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5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莆田市电子工业公司，住所地莆田市荔城区文献路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1553412727。 法定代表人：唐长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麟峰，福建云格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元发，男，1945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城厢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潮，男，196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城厢区。 上诉人莆田市电子工业公司（以下简称“电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元发、杨志潮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2民初4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电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杨元发、杨志潮按照租金标准1200元/月向电子公司支付自2013年2月26日起至完好交还房屋之日止的占用费；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杨元发、杨志潮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杨元发、杨志潮是否与黄宗水签订《龙辉花园出售协议》、是否付款等事实与电子公司无关，且上述事实真实性存疑。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杨元发、杨志潮在签订上述协议时未尽谨慎注意义务，所产生的责任应由杨元发、杨志潮承担。一审判决认为应由电子公司举证证明杨元发、杨志潮购房时的主观认识，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杨元发、杨志潮仅凭非不动产权利人黄宗水提供的材料侵占电子公司的不动产，一审认定为是争取自己的权利，违背了物权法的规定。电子公司发现房屋被侵占后，采取断水、断电、报警、破门而入并固定室内财物证据等措施，才得知占用人的身份，已尽到妥善管理的责任。 杨元发、杨志潮答辩称：1.杨元发、杨志潮购房时，黄宗水提供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联合开发意向书》等材料，杨元发、杨志潮无从知晓黄宗水与辉达公司对D幢房屋的归属存在争议，电子公司向杨元发、杨志潮主张权利时，杨元发、杨志潮对房屋权属提出异议而继续占有房屋，系对自身权益的维护，并不存在过错。2.电子公司相关领导和工作人员存在严重渎职、失职行为。电子公司购买房屋并接收后，未能妥善管理，致使黄宗水将案涉房屋另行出售，给杨元发、杨志潮造成巨大损失，其无权要求杨元发、杨志潮支付房屋占用费。3、杨元发、杨志潮购买案涉房屋已有8年，期间对房屋先后进行改造、装修、安装防盗网等从来没有人过问，更没有人提出房屋权属问题。请求驳回电子公司的诉讼请求。 电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杨元发、杨志潮立即将非法侵占的位于城厢区房屋完好地交还给电子公司；2.依法判令杨元发、杨志潮支付自2013年4月起至完好交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暂计至2018年8月，计78000元）；3.诉讼费用由杨元发、杨志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电子公司与辉开发展（香港）公司合资成立莆田市辉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辉达公司为开发建设龙辉花园而经有关部门批准在城厢区征用土地30多亩。1998年5月14日，黄宗水与辉达公司签订《联合开发意向书》，约定辉达公司在学园南路以东的开发地约12亩，供黄宗水开发、销售等内容。后双方因土地面积、工程款支付、商住楼Ｄ幢（已建10坎店面部分）产权归属等问题发生纠纷，黄宗水于2002年间提起诉讼。经再审，2009年6月12日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莆民终字第95号民事判决，判决第二项维持一审法院（2007）城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驳回黄宗水要求辉达公司返还Ｄ幢商住楼并由黄宗水承担该幢楼房建设工程竣工结算造价款的诉讼请求。2006年1月，黄宗水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莆田市建设局颁发给电子公司的莆市房权证城厢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2009年7月1日，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莆行终字第147-1号行政裁定，认为黄宗水对Ｄ幢商住楼不拥有所有权，其与莆田市建设局对Ｄ幢商住楼的登记发证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作为行政诉讼原告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黄宗水的起诉。 1998年10月13日，电子公司与辉达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电子公司向辉达公司购买龙辉花园住宅Ｄ幢5-10开间1-7层房屋，总价款为2396747元等内容。2004年11月10日，电子公司交纳了该购房款。2005年6月，坐落于城厢区㎡土地使用权登记在电子公司名下［莆国用（2005）第Ｃ30191号］。2013年9月24日，坐落在凤凰山街道南门西路754、758号、732弄5号楼3梯203-703室房屋登记在电子公司名下（莆房权证城厢字第××号），该证附记载明：“产权来源1998年10月购置产业，2013年9月门牌号变更。” 2003年10月27日，黄宗水向杨志潮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杨志潮交来龙辉花园套房款22万元。2013年2月4日，黄宗水向杨志潮出具《承诺》一份，主要内容为：黄宗水于2003年和2004年两次收杨志潮交来龙辉花园两坎店面整幢购房款22万元，因龙辉花园地产公司与辉达公司存在多年官司，长期无法如数把两坎店面整幢楼房交付杨志潮使用，故其决定把南门西路32弄《即龙辉花园D幢第三梯位第五层套房一套产权》交付与杨志潮使用，关于两坎整幢楼房及店面，待后继续解决。2013年2月26日，黄宗水与杨志潮签订《龙辉花园出售协议》，约定黄宗水将坐落在城厢区筱塘4号D幢，自西算起第三梯第五层套房出售给杨志潮，建筑面积约130㎡，总价款22万元；黄宗水承诺该套房产权无任何争议及其他人干涉，如有发生异议，黄宗水必须承担经济及法律责任等内容。杨志潮购买后，即在该套房居住使用至今。 电子公司发现涉案房屋被占用后，即要求占用人搬出，并向有关部门反映，要求追究有关人员的法律责任，其主管部门莆田市经济贸易委员会亦请求公安机关予以立案。2014年11月，杨志潮父亲杨元发等人以被黄宗水诈骗买房向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报案。2015年1月16日，黄宗水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取保候审。2016年9月14日，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指控黄宗水犯合同诈骗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审理过程中，黄宗水于2017年7月20日死亡，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6）闽0302刑初238-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终止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涉案房屋经依法登记在电子公司名下，物权归电子公司所有。杨志潮虽向黄宗水购买涉案房屋，但根据生效的民事判决书，黄宗水对涉案房屋不拥有所有权，其无权出售涉案房屋，故杨志潮现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没有合法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现电子公司要求杨志潮返还涉案房屋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志潮与黄宗水之间的约定无法对抗电子公司经登记所享有的物权，其不同意返还的理由不能成立。杨元发并非实际购房人，电子公司要求杨元发返还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黄宗水与辉达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意向书中载明约定的开发地由黄宗水开发、销售，没有证据证明购房人购房时知道黄宗水与辉达公司曾因Ｄ幢商住楼产权归属等问题发生争议，法院生效判决认定黄宗水对Ｄ幢商住楼不拥有所有权，且黄宗水出售房屋时亦向购房人提供了该意向书、国有土地使用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等材料，在电子公司向房屋占有人主张权利时，房屋占有人对房屋权属问题提出异议而继续占用房屋，属于争取自己权利的行为。同时电子公司向辉达公司购买并接收涉案房屋后，未能妥善管理，致黄宗水将房屋另行出售，故其要求房屋实际占用人支付房屋占用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减少当事人讼累，电子公司请求对房屋占用费进行鉴定不予准许。杨志潮主张电子公司请求交还房屋超过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规定的期间。由于该条是对占有的不动产被侵占，占有人请求返还原物的期间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不动产所有权人请求返还原物的情形，该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九条、第三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杨志潮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坐落在莆田市城厢区的房屋交还给莆田市电子工业公司；二、驳回莆田市电子工业公司对杨元发的诉讼请求及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76元，由莆田市电子工业公司负担904元，杨志潮负担20572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电子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关于黄宗水卖房或者赠与房屋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其都不清楚；电子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杨元发、杨志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1998年10月13日，电子公司与辉达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电子公司向辉达公司购买龙辉花园住宅D幢5-10开间1-7层房屋，总价款为2396747元等内容”有异议，认为其对该事实不清楚；杨元发、杨志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均没有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电子公司提供的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门牌证等证据可以证实案涉房屋归电子公司所有。黄宗水向杨志潮出售案涉房屋系无权处分，由于案涉房屋仍登记在电子公司名下，故电子公司要求杨志潮返还案涉房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元发并非实际购房人，电子公司要求杨元发返还缺乏依据，一审判决杨志潮返还案涉房屋是正确的，应予维持。黄宗水出售房屋时向购房人杨志潮提供了联合开发意向书、国有土地使用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等材料，联合开发意向书中载明约定的开发地由黄宗水开发、销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二款“真实权利人主张受让人不构成善意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杨志潮的主观认识是否不构成善意，应由电子公司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电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购房人购房时知道黄宗水与辉达公司曾因D幢商住楼产权归属等问题发生争议，因此其要求房屋实际占用人支付房屋占用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应予维持。电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电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4元，由莆田市电子工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鹏程 审 判 员 许秋红 审 判 员 李 忠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 黄周翔 书 记 员 黄慧萍 附：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