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湘06行终1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忠良，男，汉族，1970年8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卓见，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阴县河道砂石综合执法局。住所地湘阴县文星镇新世纪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30624338397308B。法定代表人：王锐，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喜，湖南九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忠良因与被上诉人湘阴县河道砂石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湘阴县砂石局）水利行政强制附带请求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南省屈原管理区人民法院（2019）湘0691行初139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忠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卓见，被上诉人湘阴县砂石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湘阴县砂石局在洞庭湖非法采砂集中整治期间，于2017年10月18日责令李忠良所有的船舶“丰顺一号”集中停靠在指定水域。因江水退水较急，导致该船采砂设备插入江底淤泥致使船无法移动，2018年2月20日该船在停靠处触底侧翻沉没。2019年3月25日，湘阴县防汛抗旱指挥部向李忠良送达《关于迅速清除行洪障碍物的指令》，命令李忠良将沉没的“丰顺一号”船移动，避免阻碍行洪。在李忠良未按指令行动情况下，湘阴县防汛抗旱指挥部组织人员打捞“丰顺一号”。打捞时，因该船损坏不能自浮，打捞人员将船拆解后出水。“丰顺一号”采砂船未办理相关的改装、采砂许可手续。在集中停靠期间，湘阴县砂石局为防止船只擅自开走，雇请人员巡视。期间，李忠良也雇请人员看守船只。该船沉没时，船上只有李忠良雇请的看守人员吴文松在场。湘阴县砂石局提供雇请人员工资表欲以工资发放的截止时间证明此时集中停靠行为早已完结。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李忠良提供的“关于丰顺一号工程船离港的申请报告”显示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10日。另外，提供的“关于顺丰一号工程船沉没事故的报告”显示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18日。按李忠良自认的知道行政行为内容及结果的时间起，至本案起诉时止，李忠良请求确认湘阴县砂石局责令集中停靠行为违法的起诉，因超过起诉期限已丧失诉权，依法应当不予立案，已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由于违法归责原则是确定行政赔偿责任的基本原则，即行政机关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的前提为行政行为已被确认违法，因此，对湘阴县砂石局行政行为违法性确认的起诉已过起诉期限而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李忠良的起诉。李忠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第十三条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第十四条规定“赔偿机关在规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赔偿请求人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李忠良于2019年7月28日向湘阴县砂石局申请国家赔偿，湘阴县砂石局逾期不答复，李忠良于2019年10月提起诉讼，法院应当予以审理。2、法院受理行政案件后，应当主动、全案审理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不受李忠良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的限制。3、关于时效起算点认定错误。湘阴县砂石局并未没收李忠良的船舶，则在李忠良的船舶被没收之前，湘阴县砂石局有义务返还船舶给李忠良。湘阴县砂石局一直控制李忠良的船舶未归还，也未下达书面的没收决定书，湘阴县砂石局的行为一直在持续侵害李忠良的权益，故时效应当从行为终止之日或下达书面决定之日起算。则李忠良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4、李忠良基于湘阴县砂石局应当返还船舶给李忠良而请求赔偿，但湘阴县砂石局未返还给上诉人，而将船舶分割、拆解、损毁，导致客观上无法返还。对该行为的时效起算点，应从船舶被拆解之日起算。4、行为违法不是国家赔偿的前提，行政诉讼审理国家赔偿案件不应当以行政行为已被确认为违法为前提。一审判决认为本案国家赔偿应当以行为被确认违法为前提且对湘阴县砂石局行为违法性的确认已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李忠良的起诉错误。湘阴县砂石局答辩称:1、李忠良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一为请求湘阴县砂石局请求扣押损毁丰顺一号工程船的行为违法二为请求判令赔偿损失。以上诉讼请求表明李忠良是在提起行政诉讼时提出赔偿请求。而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适用行政复议法、行政诉讼法有关时效的规定。湘阴县砂石局要求李忠良将“丰顺一号”工程船停靠在采砂船集中停靠点（青山码头）是在2017年10月18日，李忠良应在2017年10月18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诉讼。一审裁定正确，应予维持。2、李忠良的船舶属于非法采砂船，没有取得相关采砂资质的船舶都是集中停靠，而非非法扣押。李忠良的船舶直至沉没之时一直是李忠良派人看管，由于李忠良自己看管不善导致而非湘阴县砂石局的行为导致损失。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审查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9月，湘阴县政府多次要求无证船舶集中停靠，2017年10月18日，湘阴县砂石局进行“清湖行动”，要求包括李忠良的“丰顺一号”在内的船舶集中停靠青山港，满三个月后可以离港。同时被集中停靠的船舶包括“丰顺一号”在内有四艘以上，其他船舶在三个月后已相继离港。2017年11月10日，李忠良向湘阴县砂石局提交申请报告，申请将被扣押的工程船开出青山港，离开湘阴水域，未被允许。集中停靠三个月后，因“丰顺一号”船舶自带的采砂设备插入江中淤泥致使船无法移动未离开停泊地点。退水后，因船舶停靠的江底位置不平而倾翻沉没。2018年3月18日，李忠良向湘阴县砂石局提交报告，因工程船于2018年2月20日下午发生偏沉事故，请求湘阴县砂石局对李忠良的直接和间接损失做出相应的赔偿。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李忠良起诉是否已超过起诉期限。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起诉进行条件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五）当场告知当事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本案事实经过涉及多个行政机关，有沅江市公安机关协助拦截、有湘阴县砂石局集中停靠以及湘阴县防汛抗旱指挥部清除防汛障碍物。在李忠良船舶“丰顺一号”被停靠在指定水域后，湘阴县砂石局作为实施行政行为的主体，没有下达书面的决定书，没有告知李忠良本次行为的行为主体、救济途径以及期限，并且湘阴县砂石局对于其采取“清湖行动”要求李忠良的船舶集中停告的行为也不认为是扣押，使李忠良难以实现权利救济。但2018年3月18日，李忠良向湘阴县砂石局提交报告，请求湘阴县砂石局对2018年2月20日下午发生工程船偏沉事故之事，赔偿李忠良的直接和间接损失之时，李忠良明确向湘阴县砂石局而不是其他行政主体请求赔偿。李忠良称其直到2019年7月21日才明确行政行为的主体，才完全清楚应该向谁主张权利，故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的内容之日2019年7月21日起计算的意见不能成立。另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的，应当退还当事人已交纳的案件受理费；当事人对第一审人民法院不予受理、驳回起诉的裁定提起上诉，第二审人民法院维持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定的，第一审人民法院应当退还当事人已交纳的案件受理费。”本案一审裁定书未写明诉讼费用的负担，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时李忠良交纳的案件受理费应予退回。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案件受理费0元，李忠良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0元应予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顺容审判员  喻蓓蓓审判员  张 兰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王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