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18755号原告(反诉被告)：段桥明，男。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纹祺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李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勇，上海骏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段桥明与被告上海纹祺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纹祺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段桥明，被告纹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段桥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押金10,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营收停运损失3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9年11月7日，原被告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租期三个月，被告向原告提供车辆用于网约车运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押金10,000元、管理费1,000元、租金1,800元，尚欠租金3,000元。被告为诱导原告签订合同，向原告承诺所有营运风险由被告承担。签约当日，被告向原告交付了沪AFXXXX5车辆，但该车辆无法收到滴滴平台的派单，导致原告无法运营。2019年12月6日，被告为原告更换成沪AFXXXX2车辆，原告才开始运营。但次日，原告在运营期间就被有关部门查扣了车辆，原告要求被告处理，被告却否认之前承诺要求原告自行处理。直到2020年3月24日，被告以愿意退还原告押金为由骗取原告信任，原告配合被告取回了被扣押的车辆，但被告又违背承诺不愿退还押金。原告认为，因车辆被查扣，导致原告无法正常运营，该损失也应由被告承担；另外车辆租赁合同已经到期，车辆也已经被被告取回，故被告应退还押金；原告故诉来本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纹祺公司辩称，关于原告主张的押金，被告愿意退还，但应结清原告尚欠被告的租费。根据被告计算，原告尚欠截止至2020年3月24日的租金15,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停运损失，被告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因原告非法营运被扣车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原告自行承担，故原告该主张无依据。另外，车辆被扣期间，被告为防止损失扩大，在原告的要求下，被告为原告垫付了罚款10,000元，该10,000元原告应予以返还。因此被告提起反诉：1.判令原告支付2019年11月7日至2020年3月24日止尚欠的租金15,000元；2.判令原告返还垫付的罚款10,000元。针对被告的反诉请求，原告辩称，根据双方约定，扣车后的租金应该由被告承担；至于扣车前的租金，由于被告提供的车辆不合格，导致原告迟迟无法开展网约车运营，所以不能按照约定计算租金，原告仅同意承担已付的1,800元。关于被告主张的罚款，根据约定，该罚款本来就应该由被告承担，所以不存在被告替原告垫付的问题，也就不存在返还的问题；虽然原告向滴滴公司报销了罚款，但被告也无权主张，即使要还也是还给滴滴公司。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1月7日，原被告签订《汽车租赁合同》，被告向原告出租沪AFXXXX5车辆，租期至2020年2月7日，租费每月4,800元，押金10,000元。合同还约定，原告在租赁期内所发生交通事故或其他事故造成的一切后果，包括有关部门的罚款等，均由原告承担；租赁期内，原告应严格遵守国家各项法律法规，并承担由于违章、肇事、违法等行为所产生的全部责任和经济损失；原告在合同签订时一次性向被告交付押金，租金按月支付；在合同期满或双方协议解除合同时，如原告无违约行为，被告将押金退还给原告；押金将在原告还车日期起，三十日后，经被告确定在租赁期内无违章记录即退还。同日，被告还出具了《补充协议》，内容如下：“段桥明在上海纹祺租赁有限公司租车期间，如果公司接到通知地点有风险，司机到达公司不承担任何风险！如果有风险的地方公司未通知，一切由本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如扣驾驶证，一切损失由公司承担。从滴滴账号注册成功起。”协议签订后当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12,800元，刷卡单中注明包含押金10,000元，管理费1,000元，另外原告还向被告出具了3,000元的欠条一张。被告向原告交付了沪AFXXXX5车辆。2019年11月29日，租赁标的物更换为沪AFXXXX2。原告声称更换的原因是沪AFXXXX5车辆无法接到滴滴网约车平台的派单。2019年12月7日，原告在从事网约车运营途中被有关部门查获，沪AFXXXX2车辆被暂扣。原告将上述情况告知了被告公司员工袁**，袁**将运管部门查车的地点在某上海网约车司机微信群中提醒其他网约车司机。2020年1月3日，上海市交通委执法总队对原告处以行政处罚10,000元。2020年3月24日，上海市公安局国际机场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对原告处以暂扣机动车驾驶证3个月的处罚。同日，被告替原告向上海市交通委执法总队缴纳了罚款10,000元并取回了被扣车辆，罚款收据由原告持有。此后，据原告陈述，其凭罚款单据向滴滴公司报销了罚款，取得10,000元。另查明，根据本市《上海市出租汽车管理条例》、《上海市查处车辆非法客运规定》、《网约车管理暂行办法》等相关规定，在本市从事网约车运营，需持有网约车运输证以及网约车驾驶员证，而本案原告因外地户籍无法取得网约车驾驶员证。诉讼中，被告确认原告租赁的车辆在原告租赁期间无违章记录需要处理。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在本案租车之前就曾从事网约车运营，对该行业的从业资格并非一无所知；而被告作为专业的车辆出租公司，其对于本市的网约车运营限制也应明知；从其出具《补充协议》的内容以及结合其他证据来看，其也明知原告租车的目的用于网约车运营，其更明知原告不符合网约车驾驶员的条件，有被查处的风险。在此情况下，原被告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以及被告出具的《补充协议》效力如何，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对此，本院认定如下：根据法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关于《汽车租赁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虽然违反本市网约车运营的相关规定，但该规定并非法律、行政法规，更非效力性的强制规范，不会导致合同无效。另外一方面，原被告行为虽扰乱了市场秩序，但违反该政策也仅仅导致行政处罚，说明监管强度较弱，也未对社会造成严重后果；何况该规定执行的范围仅限本市，而各地关于网约车运营条件的规定也不尽相同，故也不应认定违反公序良俗，也不会导致合同无效。因此，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有效。关于《补充协议》的效力。本院认为，被告为拓展业务需要，作出某些服务承诺本无可厚非，但本案中，被告却自愿为原告从事违法运营可能遭受的处罚和损失兜底，使原告从事违法行为更无后顾之忧，被告的行为等于变相引导、鼓励他人从事违法行为，这显然与社会价值取向相悖;另一方面，所谓“通知地点有风险”实际上就是被告向原告提前告知交管部门的执法地点，让原告不要前往以便逃脱处罚，被告为原告非法营运通风报信的行为显然妨碍了有关部门正常执法，有违公序良俗。故被告出具的《补充协议》应认定为无效。根据上述分析意见，针对原被告的诉讼请求，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原告占有车辆期间应支付的租金。原告从2019年11月7日租得车辆，至2019年12月7日车辆被查扣，正好间隔1个月；在这1个月之内，无论车辆是否投入运营，均在原告的掌控之下，原告可以自由支配租赁物，享有利益，故该期间的租金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另外被告向原告收取的管理费1,000元，租赁合同中并无约定，而被告的正常车辆管理成本应已平摊在其租金收益中，现在却额外再向原告收取管理费，故本院有理由相信该费用应与《补充协议》有关；由于《补充协议》已被认定无效，故被告因此收取的费用应当返还；由于原告尚欠被告租金，故本院将被告应退还的管理费费冲抵租金。据此，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租金4,800元，已付2,800元，尚欠2,000元。关于车辆被扣后的被告租金损失以及原告误工损失，本院认为，虽然《补充协议》约定应全部由被告承担，但由于该《补充协议》无效，故不能根据该协议确定损失的承担方。鉴于双方对于导致该协议无效的后果均有过错，故本院酌情确定各自的损失均由各自承担，对原被告的损失主张均不予支持。关于车辆押金，被告愿意返还，但要求扣除拖欠的租金。本院认为被告的意见符合合同约定，予以采纳，故被告返还押金时可扣除原告拖欠的租金2,000元，即返还的金额为8,000元。关于被告支付的罚款。本院认为，从最终结果来看，被告替原告支付罚款应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存在的约定，事后又由原告持有罚款票据来看，被告支付罚款并不必然属于为原告垫付；若被告坚持其垫付主张，应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但被告本案中并未举证，故被告以垫付为由要求原告返还，本院难以支持。至于原告已经将罚款报销，取得10,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被告应另案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纹祺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段桥明押金8,000元；二、驳回原告段桥明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上海纹祺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37.50元，由原告段桥明负担412.50元，由被告上海纹祺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2.50元，由被告上海纹祺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沈会川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凌 祎书 记 员 凌 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