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05行终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海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广西北海市深圳路88号。 法定代表人黄飞波，局长。 委托代理人莫文珠，北海市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吴裕成，广西海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雄盛，男，196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 上诉人北海市自然资源局因被上诉人杨雄盛诉其履行政府信息公开职责一案，不服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19）桂0503行初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9月6日，原告向被告提出申请公开“北地征协字[2008]95号《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中的乙方台账耕地面积65亩土地权属”的信息，被告于2018年9月20日对原告作出《北海市国土资源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答复原告其申请公开的信息需要原告对该协议书中具体内容进行分析，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围。原告收到上述告知书后于2018年9月29日向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被告拒绝公开其申请的政府信息行为违法，并请求被告在一定时间内公开信息，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判决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8）桂0502行初68号行政判决，撤销被告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的《北海市国土资源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被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对原告申请公开事项重新作出答复。被告于2019年5月9日重新作出《北海市自然资源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告知原告其申请公开的北地征协字[2008]95号《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中的乙方台账耕地面积65亩土地权属的申请事项不明确，所指地块范围不明确，告知原告依法补正，原告于同年5月10日向被告提交“关于乙方台账耕地面积65亩土地权属的说明”，该份说明载明：北地征协字[2008]95号，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上载明65亩土地是贵局盖章签字见证的载体，乙方台账耕地面积65亩土地权属是该协议书第一页倒数第三项载明的，并经北海市土地储备中心、高德街道办事处高德一居社区居民委员会、北海市海城区高德街道办事处、北海市海城区政府、北海市地产开发公司等单位共同盖章签字见证的事实。贵局称：您申请公开的北地征协字[2008]95号《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中的乙方台账耕地面积65亩土地权属的申请事项不明确，所指地块范围不明确，实属狡辩不尊重法律判决，请贵局尽快依法公开原告所需要的“乙方台账耕地面积65亩土地权属”的政府信息。被告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北海市自然资源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答复原告其申请公开的事项“乙方台账耕地面积65亩土地权属”由高德街道办事处高德一居社区居民委员会根据土地台账记述，旨在证明征地时被征地集体经济组织的耕地数量，为计算人均耕地和土地安置费倍数提供依据。根据相关规定，高德街道办事处高德一居社区居民委员会在提供该耕地面积材料时，无需提供相关耕地范围分布情况。因此，我局未保存有您申请公开的乙方台账所述耕地范围。该告知书于2019年5月31日送达原告后，原告不服于2019年11月1日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条第一款“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从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获取的政府信息，由保存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获取的其他行政机关的政府信息，由制作或者最初获取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法律、法规对政府信息公开的权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被告亦主张其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职权依据系上述法律依据，故被告具有作出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第（四）项“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四）经检索没有所申请公开信息的，告知申请人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规定，对申请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经检索没有所申请公开信息的，告知申请人该政府信息不存在。被告主张其经检索后，未发现保存有原告所申请的政府信息的，并以此为依据对原告申请的政府信息进行告知，但告知原告的是未保存有原告申请公开的乙方台账所述耕地范围。故被告对原告的政府信息公开的申请并没有依法答复，且被告在承认其作为保存该政府信息机关具有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职权的前提下，在答复中告知原告未依法保存有原告所申请的政府信息，存在自相矛盾之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被告拒绝向原告提供政府信息的，应当对拒绝的根据以及履行法定告知和说明理由义务的情况举证”的规定，被告拒绝向原告提供政府信息，应当对拒绝的根据以及履行法定告知和说明理由义务的情况举证。本案中，被告在收到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8）桂0502行初68号行政判决书后，于2019年5月9日向原告作出一份告知书，称原告申请公开的事项不明确，所指地块范围不明确，请依法补正，但未能就已一次性告知原告，并向原告说明补正的事项和合理的补正期限等举证，在收到原告补正的《关于乙方台账耕地面积65亩土地权属的说明》后，直接作出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北海市自然资源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北海市自然资源局（北海市规划局、北海市林业局）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的《北海市自然资源局信息公开告知书》；二、被告北海市自然资源局（北海市规划局、北海市林业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个工作日内对原告杨雄盛申请信息公开的事项重新作出答复。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北海市自然资源局（北海市规划局、北海市林业局）负担。 上诉人北海市自然资源局上诉称，一、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部分内容的认定是错误的并且也是一审法院对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错误理解。首先，拥有“政府信息公开答复的职权”与“政府信息是否存在，是否存在答复机关”没有任何的关联性。根据2019年修订前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及2019年修订后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信息公开答复的职权取决于“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而并非政府信息是否存在。其次，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补正说明后经检索发现上诉人未保存有该政府信息，据此依法对被上诉人进行了答复。据此，上诉人承认具有作出涉案具体行政行为的职权，与上诉人作出涉案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的内容，并不存在一审判决所认为的自相矛盾之处。二、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收到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8）桂0502行初68号行政判决后，于2019年5月9日作出的《信息公开告知书》要求被上诉人补正材料，所适用的依据是2019年修订前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四）项“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四）申请内容不明确的，应当告知申请人作出更改、补充”的规定，此时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并没有要求行政机关必须一次性告知，并说明补正事项及合理的补正期限。上诉人在2019年5月9日作出的《信息公开告知书》是合法有效的，而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的补正告知之后于2019年5月10日向上诉人提交了一份《关于乙方台账耕地面积65亩土地权属的说明》，被上诉人以其所提交的该说明回应了上诉人的补正告知，并实际坚持了其原信息公开申请事项，被上诉人没有依法补正材料。据此，上诉人按被上诉人的申请事项依法作出涉案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答复被上诉人，是合法有效的。一审判决直接适用2019年修订后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即2019年5月15日起施行）的相关规定，认为上诉人没有一次性告知，并向上诉人说明补正的事项和合理的补正期限，从而判决上诉人所作出的涉案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该一审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桂0503行初70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雄盛辩称，本案中，北地征协字[2008]95号《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是在上诉人作为甲乙双方的主管部门见证监督下签字盖章的，该协议书中“乙方台账耕地面积65亩土地权属”是上诉人保存在档案里面的政府信息。上诉人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的意思是，乙方台账耕地面积65亩土地权属还在高德一居社区居民委员会，如果高德一居社区居民委员会有乙方台账耕地面积65亩土地权属，在签订该协议时还没有向上诉人提交？那么当时发放65亩土地权属证书的档案资料还在上诉人处。高德一居社区居民委员会是没有取得集体土地是主体资格的。高德一居社区居民委员会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成立的社区基层组织，该管辖范围全部是非农业人口。高德一居社区居民委员会根本没有集体土地。根据国土资源部（1995年3月11日发布[1995]国土籍字26号）《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城市市区范围内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规定，居民委员会并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不具有申请和拥有《集体土地所有权证》的主体资格。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高德一居社区居民委员会是不可能存有北地征协字[2008]95号《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中“乙方台账耕地面积65亩土地权属”证书的。上诉人如果保存有被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就向被上诉人公开，如果没有就答复没有，其三番四次拒绝公开，是浪费国家司法资源的体现。综上，上诉人拒绝向被上诉人公开所申请信息，拒不执行法院判决的行政不作为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真相，对上诉人的行政不作为行为重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2008年5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四）项“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四）申请内容不明确的，应当告知申请人作出更改、补充”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杨雄盛于2018年9月6日向北海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公开“北地征协字[2008]95号《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中的乙方台账耕地面积65亩土地权属”的信息。上诉人北海市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5月9日作出《北海市自然资源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告知杨雄盛申请事项不明确，要求其依法补正。杨雄盛于同年5月10日向北海市自然资源局提交“关于乙方台账耕地面积65亩土地权属的说明”，仍未明确其申请公开的“乙方台账耕地面积65亩土地权属”是何种土地权属及该土地何时的权属等事项，北海市自然资源局在杨雄盛申请信息公开的事项经补正仍不明确的情况下，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北海市自然资源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称“我局未保存有您申请公开的乙方台账所述耕地范围”，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且北海市自然资源局称未保存有杨雄盛申请公开的“乙方台账所述耕地范围”，与杨雄盛申请公开的“乙方台账耕地面积65亩土地权属”不符，北海市自然资源局未根据杨雄盛的申请进行答复。原审法院判决撤销北海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北海市自然资源局信息公开告知书》要求其对杨雄盛申请信息公开的事项重新作出答复，结果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原审判决理由部分理解上存在的偏差，本院予以指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北海市自然资原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慧 审 判 员  席淑燕 审 判 员  侯应蓉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高树梅 书 记 员  黄耀晖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