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81刑初436号公诉机关邓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明录，男，1969年4月3日出生于河南省邓州市，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无业，住河南省邓州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12日被邓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2月14日被逮捕。辩护人姚云生，河南花洲律师事务所律师。邓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邓检一部刑诉（2020）2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明录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8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邓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道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明录及其辩护人姚云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邓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明录因怀疑其妻子王会杰有外遇，多次对王会杰进行殴打。2019年9月21日，被告人杨明录在其家中用木棍对王会杰背部、腿部等多个身体部位进行殴打，致使王会杰右股骨干、多根肋骨、鼻骨、部分腰椎左侧横突骨折、右侧液、气胸、多处软组织损伤。经邓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说明:王会杰多处损伤构成轻伤二级或至少构成轻伤二级及轻微伤。2019年11月11日，被告人杨明录在其家中又对王会杰进行殴打，用锨把戳其腹部及阴部，用手搧其耳光、勒其颈部，造成王会杰身体多处受伤后死亡。经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会杰符合多发陈旧性损伤基础上，因头颈部及会阴部大面积软组织损伤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认为被告人杨明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被告人杨明录辩称其没有殴打被害人，其没有犯罪。辩护人姚云生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杨明录能够取得受害人家属的谅解，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可以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明录因怀疑其妻子王会杰有外遇，多次对王会杰进行殴打。2019年9月21日，被告人杨明录在其家中用木棍对王会杰背部、腿部等多个身体部位进行殴打，致使王会杰右股骨干、多根肋骨、鼻骨、部分腰椎左侧横突骨折、右侧液、气胸、多处软组织损伤。经邓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说明:王会杰多处损伤构成轻伤二级或至少构成轻伤二级及轻微伤。2019年11月11日，被告人杨明录在其家中又对王会杰进行殴打，用锨把戳其腹部及阴部，用手扇其耳光、勒其颈部，造成王会杰身体多处受伤后死亡。经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会杰符合多发陈旧性损伤基础上，因头颈部及会阴部大面积软组织损伤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案发后，被害人女儿杨某4对被告人杨明录表示谅解。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人正侧面照、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杨明录，1969年4月3日出生，作案时50岁，已达刑事责任年龄等基本情况的事实。2、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明、人身安全检查笔录、吸毒检测报告，证明杨明录无刑事犯罪前科，身体状况良好，尿液检测呈阴性的事实。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杨明录于2016年因砸坏他人家门被邓州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八日，并罚款人民币五百元的事实。4、邓州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及病历资料审查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9月21日，王会杰因多根肋骨骨折等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右股骨干骨折、鼻骨骨折、部分腰椎左侧横突骨折、右侧液、气胸、多处软组织损伤。经邓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情况说明显示王会杰顶枕部及左侧顶部头皮下软组织损伤、鼻骨骨折评定为轻微伤。王会杰右股骨干骨折、右侧液、气胸评定为轻伤二级。部分腰椎左侧横突骨折、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四根以上骨折不伴第一肋骨骨折，至少可评定为轻伤二级的事实。5、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11月11日16时许，杨明录叫燕某、杨某1去其家中，第一次杨明录让燕某、杨某1把王会杰送医院，当时王会杰穿着衣服在床上平躺着，后杨明录称不用二人送医，二人离开。17时许，杨明录再次叫燕某、杨某1去其家中，后杨明录安排杨某1去接急救人员到屋内，经医生诊断王会杰已死亡的事实。6、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11月11日16时44分许，燕某打电话通知杨某2的六叔说杨明录夫妻俩在生气。18时15分许，杨某3电话通知杨某2说杨明录将王会杰打的较为严重。杨某2到杨明录家中，杨明录告知王会杰已死亡。杨明录称王会杰是自己从楼梯上往下栽，头朝墙上撞的。后杨某2劝杨明录投案。2019年9月底杨明录曾把王会杰肋骨打断的事实。7、证人杨某3的证言：2019年11月11日下午3点多，杨明录给我打电话说让我赶紧过去，说话的语气比较急切，我到现场看到杨明录呼呼的喘气，他说他打我六婶了，让我看看需不需要上医院。我到卧室看到我六婶穿着一个黑色秋衣，没有穿外套，没有盖被子睡在床上，我看嘴唇和左脸山有血在流，但是血量不多，眼睛半睁着，我喊她第一声没有答应，再喊第二声的时候，她睁睁眼，我问她需要去医院的时候，她摇摇头，没有说啥。我就下楼给杨明录说六婶摇摇头没有说啥，你自己看着办，说完我就走了。我见到杨明录的时候没有伤，衣服也很正常，就是语气有点不一样，有点着急，有点气喘吁吁的。我去的时候卧室物品还算正常，杨明录妻子的脖子上有明显的掐伤，脖子处黑紫黑紫的，应该是被掐伤的。后来晚上10点多，杨明录的侄子杨某2给我打电话说晚上要我陪他熬夜，我才知道杨明录的老婆出事了。2019年11月11日，杨明录家我就去过一次。我就一个人到二楼卧室里，我六婶在床上横躺着，头朝西南方向，身上没盖任何东西，眼睛在闭着。我看到她脖子上乌紫乌紫的，有四指宽，看着像是被掐过的。嘴唇上有干血，左脸上也是乌紫鸟紫的，像是被搧过。我当时看到屋内有一个一米左右长的洋镐把儿在床头墙上靠着，木头材质的，一头大(六七公分粗)一头小(三公分粗)，小头上边有四公分长的暗红色血迹。地上扔了一把白色不锈钢的拐杖。杨明录夫妻两人关系不好，经常打架。听杨明录的邻居“小菊”说:大概一两个月之前，她在家听见杨明录家扑通一下很大的响声，后来才知道是杨明录一脚把他妻子从二楼楼梯上撞下去了，他妻子腿摔断了，摔的怪严重都送医院了。大概一个月前，杨明录还把他妻子肋巴骨打断了。8、证人燕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1月11日16时许，杨明录匆忙将燕某喊至家中，称和王会杰在生气，后燕某在二楼看到王会杰嘴角有血在床上平躺，杨明录让燕某喊杨某1来帮忙送王会杰去医院，燕某、杨某1欲将王会杰送医时，杨明录又犹豫，查看王会杰没反应后放弃送医。当时杨明录表现紧张、恐惧、心虚，说话声音颤抖。17时许，杨明录再次把燕某、杨某1叫到其家中，并警告二人不能声张此事。另外，2019年9月的一天晚上，燕某和马某在杨明录家看到王会杰右腿断了、左腿脚脖缠纱布，后送医检查多根肋骨骨折，王会杰的伤应该是被杨明录殴打造成，杨明录经常殴打王会杰的事实。9、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9月21日，杨明录告知其将王会杰打伤后，马某、燕某一同将王会杰送往医院，经检查王会杰右侧大腿、肋骨骨折。杨明录经常殴打王会杰，2019年11月11日23时许，马某听杨某3、杨某1称王会杰被杨明录打死的事实。10、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1月11日17时许，刘某在杨明录家见到王会杰嘴上有干的血迹，脖子在肿着，有掐的指甲印。杨明录称系王会杰自残造成，但刘某感觉应系殴打致伤。刘某另称杨明录曾于同年9月份向其借一万元用于王会杰住院的事实。11、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11月11日17时许，其作为邓州市中心医院急救医生到王会杰家，王会杰经检测已无生命体征，其看到王会杰嘴角有干的血迹，脖子肿胀，左侧颈部疑似存在人为掐痕，不是摔伤所致。死亡检查结果告知家属时，家属表现很淡定，没有急切让抢救病号的事实。12、证人唐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1月11日17时许，其与张棍恺到现场诊断王会杰已经死亡的事实。13、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其妹夫杨明录因怀疑其妹妹王会杰有外遇，多次殴打王会杰。2019年10月20日许，王会杰邻居去喊王某1到她家接王会杰回娘家，称杨明录把王会杰打的都不敢回家了，那个邻居还说要他们晚上去接，害怕白天杨明录看到的话，会报复她。王某1将王会杰接回自己家居住。王会杰脸上在肿着，身上还有旧伤，腿也骨折了走不了路，说是9月份的时候，杨明录拿着铁器把她左腿打断了，还把她肋骨也打断了好几根，头也被杨明录打伤了，缝了好几针，在人民医院住了半个多月，至今伤还没有养好。王会杰的手机被杨明录收了，无法联系到王某1。王某1劝其报警，王会杰说大闺女还没出嫁，小儿子还在上学，怕报警后影响子女的成长，不同意报警。住半个多月后杨明录到王某1家强行将王会杰带走。之后王某1到杨明录家，又发现王会杰被殴打致伤。事发当天，经其大姐王金平告知王会杰死亡的事实。14、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在2019年10月底的一天晚上，王会杰(腿骨折)因害怕被杨明录殴打，拄拐到其家中暂住一晚，第二天嘱托其帮忙联系其娘家人，后王会杰侄子及王会杰二姐将王会杰接走的事实。15、证人杨某4的证言，证明其于2019年9月电话告知其母亲王会杰欲回家过十一，被王会杰劝阻，后得知是因为王会杰被其父亲杨明录打伤在住院治疗，不愿意让女儿知道。同年11月11日22时许，杨明录告知其母亲王会杰已死亡。另称其父母经常吵架，父亲杨明录经常殴打其母亲王会杰，有家暴倾向的事实。16、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杨明录在监室里内服从监室管理，比较勤快，日常食正常，生活可以自理，跟人说话思路比较清晰，管教向他宣传法律知识，他都能够接受。监室安排的话，他总会抢着干，但脾气较为暴躁，总体表现正常的事实。17、证人史某的证言，证明杨明录在监室生活能够自理，饮食、说话、体息都正常，服从管教安排，服从监室管理，跟人说话思路挺清晰，主动在监室打扫卫生，主动要求值班，主动为别人着想替别人干活。脾气有时候很暴躁，没有异常行为的事实。18、被告人杨明录在公安机关的供述：2019年11月11日中午，我在家中殴打妻子王会杰，后来王会杰死了。那天上午11点我和王会杰才起床，我也在家喝了二两白酒，我们在二楼卧室因琐事发生争吵，我生气了打了她两个嘴巴子。王会杰(右腿骨折，2019年9月21被我打断，10月9号出院)她走路需要用拐杖，她说我糟蹋她，她感到丢人，她从床上一个腿跪在地上头往地上碰，我看她还要继续碰，就顺手拿起放在二楼客厅外面的锨把（大概是1.5米长的木质锨把）用力去戳王会杰的小肚子及阴部并进行辱骂，她开始躲避，腿夹着不让我戳，用手护着。这段时间她刚出院，身体虚弱，她躲避也不行，我就接着戳她，大概戳了有三四下，想起来别人说我不是个男人了，我心里就气的不行，就继续用力戳。戳完后，她就还是大声哭，我也气的弄不成，就把锨把扔到二楼客厅了，随后我就上卫生间了。我在卫生间时，听见“啪啪”的声音，我进去就看见她在用泡沫鞋在自己搧脸，说我糟蹋她了。我上前把她手中的泡沫鞋夺下来，后来她用自己的铝拐杖往头上打，往胸口上戳，大概打了两下，说着非要用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我看她这样哭闹，就置之不理。我看她嘴角流血了，哭的鼻涕夹杂着口水，我就拿来毛巾给她擦，她还不让我擦，我勉强给她拿来擦了一下，她拿过来自己擦后，我接着毛巾扔到卫生间洗脸盆。我听见“窟咚”一声，她顺着楼梯往下栽倒。我赶紧上前把她扶起来，她勉强站起来后，开始头往墙上碰，我把她勉强搀扶到房间，她还在哭。接着我就出去吃饭，问她是否吃饭，她也不理我。我就一个到红绿灯西侧吃了一碗烩面，喝了三两白酒。结账的时候是下午13:39，我就回家了。到家后，我老婆还在床上半躺着，嗓子“赫拉赫拉”响着，感觉有痰的样子。我和她交流说话，她也不理我，问她的话多了，她就说用微弱的声音说:“你别搭理我”。我在二楼床上坐了一会，吸了几根烟，就下楼了。大概二三十分钟，我上楼发现她嗓子“赫拉赫拉”的声音大了，看她状况不一样，但是也不愿意看我，我就下去了，我感觉有点害怕，怕她有事，也害怕邻居们都知道我好打我老婆，又把老婆打出毛病了。我就打电话喊了三里阁的杨某3，让他来帮我抬抬我老婆，准备把她送医院。杨某3到了我家，我让他问我老婆是否需要上医院，后来杨某3也上楼上问了，我老婆不愿意去医院。我返回到二楼，看我老婆身体是有气无力的，状况不是太好，突然听见“崩甭”的声音，感觉是从她肺部发出来的声音。我就往她跟前去，我就开始喊她，她的手也格外凉，我在这个时间段就迟疑了五六分钟时间，并先后喊了我侄子杨某1、我邻居的老太太(名字不详)，让他们来帮忙看看。他们说着让我拨打“120”,我就打了“120”电话，并让杨某1在路口等着，后来杨某1领着两个“120”的医生过来了，医生检查后说不太好。医生去拿了个设备，给王会杰做了个检查，做完检查后，医生拿着检查单说人已经不行了。大概是2019年9月21日，我俩在家生气。我气急了，我用我钓鱼的铁锹带个构木把，用构木把往王会杰的背上打，打断了两根还是几根肋骨，其中肋骨扎到了她的肺部，伤住她肺部了，同时也伴随有腿骨的骨折，是右侧大腿骨折了。我喊了马某、燕某过来帮忙，用我的面包车送我老婆到了医院，在邓州市公疗医院北区六楼治病，主治医师是姓徐。当时事情也急，为了节省时间，也为了能新农合报销，我给医生解释说，她自已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医生也是按照这样登记的。后来也做了手术，并在腿上置了钢钉，那次住了18天医院。另有报案证明、到案证明、刑事谅解书、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邓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南阳耿介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在卷。以上证据经法庭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明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明录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对被告人“没有殴打被害人，其没有犯罪”的辩解，经查被告人杨明录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中称其搧王会杰耳光、并用锨把用力戳王会杰腹部、阴部的事实，与生物痕迹鉴定中的王会杰颈部及作案木棍上均检测出杨明录的基因分型，及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所称的王会杰符合多发陈旧性损伤基础上，因头颈部及会阴部大面积软组织损伤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的原因相印证。另有证人杨某4、王某2、杨某1、杨某3、燕某、马某、刘某、王某1等人证言及住院病历等证明杨明录经常殴打致伤王会杰的事实。以上证据客观、真实，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杨明录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的犯罪事实，故其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杨明录的行为取得其女儿杨某4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对此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杨明录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2日起至2033年11月1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冀鹏翀人民陪审员  刘 博人民陪审员  王小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赵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