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1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启发，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62年7月15日出生，住青海省湟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博成，青海立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光华，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0年5月8日出生，住青海省湟中县。上诉人张启发因与被上诉人韩光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前由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2020）青0122民初33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张启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启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启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韩光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韩光华存在欠付张启发工资的事实，应当及时向张启发支付拖欠工资。张启发在一审中提交了《矿山开采经营权转让合同》以证明存在韩光华欠付张启发工资的事实，该合同明确约定张启发为矿山服务打工，韩光华每月付给张启发4000元的劳务工资，韩光华也对合同约定予以承认。目前，韩光华欠付工资已达192000元，严重损害张启发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张启发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为韩光华工作，一审法院以张启发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张启发为韩光华工作四年为由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显然不当。韩光华辩称，1.张启发是湟中县起发建材石料厂（以下简称起发石料厂）的法定代表人，双方属于合伙关系，不应支付工资；2.双方没有签订劳务合同，签订的《矿山开采经营权转让合同》涉及林业、土地等手续不健全，转让采矿权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无效，不具有法律效力；3.合同明确约定张启发应尽的义务是协调当地村民关系及上级部门的沟通和协调，从2015年3月开始生产到2017年4月结束，期间2015年5月到7月，由于张启发与村民因个人经济纠纷被堵路，导致石料厂不能生产，2016年10月19日至2017年3月10日堵路94天，共计5个月没有生产，合同中约定4000元的劳务费是张启发协调完成和村民的沟通协调，而且张启发作为法定代表人应该去履行炸药审批的事项。韩光华已支付张启发100000元劳务费，不应再支付劳务工资。张启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光华支付工资19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韩光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启发曾以其所属的湟中县起发建材石料厂与韩光华签订了一份转让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甲方同意帮助乙方协调当地村民关系及矿山开采的上级主管部门的沟通及协调。在矿山正常开采经营后，乙方同意每月支付给甲方劳务费大写肆仟元整（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韩光华应否向张启发给付工资192000元？张启发诉称其在矿山打工，并在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中约定韩光华每月给付张启发4000元劳务费，其工作了四年（自签订合同之日2014年4月起至2018年4月），韩光华共计应给付工资192000元。韩光华虽表示有约定劳务费事宜，但其不认可欠付张启发工资192000元。依据张启发提交的所有证据，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张启发为韩光华工作四年，韩光华欠付张启发工资192000元的事实，属于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张启发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韩光华经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其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权利的放弃，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驳回张启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40元，减半收取2070元，由张启发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张启发提交了以下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湟中县林业公安局作出的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不起诉决定书、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补种林木通知书和湟中县森林公安局鲁沙尔派出所询问笔录，湟中县林业公安局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责令补种林木通知书，予以证明2017年3月31日启发石材厂因生产受到行政处罚的事实以及启发石材厂正常生产经营，合同签订后张启发沟通协调，帮助生产，履行了合同义务；询问笔录予以证明从2013年的6月份韩光华即参与了起发石料厂的实际经营。第二组证据：购买爆炸物品申请表22份。予以证明从2015年3月20日截止2017年4月11日张启发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申请爆破物炸药审批的合同义务。第三组证据：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4民初1125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予以证明其与韩光华之间是矿山转让合同关系，不是合伙关系，韩光华是双方签订矿场开采经营权转让合同的履行主体，韩光华欠付矿山转让费及合同约定的工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张启发劳动报酬的事实。第四组证据：张启发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予以证明韩光华仅转账支付部分矿山转让费，尚欠矿山转让费及张启发的工资的事实。经质证，韩光华对第一、二、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第三组证据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4民初1125号庭审笔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行政处罚和购买爆炸物品申请表是真实的，但矿山的开采事务系韩光华负责生产，张启发负责销售；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和庭审笔录内容不能证明应支付张启发劳务费的事实。第四组证据证明已转账支付张启发的10万元为支付的劳务费。韩光华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有：第一组证据：湟中县公安局出具的鉴定意见通知书与不起诉决定书，证明村民堵路长达94天，矿山未能正常经营和堵路造成损失的事实；第二组证据：2012年7月28日起发石料厂向王世华借款250万元整的借款条、起发石料厂采矿许可证、组织机构证代码证、营业执照，予以证明2012年时张启发因借款已经把矿山抵押出去了，张启发签订案涉合同是欺诈行为，转让合同应该无效；第三组证据：起发石料厂租赁葱湾村荒山补偿一览表，予以证明张启发未履行与村民沟通的合同义务，导致村民闹事，从2015年的5月24号给村民补偿以后才开始生产经营的事实；第四组证据：中国农业银行已销户活期账户明细清单，证明2016年的11月20支付给张启发10万元劳务费的事实。经质证，张启发对韩光华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张启发认为湟中县公安局出具的鉴定意见通知书与不起诉决定书中的不起诉人为裴延海，该案中裴延海因堵路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与张启发无关，故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二组证据中借条的借款事实并未实际产生，也并未按照约定办理抵押登记，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2012年、2014年、2015年、2016年矿山每年向村民支付补偿款，与村民堵路和本案争议无关联性。对转款10万元的事实认可，但10万元为支付的矿山转让款，并不是劳务费。二审经审理查明，湟中县起发建材石料厂是张启发个人独资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主要经营范围为建筑石料用灰岩露天开采。2014年4月15日起发石料厂（甲方）与韩光华（乙方）签订《矿山开采经营权转让合同》，约定将起发石料厂转让给韩光华经营，合同约定“转让期限为2012年4月15日至2017年4月15日”“乙方同意甲方保留矿山开采许可证法人代表资格，但甲方不得参与矿山经营管理及年终分红”，“甲方同意帮助乙方协调当地村民关系及矿山开采的上级主管部门的沟通及协调。在矿山开正常开采经营后，乙方同意每月支付给甲方劳务费人民币4000元”。合同签订后，该建材石料厂转由韩光华经营。因该石料厂转让事宜及与部分村民产生纠纷等原因，韩光华未能连续经营生产。张启发在石料厂生产经营期间履行了部分炸药的审批手续，后双方因转让费给付问题产生纠纷，张启发于2018年5月21日向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求韩光华支付欠付的转让费200万元、违约金76.8万元，该案审理期间，因张启发申请撤诉，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裁定准予撤诉。2020年1月9日张启发以韩光华欠付劳务工资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审理中，韩光华认可张启发在2015年3月到2016年2月在矿山正常经营期间提供了劳务，应该支付此期间12个月的工资48000元。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韩光华应否支付张启发劳务工资？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的问题。张启发主张依据其与韩光华2014年4月15日签订的《矿山开采经营权转让合同》约定，其行使该石料厂管理、沟通、协调的劳务工作，韩光华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劳务费。韩光华辩称因该石料厂的法定代表人仍为张启发，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不应支付劳务费。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韩光华同意张启发保留矿山开采许可证及法定代表人资格，但张启发不得参与矿山经营管理及年终分红，合同还约定张启发帮助协调当地村民关系及矿山开采上级主管部门的沟通及协调，在矿山正常开采经营后，韩光华每月支付给张启发劳务费4000元，从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的内容看，虽然该石料厂法定代表人仍登记为张启发，但双方约定了转让的区域、矿山资产转让形式、转让对价以及张启发不得参与矿山经营管理及年终分红的财产分配形式，同时还约定了张启发在矿山正常开采经营后，应该履行的职责及韩光华支付劳务报酬的条件和标准，双方之间是矿山经营权转让合同关系，另外张启发提交的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4民初1125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也证明双方之间是矿山转让合同关系，韩光华是双方签订矿山开采经营权转让合同的履行主体，是石料厂的实际经营人，双方之间并不是合伙关系。张启发履行约定的劳务服务后，韩光华应按约支付每月4000元的报酬，按约定一方提供劳务服务，一方支付报酬的形式符合劳务合同的法律特征，且韩光华所持已支付劳务工资的辩称也说明其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张启发是否实际提供了劳务，韩光华应否支付劳务工资的问题。张启发主张从2014年4月到2018年4月，按每月4000元计算的劳务工资196000元。韩光华辩称矿山未能正常经营，张启发未提供劳务不应支付报酬。劳务合同为双务合同，只有一方提供了劳务，另一方才有义务支付劳务工资。张启发提交的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不起诉决定书、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补种林木通知书和湟中县森林公安局询问笔录仅证明起发石料厂因生产破坏了植被受到了林业行政处罚等的事实，并不能直接证明张启发提供了劳务的事实。张启发提交的购买爆炸物品申请表22份，结合韩光华的质证意见，因张启发为该厂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以张启发的名义申请爆破炸药符合常理，该组证据也不能直接证明张启发参与了石料厂的经营，实际提供了劳务的事实。因此张启发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从2014年4月实际提供了劳务的事实。双方在转让协议中约定“在矿山正常开采经营后，乙方同意每月支付给甲方劳务费人民币4000元”，说明支付劳务费的时间起点是“在矿山正常开采经营后”，韩光华提交了湟中县公安局出具的鉴定意见通知书与不起诉决定书和起发石料厂租赁葱湾村荒山补偿一览表，证明因矿山手续未能办理，始终未能正常开采经营，以及从2015年5月24日给村民补偿以后才开始生产经营的事实，但韩光华提交的证据也不能直接证明石料厂是否正常经营和张启发未提供劳务的事实。因张启发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期间张启发参与矿山经营并提供了劳务服务的相关证据，因此张启发主张从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期间劳务费的诉求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二审审理中，韩光华认可2015年3月到2016年2月矿山在正常经营期间，应予支付张启发此期间的劳务工资48000元，对此本院应予确认。张启发主张2016年3月到2018年4月期间的工资，虽然张启发提交的购买爆炸物品申请表证明2016年3月至2017年4月11日石料厂申请爆破物炸药的审批，但石料厂申请了炸药并使用炸药的事实并不必然推断出张启发在此期间提供了劳务的事实，因此张启发主张其2016年3月之后提供了劳务的事实证据不足，故对其此期间的劳务工资的诉求不予支持。韩光华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已销户活期账户明细清单，证明2016年的11月20日支付给张启发100000元劳务费，张启发认可收到韩光华总计支付的220000元，但认为已付款是石料厂的转让费而不是劳务工资。韩光华既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不应支付工资，同时又辩称100000元为已付的劳务工资，其陈述自相矛盾；另其辩称已付100000元数额也与其认可应支付的劳务工资48000元数额不相吻合，且已付数额超出应付工资数额也不符合常理，结合韩光华尚欠起发石料厂转让费未付的事实，可以认定韩光华已付给张启发的220000元为转让费，而不是劳务工资。综上，张启发与韩光华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张启发在2015年3月至2016年2月期间为韩光华实际经营的起发石料厂提供劳务，韩光华作为该厂实际经营人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张启发此期间的劳务工资48000元。张启发主张其余期间的劳务工资证据不足，不予采信。韩光华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张启发未提供劳务及劳务费已实际支付的辩称意见相互矛盾，与事实不符。张启发的上诉部分有理，有理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张启发全部诉讼请求不妥，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2020）青0122民初334号民事判决；二、韩光华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支付张启发劳务工资48000元；三、驳回张启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40元，减半收取2070元，由张启发负担1449元，韩光华负担62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140元，由张启发负担2898元，韩光华负担12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志秀审判员 张 薇审判员 尹菲菲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陈 倩书记员 李英华 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第二百二十四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的其他法律文书，由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