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6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品骏速递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经开区信息产业基地凌源路150号。法定代表人：潘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瑜，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丽颖，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仕优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浙江省宁波保税区高新商用房A1-304-1室。法定代表人：彭治容，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炜娜，女，该公司员工。原审原告：黄映玲，女，194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山桂，云南德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珏颖，云南德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沈红彬，女，196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原审原告：沈红星，女，197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山桂，云南德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珏颖，云南德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沈红结，女，197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山桂，云南德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珏颖，云南德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锐，男，198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跃敏，云南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云南品骏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仕优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仕优公司”），原审原告黄映玲、沈红彬、沈红星、沈红结，原审被告徐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15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品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丽颖，被上诉人仕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炜娜，原审原告黄映玲、沈红彬、沈红星、沈红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山桂、刘珏颖，原审被告徐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跃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品骏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仕优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仕优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品骏公司与被上诉人仕优公司签订《物流辅助业务外包协议》，对双方有效。依据协议，上诉人将收派服务、装卸搬运服务、综合物流服务等综合物流辅助服务外包给仕优公司。上诉人购买的是服务，并不直接管理从事上述综合物流辅助服务的人员，依据徐锐与仕优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徐锐实际是接受仕优公司的工作安排和监督指挥，由仕优公司进行管理和发放劳动报酬。上诉人与仕优公司之间是按实际业务量结算，结算标准与具体提供服务的人数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如上诉请。被上诉人仕优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物流辅助业务外包协议》，双方建立业务外包合作关系，约定品骏公司将收派服务、装卸搬运服务、综合物流服务等综合物流辅助服务外包给仕优公司，由仕优公司进行交付，我方同意一审判决。如果与上诉人品骏公司调解，我方同意按照一审判决赔偿给原告，但需要给予30天的履行时间。原审原告黄映玲、沈红彬、沈红星、沈红结述称，徐锐是仕优公司以劳务派遣的形式派到品骏公司工作，品骏公司对徐锐进行直接管理，发生事故的当天，徐锐是在为品骏公司送快递，品骏公司是徐锐的实际管理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品骏公司一审当中主张其已将业务外包给仕优公司，但仅提供了协议复印件，没有提供原件，且外包协议的签订主体是一个案外人，并不是品骏公司，品骏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双方履行了合同，因此单凭一份外包协议不能证实品骏公司已经将物流服务外包给了仕优公司。一审中，仕优公司明确认可其与品骏公司是一个劳务派遣的关系，并不是品骏公司所述的外包关系。品骏公司是云南企业，远到浙江宁波找仕优公司，仕优公司的员工徐锐从未到过宁波仕优公司，因此我方认为品骏公司是在推卸法律责任、不诚信诉讼。原审被告徐锐述称，我方同意原审原告黄映玲、沈红彬、沈红星、沈红结的意见。原审原告黄映玲、沈红彬、沈红星、沈红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徐锐、品骏公司连带向四原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495650.51元；2.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6日9时18许，被告徐锐驾驶云A48690号“锡特”牌电动自行车由昆明市高新区前往黑林铺办事处班庄村，以约24公里时速沿昆明市黑林铺前街路中由东向西行驶至黑林铺前街92号门前路段，遇沈镜汶步行由徐车前车行道内右向左横过道路，徐锐制动避让致其所驾车向左侧翻后，所驾车前部碰撞沈镜汶身体，致沈镜汶倒地受伤，经医院救治无效于2019年6月13死亡，车辆部分受损，造成人员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徐锐驾驶电动自行车超速行驶，在没有非机动车道的道路上未靠道路右侧通行所致，徐锐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沈镜汶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当日18时18分，沈镜汶被120送至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入院治疗，2019年6月13日宣布临床死亡，住院37天，出院诊断：呼吸循环衰竭、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重型脑颅外伤（右侧额颞叶、左侧顶叶脑挫伤出血，右侧额颞顶叶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中颅低骨折）、寰枢关节撕脱性骨折、左侧锁骨骨折、胸骨体骨折、肺部感染、胸腔积液、肺挫伤，糖尿病、低蛋白血症、消化道出血、电解质紊乱、心功能不全、大细胞贫血；出院情况：患者已死亡。2019年6月27日，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昆锦司［2019］病鉴字第241号法医尸表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沈镜汶符合在患有肺部炎症的基础上，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外伤，多发骨折，肺挫伤后继发重度肺部感染、低蛋白血症等，终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2019年7月28日，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昆锦司［2019］病鉴字第262号法医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沈镜汶符合在自身患有心、肺脏器疾病基础上，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全身多发骨折，肺挫伤，后继发肺部感染加重、消化道出血、低蛋白血症等，终致呼吸衰竭、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其中，此次交通事故损伤及其继发症构成沈镜汶的主要死因、自身疾病构成沈镜汶死亡的辅助死因。2018年11月26日，被告徐锐（职工）与被告仕优公司（用人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8年11月26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2019年5月1日至13日期间，被告徐锐在被告品骏公司处打卡上下班，其中，被告徐锐2019年5月6日的上班时间为8时20分，下班时间为18时40分。2019年5月6日至5月26日期间，被告徐锐累计向原告方支付了6万元，原告方出具了相应的收条。另查明，1.原告黄映玲系死者沈镜汶妻子，原告沈红彬、沈红星、沈红结系死者沈镜汶女儿；2.原告自认其主张的医疗费中包含了徐锐已垫付的6万元款项；3.被告品骏公司认可发生交通事故时徐锐系在为品骏工作（送快递），并认可徐锐系其公司昆明高新站配送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纠纷。四原告亲属因交通事故死亡，其有权就人身、财产受到侵害产生的损失要求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劳务派遣，是指劳务派遣机构受特定企业委托招聘员工，并与之签订劳动合同，将员工派遣到企业工作，其劳动过程由企业管理，其工资、福利、社会保险费等由企业提供给派遣机构，再由派遣机构支付给员工，并为员工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和缴费等项事务的一种特殊用工形式。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徐锐与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品骏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徐锐辩称其系履行工作职责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不应承担责任，应由用人单位品骏公司承担责任，被告品骏公司辩称其与仕优公司是业务外包而不是劳务派遣，应由仕优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仕优公司辩称其与徐锐签订了《劳动合同》，徐锐被安排到品骏公司工作，其与品骏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品骏是用工单位，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徐锐系仕优公司雇佣的员工，发生交通事故时其在为被告品骏公司工作，被告徐锐工作期间在品骏公司打卡上下班能够证明被告品骏公司对徐锐有直接管理，结合被告徐锐、仕优公司的陈述及徐锐从事的是快递配送工作，被告徐锐系被告仕优公司以劳务派遣方式派遣至被告品骏公司工作的事实认定已达到了法律规定的高度盖然性，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仕优公司存在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的规定，结合交警对事故责任的划分，依法确认被告品骏公司作为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案涉交通事故全部的赔偿责任；对于被告品骏公司所称其与被告仕优公司之间系业务外包而不是劳务派遣，并提交了《物流辅助外包协议》予以佐证，但该协议系案外人与仕优公司之间签订的而不是被告品骏公司与仕优公司之间签订的，被告的该项辩解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纳。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和金额，一审法院认定为：医疗费123847.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营养费1850元、护理费8276.65元、死亡赔偿金167440元、丧葬费52038.50元、误工费3360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392012.91元，由被告品骏公司全部赔偿，被告徐锐已支付6万元，被告品骏公司还应赔偿原告332012.91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品骏速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黄映玲、沈红彬、沈红星、沈红结支付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332012.91元；二、驳回原告黄映玲、沈红彬、沈红星、沈红结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品骏公司补充提交了：《物流辅助业务外包协议》，证明：品骏公司将收派服务、装卸搬运服务、综合物流服务等综合物流辅助服务外包给仕优公司，双方间系业务外包的委托服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仕优公司质证认为：认可上诉人品骏公司二审提交的协议。原审原告黄映玲、沈红彬、沈红星、沈红结质证认为，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8年6月26日，一审最后一次开庭时间是2020年的1月15日，品骏公司一审中出示的证据是另一个合同主体，未提供原件。二审中提交的协议签订的时间在一审开庭前，如果这份协议是真实的，品骏公司当时就应该提交，所以我方认为二审提交的上述协议是后补的，是品骏公司为推卸责任，与仕优公司重新签订的协议，且该协议并没有相关履行的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我方不认可该份协议。原审被告徐锐质证认为，品骏公司提交的上述协议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仕优公司对《物流辅助业务外包协议》表示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其真实性，但是否采信品骏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将在说理部分进行综合评述。原审原告黄映玲、沈红彬、沈红星、沈红结及原审被告徐锐二审无新的证据提交。综上，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品骏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经审查，徐锐经仕优公司派遣至品骏公司工作，并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因此品骏公司应当对徐锐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作出的判决符合本案事实及上述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品骏公司二审中补充提交的与被上诉人仕优公司之间签订的《物流辅助业务外包协议》问题，本院认为，该协议所约定的合同权利义务，应由上诉人品骏公司与被上诉人仕优公司之间处理，而本案属于侵权纠纷，因此上诉人品骏公司以该协议约定的内容提出应由被上诉人仕优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与上述规定不符合，本院对此予以驳回。另外，一审法院对其余事项的处理，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品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735元，由上诉人云南品骏速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杨章亮审判员  金 馨审判员  刘 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龙俊秀书记员杨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