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海红，女，196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少忠，上海市东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东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学林路36弄7号楼2楼。法定代表人：马清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安，上海黄浦区南京东路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曹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曹路镇龚新路470号。法定代表人：宋徽江，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伟，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尔玮，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海红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东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浦公司”）、上海市浦东新区曹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曹路卫生中心”）劳务派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0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海红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江海红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东浦公司与江海红于2017年12月12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所约定的协议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20日，该条款违反了劳务派遣单位应当订立两年以上劳动合同的规定，因此劳动合同应全部无效。2、江海红对于工作岗位性质没有异议，其的确从事挂号收费等工作，但这是服从用工单位的工作安排，江海红实际是从事管理技术类工作，原审法院对江海红提交的相关证据未作出判断，江海红的退休年龄应为55周岁。被上诉人东浦公司、曹路卫生中心辩称，2017年12月12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只是其中的第一条第一项无效，是部分无效，不影响该合同其他条款的效力，江海红的法定退休年龄是50周岁且不符合延迟退休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江海红的原审诉讼请求，要求判令：1.确认东浦公司与江海红2017年12月12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2.确认曹路卫生中心与江海红2017年12月12日签订的《浦东新区曹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员工派遣上岗协议书》全部无效；3.确认曹路卫生中心与江海红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4.东浦公司支付江海红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82,418元；5.曹路卫生中心支付江海红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5,028.5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江海红于1969年10月20日出生，2019年10月20日年满50周岁，其原为曹路卫生中心员工，担任挂号收费工作。自2008年1月28日开始，江海红与东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与曹路卫生中心签订《上海市浦东新区曹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员工派遣上岗协议书》，约定被派遣至曹路卫生中心，继续从事挂号收费工作。2010年1月1日，东浦公司与曹路卫生中心签订劳务派遣协议约定，“第一条，乙方（东浦公司）根据甲方（曹路卫生中心）的工作需要，由乙方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将劳动者派遣至甲方由甲方使用，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社会保险、公积金等以及劳务管理费的行为。……第七条，……本协议期满后双方未提出书面异议，或劳动者派遣期限未满的，本协议延续履行”。2017年12月12日，江海红与东浦公司签订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20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其被派遣至曹路卫生中心从事挂号收费工作。同日，江海红与曹路卫生中心签订了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20日的《浦东新区曹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员工派遣上岗协议书》。2019年8月29日，江海红向曹路卫生中心发送律师函，希望与曹路卫生中心延续劳动关系3年左右，至其社保缴费年限满15年。2019年8月30日，江海红向曹路卫生中心提交续签合同申请书，以“本人社保缴费年限不满15年办理不了退休手续。本人情况又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五）的固定。本人在本单位连续工作已超过十五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3年，本人决定申请劳动合同续延至可以办理退休手续为止”。2019年9月3日，曹路卫生中心答复江海红，“1.你与本中心系劳务派遣关系，你的劳动关系在东浦公司，……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之规定的情形，你申请续签劳动合同应当向用人单位东浦公司申请。2.……女性职工退休年龄为50周岁，你将于2019年10月20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依据你与东浦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九条，合同终止。3.本中心系事业单位，……根据现行事业单位用人管理制度，这些岗位的劳动者不符合女职工申请延迟退休的条件。……4.鉴于你社保缴费不满15年无法办理领取养老金的情况，建议咨询社保部门等”。2019年10月20日，因江海红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江海红与东浦公司的劳动合同终止，与曹路卫生中心的劳务派遣关系终结。2019年9月24日，江海红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东浦公司与江海红2017年12月12日签订劳动合同无效；2、确认曹路卫生中心与江海红2017年12月12日签订的《浦东新区曹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员工派遣上岗协议书》全部无效；3、确认曹路卫生中心与江海红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4、东浦公司支付江海红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82,418元；5、曹路卫生中心支付江海红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5,028.50元。2019年11月14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裁令确认东浦公司与江海红于2017年12月12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一条第一项无效，对江海红其余请求不予支持。江海红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审理中，1.江海红与曹路卫生中心一致确认：2003年2月起，江海红在曹路卫生中心工作，最后工作到2019年10月20日。2.江海红还提供了：毕业证书、会计证、从业资格证、荣誉证书，上海市会计人员信息变更、公证书、学费报销等证据，证明江海红实际岗位性质为管理技术岗位（2009年6月2日开始从事会计工作，技术职务为助理会计师），工作期间表现优秀，曾获得被告曹路卫生中心的奖励。东浦公司对毕业证书、会计证、从业资格证、荣誉证书真实无异议，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上海市会计人员信息变更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认为与东浦公司无关。曹路卫生中心对公证书、报销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并认为江海红的岗位应当以双方合同约定为准。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江海红主张其与东浦公司2017年12月12日签订的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20日的劳动合同违反劳务派遣员工应当订立两年以上劳动合同的规定，故该劳动合同应被认定为无效，继而其与曹路卫生中心2017年12月12日签订的上岗协议书也应被认定无效。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4条规定，只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才导致合同无效。所谓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指法律、行政法规言明违反就将导致合同无效的规定，或者虽然法律、行政法规没有言明违反就将导致合同无效，但违反之后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确定某一强制性规定是否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根据相关法律或行政法规的立法目的、调整对象等综合判断，若是为实现管理的需要而设置，旨在管理和处罚违反规定的行为，不涉及公共利益的规定，则并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各方关于合同期限的约定，应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违反该规定并不侵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并不导致合同无效。对江海红要求确认劳动合同及上岗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江海红基于认为原劳动合同无效，而要求确认与曹路卫生中心存在劳动关系继而主张要求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及双倍工资及要求东浦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审理中，江海红还认为，其合同虽约定从事挂号收费岗，但根据岗位性质等实际属于管理技术岗位，其退休年龄不应是50周岁，曹路卫生中心对此不予认可。因按照国家相关规定，女职工的退休年龄与其所从事的岗位及身份等密切相关，从双方上述争议及各自的主张来看，双方实际系因岗位性质存在争议，而对于相关岗位是否属于管理和技术岗位而引发的争议，亦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审理中，两被上诉人对仲裁裁决的“确认东浦公司与江海红于2017年12月12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一条第一项无效”的裁决内容均未提出起诉，原审法院对该仲裁裁决内容依法予以确认。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作出判决：一、确认上海东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与江海红于2017年12月12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一条第一项无效；二、驳回江海红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17年12月12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否全部无效及东浦公司终止劳动关系是否合法。关于劳动合同的效力问题，该劳动合同载明协议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20日，的确未达到法律规定两年以上的期限条件，原审法院已对合同该条款认定为无效。而该条款的内容并不影响合同其余条款的效力，且该条款约定并不侵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东浦公司也表示如此约定并不是故意为之，而是根据江海红2019年10月20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所作出的。因此，原审法院结合相关事实，确认2017年12月12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一条第一项无效，该合同的其余条款效力不受其影响，应属合理。江海红要求确认该劳动合同和上岗协议书全部无效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江海红是与东浦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其要求确认与曹路卫生中心存在劳动关系继而主张要求曹路卫生中心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及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亦无法得到支持。关于东浦公司终止劳动关系是否合法，江海红表示曹路卫生中心有约定俗成的规定，即相关管理岗位的女职工可以在55周岁退休，但江海红并无证据证明曹路卫生中心有明文规定女职工55周岁退休的情形，其也承认始终从事的是挂号收费工作，其虽在原审中提供相关证据以证明其实际属于管理人员的工作身份，但会计证等证据并不能说明江海红所从事的具体工作属性系管理性质，仅能证明其具有相关的职业技能和从业资格，且多份劳动合同载明的工作岗位均为挂号收费工作，曹路卫生中心也表示从未招录过管理人员。同时，对于相关岗位是否属于管理和技术岗位而引发的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原审法院结合相关事实，认定东浦公司系因江海红达到退休年龄终止劳动合同，进而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应属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江海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启扬审判员  朱 鸿审判员  陶永信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翁永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