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2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荣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上纲三村45号甲1025A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583417069B。法定代表人：苏正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凌振，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虹，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兆瑞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经济开发区北纬一路24号A31-32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43278298657。执行事务合伙人：林戴贤。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启明，浙江诚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涛，浙江诚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瑞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车站大道2号华盟商务广场2707室东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2323491959L。法定代表人：孙榕。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启明，浙江诚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涛，浙江诚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荣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安公司）、上诉人温州兆瑞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兆瑞管理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温州瑞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6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安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并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荣安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瑞栩公司、兆瑞管理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瑞栩公司并未收取涉案投资款，荣安公司要求瑞栩公司共同返还投资款200万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存在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首先，瑞栩公司作为发起人，借“温州市瑞栩影视投资基金”募集之由，多次与荣安公司磋商合同签订事宜，并先后制作了多份格式合同要求荣安公司签订。其次，瑞栩公司作为基金发起人和受托人，以及相关投资基金认购合同的制作人与提供人，一方面就荣安公司投资基金认购事宜数次提供合同要求荣安公司盖章，并要求荣安公司支付200万元投资款，另一方面在合同磋商过程中又多次反悔拒签合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导致所有合同的生效条件均未成就，应依法向荣安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并赔偿荣安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现一审判决忽视瑞栩公司在涉案合同磋商过程中的主导作用，忽视荣安公司系基于瑞栩公司的磋商结果和指示签订合同并支付投资款的事实，未依法追究瑞栩公司过错导致合同不生效给荣安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的责任，仅要求涉案投资款的收款人兆瑞管理中心承担返还义务，应依法予以纠正。再次，从该200万元投资款的实际管理、处分来看，瑞栩公司、兆瑞管理中心在本案一审及浙0304民初1308号案件庭审中均陈述，兆瑞管理中心不是基金管理人，没有管理基金财产的权利；瑞栩公司有权管理、分配基金财产。并且，瑞栩公司作为兆瑞管理中心的大股东，在《投资合同》不生效的情况下，仍要求荣安公司将200万元投资款支付至兆瑞管理中心银行账户，并随即转入瑞栩公司大股东温州正栩影视制作有限公司的账户，造成荣安公司的资金被恶意转移并面临无法追回的困境，瑞栩公司对荣安公司损失的造成具有主要过错，应与兆瑞管理中心共同承担返还贵任。二、一审判决认定赔偿利息损失没有依据，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瑞栩公司作为基金发起人和基金管理人，兆瑞管理中心作为投资款的收款人，在提供单方制作的格式合同要求荣安公司签订后，指示荣安公司将200万元投资款支付至兆瑞管理中心银行账户。而在收到荣安公司200万元投资款后，瑞栩公司、兆瑞管理中心长期怠于履行签章义务，单方面原因造成合同生效条件不成就，更在未履行《投资合同》的情况下，擅自将荣安公司的投资款转移，造成投资款无法收回。因此，系瑞栩公司、兆瑞管理中心的过错甚至是故意导致荣安公司的权益根本受损，瑞栩公司、兆瑞管理中心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赔偿荣安公司的利息损失。兆瑞管理中心辩称：一、本案背景是2015年由瑞栩公司以及上海格雷飞斯公司和荣安公司三方成立合伙企业兆瑞管理中心，然后再去做一个影视基金，目的是为了三方各自出资投资电视剧。在这一过程中，于2015年由瑞栩公司和上海格雷飞斯公司以及荣安公司先签订合伙协议，然后签订基金的投资合同。案涉的200万元本来是作为合伙企业的出资的，再以合伙企业去成立基金，以基金为载体去做，但由于各种原因基金没有做成，200万元出资自然就变成了合伙人的出资，也是符合合伙协议的约定的。该200万元不是投资合同的出资，是合伙企业的份额出资。至于荣安公司陈述合伙协议以及补充协议及投资合同属于格式合同，按照《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格式合同是指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本案合伙协议、投资合同均是一次性使用的，并没有存在重复使用，而且合伙人也只是限定在瑞栩公司、格雷飞斯公司和荣安公司，并没有第四、第五家公司签订同样的投资协议和合伙协议。所以本案的投资协议和合伙协议，并不属于格式合同。二、荣安公司在一审只提供过一份合同，如果其认为瑞栩公司就投资基金认购事宜还提供过数次其他的合同，荣安公司需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另外，荣安公司称在磋商过程中又多次反悔拒签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三、本案一审过程中荣安公司曾变更了诉讼请求。2018年7月12日，荣安公司就在鹿城法院起诉过兆瑞管理中心，以及现在瑞栩公司的法人代表孙榕，然后荣安公司撤诉了。2019年2月12日，荣安公司以相同的诉请及事实与理由，又起诉兆瑞管理中心，接着又撤诉了，也就是荣安公司所称的鹿城法院浙0304民初1308号案件。荣安公司又于2019年7月15日起诉瑞栩公司、兆瑞管理中心，也就是本案。荣安公司三次起诉的诉请均是要求解除案涉的投资合同，认为被告违约，要求返还投资款，从未称是合同不成立。本案一审第二次开庭中途荣安公司变更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法院确认合同不成立。该变更在事实层面上有巨大的差别，因为不但是诉请变更，也发生事实与理由的变更。当时的被告进行分别的答辩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前后陈述不一致，是荣安公司导致瑞栩公司和兆瑞管理中心在答辩中的策略发生不同。四、200万元的交付路径是由荣安公司于2015年3月5日和2015年3月19日，分两笔各100万元打到兆瑞管理中心的账户，再由兆瑞管理中心打给温州正栩影视制作公司投资影视剧。根据投资合同第4.3条的约定，认购基金是交付给管理人，转账时资金用途要明确填写为温州瑞栩影视投资基金计划。但从荣安公司的打款凭证可以看到是打款给兆瑞管理中心的，且无任何备注是认购温州瑞栩影视投资基金计划的。所以该200万元并非荣安公司对投资基金合同的基金的出资。从本案背景看，该200万元当时就是履行合伙协议，成立兆瑞管理中心，是荣安公司在有限合伙企业履行的出资义务。其实本来要求兆瑞管理中心成立投资基金，投资基金没有做成，该200万元自然就变成了合伙企业的出资。瑞栩公司辩称：瑞栩公司原是基金管理人，但各方均没有履行基金合同，涉案款项也没有打给瑞栩公司。投资合同上瑞栩公司也没有盖章，对瑞栩公司不生效。从性质上看，基金管理人也没有任何合同和法律依据，需以自身财产返还投资人的投资款。所以荣安公司要求瑞栩公司返还投资款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兆瑞管理中心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荣安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荣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荣安公司在（2019）浙0304民初1308号案起诉状及本案第一次庭审的起诉状及陈述中均已自认双方应该按照《投资合同》来履行。但在第二次庭审中荣安公司变更了诉讼请求，将“判令《温州瑞栩影视投资基金有限公司合伙人投资合同》解除”变更为“判令《温州瑞栩影视投资基金有限公司合伙人投资合同》不成立”。针对两个前后明显差异的事实，一审法院却未作认定，而是径直认定兆瑞管理中心针对荣安公司在变更前后的答辩有出入，属认定事实错误。兆瑞管理中心的答辩均是针对荣安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的，荣安公司在两次庭审中改变了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在事实层面的最大差别就是《投资合同》是否履行。荣安公司在第一次庭审及（2019）浙0304民初1308号案中均认为双方是按照《投资合同》来履行，只是兆瑞管理中心违约履行。但在变更诉请后却认为《投资合同》未生效，既然其明知《投资合同》未生效，还要依据合同打款并诉请要求返还，其意图在于混淆事实。二、瑞栩公司和荣安公司签订的《合伙协议》及《补充协议》当时签了多份，均有盖章的版本。兆瑞管理中心在（2019）浙0304民初1308号庭审中提交的《合伙协议》没有盖章系因为当时没找到盖章的版本，提交的版本是过程性文件。本案一审过程中，兆瑞管理中心找到了盖章的合同，因此作为证据提交。两个案件虽然有关联，但是没有法律禁止被告在新的案件中提交对自己更为有利的反驳证据，只要证据符合法律规定，具备证据三性及证明力就应当被认定为定案依据。荣安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这两份合同的章系瑞栩公司在庭审后加盖的。一审法院仅根据荣安公司的无端猜测就否定兆瑞管理中心提交的证据，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合伙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系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据，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三、涉案《投资合同》因缺乏瑞栩公司的盖章，不符合合同第20.3条约定的“合同自法人委托人及基金管理人的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而对瑞栩公司不生效。但是对兆瑞管理中心是生效的。一审法院认定兆瑞管理中心将其基于该合同所取得的款项予以返还没有依据。涉案《投资合同》一审认定成立，但不论是兆瑞管理中心还是荣安公司均未实际履行该合同，更未以履行《投资合同》而将涉案200万元打入兆瑞管理中心的账户。荣安公司的200万元是为了履行瑞栩公司、上海格雷飞斯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荣安公司签订的《合伙协议》及《合伙协议补充协议》的出资款。《合伙协议》第八条约定荣安公司的认缴出资200万元，第五条合伙目的系对电视剧《望夫成龙》进行投资管理。双方合伙的模式是：瑞栩公司、上海格雷飞斯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和荣安公司共同成立兆瑞管理中心，由兆瑞管理中心成立投资基金，将合伙企业的财产用于基金财产再对外进行投资用于电视剧《望夫成龙》的制作、发行。四、从荣安公司提交的打款记录可以看出，案涉200万元系合伙企业出资。《投资合同》第4.3条约定：“基金资金的交付基金管理人不接受现金认购，委托人应当以转账方式认购本基金计划份额，转账时资金用途应填写：认购‘温州瑞栩影视投资基金计划’”，该约定明确了两点，一是认购资金是交付基金管理人，二是转账时资金用途要填写认购“温州瑞栩影视投资基金计划”。但荣安公司提供的打款凭证是打给兆瑞管理中心，而且也没有任何备注是认购“温州瑞栩影视投资基金计划”，很明显该出资就是对合伙企业的出资。五、《合伙协议》明确约定只对电视剧《望夫成龙》进行投资。《合伙协议》的补充协议第五条第2款约定了合伙企业取得的项目投资收益预期为1.5年，项目投资收入是指合伙企业处置项目投资的全部所得（扣除项目处置发生的除所得税之外的各项税收、费用）以及从所投资之公司实际获得的分红、利息及其他类似收入的总额。现因为涉案项目尚未实现收入，未实现完全退出，也未进行结算，一旦实现了收入，才能按照协议进行收益分配。《合伙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合伙企业的经营期限为4年，另加2年的经营期限续展。若合伙企业投资项目提前退出的，则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立即解散合伙企业，并进行清算”，由此可看出合伙企业的经营期限为4年另有2年的续展期，合伙企业投资的项目实现退出，合伙企业进行清算、解散。本案涉案电视剧《望夫成龙》尚未实现发行回款，因此投资项目暂未实现退出，合伙企业无法清算或解散，返还投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荣安公司辩称：一、关于荣安公司诉请变更的问题。在本案起诉前，三方一直都认可投资合同的效力，荣安公司也是基于该合同的签订才按瑞栩公司的指示将200万元投资款支付给兆瑞管理中心。然而在本案一审过程中，瑞栩公司坚持该投资合同对其不生效，并明确表示对该合同效力不予追认，导致本案的投资合同因不满足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最终无法生效。在合同未生效的情况下，缺乏主张合同解除的基础，故荣安公司依法请求变更诉讼请求，该诉请变更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同时，关于本案的事实，荣安公司的陈述始终一致，即荣安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但瑞栩公司、兆瑞管理中心接受这200万元投资款后却始终未履行投资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不存在任何兆瑞管理中心诉称的混淆事实的情形。二、关于合伙协议的认定问题。在1308号案件中，兆瑞管理中心提供的《合伙协议》无兆瑞管理中心的盖章签字，该协议未生效，与案件无关。但在本案一审中，瑞栩公司、兆瑞管理中心在同一份协议上补盖兆瑞管理中心的公章，以证明荣安公司系其合伙人。通过对比两份合伙协议中荣安公司和格雷飞斯公司盖章、签字的位置可见，两份协议就是同一份协议。现瑞栩公司、兆瑞管理中心称1308号案件中提交的合伙协议是没盖章的过程性文件，本案一审提供的是另一份盖章版合同，那请求法院依法责令瑞栩公司、兆瑞管理中心在庭审后三日内向法院提供两份合伙协议的原件。如届时无法提供，请求法院依法追究瑞栩公司、兆瑞管理中心虚假诉讼的刑事责任。三、关于200万元的支付性质。荣安公司虽无法准确认识合同的生效条款，理解签字、盖章缺乏一项对合同效力的影响，但作为一家投资公司，荣安公司知道付款前必须先签合同。而在本案中，瑞栩公司作为合同的制作人和提供者，就本案200万元投资事宜，先后向荣安公司提供了五六份合同，又一次次拒签作废，最后确定以本案的投资合同作为双方最终履行的依据，并将该合同原件提供荣安公司。这不仅是荣安公司唯一持有的合同原件，也是唯一一份有三方主体盖章签字的合同。基于对法定代表人签字等同公章效力的朴素理解，荣安公司在收到这份投资合同后便按瑞栩公司的指示向兆瑞管理中心支付了200万元投资款。故该200万元系基于投资合同而支付，并非合伙企业的份额出资，更不存在要等合伙企业收益再分配结算的问题。现合伙协议已经法院认定未生效，瑞栩公司、兆瑞管理中心应当返还荣安公司基于该协议收取的200万元投资款，并向荣安公司承担相应的缔约过失责任，赔偿荣安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四、关于本案的诉讼经过。2018年，荣安公司以瑞栩公司、兆瑞管理中心作为被告向鹿城法院起诉，当时鹿城法院立案庭因为这份投资合同缺乏瑞栩公司的公章，只有孙榕的个人签字，所以出具一次性告知书和不予立案的决定书，告知不予立案。荣安公司根据鹿城法院的指示，将兆瑞管理中心、孙榕作为被告，向鹿城法院起诉。但是因为兆瑞管理中心和孙榕提出了管辖异议，鹿城法院认为孙榕并不是投资合同的相对方，案件与其无关，所以将孙榕撤回，并基于兆瑞管理中心的住所地，移送至瓯海法院。因为案件跟瑞栩公司有重大关联，所以当时向瓯海法院申请追加第三人。在1308号案件开庭后，主审法官认为，案件不仅和瑞栩公司有重大关联，而且瑞栩公司是应当承担还款义务的，但法院无法直接判决第三人承担法律责任，所以当时跟荣安公司沟通要求荣安公司撤诉，并与立案庭沟通马上给予立案，同意把瑞栩公司、兆瑞管理中心作为被告，所以荣安公司当时撤诉，并于2019年7月再次向法院起诉。但是因为第二次起诉的主审法官并不是原来的主审法官，而且是基于不当得利只判决兆瑞管理中心承担还款义务。所以不仅跟之前法院的审查事实有冲突，而且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兆瑞管理中心上诉请求，并支持荣安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瑞栩公司述称：与兆瑞管理中心的意见一致。荣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温州瑞栩影视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人投资合同》解除；二、瑞栩公司、兆瑞管理中心共同返还荣安公司投资款200万元；三、瑞栩公司、兆瑞管理中心支付荣安公司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自收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返还之日止）。针对瑞栩公司、兆瑞管理中心的答辩，荣安公司将诉讼请求判令《温州瑞栩影视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人投资合同》解除，变更为判令《温州瑞栩影视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人投资合同》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7日，荣安公司作为委托人，瑞栩公司作为基金发起人、兆瑞管理中心作为合伙企业，签订《温州瑞栩影视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人投资合同》，合同约定基金管理人瑞栩公司为温州正栩影视制作有限公司顺利对电视剧、电影、微电影或其他影视公司建立股权投资，将设立“温州瑞栩影视投资基金计划”，为项目融资，向委托人募集资金，委托人自愿将其合法所有的资金加入该计划获取相应收益；该基金资金应支付至基金专户中【开户银行：温州银行营业部，账户名：温州兆瑞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银行账号：×××68】；受托人、基金管理人、温州瑞栩影视基金、基金管理公司均指瑞栩公司；本基金的受益人在本基金成立时即为委托人；委托人自愿将自己合法所有的资金，交付基金管理人作为普通合伙人的有限合伙企业专户，形成基金资产，并共同委托基金管理人按照本合同的约定为受益人利益进行管理，基金管理人同意接受委托人的委托，按委托人的意愿为受益人的利益管理、运用、处分基金财产；委托人授权基金管理人将本基金项下的基金财产加入“温州瑞栩影视投资基金计划”，并将资金交付至兆瑞管理中心的银行账户，委托温州瑞栩投资管理基金计划，基金管理人以本合同规定方式向委托人明确告知基金计划的成立情况；本合同自然人委托人签字，法人委托人的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表签字（或用印）并加盖公章，其他组织的负责人或其授权代表签字（或用印）并加盖公章，且基金管理人的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表签字（或用印）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等内容。兆瑞管理中心在该合同签字页合伙企业处盖章，瑞栩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榕在委托人处签字，荣安公司在委派代表处盖章并由其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徐威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同时，荣安公司在《认购风险说明书》认购人落款处盖章并由徐威签字。合同签订后，荣安公司分别于2015年3月5日、3月19日向合同约定的基金专户（即兆瑞管理中心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100万元，共计200万元。兆瑞管理中心分别于2015年3月11日、3月23日向案外人温州正栩影视制作股份有限公司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100万元，共计200万元。另查明，2015年期间，瑞栩公司制作《温州兆瑞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及补充协议书，载明订立时间为2015年（未明确具体月份与日期），合伙企业为温州兆瑞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普通合伙人为瑞栩公司，有限合伙人为荣安公司与案外人上海格雷飞斯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合伙目的为对电视剧《望夫成龙》（拟用名）进行投资管理；合伙期限为4年，自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瑞栩公司货币出资5万元，占比1.2%，上海格雷飞斯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货币出资200万元，占比49.4%，荣安公司货币出资200万元，占比49.4%；合伙协议经全体合伙人签名、盖章后生效；合伙协议一式四份，合伙人各持一份，合伙企业留存一份，报合伙企业登记机关一份等内容，并对合伙企业的投资活动，执行事务合伙人的报酬及报酬提取方式，合伙企业应承担的成本费用，收益分配、亏损分担方式以及合伙期限等内容进行了补充约定，由荣安公司与案外人上海格雷飞斯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在上述协议的全体合伙人签章处加盖公章，并由该两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2015年1月7日，兆瑞管理中心经温州市瓯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企业性质为有限合伙企业，注册资本100万元，合伙人为瑞栩公司及朱珏玮、滕瑶瑶。2017年8月7日，兆瑞管理中心的合伙人变更登记为瑞栩公司及上官福平、林戴贤。2019年2月2日，荣安公司向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提起对兆瑞管理中心的诉讼，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以（2019）浙0304民初1308号案予以受理，兆瑞管理中心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将上述合伙协议及补充协议书作为证据向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提交，当时上述两份协议的全体合伙人签章处并未加盖瑞栩公司的公章。现上述两份协议全体合伙人签章处已加盖瑞栩公司的公章诉讼中，瑞栩公司、兆瑞管理中心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陈述荣安公司支付的200万元投资款已转为基金份额，荣安公司支付该200万元既是履行《温州兆瑞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又是履行《温州瑞栩影视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人投资合同》，且瑞栩公司、兆瑞管理中心也有在履行《温州瑞栩影视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人投资合同》，包括口头告知荣安公司基金成立，制作基金项目进度及情况报告、基金资金管理报告供荣安公司查询。荣安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之后，瑞栩公司、兆瑞管理中心在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又陈述荣安公司支付的200万元投资款仅是履行《温州兆瑞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涉案《温州瑞栩影视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人投资合同》并未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涉案《温州瑞栩影视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人投资合同》是否成立。荣安公司认为涉案《温州瑞栩影视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人投资合同》不成立，瑞栩公司、兆瑞管理中心辩称该合同已经成立，但对告瑞栩公司不生效。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涉案《温州瑞栩影视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人投资合同》由荣安公司、兆瑞管理中心加盖公章，荣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徐威、瑞栩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榕签字，故该合同对于荣安公司及瑞栩公司、兆瑞管理中心已依法成立。虽然荣安公司与瑞栩公司没有在该合同正确的落款位置盖章或签字，但根据合同内容可以确认荣安公司作为委托人，瑞栩公司作为受托人、基金管理人，故并不影响该合同的成立。因此，荣安公司要求判令《温州瑞栩影视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人投资合同》不成立，缺乏事实与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二，荣安公司要求瑞栩公司、兆瑞管理中心共同返还投资款200万元是否应予支持。荣安公司认为该200万元系其为履行《温州瑞栩影视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人投资合同》而支付的投资款，瑞栩公司、兆瑞管理中心应予返还。瑞栩公司、兆瑞管理中心辩称该200万元系荣安公司为履行《温州兆瑞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而支付的出资款，因合伙企业未清算，该款不应返还。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涉案《温州瑞栩影视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人投资合同》于2015年2月17日经各方签字或盖章后而依法成立，合同约定委托人将其资金支付至基金专户（即兆瑞管理中心银行账户），而事实上荣安公司已于2015年3月将涉案200万元款项付至上述账户。其次，《温州兆瑞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载明订立时间为2015年，但没有明确具体日期，合同约定瑞栩公司与荣安公司及案外人上海格雷飞斯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共同出资设立合伙企业兆瑞管理中心，但兆瑞管理中心于2015年1月7日登记成立后，荣安公司及案外人上海格雷飞斯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均没有成为该企业的登记合伙人，且兆瑞管理中心于2019年向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提交该合伙协议时，协议上尚未加盖作为普通合伙人的瑞栩公司的印章。综上，荣安公司认为涉案200万元系其为履行《温州瑞栩影视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人投资合同》而支付的投资款，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瑞栩公司、兆瑞管理中心辩称涉案200万元系荣安公司为履行《温州兆瑞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支付的出资款，缺乏依据，不予采信。由于荣安公司与瑞栩公司、兆瑞管理中心在《温州瑞栩影视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人投资合同》中约定合同自法人委托人及基金管理人的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而瑞栩公司作为基金管理人没有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故该合同的生效条件未成就。现瑞栩公司认为涉案《温州瑞栩影视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人投资合同》并未履行且对其不生效，并明确表示对该合同不予追认，导致该合同无法生效，故荣安公司有权要求兆瑞管理中心将其基于该合同所取得的款项予以返还。综上，对荣安公司要求兆瑞管理中心返还投资款200万元，依法予以支持。因瑞栩公司并未收取涉案投资款，荣安公司要求瑞栩公司共同返还投资款200万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三，是否应赔偿荣安公司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荣安公司在明知瑞栩公司没有在涉案《温州瑞栩影视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人投资合同》上加盖公章，合同生效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将200万元款项支付给兆瑞管理中心，现荣安公司要求赔偿利息损失，没有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荣安公司相应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温州兆瑞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海荣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款项200万元；二、驳回上海荣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151元，公告费300元，由上海荣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4530元，温州兆瑞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负担受理费21621元，公告费300元（公告费300元由荣安公司垫付）。在本院指定的二审举证期限内，荣安公司、兆瑞管理中心、瑞栩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的《温州瑞栩影视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人投资合同》已由荣安公司、兆瑞管理中心、瑞栩公司三方加盖公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虽然兆瑞管理中心、瑞栩公司仅是在投资合同上加盖公章或由法定代表人签字而非按投资合同的约定加盖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字，但兆瑞管理中心、瑞栩公司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中确认其已在履行上述投资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结合投资合同签约方已有实际履行合同的事实，应认定该投资合同已依法成立并生效。因此本案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以《温州瑞栩影视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人投资合同》作为认定依据。而从该投资合同的约定内容看，荣安公司现主张兆瑞管理中心及瑞栩公司返还投资款200万元并无合同依据，另荣安公司主张涉案投资合同未生效，兆瑞管理中心及瑞栩公司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返还投资款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对荣安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兆瑞管理中心提出的本案各方履行的是《温州兆瑞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而非《温州瑞栩影视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人投资合同》的上诉主张，因实际登记的合伙人与《温州兆瑞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的签署人并非一致，且该协议文本在诉讼过程中存在版本不一的情形，即证据本身存在瑕疵，因此一审法院对兆瑞管理中心及瑞栩公司所称的涉案200万元系荣安公司履行《温州兆瑞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支付的出资款的主张未予采纳并无不当，兆瑞管理中心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兆瑞管理中心提出的认为其无需承担200万元的返还责任而应驳回荣安公司的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基于本院在前述部分的阐述，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荣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兆瑞管理中心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603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海荣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151元、公告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151元，均由上海荣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胡淑丽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徐晓文代书记员 徐健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