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84民初7408号原告（反诉被告）：高邮市名典知识产权事务所，住所地在高邮市通湖路102号。经营者：张长富，男，196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高邮市人，住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雯，江苏诚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明，江苏诚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江苏承煦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高邮市天山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郝辉定，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岐，江苏求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还传亮，江苏求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反诉被告）高邮市名典知识产权事务所与被告（反诉原告）江苏承煦电气集团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4日、2020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高邮市名典知识产权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雯、被告（反诉原告）江苏承煦电气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岐、环传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邮市名典知识产权事务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剩余代理费用5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06875元（从2016年12月29日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9日，实际计算至款项给付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5年签订《代理做好申报中国驰名商标工作合同》，被告就其持有的“图形”商标（商标注册号：4699594）委托原告有偿代理向国家认定机构做好驰名商标全程申报工作。双方协商一致，被告委托原告代理“图形”商标（商标注册号：4699594）申报中国驰名商标资料的全部费用为80万元（不含开票税收）。另约定付款方式为被告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预付款10万元，作为收取本代理的首次费用；在第一次将申报材料报国家认定机构之日起三日内（即2016年5月1日前）支付30万元，余款在“图形”商标（商标注册号：4699594）被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公告之日起三日内支付4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2016年12月29日，被告“图形”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此后，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支付代理费用，但截至今日，被告仅支付了代理费用30万元，剩余50万元代理费用尚未支付。为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向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请。被告江苏承煦电气集团有限公司辩称：1、我国的驰名商标认定在商标法修改后发生了重大变化，驰名商标的认定只能是个案认定，不能批量公告认定，认定的驰名商标只能对具体的商标争议案件有法律效力，对其他案件无效，也不得用于企业广告宣传，因此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诉争合同，被告存在受欺诈、显失公平、重大误解等多项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确定的可撤销情形，据此被告已提起反诉。2、如果被告的反诉即撤销协议的诉求得不到法庭的支持，被告认为也达不到合同只约定的付款条件。因合同付款条件明确约定，待驰名商标公告后进行付款，到目前国家商标局也没有对原告认为的驰名商标获得认定的行为进行过公告。3、原告主张的一笔10万元代理费已超过诉讼时效，如果合同有效，其也成为自然债务，法院不得强制履行。4、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反诉原告江苏承煦电气集团有限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撤销反诉原、被告之间的《代理做好申报中国驰名商标工作合同》，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支付的代理费用30万元；2、判令反诉被告承担反诉诉讼费。事实及理由：2015年反诉原、被告签订了《代理做好申报中国驰名商标工作合同》一份，因后期实际履行存在问题导致双方款项一直没有结清，反诉被告遂以委托合同纠纷为由诉至法院，反诉原告为应诉，委托专业的律师代理本案后才发现，本案所涉合同因违反多项法律规定应为可撤销或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具体为：1、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上述合同时，所抱有的目的是申请国家行政机关进行行政批量认定并公告的驰名商标，但是本案进入诉讼程序反诉原告咨询代理律师才知国家相关政策法规早已变更，目前驰名商标只会进行个案认定，故反诉原告是基于重大误解与反诉被告签订上述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之规定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撤销；2、反诉被告作为专业的知识产权代理机构，理应熟知驰名商标的行政批量认定与个案认定的区别，但反诉被告却在未告知反诉原告相关情况下与反诉原告签订了高额的委托代理合同，此行为应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所规定的“欺诈手段”，故请求法院依法撤销；3、反诉原、被告之间的上述合同的内容为代理申报驰名商标，反诉被告的主要工作是索要并整理、申报反诉原告自身的各项资料，工作并不复杂，但合同价款却约定了80万元之多，结合上述第1条、第2条所述内容，应视为反诉被告在反诉原告缺乏判断能力的基础上与反诉原告签订合同，导致合同约定的价款明显过高、显失公平，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之规定，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反诉被告高邮市名典知识产权事务所辩称：1、反诉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反诉被告存在欺诈行为，反诉被告并没有通过欺诈手段签订案涉合同；2、反诉原告认为案涉合同存在重大误解，其所认为的合同签订时抱有的目的，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反诉原告对于认定方式明确知道；3、反诉原告认为缺乏判断力的情况下签订案涉合同也不成立，反诉原告2005年已经开始申请不同种类商标数十种，说明反诉原告对商标基本了解，并不是缺乏判断力；4、关于案涉合同的收费并无法律强制性规定，80万元是合同签订时双方协商的，驰名商标申请并非工作不复杂，相关资料申请是需要研究，层报上级行政机关，资料整理归纳需要专业知识和判断。综上，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原告（反诉被告）提供的《代理做好申报中国驰名商标工作合同》、《驰名商标认定申报材料》、《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关于认定第4699594号图形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律师函、快递单、顺丰快递单查询信息、扬州市工商局印制的《扬州市“三名”商标企业名录》、2016年7月6日被告的投诉书、扬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案件受理通知书、2017年9月9日搜狐公众号“承煦电器集团/雷士之夜-承煦荣获第十二届中照照明奖”新闻、2018年1月15日搜狐公众号“承煦电器集团/消费升级时代，LED照明企业注重产品研发才有大未来！”新闻、高邮市人民政府2018年度政府工作报告、扬州市统计局发布的2017年高邮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高邮市灯具协会关于灯具企业“三名商标”的统计表、高邮市工业和信息化局网站上《关于组织申报2016年度工业经济转型升级“365”行动计划政策性奖励项目的通知》、《2016年度工业经济转型升级“356”行动计划政策性奖励资金拟安排项目公示》、扬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申请“小微企业三年跃升计划”专项资金的请示》及附件、被告2018年9月5日出具的收据，以及被告（反诉原告）提供的《代理做好申报中国驰名商标工作合同》、网络打印件三份等证据，经当庭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原告（反诉被告、受托方、乙方）与被告（反诉原告、委托方、甲方）签订《代理做好申报中国驰名商标工作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自己持有的基本具备申报中国驰名商标条件的“图形”的商标（商标注册号：4699594）委托乙方以甲方的名义有偿代理向国家认定机构做好全程申报工作；双方经协商一致，甲方委托乙方申报中国驰名商标资料的全部费用为80万元（不含开票税收），代理申报时间为2015年9月至2018年12月31日，到时代理未申报成功，乙方所收取的代理费全额退还给甲方；付款方式为甲方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预付款10万元，作为收取本代理的首次费用，在第一次申报资料报国家认定机构之日起三日内（即2016年5月1日前）支付30万元，余款在“图形”的商标（商标注册号：4699594）被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公告之日起三日内支付4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反诉被告）依照约定履行代为申报驰名商标的义务。被告（反诉原告）已给付原告（反诉被告）代理费用30万元。2016年12月29日，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对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江苏省工商局关于江苏承煦电气集团有限公司在案件中申请认定第4699594号“图形”商标为驰名商标的请示》作出商标驰字[2016]247号《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关于认定第4699594号图形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该批复称：经审查研究，认定江苏承煦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使用在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第11类路灯、照明器械及装置、照明商品上的第4699594号图形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请你局依照有关规定并结合案件具体情况，指导立案机关对相关案件予以处理。另查明，在被告（反诉原告）的《驰名商标认定申报材料》中载有《关于请求禁止扬州顺昱光电有限公司使用“图形”商标并认定“图形”商标为中国驰名商标的报告》，被告于2016年7月6日将扬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投诉扬州顺昱光电有限公司有仿冒其“图形”商标进行生产销售紫外线杀菌灯的违法行为，构成商标侵权，扬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当日予以立案受理。被告在新闻客户端发布新闻宣传时提到其在行业内获得中国驰名商标，在政府及相关行政单位的报告、文件中均将被告获得驰名商标进行宣传，被告在高邮市工业和信息化局、扬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分别领取了驰名商标奖励现有证据已达到60万元。因剩余代理费支付问题，原告（反诉被告）经与被告（反诉原告）协商未果，于2019年11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反诉原告）于2020年4月27日提起反诉。本院认为，委托合同是指受托人为委托人办理委托事务，委托人支付约定报酬或不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签订《代理做好申报中国驰名商标工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为明确约定报酬的有偿委托合同，双方应按该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义务。该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是“被告将自己持有的基本具备申报中国驰名商标条件的“图形”的商标（商标注册号：4699594）委托原告以被告的名义向国家认定机构做好全程申报工作”，原告在接受委托后帮助被告完成了申请驰名商标整个过程中资料整理、指导协调工作，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在2016年12月29日的批复中明确认定被告的第4699594号图形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此后扬州市工商局制作的《扬州市“三名”商标企业名录》、高邮市灯具协会制作的关于灯具企业“三名商标”的统计表均将被告所持驰名商标情况列入名录，被告并因此获得政府奖励，据此应认定原告已依约完成委托事项，被告作为委托人有义务按照委托合同的约定支付全部报酬。关于被告（反诉原告）提出双方签订案涉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所规定的“重大误解”、“欺诈”、“显失公平”情形，属于可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提起反诉要求撤销案涉合同的主张，本院认为被告（反诉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被告（反诉原告）在2016年12月29日即获得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关于驰名商标的批复，至今才行使撤销权已超出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其撤销权已消灭，故本院对被告（反诉原告）的反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反诉原告）提出案涉合同约定的“余款在第4699594号图形注册商标被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公告之日起三日内支付40万元”，故余款40万元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抗辩，本院认为不能成立。理由是：1、上述约定的“公告之日”，并未特指是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作出的认定驰名商标公告。本院认为可按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作出认定驰名商标的批复之日2016年12月29日作为上述约定的公告之日。2、案涉委托合同的订立目的，在于利用原告（反诉被告）的专业知识、申报经验、协调能力来实现被告（反诉原告）将第4699594号图形注册商标申报驰名商标成功的结果。故案涉合同代理费余款40万元所约定的付款期限是在驰名商标被国家认定机构认定为驰名商标后，现合同订立的目的已经实现，代理费余款40万元付款条件应认为为已成就。3、《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在2013年第3次修正时（自2014年5月1日起施行）第十四条第五款规定，“生产、经营者不得将驰名商标字样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上，或者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作此规定是因“驰名商标”原本是加强对较高知名度商标保护的一种法律概念，但长期以来市场经营者将“驰名商标”作为一种荣誉使用在产品上或宣传活动中，使驰名商标的理解出现异化。反诉原告（被告）在庭审中多次抗辩称其签订涉案合同，原本是想通过批量公告的形式认定驰名商标，但其申报材料即是以追究扬州顺昱光电有限公司商标侵权责任向扬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投诉并同时申报驰名商标，说明反诉原告（被告）对其驰名商标的认定将采用个案认定应有一定知悉，且批量公告认定方式与新商标法对驰名商标的上述规定有悖，本院认为反诉原告（被告）对申报驰名商标意义和作用应保持正确的认知。当然，驰名商标是企业巨大的品牌资产，获得驰名商标意味着企业拥有更好的服务、更好的产品质量，希望反诉原告（被告）继续重视品牌，走可持续发展之路。关于被告（反诉原告）提出原告主张的代理费中有10万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据此规定，本案原告（反诉被告）主张的代理费应以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而根据原告（反诉被告）提供的律师函、快递单、顺丰快递单查询信息等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反诉被告）于2018年6月20日向被告（反诉原告）提出了履行请求，诉讼时效已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本院对被告（反诉原告）的上述抗辩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反诉被告）提出对于欠付代理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应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承煦电气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高邮市名典知识产权事务所合同款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高邮市名典知识产权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江苏承煦电气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86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高邮市名典知识产权事务所负担35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负担1241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 磊审 判 员  高 阳人民陪审员  郑贤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陆佳佳附与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和司法解释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