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0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泓，男，1967年12月2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福建省福清市，香港居民身份证号：×××1211（0）。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仕亮，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昌市白杨镇开源建材厂群发采石场（普通合伙），住所地江西省瑞昌市白杨镇黄桥村6组。 执行事务合伙人：陈上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灵，福建攻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开强，男，197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治贤，江西泰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自爱，男，197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上云，男，197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妮，福建攻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国泓因与被上诉人瑞昌市白杨镇开源建材厂群发采石场（普通合伙）（以下简称群发采石场）、余开强、林自爱、陈上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5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国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陈国泓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于案件事实认定不清。第一，原审法院对于本案的案由定性错误。本案是合同纠纷，并非合伙人资格确认，陈国泓并未提出查明是否具有合伙人之身份，而是要求群发采石场履行合同义务。从陈国泓收到的由余开强开具的收条可知，陈国泓分多次汇入220万元至群发采石场的账户，故，群发采石场应对余开强的行为负责。第二，原审法院对于投资款以及群发采石场的财务状况未查明。倘若陈国泓的投资款已经被群发采石场用于经营，那么群发采石场即已经以实际行动表明接受陈国泓之投资，在原审中陈国泓已经提出投资所得的分红的具体数额，原审法院在未查明投资收益的事实的情形下径行裁判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为合同纠纷，并非合伙资格的确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对本案进行裁判，系非常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三、原审法院未准许陈国泓调取本案相关证据错误。陈国泓申请调取群发采石场的投资收益情况的银行流水未得到允许，原审法院亦未查明相应情况。综上，恳请贵院依法支持陈国泓的上诉请求。 群发采石场辩称，一、陈国泓与群发采石场不存在投资合同关系，也并非群发采石场的合伙人，其主张群发采石场向其支付利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案涉收条，不能成为陈国泓与群发采石场存在投资合同关系的依据。首先，收条系余开强向陈国泓出具，收条上的群发采石场的公章并非群发采石场的真实意思表示，群发采石场与收条出具人余开强在一审时均否认有在收条上加盖公章，该公章系陈国泓利用出纳职务便利事后加盖。其次，从内容看，该收条明确陈国泓的投资系投在余开强名下，余开强占群发采石场的30%股权中10%为陈国泓所有，无法体现陈国泓系与群发采石场建立投资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也未就相关权利义务进行约定，故仅凭收条并不能证明陈国泓与群发采石场存在投资合同关系；再次，陈国泓用于投资的款项直接汇入余开强的银行账户，群发采石场并未收到陈国泓的任何投资款。（二）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应由合伙人进行。《瑞昌市白杨镇开源建材厂群发采石场（普通合伙）合伙协议（重修修订）》第七条对此有明确约定，陈国泓、群发采石场以及群发采石场全体合伙人均认可陈国泓并非群发采石场的合伙人，故陈国泓无权以合伙人的身份主张利润分配。二、一审法院在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的基础上，对相关证据依法进行审查判断，进而对证据资格和证据效力所作出的认证合乎法律规定。陈国泓一审提交的纳税矿石数量统计和两份判决书并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更无法据此推定群发采石场的利润。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国泓之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余开强辩称，一、余开强与陈国泓之间存在个人合伙关系，陈国泓与群发采石场、林自爱、陈上云之间没有合伙关系，陈国泓不是群发采石场的合伙人。群发采石场的合伙人登记为林自爱、陈上云、余开强三人。根据合伙协议第7条、第8条规定：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合伙份额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并修改合伙协议。本案中，余开强只是私下与陈国泓协商将自己占群发采石场30%股权其中10%转让给陈国泓，陈国泓没有取得群发采石场的合伙人资格，陈国泓与余开强之间存在个人合伙关系。二、余开强作为群发采石场合伙企业合伙人，并没有在合伙企业分配到利润，陈国泓以税收完税证明主张群发采石场存在经营所得及利润情况，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因群发采石场属于资源消耗型企业，加之该企业账制不健全，故税务部门根据炸药控税和动态监测进行核定计算税费，由于采取的时核定征收方式，所以所得税金额和企业经营的实际利润没有实际关联性和相关性，故陈国泓主张以完税证明证实企业经营所得和利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采石场民事诉讼判决书只能证明采石场在经营过程中存在民事诉讼，且该案未执行到位，并不能证实采石场民事诉讼胜诉后就具有经营利润。采石场是否具有利润要根据采石场的整体经营收入支出等综合情况来确定，应以最终的清算结果来确定，采石场目前还在复垦复绿恢复治理施工，需投入资金，目前是没有利润，即使存在利润也应当由全体合伙人进行办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自爱、陈上云辩称，一、陈国泓与群发采石场不存在投资合同关系，也并非群发采石场的合伙人，其主张群发采石场向其支付利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案涉收条不能成为陈国泓与群发采石场存在投资合同关系的依据。该收条明确陈国泓的投资系投在余开强名下，陈国泓用于投资的款项直接汇入余开强的银行账户，群发采石场而言并未收到陈国泓的任何投资款，且收条上的群发采石场的公章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二）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应由合伙人进行，陈国泓无权以合伙人的身份主张利润分配。二、一审法院对证据资格和证据效力所作出的认证合乎法律规定。陈国泓提供的判决书系群发采石场与另案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统计表系陈国泓单方制作，实际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陈国泓一审提供的成本利润分析、收据、银行凭证均非原件，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国泓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陈国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向陈国泓支付税后纯利润3567334.274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群发采石场系于2010年8月成立的普通合伙企业，营业执照登记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为陈上云。陈上云、林自爱、余开强自群发采石场原合伙人受让全部股份后，2014年9月10日三人签订《群发采石场合伙协议（重新修正）》，约定合伙企业的出资总额为200万元，合伙人林自爱出资80万元，陈上云出资60万元，余开强出资60万元，合伙人于2014年9月10日前缴付出资。第十条约定合伙企业如新合伙人入伙时，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并依法订立书面入伙协议。合伙企业经营期限为长期，自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2015年11月14日余开强向陈国泓出具一张收条，载明收到陈国泓投资于群发采石场投资款220万元，其中余开强占该采石场30%股权，该30%股权其中10%为陈国泓所有，即余开强剩余20%，陈国泓10%。收条下方备注时间从2014年5月份-9月份陆续投资款到位2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以下简称合伙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普通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组成，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第十九条规定：“合伙协议经全体合伙人签名、盖章后生效。合伙人按照合伙协议享有权利，履行义务。修改或者补充合伙协议，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但是，合伙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合伙人以外的人依法受让合伙人在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的，经修改合伙协议即成为合伙企业的合伙人，依照本法和修改后的合伙协议享有权利，履行义务”。群发采石场系依法登记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合伙协议明确约定新合伙人入伙时，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并依法订立书面入伙协议。陈国泓主张根据案涉收条，其与群发采石场存在投资合同关系，但收条系余开强向陈国泓出具，群发采石场否认在收条上盖章，主张系陈国泓利用职务便利加盖。一审法院认为，即便收条上的公章系群发采石场经合伙人协商一致后所盖，结合收条内容，收条并未就群发采石场与陈国泓各自的权利义务关系进行约定，仅凭该收条并不能证明陈国泓与群发采石场存在投资合同关系。在陈国泓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群发采石场存在另外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情况下，陈国泓主张其投资占群发采石场总投资比例10%并诉讼请求按该比例分配群发采石场的利润，该诉讼请求成立的前提为陈国泓系群发采石场的合伙人。根据合伙企业法规定，成为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应符合合伙企业法相关规定及合伙协议约定的条件，履行相应的手续，故仅凭案涉收条不能证明陈国泓系群发采石场的合伙人，陈国泓亦认可其并非群发采石场的合伙人。此外，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办理；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合伙人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的，由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分担；无法确定出资比例的，由合伙人平均分配、分担。”故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应由合伙人进行。群发采石场提交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对群发采石场征收的所得税金额和企业经营的实际利润没有实际关联性，且仅凭陈国泓提交的税收完税证明等证据不能证明群发采石场的经营所得和利润。综上，陈国泓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余开强认可其与陈国泓之间存在个人合伙关系。陈国泓与余开强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陈国泓可另行向余开强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陈国泓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根据现有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余开强向陈国泓出具的收条内容，陈国泓投资的220万元系投资于余开强名下，而非直接投资于群发采石场名下，且其220万元款项亦直接交付给余开强。群发采石场的合伙人余开强、林自爱、陈上云均不认可陈国泓系群发采石场的合伙人，陈国泓本人亦承认其并非群发采石场的合伙人，故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国泓与群发采石场之间构成投资合同关系，陈国泓无权要求群发采石场分配投资利润，其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陈国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陈国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宁 审 判 员  陈 雯 审 判 员  易 艳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  许加庆 书 记 员  薛初曦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