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体炼，男，196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芬，女，196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成龙，男，197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陈体炼、王小芬因与被上诉人叶成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1民初2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体炼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决，认定原判确定的赔偿利息损失标准明显过高；二、叶成龙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陈体炼与王小芬没有共同经营，收益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陈体炼没有在（2020）浙0381民初2322号案庭审中陈述婚后夫妻共同经营塑料生意，经营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叶成龙明确认定与其交易的对象是陈体炼，所以其收到陈体炼的欠条后，即认为合同成立，因此，叶成龙的买卖合同对象就是陈体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陈体炼负有债务近百万，无力承担家庭日常生活支出，明显没有所谓的经营收益，更无从将经营收入用于共同生活。王小芬多年以来经济一贯独立，未参与经营塑料生意。二、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应付货款的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明显过髙。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裁判中统一贷款利率计付标准的通知》的规定，计算要求是将原来的根据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息更改为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文件中根本没有规定可按LPR的1.5倍计付，原审判决赔偿利息损失明显过高，没有法律依据。王小芬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小芬不承担本案债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叶成龙、陈体炼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存在程序瑕疵，无形中剥夺了王小芬的诉讼权利。王小芬与陈体炼为夫妻，故身份证住址一致，但王小芬从未收到法院诉讼文书资料，亦未接到任何开庭电话通知。直到陈体炼2020年4月29日告知一审判决内容，王小芬才发现自己惹上官司，还被判决承担124630元的债务并赔偿利息损失。由于原审法院实际未通知到王小芬，加上陈体炼有意隐瞒王小芬被诉的问题，导致王小芬此前对本案一无所知，更勿论答辩，无形被剥夺了诉讼权利，莫名其妙地承担了本不属于自己的债务。二、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陈体炼所欠货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王小芬不应承担该笔债务。本案中叶成龙的欠条等证据仅能证明陈体炼欠货款的事实，即两人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但原审法院仅凭所谓的（2020）浙0381民初2322号案庭审中陈体炼一方的陈述，就认定塑料生意为夫妻共同经营且经营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太过片面、草率，完全未考虑被欺瞒的王小芬及真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叶成龙明确认定与其交易的对象为陈体炼，故由陈体炼出具的欠条就认定买卖合同成立，并无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王小芬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该笔货款债务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也不是经营收益，更不能用于共同生活支出，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事实上，陈体炼多年来经营塑料生意，因人手不足王小芬经常会搭把手帮忙运货但未参与经营。然而陈体炼因经营不善已负债累累，却一直欺瞒王小芬。由于日常生活支出皆由王小芬一人负担，王小芬起初也未发现端倪，直到2019年下半年儿子陈曼曼因贷款无法按期付息有苦难言求助于王小芬，王小芬才知道陈体炼负债累累，甚至让儿子贷款为其还债。而陈体炼因生意亏损无力支付货款连唯一的住房都已被查封，更勿论支付利息。为了不拖累儿子，王小芬只能自己替儿子还贷款利息，连微薄的养老金都贴进去。为了生活，王小芬忍着身体不适还要去学校洗碗，打些临工补贴家用。很显然，王小芬不仅未参与经营陈体炼的塑料生意，还被其连累支付贷款利息，而该笔货款债务由塑料生意经营产生，并未用于夫妻生活开支。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陈体炼所欠货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王小芬不应承担该笔债务。叶成龙辩称：陈体炼都是和王小芬一起来拉货，对涉案买卖明显知情。一审法院判决按照LPR的1.5倍计算利息损失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成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体炼、王小芬支付叶成龙货款12463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体炼、王小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始，陈体炼因生产需要陆续向叶成龙购买塑料粒子。经结算，陈体炼于2020年1月14日向叶成龙出具欠款凭证一份，确认结欠款项124630元。嗣后，陈体炼、王小芬未支付货款。另查明，陈体炼与王小芬于2009年8月3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且陈体炼在（2020）浙0381民初2322号案庭审中陈述，婚后夫妻二人共同经营塑料生意，经营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法院认为：叶成龙与陈体炼、王小芬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陈体炼结欠叶成龙货款124630元，事实清楚。本案中，涉案欠款系发生在陈体炼、王小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体炼虽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但其在（2020）浙0381民初2322号庭审中陈述，两夫妻系共同经营塑料生意，经营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涉案债务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现叶成龙要求陈体炼、王小芬偿还货款并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陈体炼、王小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叶成龙货款12463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货款124630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1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款交该院转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6.5元（已减半），由陈体炼、王小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补充提供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王小芬与陈体炼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涉案欠条由陈体炼签字，王小芬并未在欠条上签字确认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叶成龙主张涉案债务系王小芬与陈体炼的夫妻共同债务，应举证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但叶成龙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事实。虽然陈体炼在另案中陈述其与王小芬婚后共同经营塑料生意，经营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陈体炼并没有明确认可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二审中，王小芬、陈体炼均明确否认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必要共同诉讼中，共同诉讼人中一人或者数人作出自认而其他共同诉讼人予以否认的，不发生自认的效力。其他共同诉讼人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仍然不明确表示意见的，视为全体共同诉讼人的自认”。在王小芬明确否认的情况下，陈体炼个人的陈述不发生自认的效力，叶成龙主张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叶成龙未提供证据的情况下仅凭陈体炼个人陈述认定涉案债务属于王小芬与陈体炼的夫妻共同债务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关于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损失是否过高的问题。陈体炼于2020年1月14日向叶成龙出具欠款凭证确认结欠款项124630元，其本人对尚欠叶成龙货款124630元的事实并无异议。陈体炼未及时向叶成龙支付欠款违约在先，叶成龙有权向陈体炼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中国人民银行货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一审法院在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时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LPR）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上浮50%计算，即按LPR的1.5倍标准计算利息损失并未超出合理的范围，陈体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存在瑕疵的问题。王小芬与陈体炼的夫妻关系至今仍合法存续，两人登记住址相同，一审法院因此向陈体炼、王小芬一并送达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陈体炼认可收到上述诉讼材料，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并无不妥。如陈体炼未向王小芬转交相关材料，有意对王小芬隐瞒被诉的事实，王小芬的权利系被陈体炼侵害，王小芬已通过提起上诉对其实体权利进行救济，其以未收到法院诉讼文书资料被剥夺诉讼权利为由主张一审法院程序存在瑕疵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陈体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王小芬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1民初2057号民事判决；二、陈体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成龙货款12463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货款124630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1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叶成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93元，减半收取1396.5元，由陈体炼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43元，由陈体炼负担50元，叶成龙负担27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罗奇豪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代书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