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内0121刑初71号公诉机关:土默特左旗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曹某，男，中专文化，群众，捕前任呼和浩特市恒阳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经理，捕前住呼和浩特市玉泉区沟子板小区5栋2单元4号楼2号，户籍所在地：内蒙古呼和浩特市。2019年10月24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由土默特左旗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2月3日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由土默特左旗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土默特左旗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土默特左旗公安局看守所。辩护人：丁换生，内蒙古巨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孟建新，内蒙古巨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土默特左旗人民检察院以土左检一部刑诉【2020】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某犯强迫交易罪，于2020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土默特左旗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兴隆、检察官助理支韵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某、辩护人丁换生、孟建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土默特左旗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夏，被告人曹某与王某1合议，共同售卖装修房屋用的沙子、水泥等给呼和浩特市玉泉区某小区业主。2017年冬，被告人曹某担任恒阳物业负责人后（恒阳物业为某小区物业公司），与王某1商议，印制售卖沙子、水泥等名片，以被告人曹某担任恒阳物业负责人之便，安顿物业工作人员告知小区业主，装修时必须用名片上提供的沙子、水泥等，并安顿小区保安，小区业主从外购买的沙子、水泥等不能进入小区。小区业主们去物业领钥匙或交装修保证金时被物业人员或者保安或者被告人曹某告知必须从小区指定地点购买沙子、水泥等，部分小区业主（多名被害人）因保安态度蛮横，担心起冲突，怕惹麻烦的心理，不是自愿的意志下，购买高于市场价格装修房屋所需的沙子、水泥等，直至2018年4-5月。为证实上述犯罪事实，土默特左旗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同时认为被告人曹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构成强迫交易罪。提起公诉，请求依法判处。被告人曹某对土默特左旗人民检察院的指控罪名与指控事实不予认可，辩称其未曾强迫小区业主向其购买沙子、水泥；业主外购的沙子、水泥能够进入小区。辩护人丁换生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曹某涉嫌犯罪的情节比较轻微，没有造成严重的损害后果，不构成强迫交易罪。首先，部分业主表示从小区买的沙子比外面的沙子贵一点但也贵不了多少钱，从小区购买的沙子、水泥和外面卖的沙子、水泥价格差不多，可见被告人曹某获利甚少，且没有证据表明被告人曹某将所得利益占为己有，因此被告人曹某的行为没有侵犯交易相对方的合法权益，也没有侵犯商品交易的市场秩序。其次，公诉机关的举证大多都是“道听途说”，性质上属于传闻，不符合刑事证据唯一性、排他性的要求；且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曹某使用暴力、威胁手段实施交易行为。最后，被告人曹某基于为业主提供方便和维护小区公共电梯的目的售卖沙子、水泥，其行为并非出于私心，更无强迫交易的故意，而间接故意、过失均不构成强迫交易罪。综上，被告人曹某的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辩护人孟建新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从客观方面看，本案没有证据表明被告人曹某直接实施或者指示他人实施暴力胁迫行为；从主观方面看，被告人曹某强卖沙子、水泥的主观故意是不明确的，被告人曹某作为小区物业经理，其售卖行为是基于维护小区业主利益还是为个人赚取非法利益，此处存疑。综上，认为被告人曹某无罪。经审理查明，2016年夏，被告人曹某与王某1共商向呼和浩特市玉泉区某小区的业主售卖沙子、水泥等装修建材并提供吊装服务。期间，经与王某1合议，被告人曹某指令销售人员王某2印制销售名片，后向小区业主派发。与此同时，被告人曹某利用其担任恒阳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为某小区提供物业服务）经理之便，指令小区保安阻拦小区业主将外购的沙子、水泥等装修建材运进小区，禁止上述业主使用电梯运输建材入户。部分小区业主被迫接受被告人曹某售卖的沙子、水泥等装修建材以及提供的吊装服务。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如下：1.被告人曹某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曹某犯罪时系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10月15日，被告人曹某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土默特左旗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2019年10月24日，侦查人员在某小区将被告人曹某抓获。3.辨认笔录：证明被害人郝某、张某12、孙某、安某、包某、张某12分别辨认出王某2系在某小区内贩卖沙子、水泥的人。4.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其系恒阳物业的工作人员，曹某系恒阳物业公司的经理，负责管理保安。曹某曾和一名脸上长有胎记、姓王的人在小区里售卖过沙子、水泥，包括提供吊装服务。5.证人呼某证言：证明其系某小区保安队副队长。曹某曾对其说过，从外面运来的一些重的东西包括沙子、水泥还有砖头，不能走电梯。小区保安阻止过外来的沙子、水泥运进小区地库。6.证人付某的证言：证明其与王某1系朋友关系，与曹某系同事关系。曹某是某小区恒阳物业公司的经理。王某1通过其结识曹某后，二人商量给某小区的业主供应装修用的沙子、水泥、砖。王某1不常来现场，王某1安排自己的叔叔过去照应。7.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其经付某介绍结识某小区恒阳物业公司的经理曹某，后曹某约其合作给某小区装修的业主供应沙子、水泥，其将自己的三叔王某2安排到某小区负责管理工人和给业主出售沙子、水泥。为扩大宣传，其与曹某共同商议印制售沙名片用于派发。曹某让王某2印制售沙名片，名片上留了王某2的电话。印制的名片先给业主门上张贴，后来通过恒阳物业公司给装修的业主派发。某小区的大部分业主都是向其和曹某购买沙子、水泥。王某2收款后交给其和曹某，王某2按月领取固定工资。2018年四、五月份，因小区业主反映，其与曹某停止了销售和吊装生意。此番经营获利约四、五十万元，其从中分得二十多万元。8.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侄子王某1通过联系恒阳物业的负责人曹某安排其进入某小区干活。其在某小区向业主出售沙子、水泥、小红砖，其收取钱款后交给曹某或者王某1，其按月领取固定工资。期间，为了方便售沙，其按照曹某的意思出去印制名片，名片上留了自己的电话。曹某让其把名片放到物业办公室。外购的沙子和水泥不允许运进小区，进入地下车库的时候会被保安拦住。某小区售卖沙子、水泥的仅其一家。给业主供应的沙子、水泥、红砖是其从市场上购买回来的，原材料价格和市价基本一样，主要挣个材料“上楼费”，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如果业主使用其供应的沙子、水泥等材料，装修一户比用外面的材料大约贵六、七百元，印象中某小区约九百多户的业主向其购买过沙子、水泥和红砖。2018年5月的时候，由于小区业主告状，曹某决定停止卖沙。9.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某小区的业主。2016年其装修房屋时，从朋友处购买了沙子和水泥，运进小区时未被阻拦，但往楼上运送沙子和水泥的过程中被物业的工作人员拦住了，物业的工作人员称沙子和水泥必须由物业的人往楼上运送。10.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某小区的业主。2017年开始装修时，其听说外购的沙子和水泥不让运进小区。为了避免麻烦，其从小区物业指定的贩卖人处购买了沙子和水泥，钱款交给一名脸上有红色瘢痕的人。11.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明其系某小区的业主。其装修房屋时听其他业主说，从外面购买的沙子、水泥保安不让进入小区，于是其从小区物业指定的贩卖人处购买了沙子、水泥。指定的贩卖人脸上有大片胎记。12.证人王某5的证言：证明其系某小区的业主。其2017年其装修房屋时听说外购的沙子和水泥不让运进小区、不让进地库，交纳装修保证金的时候，物业的工作人员告知其装修必须从物业购买沙子和水泥。于是其从物业指定的贩卖人处购买了沙子和水泥。指定的贩卖人脸上有一点毛病。沙子和水泥的价格比从外面买贵。13.被害人宋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某小区的业主。2018年其装修房屋之前就听其他业主说过，装修的沙子、水泥必须从小区指定的贩卖地点购买，保安不让外购的沙子和水泥进入小区，于是其向物业打听，物业给其一张售沙名片，其根据名片上的电话联系购买了沙子和水泥。小区指定的贩卖人脸上有大片胎记。14.被害人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某小区的业主。2016年其装修房屋时，物业要求统一找一个姓王的人购买沙子和水泥，从外面买的沙子和水泥不让进地库，更不让使用小区的电梯。其知道物业这样做不对，但为了避免麻烦，其从物业门口贴的告示上取得电话，和一个脸上有胎记的人购买了沙子和水泥。15.被害人郝某的陈述：证明其系某小区的业主。2017年3月其开始装修房屋时，某小区保安告知其外购的沙子、水泥、红砖不得进入小区，并且向其指定了购买地点。小区保安经常和业主发生矛盾，其因害怕和小区保安发生冲突，便听从保安指令，从指定的贩卖人处购买了沙子、水泥和红砖。16.被害人张某12的陈述：证明其系某小区的业主。其装修房屋时被小区保安告知购买沙子、水泥、红砖必须与物业经理曹某联系，其通过电话联系曹某，曹某告知其必须通过自己购买，外购建材不让运进小区，曹某的出价高于市场价格。小区保安平时态度蛮横，其因害怕与保安发生冲突，便听从曹某指令在指定地点购买了沙子、水泥和红砖。17.被害人孙某的陈述：证明其系某小区的业主。2016年春天其开始装修房屋时，从小区外面购买了沙子和水泥，运输车辆走到小区门口时被保安拦住。保安给其一个姓王的人的电话，告知其只能和姓王的人购买沙子、水泥，外购材料不让运进小区。于是其从姓王的人那里购买了沙子并交付钱款。从小区里买沙子、水泥上楼费用贵，每上一层都要加钱。这位姓王的人，脸上有一片胎记。18.被害人安某的陈述：证明其系某小区的业主。2016年其装修房屋时，物业告知其外购的沙子和水泥不能运进小区，因此其从物业指定的贩卖人处进行了购买。指定的贩卖人脸上有大片胎记。19.被害人张某12的陈述：证明其系某小区的业主。2016年其开始装修之前就听其他业主说过只能从小区指定的地点购买沙子和水泥，外购的沙子和水泥不让运进小区。于是其从小区指定的贩卖人处购买了沙子和水泥，钱款交给一名脸上有大片胎记的人。20.被害人梁某的陈述：证明其系某小区的业主。2017年6月其开始装修时，物业工作人员告知其只能从指定地点购买沙子和水泥，于是其从指定的贩卖人处购买了沙子和水泥，钱款交给一名脸上有大片胎记的人。21.被害人包某的陈述：证明其系某小区的业主。2016年其开始装修之前就听说外购的沙子和水泥不让运进小区，于是其从小区物业指定的贩卖人处购买了沙子和水泥。22.被告人曹某的供述：证明其系呼和浩特市恒阳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经理。2016年其通过朋友付某结识王某1，其与王某1商量，在某小区交工后给小区装修的业主吊装沙子。有业主用沙，王某1的亲戚“老王”就去桥头联系沙子并雇车拉到小区，再由“老王”雇佣的工人将沙子吊装到业主家里。王某1印制了售沙名片，名片上留了“老王”的电话，售沙名片除了给业主发放，也放了一些在小区物业办公室。主要挣个吊装费。所获利润由老王交到其与王某1手里，其与王某1约定利益均分，“老王”按月领取固定工资。向小区业主售卖沙子的生意从2016年六、七月份开始，至2018年四、五月份因小区业委会上访告状而结束。向业主贩卖沙子、水泥等其从中获利十多万元。“老王”脸上有胎记。以上证据由土默特左旗人民检察院提供，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具有关联性，并经当庭举证、质证，均能证明指控事实，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曹某关于其未曾实施强迫交易行为的辩称，因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曹某采用对他人设置生活障碍的方式多次强迫他人接受商品及服务，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土默特左旗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曹某犯强迫交易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成立。案发后，被告人曹某主动缴纳罚金、积极退赃，从宽处罚。对辩护人丁换生、孟建新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1.被告人曹某为谋取不法利益，采用设置生活障碍的方式限制小区业主采购自由，其行为目的明确、方式直接，获利归于自己，对辩护人丁换生、孟建新分别提出的被告人曹某系出于为业主提供方便和维护公共电梯的目的、被告人曹某非法动机存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2.根据证人王某1的证言以及被告人曹某的供述，二人通过向某小区业主售卖沙子、水泥并提供吊装服务获利约四、五十万元，被告人曹某自认分得利润十多万元，辩护人丁换生认为被告人曹某获利甚少、无证据表明被告人曹某将所得利益占为己有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3.本案现有言辞证据中，证人杨某、王某4、王某5的证言，被害人张某12、包某的陈述均属传来证据，本案其他证人证言及被害人陈述均为原始证据，上述证据相互佐证、彼此补强，能够证明犯罪事实，对辩护人丁换生、孟建新分别认为传闻证据不具有证明能力、被告人曹某涉嫌强迫交易罪客观方面存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委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曹某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已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开始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24日起到2021年1月23日止。）二、追缴被告人曹某个人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00元（已退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高 娃审判员 霍晓宇人民陪审员 巩胜利二○二○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恒靖松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以暴力、威胁手段，实施下列行为之一，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一）强买强卖商品的；（二）强迫他人提供或者接受服务的；（三）强迫他人参与或者退出投标、拍卖的；（四）强迫他人转让或者收购公司、企业的股份、债券或者其他资产的；（五）强迫他人参与或者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