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27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灵璧县政务新区奥泰克中央广场奥泰克9栋9幢114、115、116铺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374487769XH（1-1） 负责人：姜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君，安徽龙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儒凯，男，195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静波，安徽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浩，安徽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家武，男，198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灵璧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儒凯、陈家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3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灵璧支公司上诉请求：查清案件事实，依法予以改判，上诉费用由张儒凯、陈家武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误工费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之规定，对证明材料有明确的规定，张儒凯提供的误工的证据材料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作为证据适用，一审判决直接认定误工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张儒凯事故发生时已65岁高龄，并不具备《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司法实践的指导精神。一审判决直接认定误工费113.08元/天，明显违背了指导意见的精神和自然人最基本的生理机能。2、审判决认定误工期180天、护理期90天，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该解释明确规定了受害人的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应当以医疗机构出具的医嘱予以确定，但一审又依据非法律规定，而是采取行业标准的鉴定报告认定。同时，张儒凯的整个治疗材料也不能达到其存在误工180天、护理90天的证明目的。3.一审判决认定交通费3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交通费明确规定必须提供正规票据，且存在必然关联性，一审在无上述证据材料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交通费3000元于法相悖。 张儒凯辩称，平安财险灵璧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1.张儒凯超过了60周岁，但不等于丧失劳动能力，张儒凯一审提供了村委会的证明，张儒凯存在误工损失，应予支持；2.误工期和护理期客观合理。张儒凯病历可以证明其多处骨折，共计住院46天，伤情鉴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180天、护理期90天客观合理；3.交通费中的2000元是救护车费用，有发票。张儒凯受伤后先在灵璧县人民医院治疗，又转入蚌埠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剩余1000元交通费客观合理。 陈家武未答辩。 张儒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陈家武、平安财险灵璧支公司赔偿张儒凯各项经济损失238293.20元，当庭变更为241969.6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家武、平安财险灵璧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6日10时10分许,陈家武驾驶浙Ａ×××××小型轿车沿灵璧县黄湾镇小康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双桥村十字路口时与张儒凯驾驶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张儒凯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 张儒凯受伤后在灵璧县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创伤性硬膜下出血、脑挫伤、颞骨骨折、颧骨骨折、双肺挫伤、软组织损伤等，住院5天，花医疗费59047.72元，出院医嘱：上级医院继续治疗。2019年11月21日转院至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治疗，住院5天，花医疗费27991.46元，出院医嘱：注意休息，继续治疗等。2019年11月26日转院至灵璧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12天，花医疗费7435.84元，出院医嘱：上级医院肺部感染进一步治疗等。2019年12月8日转院至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治疗，住院13天，花医疗费62018.76元，出院医嘱：继续治疗等。2019年12月21日转院至蚌埠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住院11天，花医疗费10097.86元，出院医嘱：门诊随访，一个月后复查，出院带药等。五次住院张儒凯共住院46天，支出住院期间医疗费及其他医药费用共170314.48元。平安财险灵璧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陈家武垫付医疗费等34000元。 本次事故经灵璧县交警大队事故责任认定，陈家武负事故主要责任，张儒凯负次要责任。案涉车辆在平安财险灵璧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2020年4月10日，张儒凯委托安徽天和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安徽天和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1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张儒凯的颅脑损伤属十级伤残，张儒凯的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为90天，营养期为90天。张儒凯本次鉴定支出鉴定费1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张儒凯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陈家武负事故主要责任，应对张儒凯的损害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案涉车辆在平安财险灵璧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张儒凯损失应先由已承保的平安财险灵璧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案涉车辆未投保商业三者险，不足部分由陈家武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本次事故陈家武为机动车方，张儒凯系行人，陈家武负事故主要责任，张儒凯负次要责任，按照《安徽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三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损失超出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一方有事故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的，承担80%的赔偿责任”的规定，陈家武与张儒凯的责任比例为80%:20%。陈家武主张按70%的责任比例承担责任，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结合张儒凯伤情、出院医嘱、鉴定意见，认定张儒凯损失如下：医疗费170314.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46天×30元)，张儒凯主张23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张儒凯主张45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护理费11113.20元（123.48元×90天）。张儒凯五次住院后医嘱带药继续治疗、定期复查等，张儒凯主张按鉴定90天护理期，一审予以支持。平安财险灵璧支公司辩称超出住院期间护理期不应支持的意见，不予采纳；误工费20354.40元（113.08元×180天），结合张儒凯病情、住院天数、出院医嘱、当地村民委员会证明，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年满60周岁的农村居民受害人仍然从事农业生产并以此为主要生活来源，提供当地村民委员会证明主张误工费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的规定确定。平安财险灵璧公司主张张儒凯已满60周岁不应支持的意见，不予采信；残疾赔偿金56310元(37540元×15年×10%系数)；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000元。张儒凯在外地治疗需人员陪护，结合张儒凯提交的救护费票据及车票等确定。张儒凯主张4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鉴定费1500元，上述各项合计271672.08元，先由平安财险灵璧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儒凯医疗费（限额10000元）、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共95777.60元（限额内应赔偿105777.60元-已垫付10000元），其余损失165894.48元，由陈家武赔偿98715.58元（165894.48×80%-34000）。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灵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儒凯损失95777.60元；二、陈家武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儒凯损失98715.58元；三、驳回张儒凯本次诉讼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37元，由张儒凯承担447元，由陈家武承担1010元，由平安财险灵璧支公司承担980元。 二审中，平安财险灵璧支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最高院生效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张儒凯一审提供的村委会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或制作人盖章，不应采信。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儒凯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待核实后确认，我国并不适用判例法，伤者提供的村委会证明一般应予采纳。本院认证意见为:民事裁定书系由人民法院依职权作出，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认定张儒凯误工费、交通费数额及护理期天数是否适当。 平安财险灵璧支公司认为张儒凯一审提供的村委会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经本院核实，灵璧县黄湾镇双桥村委会又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张儒凯一审提供的村委会证明所载内容情况属实，双桥村委会委员柯恒志在情况说明上签字，故对于张儒凯一审提供的村委会证明的证明效力应当认定，张儒凯系年满60周岁的农村居民受害人仍然从事农业生产并以此为主要生活来源，提供了当地村民委员会证明，故其主张误工费，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按照2018年农林牧渔业日平均工资即113.08元/天计算误工费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张儒凯因伤致残，误工期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共计153天，一审判决依照鉴定意见认定误工期不当，应予纠正，误工费应为17301.24元（113.08元/天×153天）。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结合张儒凯住院46天及创伤性硬膜下出血、脑挫伤、多处骨折的伤情，一审认定护理期为90天允当。张儒凯提供的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交通费正式票据为2000元，一审判决认定3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张儒凯的损失为：医疗费170314.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1113.20元、误工费17301.24元、残疾赔偿金563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500元，由平安财险灵璧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儒凯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91724.44元（101724.44元-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其余损失165894.48元（包含鉴定费），由陈家武赔偿98715.58元（165894.48元×80%-34000元）。 综上，平安财险灵璧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3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3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儒凯损失95777.60元”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张儒凯各项损失91724.44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张儒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37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支公司负担980元，被上诉人张儒凯负担447元，陈家武承担10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支公司负担470元，被上诉人张儒凯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磊 审判员  姚强 审判员  赵路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余倩男 书记员张可心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