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初34号原告：陈松庭，男，汉族，1937年2月5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广仁，男，汉族，1949年5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金权，男，汉族，1957年5月1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被告：温州嘉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学院中路温师院沿街商业楼。诉讼代表人：祝国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雄伟，浙江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滨江支行，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聚英家园1幢103、104室。负责人：单奇峰，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苏麒，男，该支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洪伟，男，该支行员工。原告陈松庭与被告温州嘉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鸿公司）、第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滨江支行（以下简称交通银行滨江支行）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20年5月19日、2020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松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广仁，被告嘉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雄伟到庭参加诉讼。因案件处理结果同交通银行滨江支行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通知交通银行滨江支行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20年8月13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松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广仁、潘金权，被告嘉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雄伟、第三人交通银行股份滨江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苏麒、薛洪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松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原告所享有的拆迁安置补偿款本金1.014953亿元、利息7.922753亿元为优先债权，作为第一顺位优先保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嘉鸿公司管理人提出其确认的陈松庭的破产债权金额24515628.70元还需扣减划拨用地使用款658800元，应为23856828.70元，原告陈松庭对该金额亦无异议，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的拆迁安置补偿款23856828.70元为优先债权，优先顺位为优先于所有债权（包括抵押债权等在内）。事实和理由：温州市房产管理局作出的温房发［2014]53号行政裁决，明确“申请人的合法产权房屋建筑面积950.5平方米应当以住宅形式按400元／平方米的购买价格，由被申请人在嘉鸿花园范围内予以产权调换安置；如无法在嘉鸿花园范围内产权调换安置的，则应按照嘉鸿花园住宅用房的市场价值对申请人予以经济补偿，以确保申请人的利益能够得到保障。如当事人一方未及时履行裁决给对方当事人造成经济损失的，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不服该裁决起诉至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温鹿行初字第110号行政判决撤销了温房发［2014]53号行政裁决。经过二审，本院作出的（2016)浙03行终360号行政判决，撤销了（2015）温鹿行初字第110号行政判决，确认温房发［2014]53号行政裁决发生法律效力。在法定期限内，原告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立案。尔后，本院裁定宣告被告嘉鸿公司破产。2019年12月19日，原告向被告管理人第二次提交《拆迁安置优先权申请书》，要求对嘉鸿公司名下安置房享有安置优先权。2019年12月23日，被告管理人给原告的《债权异议核查答复》，错误地理解温房发[2014]53号行政裁决，认为嘉鸿公司货币经济补偿款属于普通债权，不属于特种债权。综上所述，请求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嘉鸿公司辩称：原告的债权为普通债权，并非优先债权。原告认为自己的债权为优先债权，其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即：“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按照所有权调换形式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明确约定拆迁人以位置、用途特定的房屋对被拆迁人予以补偿安置，如果拆迁人将该补偿安置房屋另行出卖给第三人，被拆迁人请求优先取得补偿安置房屋的，应予支持。”但原告的债权不符合上述规定。一、原告所享有的系债权，而没有对特定的安置房屋享有物权，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故其享有的债权不具有优先性质。二、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来看，被拆迁人的债权只有同时满足两个条件才具有优先性，但原告主张的债权两个条件都不符合。1.以所有权调换形式进行安置是前提条件，但原告的安置形式为货币安置。温房发［2014]53号行政裁决作出时，住建局与双方当事人都已明知嘉鸿花园内已经没有可安置的住宅房屋，为此，上述行政裁决第7项规定：“被申请人无法在嘉鸿花园范围内提供建筑面积950.05平方米住宅安置用房的，应由被申请人以嘉鸿花园住宅房的市场价值23400元／平方米的价格扣除划拨园地收回补偿款和应缴纳的购房款后，给予申请人经济补偿。”即以货币补偿代替了实物安置，且确定了货币补偿的价格。原告也是根据这一货币补偿的裁决内容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的。因此，原告的拆迁安置形式为货币安置，与上述规定中的所有权调换不一致。2.安置房的具体位置、用途必须约定明确。只有明确约定了安置房的具体位置、用途，才能使被拆迁人的安置房得以特定化，被拆迁人才有权对特定的安置房享有优先权。而本案中原告不属产权调换方式补偿，其权利自然不能指向特定安置房，即不可能明确约定嘉鸿公司以位置、用途特定的房屋对原告予以补偿。可见，本案原告的债权不符合上述规定，不具有优先性。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根据温房发［2014]53号行政裁决确定原告的债权金额，并驳回原告关于优先债权的请求。第三人交通银行滨江支行述称：一、第三人债权21045675元已由嘉鸿公司管理人及法院审核确认为抵押优先债权。第三人于2015年6月12日对嘉鸿公司名下位于××路××花园××幢的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并取得他项权证（编号为温房他证鹿城区字第8217951号），行为合法有效，由此设立的抵押权受到法律保护。且第三人向嘉鸿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后，管理人及法院经审核确认第三人债权21045675元为抵押优先债权。管理人在处置嘉鸿公司名下位于××路××花园××幢的房产后，也已将处置款20868476元优先支付第三人。二、原告的债权为普通债权，并非优先债权。原告认为自己的债权为优先债权的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但原告并没有与被告以所有权调换形式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不存在原告与被告明确约定被告以位置、用途特定的房屋对原告予以补偿安置的情况，也不存在被告将该拆迁补偿安置房屋另行出卖给第三人的情况，故原告主张自己的债权为优先债权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温房发［2014］53号行政裁决，原告的拆迁安置形式为货币安置，且无优先权。综上，原告的债权不具有优先权，更不应优先于第三人抵押的优先债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陈松庭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及审理期间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2016)浙03行终360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本院依法维持了温州市房产管理局温房发［2014]53号行政裁决；2.债权异议核查答复，用以证明嘉鸿公司管理人错误理解温房发［2014］53号行政裁决，认为嘉鸿公司货币经济补偿款属于普通债权，不属于特种债权；3.嘉鸿公司管理人对拆迁户陈松庭债权审核依据，用以证明2019年12月19日，原告要求对嘉鸿公司名下安置房享有安置优先权；4.(2017)浙0302执2657号受理通知书及强制执行申请书，用以证明原告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该院已于2017年4月5日受理；5.温州市房产管理局对嘉鸿公司名下房产查询情况的函，用以证明当时嘉鸿公司有财产但没有给陈松庭安置；6.温房发［2014］53号行政裁决，用以证明该裁决明确“申请人的合法产权房屋建筑面积950.5平方米应当以住宅形式按400元/平方米的购买价格，由被申请人在嘉鸿花园范围内予以产权调换安置；如无法在嘉鸿花园范围内产权调换安置的，则应按照嘉鸿花园住宅用房的市场价值对申请人予以经济补偿，以确保申请人的利益能够得到保障。如当事人一方未及时履行裁决给对方当事人造成经济损失的，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7.身份证，用以证明原告陈松庭的身份信息；8.企业信息查询情况、（2016）浙03破申9号民事裁定书、（2017）浙03破9号之一决定书，用以证明被告嘉鸿公司的企业信息、嘉鸿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以及管理人指定情况。对原告陈松庭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被告嘉鸿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6-8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债权人对原告陈松庭申报的债权进行核查后，管理人认定的债权金额是24515628.70元；后经管理人审核，上述债权金额少扣了划拨用地使用款658800元，其他的核查答复是正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告要求债权继续审核，特别是要求确认拆迁安置优先权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申请强制执行的内容超出了行政裁决的范围。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函件的查询时间是2012年，当时嘉鸿公司名下可能还有房屋，但是在2014年作出行政裁决的时候，嘉鸿公司名下没有任何可以安置的住宅。第三人交通银行滨江支行质证认为，对证据1-8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被告嘉鸿公司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债权申报表及申报资料，用以证明原告向被告申报的债权为债权本金25252749.2元、债权利息590362858.8元；2.债权确认单、债权异议程序、债权审核依据，用以证明被告对于原告申报的债权，部分予以确认；3.拆迁安置优先权申请书，用以证明原告对被告确认的债权有异议，提出优先权的主张；4.债权异议核查答复及债权审核依据，用以证明被告经核查，对原告提出的优先权不予确认；5.（2014）浙温行终字第65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本院在2014年6月4日进行判决时，就已确认嘉鸿公司在嘉鸿花园内已无住宅安置房可供安置；6.谈话笔录（嘉鸿公司）、授权委托书，用以证明温州市房产管理局在上述行政判决作出后，向嘉鸿公司核实嘉鸿花园已无安置房源；7.谈话笔录（陈松庭），用以证明温州市房产管理局在上述行政判决作出后，对陈松庭进行谈话，陈松庭提出在没有房源的情况下，要求以货币形式进行安置。对被告嘉鸿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原告陈松庭质证认为：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由法院认定。对证据5-7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第三人交通银行滨江支行质证认为，对证据1-7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第三人交通银行滨江支行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材料。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2、证据3、被告提交的证据1-4真实性、合法性由双方当事人予以认可，能够证明原告陈松庭已向被告嘉鸿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并主张优先权，被告嘉鸿公司管理人对于原告陈松庭申报的债权部分予以确认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原告享有的债权是否具有优先性的问题，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一并说明。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4、证据5，与本案事实认定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作认定。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因被拆迁人温州市龙湾蒲州松庭花园与拆迁人嘉鸿公司就原坐落于××巷××弄××号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事宜协商不成，向温州市房产管理局申请仲裁，温州市房产管理局就温州市龙湾蒲州松庭花园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事宜，于2014年10月31日作出温房发［2014］53号裁决；被告嘉鸿公司不服该裁决起诉至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5）温鹿行初字第110号行政判决，撤销温房发［2014］53号裁决；陈松庭不服该行政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6）浙03行终360号行政判决，撤销（2015）温鹿行初字第110号行政判决，确认温房发［2014］53号裁决发生法律效力。温房发［2014］53号裁决载明：温州市龙湾蒲州松庭花园的合法产权房屋建筑面积950.5平方米应当以住宅形式按400元／平方米的购买价格，由嘉鸿公司在嘉鸿花园范围内予以产权调换安置；如无法在嘉鸿花园范围内产权调换安置的，则应按照嘉鸿花园住宅用房的市场价值对申请人予以经济补偿，以确保申请人的利益能够得到保障。……申请人的合法房屋建筑面积950.05平方米，应自2003年9月18日起由被申请人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申请人的过渡期限为24个月：（1）过渡期限内，被申请人按每月8元／平方米的标准支付申请人临时安置补助费；（2）超过过渡期限被申请人应按上述标准的两倍支付申请人临时安置补助费。2017年3月8日，本院作出（2016）浙03破申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对嘉鸿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作出（2017）浙03破9号之一决定书，指定温州普润会计师事务所担任嘉鸿公司管理人。在破产程序中，原告陈松庭向嘉鸿公司管理人申报破产债权61565608元，之后又向嘉鸿公司管理人提交申请要求确认其债权为优先债权。嘉鸿公司管理人核查后根据温房发［2014]53号裁决内容认定陈松庭的破产债权为普通债权，金额为24515628.70元。陈松庭对嘉鸿公司管理人的核查答复有异议，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审理期间嘉鸿公司管理人将核定的陈松庭的债权金额变更为23856828.70元。另查明，关于超过过渡期限的临时安置补助费，从2005年9月18日起计算至2017年3月8日（裁定受理破产之日）止，共计138个月，加倍计算部分的金额为1048855.20元（950.05平方米×8元/平方米×138个月）。截至2020年5月20日，嘉鸿公司名下房产、车辆处置所得共计35597710.37元。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原告陈松庭对被告嘉鸿公司享有的债权的清偿顺位及其范围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第一，拆迁房屋是被拆迁人赖以生存和生产的基本物质条件，被拆迁人的权利涉及居住权和民生保障，有必要予以特殊保护。第二，拆迁补偿的方式可以实行货币补偿，也可以实行房屋产权调换。本案中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就温州市龙湾蒲州松庭花园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事宜协商未成的情况下申请裁决，温房发［2014]53号裁决载明应由嘉鸿公司在嘉鸿花园范围内予以产权调换安置；如无法在嘉鸿花园范围内产权调换安置的，则应按照嘉鸿花园住宅用房的市场价值对申请人予以经济补偿，以确保申请人的利益能够得到保障。可见陈松庭主张拆迁安置补偿款是在嘉鸿公司无法提供房屋进行产权调换安置的情况下的替代选择。该拆迁安置补偿款本就是被拆迁房屋的替代物，应视为一种特种债权，赋予其物权的优先效力。第三，被拆迁人享有的拆迁安置补偿款受偿权来源于其被拆迁的房屋，其被赋予的物权优先效力应具有绝对的优先性，在破产程序中应作为第一顺位保护，本案中应当优先于有特定财产担保债权而受偿。故本案原告陈松庭主张的拆迁安置补偿款应优先于所有债权（包括有特定财产担保债权等在内）清偿。第四，原告陈松庭主张的拆迁安置补偿款23856828.70元经生效判决确认，被告及第三人对该金额亦予以认可，故陈松庭对嘉鸿公司享有债权23856828.70元。其中超过过渡期限的临时安置补助费的加倍计算部分，不具有优先性，应为普通债权。故陈松庭对嘉鸿公司享有的债权中优先受偿的金额应为22807973.50（23856828.70-1048855.20）元。综上所述，原告主张对被告嘉鸿公司享有拆迁安置补偿款债权，且应优先于所有债权（包括有特定财产担保债权等在内）清偿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陈松庭对被告温州嘉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的破产债权中22807973.5元债权作为第一顺位优先于其他所有债权（包括有特定财产担保债权等在内）清偿。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084元，由原告陈松庭负担5244元，由被告温州嘉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558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161084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户名为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开户银行为中国农业银行杭州西湖支行营业中心，账号为6228××××3761）。审 判 长  叶希希审 判 员  叶 飞人民陪审员  陈小敏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 助理  贾约瑞代书 记员  夏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