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常熟路8号。法定代表人：陈雪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戈，黑龙江良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会玉，男，1991年9月7日出生，满族，送餐骑手，户籍所在地吉林省九台市。原审原告：纪威市，男，195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农垦香坊茂盛花卉职员，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泉，黑龙江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达疆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杨树浦路1088号2205单元。法定代表人：蒯佳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倪青婷，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卓，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会玉、原审被告纪威市、达疆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疆网络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3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者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杨会玉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达达骑士综合保险，保单号为10219013900270913701。保单承保内容为，骑手在服务过程，包含驾驶非机动车过程中（即接取订单和配送订单的途中）发生的意外伤害事故及个人责任事故，送完订单后，在没有再接取下一单时则属于保险责任除外。首先本案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处理范围。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时责任划分而产生的纠纷。本案杨会玉驾驶的是非机动车。即使是机动车，藉由最高院道路交通司法解释规定，机动车交强险、商业险保险人才以被告身份参与诉讼。平安财险公司涉案保险为雇主责任险，非本案适格被告。换言之，即使平安财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也应是被保险人鲜巧（上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受有损失后依据保险条款向平安财险公司理赔，如之产生的纠纷系保险合同纠纷。其次，即使法院认为平安财险公司与本案纠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当参与诉讼，平安财险公司也应当以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与，本案不能判决平安财险公司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法院应当释明纪威市撤回对平安财险公司的起诉，提示杨会玉在承担其相应的责任后自行与平安财险庭外理赔结算。最后，本案的保险情况相对复杂。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送完订单后，在没有再接取下一单时发生的意外伤害事故及个人责任事故不在承保的范围内。本案中，骑手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嘉隆牌二轮摩托车，逆向行驶在人行横道撞倒纪威市，存在多项严重违法行为。且驾驶二轮摩托车已经不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不属于免责条款。因此，平安财险公司不承担任何保险责任。如果法院合并审理，对侵权法律关系无法完全审理。杨会玉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纪威市述称，不同意平安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请求。杨会玉是给达疆网络公司送餐，事发时候是送完一单后返回接下一单时候受伤，达疆网络公司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了10万元骑手责任险。达疆公司述称，达疆网络公司不同意平安财险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平安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杨会玉与达疆网络公司不存在劳动、劳务或者雇佣关系。达疆网络公司提供的是网络平台服务。杨会玉所收取的报酬来自于商户，而非达疆公司。达疆网络公司通过网络服务平台代收商户付款并转付给杨会玉。杨会玉通过达疆网络平台购买保险是其资源行为，其可以在每天接单的时候选择是否购买保险。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系杨会玉，而非达疆网络公司，保险人为平安财险公司。达疆网络公司提供的是购买保险的居间服务。纪威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会玉、达疆网络公司、平安财险公司赔偿医疗费46,959.88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9000元、误工费36,000元、护理费14,642.23元、交通费282元、残疾赔偿金49,40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4400元，合计178,724.09元；2.诉讼费用由杨会玉、达疆网络公司、平安财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达疆网络公司系达达APP居间配送网络服务平台的网络运营商，负责该平台的网络维护管理。杨会玉注册上述APP平台从事自由接单送餐服务工作，其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了骑手个人责任险，该险每次事故保险理赔限额为10万元，保险项目为：骑手服务过程中（包含驾驶非机动车从事送餐服务过程中），因过失导致第三者门诊或住院治疗发生的医疗费、第三者误工费、第三者直接财产损失费。纪威市户籍位于城镇，其在哈尔滨××香坊茂盛花卉工作。2017年7月26日18时30分许，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杨会玉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送餐车辆，沿哈尔滨市南岗区延兴路由北向南逆向行驶至哈尔滨市党校门前人行横道线附近时，将过路的纪威市撞伤。该起交通事故经哈尔滨市公安交警支队哈西大队处理，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杨会玉负事故全责。交通事故发生后，杨会玉未保护现场，将纪威市经救护车送至哈尔滨市第五医院治疗，纪威市住院13天，诊断为右腓骨骨折、右踝关节骨折、右小腿皮肤撕裂伤，行右踝关节骨折脱位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出院医嘱为出院后隔日换药、术后十四日根据切口愈合情况拆线、右肢禁止负重、卧床非负重功能锻炼、术后六周拍片复查，支付救护车费243元、住院医疗费46,959.88元。诉讼中，纪威市就其伤情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启动鉴定程序，选定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组织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右踝关节骨折脱位伴活动功能障碍，为十级伤残；治疗终结时间为8个月；伤后1人护理90日；取内固定物需人民币8000元或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营养期为90日。纪威市支付鉴定费4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杨会玉作为自主注册餐饮配送服务的送餐员，过失驾驶两轮摩托送餐车辆，将纪威市撞伤，经交警部门认定其负事故全责，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平安财险公司作为肇事车辆商业三者险性质的个人责任险保险人，应在该险每次事故保险理赔限额内先行赔付，如有不足或非属保险理赔项目赔偿款项，则由杨会玉补足赔偿。达疆网络公司仅系涉案餐饮配送平台的网络运营商，负责平台的管理维护，与杨会玉不存在指挥、控制、委托等隶属关系；纪威市主张达疆网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纪威市为城镇户籍，一审法院适用城镇标准核定赔偿款项。关于医疗费，纪威市举示的此项费用证据足以证明其支付住院医疗费及具有急诊急救性质的救护车费合计47,202.88元（46,959.88+243），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误工费，纪威市虽有证据证明工作单位，但证据效力不足以证明其收入状况，考虑其合理医疗期内为治疗及调养伤情，的确影响务工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按2017年黑龙江省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6,067元标准结合8个月医疗终结期的鉴定意见计算，该项费用为37,378元（56,067÷12×8），纪威市主张36,000元合理，予以认定。上述医疗费与误工费累计83,202.88元（47,202.88+36,000），未超出个人责任险每次事故10万元理赔限额，应由平安财险公司承担。平安财险公司庭后提交答辩状的辩称内容，有悖客观事实，有违民事法律公平、诚信原则，均不予采纳。关于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认定为800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纪威市住院13天，鉴定意见认定营养期90日，均按100元/日标准计算，两项费用分别为1300元（13×100）、9000元（60×100）。关于护理费，鉴定意见认定伤后1人护理90日，按2017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58,569元标准计算，该项费用为14,441.67元（58,569÷365×90×1）。关于交通费，按3元/日标准计算，支持纪威市住院期间一名护理人的交通费39元（3×13×1）。关于残疾赔偿金，交通事故发生时，纪威市未满60周岁，鉴定意见认定纪威市伤情构成十级残，按2017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446元标准计算20年，该项费用为54,892元（27,446×20×10％），纪威市主张49,402.80元，未超出合理范围，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纪威市评残等级，其主张5000元合理，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均不属个人责任险保险项目，故均应由杨会玉赔偿。涉案鉴定费4400元，系杨会玉侵权行为所致纪威市合理支出，应由杨会玉承担。判决：一、平安财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纪威市医疗费47,202.88元；二、平安财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纪威市医疗费36,000元；三、杨会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纪威市后续治疗费8000元；四、杨会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纪威市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五、杨会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纪威市营养费9000元；六、杨会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纪威市护理费14,441.67元；七、杨会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纪威市交通费39元；八、杨会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纪威市残疾赔偿金49,402.80元；九、杨会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纪威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十、杨会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纪威市鉴定费4400元；十一、对纪威市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3874元，纪威市负担166元，杨会玉负担370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平安财险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一审中，平安财险公司提供的《平台注册用户综合保险》，其中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达达平台的注册用户，其中包含第三者责任险最高赔偿限额10万元。具体到本案杨会玉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其造成第三者伤害，应当适用第三者责任险的法律规定。依据上述规定，第三者纪威市有权直接请求平安财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将平安财险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关于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平安财险公司提供的《平台注册用户综合保险》中的保障范围为，通过达达网络平台接单的注册用户，在服务过程，包含驾驶非机动车过程中（即接取订单和配送订单途中。送完订单后再没有再接取下一单时则属于保险责任除外）发生的意外伤害事故及个人责任事故。该条款中约定为包含驾驶非机动车，该表述并未排除机动车，故无论被保险人驾驶的是否为机动车，均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平安财险公司以杨会玉驾驶非机动车不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振宇审判员  刘 春审判员  王秀丽（）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