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甘行终1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一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白银市白银区天津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莉，该区政府区长。委托代理人魏其勇，该区棚户区改造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王小军，甘肃岱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一德因诉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白银区政府）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行初8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白银市人民政府为改善困难群众居住环境，提高城市承载能力，同意将白银市白银区友好路白银公司招待所东侧片区列入棚户区改造。2018年7月31日，被告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政府作出白政征字〔2018〕394号国有土地上房屋补偿决定书，对原告所有的的位××区，面积为80.05平方米的房屋实施征收，并按照《白银市友好新城（白银公司招待所东侧片区）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二期）房屋征收与安置补偿实施方案》的规定，给予货币补偿或产权调换。因双方就房屋补偿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遂暂时搁置。2019年4月22日凌晨，被告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政府未经原告允许，亦未履行法定程序即组织人员对原告张一德的房屋实施了强拆。原告遂于2019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行政强制法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记录和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本案中，被告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政府在未与原告张一德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未经事先催告程序，亦未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即组织人员对原告张一德的房屋实施了强拆，该强拆行为明显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张一德位于白银市××区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政府负担。上诉人张一德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白银区政府借棚户区改造名义对上诉人合法房屋进行征收补偿，采用违法手段逼迁，并在上诉人依法提起诉讼时暴力强拆。本案应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590号令的规定审理并裁决，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审理和判决案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行政强制法与590号令在法律主体、内容和法律后果上不同。上诉人不服被上诉人补偿决定上诉至省高院，省高院（2019）甘行终332号判决责令白银区政府重新作出补偿决定。本案被上诉人在征收上诉人房屋过程中几乎全部违反了590号令的规定，采用犯罪手段强拆房屋，性质极其恶劣，后果极其严重。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没能正确适用法律，变相纵容了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侵害了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本案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判决被上诉人暴力强拆及损毁家庭财产违法；本案诉讼费用及开庭发生的差旅费、误工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白银区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已经判决确认拆除房屋行为违法，支持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的房屋被确定为2016年度白银区友好新城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该片区绝大多数住户已经签订补偿协议并搬迁。经多次沟通，上诉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与征收部门达不成协议。答辩人作出房屋补偿决定送达上诉人。后经白银区委、区政府召开会议讨论，为维护广大被征收人公共利益，决定对上诉人房屋实施强制拆除。上诉人在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后，提起上诉，属于重复缠诉行为，明显不具有可诉性。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张一德的的案涉房屋位××区，在白银区政府公告的征收范围之内，但在公告的签约期限内张一德与征收部门未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2018年7月31日，白银区政府作出白政征字〔2018〕394号《国有土地上房屋补偿决定书》。张一德不服该补偿决定提起诉讼，一审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甘10行初138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张一德的诉讼请求。张一德对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甘行终332号行政判决，判决：一、撤销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10行初138号行政判决；二、撤销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的白政征字〔2018〕394号国有土地上房屋补偿决定；三、责令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政府对张一德涉案的房屋重新作出房屋补偿决定。上述事实有：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10行初120号行政判决、本院作出的（2019）甘行终332号行政判决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1.白银区政府强制拆除上诉人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2.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关于白银区政府强制拆除上诉人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该条第三款规定：“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征收个人住宅的，还应当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条件。”《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行补偿后，被征收人应当在补偿协议约定或者补偿决定确定的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章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根据上述规定，征收个人的房屋应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进行，市、县级人民政府在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后，被征收人不进行权利救济或者进行权利救济后被驳回的，且在规定期限不搬迁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白银区政府针对上诉人作出房屋补偿决定后，张一德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白银区政府在诉讼过程中实施了拆除行为。白银区政府应当严格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实施拆除行为，但其在上诉人对补偿决定进行诉讼期间即实施拆除行为，该拆除行为没有法定职权，且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确认违法。一审判决确认白银区政府拆除行为违法结果正确。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上诉人张一德的上诉请求有两项：1.改判本案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判决被上诉人暴力强拆及损毁家庭财产违法。2.本案诉讼费用及开庭发生的差旅费、误工费由被上诉人负担。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未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经审查，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出确认被上诉人损毁家庭财产违法和被上诉人承担开庭发生的差旅费、误工费的上诉请求，该请求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不予审查。故上诉人所提出的两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张一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一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振勇审判员 赵静莉审判员 薛 扬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