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1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住所地山西省柳林县。负责人：李×，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山西律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1，山西省柳林县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1，山西省柳林县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2，山西省柳林县人。法定代理人：马×1（系马×2之父），基本信息同上一致。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3，山西省柳林县人。法定代理人：马×1（系马×3之父），基本信息同上一致。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2，山西恒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林县孟门镇马家塔村民委员会兴庄则自然村。法定代表人：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林县孟门镇马家塔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马×4。上诉人山×（以下简称双柳煤矿）因与被上诉人马×1、高×1、马×2、马×3、柳林县孟门镇马家塔村民委员会兴庄则自然村（以下简称兴庄则村）、柳林县孟门镇马家塔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家塔村委）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柳煤矿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83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所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公开询问时，上诉人明确其第一项上诉请求为，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马×1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马×1、高×1、马×2、马×3未在兴庄则村居住，未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条件，不具有兴庄则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马×1、高×1、马×2、马×3虽于2012年11月12日将户口迁至兴庄则村，但农村户籍是村民委员会行使自治权的一种管理手段和管辖界定标准，具有农村户籍绝不等同于取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马×1一家也并未在兴庄则村居住，其在起诉状中自认住本村，但兴庄则村于2016年已不适宜居住，无人居住，而其起诉状中仍自称在村内居住，明显隐瞒其真实居住地。马×1一家提供的在兴庄则村参加选举的时间为2017年11月23日，参与农村医疗的时间为2018年，均发生在2017年4月26日兴庄则村整村搬迁后，无法证实其在整村搬迁前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民间习俗顶门立户形成父子关系错误。依据《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确定办法》第六条规定，马×1一家不属于普通成员家庭经过合法程序收养的子女，马×1在兴庄则村为独立户主，高×1、马×2、马×3户口在其名下，同时马×1一家的姓氏也未予变更，无法证明其与郭秀荣形成法律上的父子关系，故依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不属于兴庄则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被上诉人在马家塔村拥有土地（一审已提交相关证据），依据《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确定办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在马家塔村拥有土地，以该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其父母也在马家塔村拥有土地并生活），与马家塔村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形成权利义务关系，故不属于兴庄则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村庄搬迁个人补偿协议》无事实依据。依据2017年4月26日签订的《兴庄则自然村搬迁协议》第二条搬迁户主的认定的约定，兴庄则整村搬迁是基于村民在村内拥有房屋的基础上进行的搬迁，被上诉人在兴庄则村无土地无房屋，不符合兴庄则村的搬迁户的认定标准，签订《村庄搬迁个人补偿协议》无事实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裁判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马×1、高×1、马×2、马×3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1.马×1的户口于2012年11月12日迁到兴庄则村后就常年居住在该村，后因上诉人采煤影响整村移民搬迁，该村不适合居住，加之马×1的子女上学需要，才在外租房居住。马×1一家的医疗保险从2012年起就走兴庄则村缴纳，2014年村委换届选举时在兴庄则村参加选举，平时的福利待遇也在兴庄则村享受，故马×1在整村搬迁前就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理应享受与其他村民同等的村民待遇。2.移民搬迁不但涉及村民的房屋，且还涉及占用村集体的土地。案涉土地属于农村集体土地，其性质属村民集体成员共同所有，故来源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土地等自然资源的收益属于全体村民，相关补偿费的分配若无法律的特别规定，则应由享有村民待遇的全体村民共同平等参与分配。马×1在2017年1月《兴庄则自然村搬迁协议》制定时即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应享有与其他成员平等的补偿款分配权。该协议对搬迁户主的认定，提高了受补偿主体的标准，有侵害部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之嫌疑。按照《兴庄则自然村搬迁协议》中的规定，搬迁户以《宅基地使用证》登记的姓名为准，无证件的搬迁户以户口本为准，居民户口簿即具有证明公民身份状况以及家庭成员间相互关系的法律效力，是户口登记机关进行户籍调查、核对的主要依据。且，上诉人2017年7月8日的会议纪要也有成年男青年无房屋按户口享受待遇的规定，马×1属于兴庄则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享有与其他村民同等的待遇。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家塔村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兴庄则村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马×1、高×1、马×2、马×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原告享有与兴庄则村其他村民同等的福利待遇；2.判令三被告按自己与孟门镇马家塔村兴庄则自然村其他村民所签订的《协议》内容给付四原告兴庄则村移民搬迁的60㎡的住房一套（价值60000元），一次性向四原告支付搬迁费3000元、过渡费18000元、经济补偿金208000元、奖金3500元，共计人民币292500元；3.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马×1、高×1、马×2、马×3户口所在地为被告兴庄则村；2.原告马×1、高×1在被告兴庄则村作为选民参加农村基层选举；3.原告马×1、高×1、马×2、马×3农村合作医疗及居民养老均通过被告兴庄则村缴纳；4.原告马×1、高×1、马×2、马×3在被告兴庄则村享有与其他村民相同的福利和待遇，在移民后的孟门镇马家塔村不享有任何福利和待遇；5.被告双柳煤矿的补偿方案为，凡是兴庄则村的村民每户在孟门镇刘家塔新区安置60㎡的住房一套(价值60000元，水、电、暖齐全，卫生间、厨房具备)，农户经济补偿金52000元/人（4人）、过渡费18000元/户、搬迁费3000元/户、奖金3500元，合计29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判断，通常以是否形成了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条件为基本条件，并结合是否具有依法等级的集体经济所在地常住户口为一般原则本案中，原告马×1一家四人与郭秀荣在2012年6月11日经马家塔村委和兴庄则村干部同意，签订协议，民间习俗顶门立户形成父子关系，并在2012年11月12日将户口迁至兴庄则村后，在马家塔村委不享受任何福利和待遇，在兴庄则村享受与本村其他村民相同的福利和待遇，并在2017年12月参加第十一届选举。应当确定四原告为被告兴庄则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受与其他村民同等的村民待遇。因被告兴庄则村系整村异地安置，说明该村已不宜居住，故四原告作为该村村民，也应同其他村民一道搬迁。被告双柳煤矿以四原告在兴庄则村没有土地为由，不与四原告签订搬迁协议，剥夺了四原告作为被告村委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明显违法。三被告应当及时与四原告签订《村庄搬迁个人补偿协议》，保障四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双柳煤矿关于应当通知柳林县孟门镇人民政府参加诉讼之意见，因具体搬迁补偿协议是被告兴庄则村、马家塔村委、双柳煤矿与搬迁户签订，镇政府并非必须参加的当事人，故原审对该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确定办法》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告马×1、高×1、马×2、马×3与本村村民同等的权益。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柳林县孟门镇马家塔村民委员会兴庄则自然村、柳林县孟门镇马家塔村村民委员会、山×与原告马×1、高×1、马×2、马×3签订《村庄搬迁个人补偿协议》：安置60㎡的住房一套(水、电、暖齐全，卫生间、厨房具备，价值60000元)，并一次性支付搬迁费3000元/户、过渡费18000元/户，经济补偿金52000元/人（4人），奖金3500元，合计292500元。案件受理费5688元，减半收取2844元，由被告山×承担。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马×1、高×1、马×2、马×3提供：证据1，马家塔村委证明两份，拟证明被上诉人一家从2012年开始一直在村里交纳医疗保险，2014年就在该村参加了村委换届选举。证据2，孟门镇财政所的证明，拟证明被上诉人一家从2012年-2019年开始到现在一直在村里交纳医疗保险。证据3，票据8支，拟证明被上诉人一家从2012年开始到现在一直在村里交纳医疗保险。上诉人双柳煤矿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选举应当提供选举名单，或者村里相应公布的名单，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3，2011年12月2日、2012年11月10日、2013年11月18日、2014年11月17日都是在马家塔村交纳保险，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交纳医疗保险只是行使村民的权利，并不能证明其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院认证意见为，被上诉人提供的马家塔村委出具的证明材料、孟门镇财政所出具的证明材料，均盖有公章，且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医疗保险收款收据互相印证，应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判断，通常以是否形成了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条件为基本条件，并结合是否具有依法登记的集体经济所在地常住户口为一般原则。本案中，被上诉人马×1、高×1、马×2、马×3在兴庄则村整村搬迁移民前，户籍在该村，在该村参加医疗保险，参加选举，享受村民权利，履行村民义务，兴庄则村亦认可其为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应认定被上诉人马×1、高×1、马×2、马×3具有兴庄则村集体经济成员资格，应与其他成员享受同等待遇，马×1、高×1、马×2、马×3主张的人口一次性补助52000元，应予支持。但是，《兴庄则自然村搬迁协议》第二条约定，搬迁户主的认定以宅基地使用证登记的姓名为准［无证件的搬迁户以户口本为准，并经双柳煤矿、柳林县孟门镇马家塔村民委员会（兴庄则自然村）、柳林县孟门镇人民政府三方共同确认］。本案中，被上诉人马×1、高×1、马×2、马×3在兴庄则村无房屋，且双柳煤矿对此亦不予认可，故马×1、高×1、马×2、马×3主张的搬迁费、过渡费、财产损失费，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双柳煤矿的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83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马×1、高×1、马×2、马×3与柳林县孟门镇马家塔村村民委员会兴庄则自然村其他村民享有同等权益；三、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上诉人柳林县孟门镇马家塔村村民委员会、柳林县孟门镇马家塔村村民委员会兴庄则自然村、上诉人山×共同支付被上诉人马×1、高×1、马×2、马×3人口一次性补助费52000元/人，共计208000元；四、驳回马×1、高×1、马×2、马×3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山×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88元，减半收取2844元，由马×1、高×1、马×2、马×3负担822元，由山×负担20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86元，由山×负担4043元，由马×1、高×1、马×2、马×3、柳林县孟门镇马家塔村民委员会兴庄则自然村、柳林县孟门镇马家塔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6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