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0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君，女，1964年3月31日出生，汉族，哈尔滨点众科技有限公司经理，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新，黑龙江超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洪波，男，197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博瑞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经理，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超，女，197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博瑞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财务人员，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艳，黑龙江日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丽君因与被上诉人方洪波、杨永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8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丽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丽君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方洪波、杨永超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方洪波、杨永超拖欠的借款本金并非982,500元，借款本金应按照1,410,000元计算。一审判决仅对转账部分进行了认定，完全无视汽配行业习惯和张丽君充足的现金流，未对现金借款予以认定。二、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截至2018年10月30日，经对账，双方对前期四次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借条系合法有效的，故借条显示的1,410,000元应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先是将方洪波、杨永超100,000元还款认定为偿还本金，后又将该100,000元还款再次作为利息重复扣除。四、借款期间张丽君追讨借款属正常行为，方洪波、杨永超无证据证明其受张丽君胁迫出具还款计划，即使此情形成立，其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超过一年未行使撤销权，撤销权已消灭，一审法院依法应当认定借条、两个还款计划合法有效，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受此约束,并遵照履行。方洪波、杨永超辩称，一审认定借贷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计算确有漏项。第一，本案的利息起算点是2018年10月30日，此前无利息，但一审法院未将在此之前偿还的4笔共计150,000元款项从本金1,082,500元中扣除。第二，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2月18日偿还的5万元和2019年4月20日偿还的5万元为偿还本金，认定正确。2019年4月5日的5万收条中已明确标注为还部分欠款，应当认定为偿还本金。第三，关于利息张丽君前后表述矛盾，一审庭审中称约定月息3分，但结算时按2.5分结算，但在庭后的补充证据及上诉状中均称约定利息2.5分，按年利率24%结算。张丽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方洪波、杨永超向张丽君偿还借款1,410,000元，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自2018年10月30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产生的利息97,400元（利息共计197,400元，其中已支付10万元），共计1,507,400元。2019年5月3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丽君与方洪波、杨永超系朋友。方洪波、杨永超系夫妻。2017年5月11日至2018年3月29日期间，方洪波、杨永超向张丽君借款，张丽君向方洪波进行银行卡转账合计金额1,082,500元。2018年10月30日方洪波、杨永超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张丽君人民币壹佰肆拾壹万元”。2019年3月20日方洪波出具还款计划，承诺“计划在2019年4月20日还款贰拾五万，剩余款每月还款5万到10万元”。同年5月21日方洪波又出具还款计划，载明“原欠张丽君的壹佰肆拾壹万元现金，做出如下的还款计划，一、双方商定还款利息为贰分，从11月到5月来共计柒个月利息为197,400元，原来还款为拾万元整，剩余部分保证月末还清；二、6月份还利息为28,200元，另还本金捌万元整；三、以后各月还款以此类推，还本金捌万再还当月利息，还完为止。”另查明，方洪波、杨永超在2018年12月18日、2019年4月20日、2019年6月24日分别向张丽君偿还本金5万元、本金5万元、利息1万元（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产生的一部分利息）。现方洪波、杨永超拖欠张丽君借款本金982,500元、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5月30日的利息41,550元未给付。一审法院认为，张丽君与方洪波、杨永超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关于实际借款数额问题，张丽君未能提供向方洪波、杨永超付款金额1,410,000元的相关证据，而从方洪波、杨永超所举示的银行交易流水可以反映出借款交付方式及金额1,082,500元的情况，所以张丽君举示的借条、还款计划只是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不足以证实实际借款金额为1,410,000元，因此方洪波、杨永超主张实际借款本金为1,082,500元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由于2018年12月18日、2019年4月20日方洪波、杨永超还款本金5万元、5万元，均张丽君出具的收条佐证，所以可认定借款本金现剩余为982,500元。从《2019年5月21日还款计划》可以认定双方在2018年10月30日已约定月利息2%，另方洪波、杨永超支付过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5月30日的部分利息10万元，因为197,400元系张丽君针对“本金141万元”所计算的利息，而以本金1,082,500元计算该时间段的利息应为151,550元，从中减去已付的10万元利息及2019年6月24日的1万元利息，尚欠利息为41,550元。由于方洪波、杨永超借款后未及时偿还借款，对本案纠纷应负违约责任。现张丽君要求方洪波、杨永超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利息从2019年5月31日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方洪波、杨永超主张已偿还张丽君15万元借款本金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一、方洪波、杨永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丽君借款本金982,500元；二、方洪波、杨永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丽君以982,5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9年5月31日起至借款偿清时止的利息；三、方洪波、杨永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丽君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5月30日所拖欠的利息41,550元；四、驳回张丽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67元，张丽君负担4351元，方洪波、杨永超负担14,01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丽君举示的借款本息说明及本息计算明细均是其单方制作，且方洪波、杨永超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明待证问题，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期间另查明，方洪波、杨永超于2017年6月12日偿还张丽君2万元，2017年7月12日偿还2万元，2017年7月21日偿还10万元，2017年12月25日偿还1万元，2018年12月18日偿还5万元，2019年4月20日偿还5万元，2019年6月24日偿还1万元，共计26万元。截止2019年5月30日方洪波、杨永超仍拖欠张丽君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数额问题。通过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张丽君向方洪波、杨永超实际支付了1,082,500元，张丽君主张其通过现金支付了127,500元，但未能举示证据加以证明，根据现有证据认定，本案实际借款本金为1,082,500元。故对于张丽君关于实际借款本金为1,210,000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在实际借款之时是否约定利息问题。张丽君上诉主张在借款发生之时双方约定了月利2.5分，实际还款按照2分计算，2018年10月30日借条中包含本金及利息共计1,410,000元。现方洪波、杨永超主张在借款实际发生之时并未约定利息，且认可于2018年10月30日之前偿还了150,000元本金，按此计算，扣除已偿还的150,000元本金，其仍欠张丽君932500元，但却于此时向张丽君出具了1,410,000元欠条，与实际欠款相差近500,000元，二人称基于信任而未进行结算便签了借条，显然于理不合。故可以认定双方在借款之时约定了利息。张丽君关于其与方洪波、杨永超在实际借款发生之时约定了利息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方洪波、杨永超于2018年12月18日、2019年4月20日分别向张丽君偿还的两笔5万元的性质。双方对该10万元的性质未作约定，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应先冲抵利息，如有剩余再冲抵本金。关于利率问题。若按照年利率24%计算，截止2018年10月30日，方洪波、杨永超尚欠本息合计1,274,952元，但却签署了高于此数额的借条，可见，双方约定的利息应高于年利率24%。现张丽君按照年利率24%要求支付利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案涉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经计算，截止2018年10月30日，方洪波、杨永超拖欠张丽君借款本金999,872元、利息275,080元，总计1,274,952元。截止2019年5月30日，方洪波、杨永超拖欠张丽君借款本金999,872元、利息297,204元。2019年6月24日，方洪波、杨永超偿还利息款10,000元，应予扣除，利息尚欠287,204元。综上所述，张丽君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857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变更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85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方洪波、杨永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丽君借款本金999,872元”；三、变更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85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方洪波、杨永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丽君从2019年5月31日起至借款偿清时止的利息（以999,87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四、变更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857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方洪波、杨永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丽君截至2019年5月30日所拖欠的利息287,204元”；五、驳回张丽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67元，张丽君负担3476元，方洪波、杨永超负担14,8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67元，张丽君负担3476元，方洪波、杨永超负担14,8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 金审判员 陈 双审判员 李秀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