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123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吴窑镇鲁班路18号。法定代表人：沈良兵，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洪亮，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穆长清，男，194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浩，黑龙江法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哈尔滨展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科技五街世茂滨江新城三期四区第51栋1-2层102号。法定代表人：李春英，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海，哈尔滨市松北区松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东北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汉水路190号金马大厦兆祥座4层G座。负责人：马华，该分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中集团）因与被上诉人穆长清，原审被告哈尔滨展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宸房地产公司）、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东北分公司（以下简称江中集团东北分公司）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9民初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中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洪亮，被上诉人穆长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浩，原审被告展宸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海到庭参加诉讼。江中集团东北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中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穆长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江中集团不存在侵权事实，黑北农(2019)农司补鉴字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存在侵权事实的依据，该鉴定意见书就存在因果关系没有做出肯定性意见。穆长清一审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江中集团排放了足以造成环境污染的污染物。照片证据中显示所有垃圾均是生活垃圾，没有一处是建筑垃圾或是施工行为废弃物，生活垃圾不是施工行为的产物，所以生活垃圾带来的法律责任与施工者无关。生活垃圾是由施工人员在生活区，基于生活需要而产生。施工人员在非劳动时间内、非劳动区域内的一切行为均与施工单位无关，施工单位也无权对其行为进行约束。生活垃圾带来的污水，其产生时间、产生原因、流经地点，均与施工行为无关。江中集团作为施工单位，没有管控权力，更没有管控义务，当然就不应承担法律后果。鉴定单位在《关于穆长清鉴定意见的函的回复》中明确阐明，许多国家的动物实现证明苯并芘具有致癌、致畸、致突变性，污水中含有苯并芘导致树木死亡目前没有报道。足以说明，对排污行为与苗木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鉴定单位并没有给付确定的答复。因此，一审判决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判。穆长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江中集团存在侵权行为。江中集团主张生活垃圾造成环境污染与其无关，于法无据。该生活垃圾的制造者为江中集团的建筑工人，在为江中集团施工过程中基于基本生活需要而产生的生活垃圾造成的他人损害应由江中集团承担责任。该生活垃圾主要为江中集团的工人排放的生活污水、污染物造成的环境污染，破坏了植物生长的自然环境，导致穆长清的树木大量死亡。其因果关系在鉴定意见中已经给出了明确的答案。江中集团区分生活垃圾与建筑垃圾没有意义，主张施工人员在非劳动时间、非劳动区域内的一切行为与施工单位无关，没有法律依据。作为用人单位，对员工负有管理责任，这是企业管理中最基本的职责。江中集团违反了《建设工程施工现场环境与卫生标准》（编号为JGJ146-2013）及黑龙江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印发的《建设工程施工现场安全生产文明施工若干规定》给穆长清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展宸房地产公司辩称，基于案件事实及案件证据，该鉴定结论存在重大瑕疵，无法证明该损害结果与所谓的排污有百分之百的联系。其他同意江中集团的意见。江中集团东北分公司未作答辩。穆长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展宸房地产公司、江中集团、江中集团东北分公司赔偿穆长清138,998.50元(其中包括土地清理费4400元)、鉴定费25,000元及诉讼费。上述赔偿由江中集团东北分公司赔偿，如该公司不能赔偿由江中集团、展宸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展宸房地产公司与江中集团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展宸房地产公司作为发包人，将位于松北区世茂大道以北，规划01路以东名为星港国际的建筑外墙周围2米内土建工程发包给江中集团进行建设，工期为2017年3月15日至2019年7月15日。《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六条第4项约定，“江中集团保证施工现场安全文明施工，自觉接受和配合依法实施的监督检查，并达到哈尔滨市安全文明施工要求”；第5项约定，“施工场地交通、施工噪声及工地周边文明施工、卫生均按政府和有关部门的规定执行，保持施工场地和工程的清洁整齐。否则，由此造成的责任、罚款由江中集团承担。”2017年6月30日，江中集团哈尔滨星港国际项目部取得开工许可，开始进行施工。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3月10日，因进入冬季，工程停工。该工程实际现场施工单位为江中集团东北分公司。施工过程中，江中集团东北分公司未按照行业标准即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发布的《建设工程施工现场环境与卫生标准》（编号为JGJ146-2013）在与穆长清土地毗邻的区域内采取必要的环境保护防护措施，将该项目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污水排放至穆长清承包土地内，造成其农作物死亡。2017年8月，穆长清发现其承包地内作物受损情况，曾与江中集团、江中集团东北分公司协商解决此事。因协商未果，遂成诉。在诉讼过程中，穆长清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对其承包地上农作物受损原因及损失数额等进行鉴定。经各方当事人同意，选取具备鉴定资质的黑龙江北方农业司法鉴定中心对穆长清申请的事项进行鉴定。2019年5月10日，黑龙江北方农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编号为黑北农（2019）农司补鉴字第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并于2019年7月10日针对一审法院问询函作出复函，鉴定意见为：1.所鉴定果园中葡萄树、樱桃树的死亡与江中集团排污水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葡萄和樱桃园因排入废水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为：壹拾叁万肆仟伍佰玖拾捌元五角（60,808元+73,790.5元=134,598.5元）；3.申请人承包的土地土壤各项指标绝大部分没有高于风险筛选值；4.土地撂荒恢复原状的费用合计为4400元。另复函指出，“树木死亡原因是遭受污水浸，因离排污口愈近，苯并芘数值愈高，说明排污口排出的是污水。”鉴定费用为25,000元，其中树木死亡损失鉴定费用5000元、未结果期损失的鉴定费用3000元、恢复原状所需资金的鉴定费用5000元、土地是否被污染的鉴定费用2000元、树木死亡与排污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的鉴定费用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本案是否构成环境污染侵权责任纠纷；第二、排污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第三、如何确定赔偿义务人及赔偿义务人应如何承担责任。（一）本案构成环境污染侵权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环境，是指影响人类生存和发展的各种天然的和经过人工改造的自然因素的总体，包括大气、水、海洋、土地、矿藏、森林、草原、湿地、野生生物、自然遗迹、人文遗迹、自然保护区、风景名胜区、城市和乡村等。第四十二条规定，排放污染物的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应当采取措施，防治在生产建设或者其他活动中产生的废气、废水、废渣、医疗废物、粉尘、恶臭气体、放射性物质以及噪声、振动、光辐射、电磁辐射等对环境的污染和危害。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基于各种自然及人为因素，会产生建筑及生活废水，可能造成他人的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生态环境的实质损害或损害风险。本案中，穆长清承包土地及地上资源均系法律规定的自然环境的一部分，且环境责任侵权纠纷所述的损害包括实质损害后果，也包含由污染行为所引发的损害风险，故对环境污染的理解不应采取限缩解释，而应当从防止、减少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推进生态文明建设，促进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的角度出发来界定是否是环境责任侵权纠纷，本案符合上述规定，应属于环境责任侵权。第二、穆长清的损害结果与排污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六十六条规定，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环境侵权司法解释）第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本案中，穆长清要求展宸公司、江中集团、江中集团东北分公司承担环境污染赔偿责任，应就展宸公司、江中集团、江中集团东北分公司实施了污染行为、财产遭受了损害承担举证责任，此外还应举出初步证据证明被告所排放的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展宸公司、江中集团、江中集团东北分公司应就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第一、根据穆长清提供的证据及相关事实，能够证明江中集团承建的实际现场施工方为江中集团东北分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实施了加害污染行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江中集团东北分公司在项目施工过程中将污水未经处理直接排放至穆长清承包土地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和城乡建设部发布的《建设工程施工现场环境与卫生标准》（编号为JGJ146-2013），第3.0.1条，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单位应对施工现场的环境与卫生负总责，分包单位应服从总包单位的管理。参建单位及现场人员应有维护施工现场环境与卫生的责任和义务。第3.0.8条，施工现场应实行封闭管理，并应采用硬质围挡。市区主要路段的施工现场围挡高度不应低于2.5m。一般路段围挡高度不应低于1.8Mm……。4.3.1条，施工应设置排水沟及沉淀池。施工污水应经沉淀处理达到排放标准后，方可排入市政污水排入市政污水管网。4.3.3条，施工现场临时厕所的化粪池应进行防渗漏处理。根据该建筑行业标准，江中集团作为总承包单位，对案涉穆长清承包地毗邻的施工范围环境卫生未进行必要合理的管理，未履行承包单位监督、指挥职责。江中集团东北分公司作为参建单位，未按照行业要求对现场加固围挡，亦未对污水排放采取必要的过滤净化处理，未对施工现场周边环境采取必要的保护措施及直接排放污水的污染行为均系环境侵权责任纠纷中的侵权行为。第二、根据穆长清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等证据，已经查明其承包地树木因排放污水而遭受损害。结合穆长清提交的承包地上及施工现场照片、视频，可以认定承包地上作物被污水浸泡污染、树木死亡的事实，穆长清的作物因污水排放遭受损害的事实客观存在。江中集团及江中集团东北分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关于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及鉴定意见书中分析说明中第4项，……666和滴滴涕与排污无关、苯丙比数额过高未超标，与有一定轻度污染的分析存在矛盾，对轻度污染是否会导致作物死亡未进行客观认定，将全部苗木列为被污染的范围存在瑕疵。同时对鉴定机构的收费标准要求进行补正。为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向本案鉴定机构黑龙江北方司法鉴定中心致函，对以下事项进行询问；1.鉴定费总额25,000元中各鉴定事项具体费用；2.是否未将2019年3月7日的现场鉴定的情况作为鉴定意见出具的依据；3.鉴定意见书中第五页样品5与样品6所在内同相同的原因；4.树木死亡原因是受水淹浸泡亦或污水浸泡，苯并芘数值升高是否为导致树木死亡原因。2019年8月2日该鉴定机构回函如下：1.鉴定费25,000元收费分项:（1）树木死亡损失鉴定费用5000元；（2）未结果期损失的鉴定费用3000元；（3）恢复原状所需资金的鉴定费用5000元；（4）土地是否被污染的鉴定费用2000元；（5）树木死亡与排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费用10,000元。2.因补充鉴定报告由2个鉴定专家分別撰写。主报告由代老师撰写，代老师出现场为2018年8月15日和8月29日，故主报告没有2019年3月7日。周老师出现场为2018年8月15日和2019年3月7日，故时间上报告未反映出来，但补充鉴定报告中1-7号样品均为2019年3月7日采集的样品分析的数据，不影响结果。现更正补加2019年3月7日。3.样品5应该是:果园土壤7号和8号(0-20厘米)混合样，属电脑操作粘贴后未修改笔误。现更正为(0-20厘米)；4.树木死亡原因是遗受污水浸泡。因离排污口愈近，笨并芘数值愈高，说明排污口排出的是污水。许多国家的动物实验证明：笨并芘具有致癌、致畸、致突变性，污水中含有苯并芘导致树木死亡目前没有报道。上述复函经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开庭征询了各方意见。结合两次鉴定意见及回函，可以认定排污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第三、根据穆长清提供的证据及相关事实，足以认定排放污水造成的污染与穆长清树木遭受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结合鉴定意见及回函所述“树木死亡原因是遭受污水浸泡”，可以认定树木死亡并非单纯因遭受水淹浸泡而至物理作用死亡，而是与排放液体中的各项有害物质存在关联，正是由于污染物结合物理浸泡的双重原因共同致使作物死亡，对此穆长清已经完成该事实的初步举证责任。第四、江中集团、江中集团东北分公司未能证明其排污行为与穆长清所受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依据环境侵权司法解释第七条规定，污染者举证证明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排放的污染物没有造成该损害可能的；（二）排放的可造成该损害的污染物未到达该损害发生地的；（三）该损害于排放污染物之前已发生的；（四）其他可以认定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形。江中集团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与穆长清承包地作物受损部分相毗邻，且工程施工时间与其遭受损失的时间也整体一致，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认可，故本案损害与污染行为之间存在明显的空间、时间关联性。展宸公司主张鉴定结果显示，作物死亡时受水淹，并没有说明水的来源，且当时系雨季，作物的死亡原因不明确。江中集团、江中集团东北分公司主张排污行为对于土壤的各项检测指标影响微乎其微，且鉴定意见认定的因果关系没有具体说明存在100%的因果关系，不能排除其他原因导致树木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展宸公司主张作物死亡可能与当时雨季天气有关，但未举证证明当时系雨季及对作物影响程度，且根据查明的事实已经显示作物死亡系排放污水所致，水体来源系排污，故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纳。依据常理推断，农作物在遭受非正常灌溉量级别的液体浸泡下，无论哪种液体都将对作物生长产生影响乃至死亡，而该原因力并非导致作物死亡的唯一、直接原因。污水排放至土壤中，农作物生长于土壤地表及地上，土壤成分检测合格与作物死亡不具备必然因果联系，无法排除作物本身已经直接遭受污染物的污染。江中集团、江中集团东北分公司的举证证明存在排除污水中污染物至作物死亡的可能性，也无法认定系其他原因造成作物死亡的事实。因此，江中集团、江中集团东北分公司并未完成法定的举证责任，其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穆长清完成了举证责任，举证证明了江中集团、江中集团东北分公司存在污染行为，承包地上农作物因污染而遭受损害的事实及污水排放污染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江中集团、江中集团东北分公司未能证明其排污行为与穆长清所受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本案系因污水排放使农作物遭受污染引发的环境污染侵权责任纠纷江中集团、江中集团东北分公司排放污水造成穆长清财产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二）如何确定赔偿义务人及赔偿义务人应如何承担责任。第一、穆长清主张应当由展宸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责任，因环境污染责任纠纷应当遵循污染者负担的基本原则，展宸公司不存在污染行为，且根据行业规定总承包方应负有管理责任，故队穆长清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展宸公司作为工程发包单位，虽不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但仍然具有共同保护环境的义务及防止、减少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的企业责任，应当在今后的工程项目发包过程中加强监督管理。第二、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及江中集团东北分公司在庭审中的自认，本案中的污染物排放行为的直接实施者系江中集团东北分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根据法律规定穆长清起诉江中集团及江中集团东北分公司为共同被告，因江中集团东北分公司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最终应当由其所属的法人，即江中集团承担。穆长清举示的鉴定意见书已经给出其损失的具体计算依据及数额，即：葡萄和樱桃园因排入废水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34,598.5元、土地撂荒恢复原状的费用为4400元，合计为138,998.5元，该损失应由江中集团予以赔偿。第三、鉴定费用如何负担。根据北方农业司法鉴定中心回函鉴定费25,000元收费分项分别为：（1）树木死亡损失鉴定费用5000元；（2）未结果期损失的鉴定费用3000元；（3）恢复原状所需资金的鉴定费用5000元；（4）土地是否被污染的鉴定费用2000元；（5）树木死亡与排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费用10,000元。江中集团及江中集团东北分公司抗辩，鉴定费第三、四项共计7000元应当由穆长清负担。鉴定意见中分析说明部分的论述载明，“根据第六部分第3条，申请人承包的土地土壤各项指标绝大部分没有高出风险筛选值，结合第五部分第4条、第5挑条，申请人的土地没有被江中集团的排污所污染，无需对污染土地置换土壤。可以确定不产生对污染土地恢复原状土壤的资金问题。但由于果树死亡，需要对撂荒恢复原状的费用。”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土壤未被排污所污染，不存在土地置换问题，也不存在恢复土壤的资金问题，故“土地是否被污染”的鉴定费用2000元应当由穆长清自行负担。因土地撂荒产生了恢复土地原状费用，故对穆长清请求该项鉴定的费用5000元予以支持。综上，对江中集团、江中集团东北分公司的抗辩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江中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穆长清葡萄和樱桃园因排入废水造成的经济损失134,598.5元、土地撂荒恢复原状的费用为4400元，合计138,998.5元；二、江中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穆长清鉴定费23,000元；三、驳回穆长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80元（穆长清已预付4300元），退回穆长清720元，由江中集团负担3580元，江中集团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付款3580元给穆长清，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江中集团上诉称案涉垃圾为施工人员产生的生活垃圾，江中集团没有管控权力及管控义务不应承担法律后果。对此江中集团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案涉污染均为生活垃圾所致，且作为建筑施工企业亦应对施工人员的集中生活区域产生的生活垃圾进行管理，避免对施工现场周边的环境造成污染。故对江中集团所提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穆长清所举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机构出具的针对一审法院问询函作出的复函能够证实案涉树木死亡原因是遭受污水浸泡，且排污口排出的是污水。据此，在江中集团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案涉污染行为与其没有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污染者举证证明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排放的污染物没有造成该损害可能的；（二）排放的可造成该损害的污染物未到达该损害发生地的；（三）该损害于排放污染物之前已发生的；（四）其他可以认定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形。”的规定结合本案在案相关证据，认定穆长清的损害结果与江中集团的排污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并无不当。故对江中集团所提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中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耘耕审判员  刘万福审判员  付玉林（）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