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4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安邦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河西路省府西路公园路交汇处国贸置业大厦30层。法定代表人：赵宇珩，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丽，女，197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飞，男，197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连义，贵州圣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安邦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飞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7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邦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丽、被上诉人唐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连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能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25775.63元、赔偿金139142.1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是按月支付部分工资，年度终了时以绩效考核奖励的形式支付剩余工资。履行标准实质是年薪约20万元，且该20万元包含了绩效考核工资在内，而非上诉人应支付固定标准工资20万元，这种支付方式是被上诉人认可的，其入职至今一直未提异议。其次，在2018年度发生了上诉人不可预见、不可避免的政策因素导致了2018年度考核无法进行的特殊情况（中央、国务院、中国银监会、人民银行、证监会、外管局等有关部门同意接管安邦集团全部下属单位，安邦集团全部绩效考核工作都没有进行），而非上诉人称的不进行绩效考核、不发放绩效考核奖励工资。上诉人不存在违法不履行劳动合同义务、拖欠工资的事实；二、上诉人不应当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赔偿金。首先，被上诉人实际存在旷工行为，被上诉人不存在必须紧急治疗和影响其行动能力的情形下，长达十天不到工作单位报到，也不提供劳动，不办理相关请假审批程序，甚至在明知其行为会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失的情形下，依然不做任何妥善处理就回到家乡的行为，是对用人单位劳动纪律的严重违反，属于旷工行为。被上诉人对于《员工》手册的规定是完全熟知的，其首次请假也是按照《员工手册》程序办理，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看出上诉人作出的处理决定是符合双方劳动纪律约定的，因此上诉人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不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唐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安邦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无需支付被告工资25775.63元及经济补偿金139142.1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唐飞自2013年8月26日至2019年1月21日期间在原告安邦能源公司处任职，岗位为勘察部地质工程师。原告安邦能源公司的工资册上载明：“唐飞于2013年8月26日入司，年薪20万，试用期半年，其工资按80%方法，即月薪10667元；唐飞于2014年2月26日转正，转正后基本工资为5000元，岗位津贴8334元。”2018年12月3日，唐飞因看病向公司请假并填写“员工请假单”，载明请假时间自2018年12月3日起，销假时间未填写，请假原因为看病、治疗，审批意见处有人力资源部负责人李阳签字，公司负责人秦宇签字”。后唐飞于2018年12月6日在贵州省人民医院门诊进行诊疗检查。2018年12月17日，唐飞在“贵州安邦能源工作群”中向公司负责人申请销假，原告公司负责人及人力资源部门负责人就其销假申请在微信中进行了回应，要求唐飞提供自愿上班的申请，证明自愿上班，其病情已经康复，不会因身体原因影响公司工作，以及建议在请病假期间，其不要来公司，好好养病。后唐飞前往湘潭市第一人民医院南华大学附属湘潭医院进行住院治疗（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月7日），出院诊断为：1、腹腔巨淋巴结结增生症；2、胆囊结石；3、食管炎；4、慢性浅表性胃炎Ⅱ级（中度）。2019年1月9日，安邦能源公司人力资源部门负责人李阳微信告知唐飞，要求其在2019年1月11日下午4点前提供诊疗相关资料，否则按旷工处理。后唐飞对此进行了回复并进行了解释。2018年1月18日，安邦能源公司人力资源部门负责人李阳微信告知唐飞，其不按要求提供相关病情材料，属于严重违纪，应按旷工处理，连续旷工4日以上，应予以开除，并称其私自离开工作所在地回家，未事先向人力资源部报备，也属违纪。2019年1月21日，安邦能源公司向唐飞下发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单方解除与唐飞的劳动关系。为此双方发生争议，唐飞于2019年3月15日向云岩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共计人民币139142.19元；2、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的年终（截留）工资48705元；3、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12月份、2019年1月份的病假工资共计人民币4240.55元。云岩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5日作出云劳人仲裁字[2019]第119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18年的年终截留工资25775.63元；二、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9142.19元；三、驳回申请人其余仲裁请求。同时该仲裁裁决书还载明：被申请人已经发放了申请人2018年12月和2019年1月的工资。安邦能源公司对此不服，诉来法院，提出如前诉请。庭审中，安邦能源公司、唐飞对劳动关系及存续期间无异议，对云岩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庭审中查明的唐飞2018年实发工资127216.48元、单位代缴公积金及单位代扣个人应承担的缴纳社会保险费用27416.4元、单位代扣个人所得税9716.43元、应扣除病假扣款9875.19元等事实无异议。2018年贵阳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4681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争议的截留工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之规定，本案中，安邦能源公司、唐飞约定被告唐飞工资为年薪20万元，且在工资册中进行了备注，但2018年期间安邦能源公司并未足额发放唐飞相应工资。对此安邦能源公司所称未足额发放的部分属于绩效考核奖励且由于政策调整原因未能进行考核的抗辩理由，安邦能源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有绩效考核工资的相关事宜，对此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结合双方认可的对2018年度唐飞实发工资情况及单位按规定代扣代缴费用的情况，安邦能源公司应当支付被告唐飞的工资为：20万元-实发工资127216.48元-单位代缴公积金及单位代扣个人应承担的缴纳社会保险费用27416.4元-单位代扣个人所得税9716.43元-应扣除病假扣款9875.19元=25775.63元。关于双方争议的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的赔偿金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以及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之规定，本案中，唐飞因看病治疗的原因向原告提出请假申请，安邦能源公司公司相关负责人也签字确认，应当视为安邦能源公司同意被告的请假申请。同时该请假申请中并未明确具体的请销假时间，尽管唐飞于2018年12月17日在“贵州安邦能源工作群”中向公司负责人申请销假，但原告公司负责人及人力资源部门负责人就其销假申请要求唐飞提供自愿上班的申请，证明自愿上班，其病情已经康复，不会因身体原因影响公司工作，以及建议在请病假期间，其不要来公司，好好养病，法院认为上述回应应当视为同意唐飞继续看病治疗。后唐飞前往湘潭市第一人民医院南华大学附属湘潭医院进行住院治疗的情况客观真实，唐飞也就因医院医保系统升级原因暂时不能提交相关诊疗资料向原告公司人力资源部门负责人进行了合理解释并在之后补交了相关资料，法院认为安邦能源公司据此认定被告属于旷工并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既不合理，也不合法，故安邦能源公司应当支付唐飞赔偿金。因唐飞年薪为20万元，月平均工资为200000元÷12月=16666.67元/月，2018年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74681元÷12月=6223.42元。故应当支付的赔偿金为：16666.67元/月×5.5个月×2倍=183333.37元。由于唐飞在劳动仲裁中申请裁决的赔偿金为139142.19元，尽管在本案中提出的答辩意见中明确应安邦能源公司支付其赔偿金为177509元，法院认为安邦能源公司未对赔偿金的具体金额提出诉请，唐飞亦未在法定期限内起诉，视为对诉权的处分，法院支持赔偿金为139142.19元。对于唐飞在劳动仲裁中申请裁决的2018年12月和2019年1月的工资，已经劳动仲裁查明安邦能源公司已经实际支付，故法院不再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四十七条、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原告贵州安邦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告唐飞工资25775.63元；二、由原告贵州安邦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告唐飞赔偿金139142.19元；三、驳回原告贵州安邦能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贵州安邦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上诉人安邦能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中国保监会关于对安邦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依法事实接管的公告，中国保监会对安邦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实施接管的决定，拟证实因为政策原因2018年安邦集团没有进行绩效考核。被上诉人唐飞经质证对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认为该组证据无保监会签章，即使确实接管，也与被上诉人没有直接关系，该公告也没有体现不对公司进行管理和考核，达不到对方证明目的。2、提交安邦能源公司与唐飞的劳动合同书，合同里第6、7条可以证明20万元年薪包括了绩效考核工资，是根据工作能力和岗位进行调整的。被上诉人唐飞经质证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合同第6条并非说明工资组成部分包含绩效工资，第7条正能说明进行考核后可以调岗调薪和解除劳动合同，但前提是需要先考核，安邦能源公司也认可2018年公司未进行考核，说明唐飞考核结果不合格是没有依据的。3、年终奖考核分配表，拟证实唐飞的年终奖是经过考核之后发放的薪酬。被上诉人唐飞经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该证据发放的是年终奖，并非工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另查明：安邦能源公司与唐飞于2016年8月26日签订《劳动合同书》，其中：第一条约定本合同的起始日期自2016年8月26日起至2021年8月25日止。第六条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安邦能源公司（甲方）可以根据唐飞（乙方）的工作能力及表现、工作需要等调整乙方工作岗位和待遇。第七条约定唐飞（乙方）同意按照安邦能源公司（甲方）考核制度进行考核，并接受安邦能源公司（甲方）依据考核结果对唐飞（乙方）进行调岗、调薪或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第九条约定唐飞（乙方）合同工资（合同期内不作调整）：16666.67（税前）元／月。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安邦能源公司与被上诉人唐飞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该合同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安邦能源公司是否应向唐飞支付工资25775.63元；二、安邦能源公司是否应向唐飞支付经济赔偿金139142.19元。关于争议焦点一，安邦能源公司主张唐飞的年收入并非固定为200000元，其中包括绩效考核奖励等，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九条约定，唐飞的合同工资为税前16666.67元／月，按照该工资标准，年工资收入应为税前200000.04元／年。从该合同看，该工资数额是固定数额，并未显示该工资标准包括了绩效考核工资。而安邦能源公司主张的该合同的第六条、第七条约定也未明确双方约定的工资标准非固定数额，包括了绩效考核工资在其中。同时，安邦能源提交的2016年度年终奖金分配方案，也只能说明2016年唐飞考核合格后获得的年终奖金，并不能直接证明该年终奖是否包括在合同约定的工资内。对于安邦能源公司所称2018年期间未足额发放的部分属于绩效考核且由于政策调整原因未能进行考核的上诉意见，从安邦能源公司提交的公告和决定来看，仅能显示确有接管事实，但无法直接体现因安邦能源公司被相关部门接管后，该公司对员工不进行考核的事实，故安邦能源公司的该上诉意见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结合双方认可的对2018年唐飞实发工资及代扣代缴费用的情况，认定安邦能源公司应当支付唐飞欠付工资25775.63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唐飞因看病治疗向安邦能源公司提交请假申请，公司相关负责人签字同意，且该请假单上未注明销假时间。唐飞于2018年12月17日在“贵州安邦能源工作群”中向安邦能源公司负责人申请销假，但负责人及人力资源部门负责人就其销假申请要求唐飞提供自愿上班的申请，证明自愿上班，其病情已经康复，不会因身体原因影响公司工作，以及建议在请病假期间，其不要来公司，好好养病，上述回复应当视为同意唐飞继续看病治疗。后唐飞在湘潭市第一人民医院南华大学附属湘潭医院进行住院治疗的情况是客观真实的，且唐飞也就暂时不能提交相关诊疗资料系因医院医保系统升级的事实向公司人力资源部门负责人进行了合理解释并在之后补交了相关资料。安邦能源公司虽主张唐飞属于旷工，严重违反公司规定，不应支付经济赔偿金，但其未提交公司曾要求唐飞到公司上班，唐飞拒不执行的相关证据，故本院认为安邦能源公司以此作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安邦能源公司应支付唐飞经济赔偿金139142.19元，安邦能源公司对计算方式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安邦能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贵州安邦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蓉审判员 唐有临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石敏书记员林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