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再75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春玲，女，1976年2月2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日华，男，1975年8月1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系刘春玲之夫。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省潍北监狱,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潍北路19号。 法定代表人：唐法武，监狱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中军，男，1971年3月14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山东省潍北监狱办公室职工。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省潍北硅碳棒厂，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潍北农场。 法定代表人：丁树圣，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惠玲，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刘春玲因与被申请人山东省潍北监狱（以下简称潍北监狱）、山东省潍北硅碳棒厂（以下简称潍北硅碳棒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07民终1577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民申199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刘春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日华，被申请人潍北监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中军、潍北硅碳棒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惠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春玲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本院（2019）鲁07民终1577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原审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依据的事实与理由：1、潍北监狱劳动管理一科系山东省潍北监狱内设机构，原审判决确定劳动关系后，山东省潍北监狱劳动管理一科制作《补缴刘春玲临时工社会保险费明细表》并签章，提交给财务部门。2019年9月17日山东省潍北监狱财务部门与再审请人刘春玲核对个人应补缴的社会保险费用时，出示了此表，再审请人对此表进行了拍照存证，并补缴了费用2376.75元，财务部门出具了《收款收据》一份。以上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刘春玲与潍北监狱存在劳动关系，与潍北硅碳棒厂不存在劳动关系。2、由一审法院调取的农业银行工资发放明细（光盘），原审庭审中没有进行举证质证，其记载的工资发放起始时间证明劳动关系成立时间为2004年12月，远早于《十监区用工合同》签订时间（2005年12月2日）。3、被申请人未履行法定程序，未书面通知再审申请人便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于法不合，于情不容，应当赔偿申请人的经济损失、被申请人应支付再审申请人加班费，再审申请人2004年12月1日入职，至2014年12月1日连续工作满十年，但被申请人一直没有与再审申请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支付2倍工资，被申请人一直未向申请人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导致再审申请人不能正常就业，不能领取失业保险金，被申请人应当赔偿损失。再审申请人的各项诉讼请求如“被申请人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等均与劳动争议不可分开，法院应当受理。 潍北监狱答辩称，与再审申请人无劳动关系。 潍北硅碳棒厂答辩称，同原审和高院再审的答辩意见，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中载明，被申请人应为刘春玲出具解除劳动证明和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该部分请求实际已办理完毕，出具劳动关系证明在劳动局的解除证明中已有，对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2019年8月27日寒亭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已经给被申请人下发给刘春玲补交部分社会保险的通知，被申请人也按通知进行了补交养老、失业、工伤保险，补交时间为2005年12月-2016年8月，因2009年1月-2018年12月刘春玲参加了潍坊市职工医疗保险，这期间她自己交的是工伤保险，单位交不上，所以给补交了2005年12月-2008年12月的养老、失业、工伤保险和2005年12月-2008年11月的医疗保险。 刘春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春玲与潍北监狱、潍北硅碳棒厂之间自2004年12月1日至2017年9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潍北监狱、潍北硅碳棒厂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3.潍北监狱、潍北硅碳棒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0053元（2144.75*2*14）；4.潍北监狱、潍北硅碳棒厂支付加班工资107681.24元（其中包含未休的带薪年休假工资）；5.潍北监狱、潍北硅碳棒厂为刘春玲建立自2004年12月以来的社会保险关系和缴纳各种社会保险费；6.潍北监狱、潍北硅碳棒厂赔偿刘春玲2016年9月至2018年8月工资损失25737元，在刘春玲重新就业以前，继续为刘春玲缴纳各种社会保险费至退休，并支付未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不能领取失业保险金的补偿金和基本生活费51474元；7.潍北监狱、潍北硅碳棒厂支付自2014年12月2日至2016年8月因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5039.75元；8.潍北监狱、潍北硅碳棒厂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潍北硅碳棒厂成立于1993年5月12日，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刘春玲系该厂职工，双方于2005年12月2日签订用工合同一份，于2012年2月1日和2015年7月7日分别签订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2016年8月31日，山东省潍北农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上级文件精神，决定关停该厂，不再经营生产。刘春玲自此未再提供实际劳动。刘春玲工作期间，潍北硅碳棒厂通过潍坊农村商业银行为其发放工资，刘春玲的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9月-2016年8月，其工资分别为1965元、2275元、2012元、2177元、2619元、3736元、2203元、2000元、2200元、2050元、2500元。平均工资为2144.75元[（1965元+2275元+2012元+2177元+2619元+3736元+2203元+2000元+2200元+2050元+2500元）÷12]。工作期间，潍北硅碳棒厂未为刘春玲缴纳社会保险。 双方发生劳动纠纷，刘春玲曾于2017年9月25日向潍坊市寒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同日该委作出寒劳人仲案字[2017]第93号决定书，以刘春玲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与潍北监狱、潍北硅碳棒厂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刘春玲对此决定不服，在法定期限内诉至法院。 另查明，2017年7月19日，刘春玲以山东省潍北农场有限责任公司潍坊碳化硅制品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寒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主张相应权利。刘春玲对裁决不服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查明为刘春玲发放工资的主体为潍北硅碳棒厂，刘春玲撤诉后又重新仲裁、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刘春玲提交的用工合同、工资明细等证据足以证明刘春玲与潍北硅碳棒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刘春玲主张同时与潍北监狱存在劳动关系，但潍北监狱与潍北硅碳棒厂系分别独立的单位，刘春玲从事的工作决定了其不可能同时与两个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法院调取的刘春玲的公积金缴存证明加盖“山东潍北监狱十监区的公章”，是十监区和潍北硅碳棒厂处于同一场所，十监区的管教干部与潍北硅碳棒厂的管理干部存在交叉造成的，该证明与潍北硅碳棒厂为刘春玲发放工资的事实相矛盾，不足以证明刘春玲与潍北监狱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8月31日，潍北硅碳棒厂因工艺落后、污染重等问题被山东省潍北农场有限责任公司决定关闭，自此刘春玲未再提供实际劳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关于“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劳动合同终止”的相关规定，刘春玲与潍北硅碳棒厂的劳动合同于2016年8月31日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六）款之规定，劳动合同终止后，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经济补偿的标准为，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关于刘春玲的工作时间，刘春玲主张2004年12月1日入职潍北硅碳棒厂，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根据刘春玲提交的用工合同，宜认定其工作起始时间为2005年12月2日,工作期间为2005年12月2日至2016年8月31日。潍北硅碳棒厂应支付的经济补偿为23592.25元（2144.75元×11年）。刘春玲主张潍北硅碳棒厂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2008年1月1日起施行）和《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年休假天数根据职工累计工作时间确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刘春玲在潍北硅碳棒厂工作的2008年1月1日-2016年8月31日，潍北硅碳棒厂应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经核算，刘春玲的带薪年休假天数应为51天（5天×7＋1×10天+244天÷365天×10天）。潍北硅碳棒厂应支付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为10058.14元（2144.75元÷21.75×51×2，已扣除正常发放的工资）。对刘春玲主张的周六及其他时间的加班费用，因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加班事实的存在，对刘春玲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刘春玲主张的潍北硅碳棒厂为其建立自2004年12月以来的社会保险关系和缴纳各种社会保险及刘春玲重新就业以前，潍北硅碳棒厂继续为刘春玲缴纳各种社会保险，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不予处理。刘春玲主张的潍北硅碳棒厂发放生活费至退休，潍北硅碳棒厂支付刘春玲自2016年9月到2018年8月期间的工资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刘春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未经过仲裁程序，不予处理。 关于潍北硅碳棒厂提出的刘春玲诉求已过仲裁时效的抗辩意见，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等而中断。2017年7月19日，刘春玲向寒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主张权利，由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信息不对称，潍北硅碳棒厂亦未如实陈述向刘春玲发放工资的主体，刘春玲所诉主体错误，但其主张权利的行为仍应产生仲裁时效中断的效力。对潍北硅碳棒厂关于刘春玲诉求已过仲裁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潍北硅碳棒厂关于劳动合同法实施以前，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按雇佣关系处理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 刘春玲主张潍北监狱与潍北硅碳棒厂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第四十六条第六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刘春玲与潍北硅碳棒厂存在劳动关系；二、潍北硅碳棒厂支付刘春玲经济补偿23592.25元、带薪年休假工资10058.14元，共计33650.39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刘春玲关于潍北硅碳棒厂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刘春玲对潍北监狱的诉讼请求。 刘春玲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刘春玲提供的用工合同、工资发放明细及当事人陈述等，可以认定刘春玲与潍北硅碳棒厂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2016年8月31日，潍北硅碳棒厂因生产经营问题被关停，刘春玲与潍北硅碳棒厂之间的劳动关系依法终止。关于刘春玲与潍北硅碳棒厂之间建立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书面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确认劳动关系的最直接、有效的证据，证明效力高于其他证据，一审依据刘春玲提交的用工合同，认定其工作起始时间为2005年12月2日，合理有据。刘春玲主张的加班工资，证据不足，难以认定，不予支持。刘春玲主张的因用人单位未向劳动者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书面证明而造成的损失赔偿问题、社会保险费补缴问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支付问题、由用人单位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及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问题，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关于刘春玲主张的一审程序错误问题，经查阅一审卷宗，未发现程序违法情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再审申请人提交四份证据。证据一，职工交费情况表，证明：现在的交费单位是山东省潍北农场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与山东省潍北监狱的法人代表和高层管理人员均是一样的，被申请人为再审申请人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明细情况。证据二，寒亭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险局劳动保险检查责令通知书，证明：山东省潍北硅碳棒厂需要对再审申请人缴纳2005年12月-2016年8月的各项保险。证据三、四，再审申请人缴纳的潍坊市劳动保障事务代理收款收据和劳动事务代理合同书，证明再审申请人代替被申请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潍北监狱质证称与再审申请人无劳动关系，对其提交的证据不予质证。潍北硅碳棒厂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因为潍北硅碳棒厂没有社保账户，在第三方（山东省潍北农场有限责任公司）的账户为其补交的社会保险。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与证据一相印证，补交的是潍北硅碳棒厂，即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也是潍北硅碳棒厂。对证据三、四真实性无异议，因再审申请人自己交纳社保，所以我方无法为其补交，但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该部分证据不属于再审的证据。刘春玲申请增加诉讼请求，即被申请人支付其已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及代收招工费、代理费及利息共计60478.46元。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有职工交费情况表等证据及庭审记录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提交的用工合同及工资发放明细，能认定刘春玲与潍北硅碳棒厂存在劳动关系，刘春玲关于与潍北监狱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不应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六）款之规定，劳动合同终止后，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潍北硅碳棒厂应支付刘春玲经济补偿金23592.25元，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2008年1月1日起施行）和《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潍北硅碳棒厂应支付刘春玲带薪年休假工资10058.14元，以上共计33650.39元，应予支持。刘春玲请求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及每月支付二倍工资的请求，无证据证明，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刘春玲主张用人单位应当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及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刘春玲再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不予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鲁07民终157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8）鲁0703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确认刘春玲与山东省潍北硅碳棒厂存在劳动关系；二、山东省潍北硅碳棒厂支付原告刘春玲经济补偿23592.25元、带薪年休假工资10058.14元，共计33650.39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撤销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8）鲁0703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四、山东省潍北硅碳棒厂为刘春玲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 五、驳回刘春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省潍北硅碳棒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勇 审判员 李传军 审判员 迟文文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武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