年尚欠原告货款共计128700元，被告刘仁军辩称该《欠条》已过诉讼时效，但双方未约定支付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现原告要求其支付相关货款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刘仁军仍需承担支付相关货款的义务。原告要求被告孙亚圣共同承担付款义务，但其提交的《订货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5年，两被告否认之前以两人的名义向原告购买货物，鉴于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2015年之前两被告共同拖欠其欠款，故对其要求两被告共同承担2015年之前欠付货款支付义务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请的其余欠付货款，原告提交销货单主张其向两被告供货的情况，但被告仅认可其中三张，原告主张的交易习惯被告不认可，也不符合常理，故对原告提交的其余销货单不能认定与两被告有关。被告孙亚圣提交银行流水辩称已支付部分货款，该金额多于被告认可的三张销货单的金额，故不能认定两被告尚欠原告相关款项。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欠条》中并未约定支付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被告刘仁军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即年利率5.66%的标准支付原告资金占用费。双方未约定支付期限，一审法院认定从原告起诉之日2019年5月9日即视为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从该日开始起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仁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新振业钢结构有限公司货款本金128700元，并从2019年5月9日起以欠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6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贵州新振业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93元（已减半收取）及保全费2815元，原告贵州新振业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2356元，被告刘仁军负担1767元。二审中，新振业公司向本院提交新振业公司工作人员姜炳辉与刘仁军的通话录音光盘一份，拟证明刘仁军知晓并认可双方从2013年至2017年的交易，明确知晓不同的材料供应于哪些工地，对案涉债务进行了认可。经质证，刘仁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并非认可欠新振业公司多少钱，姜炳辉只是打电话和刘仁军沟通调解。孙亚圣希望法院依据证据来确认欠付货款的金额，刘仁军的项目与孙亚圣无关，孙亚圣与刘仁军合作的只有牛郎关项目，也就是2015年6月的这份合同。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对货款金额有争议，应当由新振业公司承担举证责任。除两张欠条及刘仁军认可的单据之外，新振业公司提交的其余单据均无刘仁军、孙亚圣及二人认可的人员签字，不能证明新振业公司实际供应了该部分货物。新振业公司二审提交的录音中，刘仁军也没有对欠款金额进行确认，不能据此认定本案货款金额。综上，即使刘仁军、孙亚圣有支付货款的行为，但因新振业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案未付货款金额即是其主张的金额，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两张欠条的诉讼时效问题，因2015年之前新振业公司与刘仁军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对于付款时间有约定，不属于刘仁军主张的应当自出具欠条第二天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的情形，对刘仁军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欠条所确认款项的偿还问题，新振业公司主张刘仁军与孙亚圣系合作关系，对于欠款应当共同承担责任，但是本案三方当事人系2015年6月3日才签订书面合同，新振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孙亚圣在此之间即与刘仁军存在合作关系，且欠条也仅由刘仁军出具，新振业公司主张孙亚圣一并承担偿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孙亚圣、刘仁军已支付的款项超过其认可的送货单据所载明的货款金额，二人陈述存在部分交易没有货单即直接支付的情况，现新振业公司主张刘仁军已支付的5万元汇票金额已经计入已付货款金额，结合本案的交易模式、付款情况等案情，本院对新振业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对于刘仁军认为在欠条所确认款项中还应当扣除5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上诉人新振业公司、上诉人刘仁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8186元，由上诉人贵州新振业钢结构有限公司、刘仁军各负担40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陈永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