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6民申70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高晓东，男，197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恺，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权，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诸暨市东宸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陶朱街道望云西路18号。 法定代表人：蒋贤陆。 诉讼代表人：浙江永大律师事务所、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诸暨天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诸暨市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周，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超超，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浙江金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璜山镇落驾塔村。 法定代表人：方羿，执行董事。 诉讼代表人：浙江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浙江金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刚，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高晓东因与被申请人诸暨市东宸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宸公司）、浙江金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磊房产）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高晓东申请再审称：申请人对案涉35000万元及对应慈息享有破产债权。一、信托计划中安信信托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信信托）向金磊房产派出董事及财务总监，对金磊房产的重大事项享有一票否决权，共管金磊房产的公章、法人章和财务专用章等约定，并非是安信信托作为股东行使股东权利、参与金磊房产经营管理，而是安信信托作为债务人采取的风险控制措施，以确保债权投资回报。该等以“转让股权加回购条款”的模式以及“派出董事及财务总监、共管目标公司重要用章”的措施是我国金融市场信托、基金等融资手段通行的一种担保模式及风控措施。如果是真实的股权投资且实际上行使了股东权利，则投资人不应绕开其应承担的股东义务及公司经营风险而要求目标公司支付固定投资收益。从《信托投资合作协议》第4.2条、4.5条约定可以看出，安信信托作为金磊房产股东期间，并不承担与所持股权对应的股东义务及公司经营风险，而是根据合作协议享有固定的投资收益，并在特定条件达成的情况下，安信信托有权要求以任意第三方回购的方式实现所持股权的退出，股权转让款也必须足以覆盖安信信托的投资金额及固定投资收益。即安信信托受让以并非对金磊房产进行经营管理，而是为了分配红利及在特定情况下以第三方回购方式取得债权投资收益。原审法院忽略安信信托的实际投资目的，仅以安信信托采取的风控措施认定安信信托的投资性质为股权投资错误。二、在金磊房产资金出现问题，钟林永、钟祝书及东宸公司均不能履行担保责任的情况下，申请人基于安信信托的要求，代钟林永及东宸公司受让安信信托持有的金磊房产股权，确保安信信托的投资可以顺利退出，申请人回购行为是履行担保责任行为，并非申请人自身商业行为。在信托计划终止时，安信信托有权要求以任意第三方回购方式实现所持股权退出。《信托计划说明书》第9.2.4条约定东宸公司、钟祝书、高晓东、钟林永为信托优先收益权本益的实现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故金磊房产和实际控制人钟祝书出现资金问题，安信信托提前终止信托计划，在金磊房产及其他担保人不能履行担保责任的情形下，安信信托要求申请人回购股权，申请人回购是履行担保责任。三、申请人代为受让安信信托持有的金磊房产股权是代金磊房产偿还欠安信信托的债务，并非意在成为金磊房产股东，股权转让款并非以金磊房产74.47%股权的实际价值计算。35000万元实为债权投资，安信信托要求申请人承担担保责任时，申请人以不低于投资金额及固定收益的价格受让债权，以满足安信信托退出，具体表现即为以35000万元受让金磊房产股权，从外观上除去安信信托股东身份，并以5600万元受让固定投资收益债权。四、基于申请人与东宸公司、金磊房产的内部协议，前述回购款支付义务最终由东宸公司与金磊房产承担，东宸公司与金磊房产应向申请人偿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在各担保人内部关系上，《债权债务清偿协议》明确其他担保人有义务将40600万元股权价款及债权全部偿还申请人。金磊房产也向申请人出具《承诺书》，承诺对东宸公司应支付的代偿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东宸公司及金磊房产承担的并非回购股权的义务，而是向申请人偿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债权未损害金磊房产其他债权人利益，应予以确认。五、申请人对东宸公司及金磊房产享有的35000万元债权对应的孳息应被确认为破产债权。根据《债权债务清偿协议》，申请人与东宸公司约定股权转让款自2012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申请人收回全部款项本息。故申请人对35000万元自2012年1月1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破产清算受理之日即2015年4月7日的利息享有破产债权。综上，申请人之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申请人全部诉请。 东宸公司、金磊房产向本院提出意见称：一、安信公司是在2011年1月19日以受让金磊房产股权的形式出资，信托计划第6.2至6.6款规定了安信公司对重大事项有否决权，派驻董事、财务人员，对资金进行管理，印章也是由安信公司领取和保管，说明安信公司进入金磊房产后，对股东会、董事会、财产管理进行了全面掌控，充分行使了股东权利，原审法院认定安信公司为股权投资符合客观事实。二、信托投资合作协议4.5款约定了安信公司行使质押权、抵押权人的方面的权利。《信托计划说明》内容未说受让股权履行担保职责。金磊房产为安信投资股权的目标公司，申请人受让的是安信公司的股权，申请人认为受让股权是代钟林永、金磊房产或申请人履行担保责任的观点，不符合客观事实。三、申请人受让的股权并非债权。金磊房产、东宸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债权应依据破产法进行审核。申请人受让安信公司股权并非履行担保责任，也并非代其他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是自身的商业行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申请再审案件后，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四条等规定，对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据此，本案再审审查范围为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申请人主张其受让安信公司持有的股权是为了代偿还金磊房产所欠安信信托的债务，并非意在成为金磊房产的股东。对此本院认为，申请人受让了安信信托对金磊房产的股权和债权，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已成为金磊房产的股东，申请人认为股权转让款为债权的意见不能成立。就其中3500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否为破产债权的问题，本院认为，申请人以35000万元受让安信信托对金磊房产股权，应支付股权转让款，现其要求将股权转让款确认为金磊房产的破产债权于法无据。至于可否就该部分款项要求东宸公司承担清偿责任问题，如前理由，申请人成为金磊房产股东后，根据申请人与东宸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清偿协议》，虽约定东宸公司及钟祝书等其他担保人有义务和责任将申请人所付股权价款及债权价款全部偿还给申请人，但同时又约定申请人持有的股权归东宸公司及钟祝书等担保人所有，股权在申请人收回本息后转回至东宸公司及钟祝书名下，但现金磊房产、东宸公司已破产，申请人无法通过股权转让给东宸公司方式将出资收回，要求东宸公司履行《债权债务清偿协议》在事实上已不能。原审法院认定申请人对35000万元不享有破产债权适用法律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规定的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综上所述，高晓东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高晓东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 翠 审判员 李丹丹 审判员 谢檬杰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周佳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