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33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保文（又名刘宝文），男，1975年4月2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庆云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建玲，女，1974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庆云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立新，山东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来明宽，男，1963年5月18日生，汉族，住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荣俊，河北苍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河北苍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建玲、刘保文（又名刘宝文）因与被上诉人来明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1民初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保文、韩建玲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沧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921民初885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刘保文（简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5年9月20日至2017年3月30日期间交易总额为4256469元缺乏事实依据，故判令上诉人清偿23万余元债务的判决是错误的。首先，原被告之间的交易未经结算，被上诉人提供的托运单和录音得不出双方交易金额达4256469元及上诉人尚余230715元未付的结论。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补充证据材料为沧县文通物流有限公司证明壹份、沧县文通物流有限公司运输协议书柒拾玖份、沧州稳达供物流有限公司托运单贰份、光盘壹份（含电话录音和实况录音各壹份），其并未将送货汇总表及刘保文打款明细等数据作为证据。为此，上诉人在2019年12月4日发表的质证意见中特地注明上诉人收到的证据材料名称，但综合原判决的表述来看，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数据材料却成了定案的主要依据，若作为证据使用的，上诉人怎么可能不对其发表质证意见？退一步说，即使是证据，上诉人难道没有权利对超期证据拒绝质证？故原审法院将证据之外的材料作为定案依据违反程序法的规定，也是在“套路”诉讼当事人。 二、原判决将本案所涉23万余元的款项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依据。首先，二上诉人均不认可原判决认定的交易及前款金额。从本案上诉人刘保文与被上诉人认可的交易数据来看，双方交易达到200万元以上，这样的交易金额早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不应当认定为共同债务。其次，假设原判决认定金额和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无误，承担责任的方式为连带也是错误的。 三、原判决判令保全担保费由上诉人承担依据不足。上诉人认为，诚信诉讼不仅诉讼当事人应当遵守，法院更应以身作则。请二审法院纠正原判决的错误，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 来明宽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 二、上诉人欠款事实明确，被上诉人已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1、自2015年9月至2017年3月3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刘保文供应红枣，双方是先供货再付款，通过物流公司运送货物，时间多达二年，已经形成了交易习惯。被上诉人提供了物流公司的证明及物流单，上诉人刘保文原一审庭审认可已收到货物，被上诉人提交的供货汇总表，虽系单方制作，但时间前后衔接自然、记载详细，与物流单记载的件数相互印证，记载的单价符合市场行情，故一审法院认定交易总额为4256469元并无不当。2、自2015年9月20日起，来明宽与刘保文有业务往来，至2017年3月20日，来明宽共计向刘保文发货81单，合计件数25229件，货物总金额4256469元。期间，刘保文共计打款3643816元，欠款金额612653元。其中退货237件，价值23540元，欠款金额589113元（4256469－3643816－23540＝589113）。其中存在争议金额75055元。扣除刘保文不认可金额，才主张230715元。2019年8月30日录音中上诉人认可15万元的欠款事实，要求扣除7万多元，也间接印证了双方的债务金额为23万余元，故原审法院认定货款金额230715元并无不当。 三、两上诉人系夫妻关系，该债务存在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由两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系经营之债，经营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因经营产生的收入为刘宝文夫妻共有。该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宝文夫妻名下有房产，该房产是夫妻经营所得购买，即该经营所得用于了其夫妻共同生活。因买卖合同产生的经营收入实为夫妻共同收入，经营债务也应由夫妻共同承担。故原审法院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四、诉讼保全担保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人拖欠货款，被上诉人为了债权的实现，提起了诉讼保全申请，产生了诉讼保全担保费用705元，该费用是产生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 来明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给付货款230715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自2017年3月21日至实际偿付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自2015年起，原告给被告刘保文通过沧县文通物流供应红枣，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被告欠原告货款的具体数额。原告称，被告刘保文欠款数额为230715元，其中在2019年8月30日的录音中认可欠款15万元的事实，被告刘保文在录音中要求扣除7万多元，我方不予认可，因此双方存在的债务金额是23万多。原告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沧县文通物流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物流一份，证明一份，运输协议38份，证明原告2016年11月5日至2017年3月21日实际发货情况；2、货单41份，证实2016年11月5日前原告通过文通物流向被告发货41车货物；3、被告刘保文通过微信发给原告儿子货物对账记录2016年11月8日到2017年1月10日止货物金额扣减双方认可的相应损失；4、原告来明宽邮政储蓄交易明细，中国农业银行往来明细，其中显示被告刘保文于2017年至2018年的部分回款情况，证明双方存在交易往来。2018年1月17日，2月9日及2月15日三笔汇款，系对3月9日的货物结算，已经付清；5、2018年8月30日原告与被告刘保文的电话录音，刘保文认可尚欠款15万元，对要求扣除的7万元不予认可。双方存在的债务金额23万元；6、保险票据，证明保全担保费用。被告刘保文质证称：认可录音的真实性，2016年5月27日，我多打了57000元，算账的时候扣了72000元。15万元我不知道打了多少钱，卡都丢了好几张了。对证据1的工商登记、证明没有异议，对运输协议的真实性不确认；微信说发的货物，被告确实收到过，货物确实是通过物流寄的；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但是不能反映对此前货款的结算；对书写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保全保险费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笔费用是保全费，如果我方败诉可以承担，保全费实际是保证金，我们认为没有法律依据。对于录音我方书面意见寄过来。被告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6年11月5日到2018年通过银行汇款1272816元；2、微信转账记录3份，在2016年和2017年的三月份，向原告儿子转账10000元、10000元、2000元，有据可查的是1294811元。2017年10月1日前后给过现金32000元，10月4日给了30000元，还有一个2000元，在我方的门市店面拿的钱。原告质证称：对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金额由法院予以确认，对微信转款没有异议，以上款项是用于结算2015年11月发生的业务，与本案所主张的金额不具有对应性，从其转款金额看出不具有一一对应性，对其现金支付，因未提供证据，不予以认可。原告认可2000元，对30000元称不清楚。 以上事实，另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 原告于庭审结束后提交以下证据：1、沧县文通物流有限公司证明一份，证实文通物流公司客户来明宽发往义乌客户刘保文（刘宝文）自2015年11月15日至2017年3月20日共发货79单（25172件）确定对方已收货；2、沧县文通物流有限公司运输协议书79单；3、沧州稳达供物流有限公司托运单两张；4、光盘一张；5、被告刘保文打款明细；6、2015年9月20日-2017年3月30日原告向被告刘保文的送货汇总表。自2015年9月20日起，来明宽与刘保文有业务往来，至2017年3月20日，来明宽共计向刘保文发货81单，合计件数25229件，货物总金额4256469元。期间，刘保文共计打款3643816元。欠款金额612653元。其中退货237件，价值23540元，欠款金额589113元（4256469-3643816-23540=589113）其中存在争议金额75055元。扣除刘保文不认可金额，才主张230715元。 被告刘保文提交纸质的质证意见一份，对原告后补充的证据质证称：一、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达到来明宽主张的证明目的；二、对于实况录音的真实性存疑，这份录音也不能作为定案根据证明来明宽的证明目的；三、对于“沧县文通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四、对于79份《沧县文通物流有限公司运输协议书》和2份《沧州稳达供物流有限公司托运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上述单据中仅有一份盖有“沧县文通物流有限公司”的公章，且所有单据均无刘保文签名；部分单据中添加了数量、单价、金额等手写内容，部分未记载，手写添加的数量、单价、金额等手写内容，部分未记载，手写添加的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不能排除来明宽事后添加，故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来明宽与刘保文之间的红枣买卖确是通过物流运输到义乌市，且每次刘保文向物流公司提货时都在货单上签名，故运单应以刘保文签字确认的单据为准。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刘保文打款明细与2015年9月20日-2017年3月30日原告向被告的送货汇总表没有质证。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告给被告刘保文供应红枣，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刘保文应如约支付原告货款，双方已经形成合同之债。双方自2015年起建立贸易往来，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7年3月20日。被告刘保文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早日偿还货款。原告主张的货款数额为230715元，对于其中的75055元，被告刘保文只认可72000元，对于其中的150000元，被告刘保文不予认可。原告庭下提供了自2015年9月20日-2017年3月30日原告向被告刘保文的送货汇总表，其中记载了供货的种类、时间、数量、单价，总计价款4256469元，被告刘保文给原告打款流水账共计3611816元，现金32000元，共计付款3643816元，证实被告刘保文欠款612653元。这两项证据一审法院在2019年11月27日与原告庭下提交的其他证据都一并寄送给被告，但被告刘宝文提交的质证意见中并未对此进行质证，视为放弃对该两项证据的质证。根据供货汇总表中记载的件数，与物流单记载的件数相互印证，而记载的单价符合市场行情，该汇总表记载的货物总额为4256469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被告刘保文的银行卡转账记录3611816元予以认可，庭审中被告刘保文称2017年10月4日支付原告现金32000元，原告庭下予以认可，因此，被告刘宝文支付原告的货款总额为3643816元，被告刘保文提交的付款金额为1294816元，其数额小于原告提交的付款金额，应视为其已支付原告货款3643816元。在庭下被告的质证材料中，被告提供的支付货款的流水账数额远低于原告提交的数额，如被告刘保文认为其付款数额多于原告提交的3643816元，应在查对原告的流水账以后另行起诉。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欠原告的货款为612653元。对于退货的237件，价值23540元，在原告与被告刘保文2019年8月30日的录音中，可以认定双方对退货的价值达成一致意见。因此，被告刘保文欠原告的货款金额为612653-23540=589113元，原告提交的案件情况说明中，对被告刘保文不认可的数额358398元予以放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因此，剩余货款的金额为230715元。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自2017年3月21日至实际偿付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告所要求的利息，实际上就是逾期付款损失，二被告未即时结清货款，理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所要求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有证据证明的第一次催收之日起，即原告提供的第一段催收录音，时间为2018年3月13日，利率标准为：2018年3月13日-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保全担保费的请求，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本案中，原告申请诉讼保全，不违反法律规定，保函费用的支出，属于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刘保文与被告韩建玲系夫妻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对于被告刘保文欠原告的230715元的货款，属于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韩建玲应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保文偿还原告货款230715元，待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韩建玲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1元，保全费1770元，保全担保费705元，由被告刘保文、韩建玲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诉讼期间,被上诉人来明宽提交沧县文通物流有限公司证明一份，拟证实文通物流公司客户来明宽发往义乌客户刘保文（刘宝文）自2015年11月15日至2017年3月20日共发货79单（25172件），确定对方已收货；提交沧县文通物流有限公司运输协议书79单；提交沧州稳达供物流有限公司托运单两张；提交2015年9月20日-2017年3月30日原告向被告刘保文的送货汇总表，拟以前述证据证明自2015年9月20日至2017年3月20日，来明宽共计向刘保文发货总金额4256469元。上述证据清楚记载了来明宽供货的种类、时间、数量、单价，以及总价款4256469元。上诉人在诉讼期间，有义务对上述证据逐一核对并提出具体意见，并就存在争议的供货种类、数量、价格等事实提出明确意见，由法庭逐笔区别情况分配举证责任。上诉人在诉讼期间以没有签字等理由简单笼统否认，未就具体事项要求法庭核实；特别是一审判决后，上诉人仍以没有明确指向的上诉理由提出主张，失去进一步查明事实的基础，其该项上诉理由不具可信性，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诉讼期间，上诉人提供的还款金额远远低于被上诉人认可的还款金额，被上诉人没有简单地将还款金额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被上诉人的主张更具可信性。一审法院结合查明的货物总额为4256469元，结合被上诉人认可的付款3643816元、退货23540元，能计算出欠付金额为589113元，被上诉人认可欠付230715元，该金额低于审理期间依据查明证据计算的金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有事实法律依据。 本案所涉欠款，系双方于2015年11月15日至2017年3月20日期间的交易，时间跨度较长，涉及货物79单，此期间属于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没有就该业务的收入、支出独立于家庭支出举证，一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 本案查明事实表明系上诉人拖欠货款引起的纠纷，被上诉人为实现债权，提出申请保全产生保全担保费用，在一审、二审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情况下，保全费用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刘保文（又名刘宝文）、韩建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81元，由上诉人刘保文（又名刘宝文）、韩建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莉 审判员  穆庆伟 审判员  张友僧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徐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