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2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解放路166号。法定代表人：万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冬梅，女，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军，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经济开发区会仙二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刘玉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苗，山东天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涛，山东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省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信托）因与被上诉人齐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星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3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信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齐星公司起诉时无独立法人人格，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其起诉。2017年10月20日，邹平市人民法院裁定齐星公司、齐星房地产公司等二十七家公司合并重整，并指定齐星公司管理人担任齐星公司等二十七家公司合并重整管理人。由此齐星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起已丧失独立的法人人格，无独立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重整期间，破产债务人经人民法院批准，可以在管理人的监督下自行管理财产和营业事务；但参与诉讼的权利，依照《企业破产法》第25条破产管理人负有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职责的规定，只能由齐星公司管理人作为诉讼代表人行使。齐星公司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7月9日，尚在破产重整期内。邹平市人民法院裁定齐星公司破产重整的执行期间为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10月15日。依据法〔2019〕254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3条规定，重整计划执行期间，因重整程序终止后新发生的事实或者事件引发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不再由管理人代表债务人进行。本案事实发生的时间在重整程序之前，诉讼应由管理人代表齐星公司参加。同时，最高人民法院2018年3月4日印发的法〔2018〕53号《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7条关于“实质合并审理后的企业成员存续”规定：“适用实质合并规则进行和解或重整的，各关联企业原则上应当合并为一个企业。根据和解协议或重整计划，确有需要保持个别企业独立的，应当依照企业分立的有关规则单独处理。”齐星公司至今并未按照重整计划依照企业分立的有关规则恢复法人独立人格，无权在没有破产管理人作为诉讼代表人参加诉讼的情况下提起诉讼，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应依法驳回其起诉。二、财产份额转让协议项下的转让标的是否交付，不影响齐星公司担保责任的承担。一审判决以交易标的无法交付为由，认定齐星公司向山东信托承担的保证责任构成不当得利，属于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本案所谓不当得利款实际是齐星公司代山东海纳和山石贸易支付的合伙份额转让款，在合伙份额转让协议效力未被否认的前提下，山东信托合法占有涉案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在齐星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债务人支付完毕财产份额转让价款后，财产份额已根据财产份额转让协议在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实际交付，财产份额没有通过工商登记变更，不影响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的效力，只是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一审法院以合伙份额无法交付为由，越过合伙份额转让协议效力的认定，直接判决山东信托收取的齐星公司因履行保证责任支付的代偿款项构成不当得利，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89条明确规定：信托公司在资金信托成立后，以募集的信托资金受让特定资产或者特定资产收益权，属于信托公司在资金依法募集后的资金运用行为，由此引发的纠纷不应当认定为营业信托纠纷。如果合同中约定由转让方或者其指定的第三方在一定期间后以交易本金加上溢价款等固定价款无条件回购的，无论转让方所转让的标的物是否真实存在、是否实际交付或者过户，只要合同不存在法定无效事由，对信托公司提出的由转让方或者其指定的第三方按约定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山东信托以募集的资金认购合伙企业财产份额，约定由海纳股份、山石贸易在一定期间后以交易本金加上溢价款等固定价款无条件受让，无论转让的财产份额是否交付，海纳股份、山石贸易均应依约支付财产份额转让价款，同时，齐星公司均有义务承担担保责任。三、一审法院无视齐星公司本诉之明显恶意，一再准许齐星公司多次变更诉讼请求，导致本案错误裁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及程序重大错误。2018年11月26日，齐星公司向海纳股份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的《债权申报表》中，已就本案中主张的全部款项，向海纳股份破产管理人进行了债权申报。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山东信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齐星公司向山东信托出具的《律师函》和《授权委托书》，可以证明齐星公司以不当得利起诉山东信托，是为了核实其所主张的相应款项的性质及支付依据，便于向其破产债务人申报债权，其目的就是以不当得利之诉达到与山东信托对账。齐星公司在其明知其支付款项是向山东信托承担担保责任的情形下，除申报债权外，又另案提起本案不当得利之诉，并申请冻结了山东信托4000万元现金，恶意明显，已涉嫌虚假诉讼罪。齐星公司在第三次庭审时第三次变更诉讼请求，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明确指向齐星公司与山东信托签订的担保合同及该担保合同所对应的主合同，是依据合同法律关系主张民事权利，与齐星公司立案时主张的不当得利权利基础完全背离，与原诉已经形成完全不同的另一个诉，导致本案的案由、诉讼主体及管辖均发生重大变化，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无视合同约定管辖、无视当事人变化、无视合同效力问题，再次准许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变更主张，并越过合同效力审查，径行准予齐星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且支持了原告不当得利的诉求，属于适用法律及程序重大错误。综上所述，齐星公司作为保证人，在明知向山东信托支付的款项均有明确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既向债务人申报债权，又向债权人提起不当得利之诉，同时冻结上诉人巨额资金，严重影响上诉人的正常经营，主观恶意明显，后果严重。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程序适用、管辖问题及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严重错误，应予撤销，并依法改判。补充意见：一、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本案中，齐星公司对诉讼请求进行了多次变更，但其在变更诉讼请求书中，没有说明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明确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被上诉人拒绝予以明确，一审法院也未对此进行审查。在二审中，希望法院能够要求被上诉人明确自己的最终的诉讼请求以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二、本案一审认定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依据此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1.一方获得利益；2.他方受有损失；3.获得利益与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4.一方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不当得利的原因一般有三种：有因给付型不当得利、无因给付型不当得利、非给付型不当得利。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起诉时的事实理由为无因给付型不当得利，后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转而以合同无效主张有因给付型不当得利，同时应承担合同无效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保证合同已被依法确认无效或撤销，一审法院也未对主合同及担保合同是否无效进行审查，因此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法院应当在审查给付所依据的合同效力后，才可认定是否为不当得利。不当得利的其中一个要件为，一方无任何原由获得利益，而就本案而言上诉人收到的齐星公司依照保证合同支付的款项（本案所谓不当得利款项），系根据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保证合同正常收回贷款本息的行为，并非不当获利。三、一审法院以财产份额无法交付为由，认定被上诉人齐星公司继续履行保证责任显失公平，进而认定本案构成不当得利，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按照本条规定，显失公平行为的构成要件是：第一，须有给付与对待给付之间显失均衡的客观要件。第二，须一方利用了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不利情势的主观要件。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2条规定，撤销权应当由当事人行使。当事人未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应当依职权撤销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齐星公司在一审中未以显失公平请求撤销其据以付款的保证合同，齐星公司也不是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的当事人，但一审法院在当事人未申请、当事人未主张合同显失公平的情况下，越过主合同和担保合同的效力审查，直接认定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无任何法律依据。此外合同撤销权属形成权，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涉案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保证合同的行为发生之日均为2013年7月份，距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已逾6年之久，被上诉人已经丧失行使撤销权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齐星公司履行担保责任显失公平，判决本案构成不当得利，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依法驳回。齐星公司辩称：一、齐星公司具有独立诉讼主体资格。2017年8月1日，邹平市人民法院受理齐星公司破产重整申请。依据《企业破产法》规定，齐星公司的经营事务和财务交由邹平市人民法院指定的破产管理人，破产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25条第（七）条规定“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此时，因破产企业的财务和经营管理事务由管理人接管，故管理人作为企业诉讼代表人参加诉讼。依据《企业破产法》第73条规定：“在重整期间，经债务人申请，人民法院批准，债务人可以在管理人的监督下自行管理财产和营业事务。有前款规定情形的，依照本法规定已接管债务人财产和营业事务的管理人应该向债务人移交财产和营业事务，本法规定的管理人的职权由债务人行使。”从该规定明确看出，管理人移交财产及营业事务后，代表诉讼等管理人职权随之由债务人直接行使。2018年7月16日邹平市人民法院裁定通过了《齐星集团有限公司等二十七家公司合并破产重整计划》草案。依据《企业破产法》第89规定：“人民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后，已接管财产和营业事务的管理人应当向债务人移交财产和营业事务”。《企业破产法》第90条规定：“重整计划由债务人负责执行，由管理人负责监督重整计划的执行”。此时齐星公司作为重整后的独立法人依法接管财产和营业事务，有权管理自己的所有事务，包括参加诉讼、仲裁或其他法律程序，不再由管理人代表债务人进行。管理人只作为监督机关负责监督重整计划的实施。因此，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齐星公司有权自身独立提起本案诉讼，无需管理人作为诉讼代表人。本案齐星公司在破产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依法提起诉讼，具备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关于齐星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提出，按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3条规定，因重整程序终止后新发生的事实或者事件引发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不再由管理人代表债务人进行诉讼。但上述规定只是规定了破产重整程序终结后新发生的事实或事件引发的有关债务人的诉讼，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破产重整程序终结前，故不应当适用上述纪要规定，被答辩人对此存在法律理解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财产份额转让协议项下的转让标的没有交付、交付已不可能，导致财产份额转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上诉人继续持有齐星公司代为支付的溢价款构成不当得利，适用法律正确。1、《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的内容系上诉人向海纳股份、山石公司转让其在上海秉萃投资管理中心（以下简称“上海秉萃”）的财产份额，两公司支付相应的转让价款。《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目的系海纳股份、山石贸易支付转让价款后全部受让上诉人的财产份额，成为上海秉萃的合伙人，实际控制上海秉萃。齐星公司为受让人支付转让价款提供担保。但本案上诉人收取答辩人支付的溢价款后，没有按照转让协议第五条3的约定办理合伙份额工商变更登记，上诉人没有完成财产份额交付义务。2019年6月，上诉人仍旧作为上海秉萃的合伙人将上海秉萃清算注销，直接导致财产份额转让成为不可能。海纳股份、山石贸易签署合同目的已经根本无法实现，两公司无法实际占有财产份额，无法行使相应财产权益。财产份额转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上诉人称财产份额已经实际交付，不影响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的效力，是完全无视客观事实的说法。2、上诉人主张财产份额是否交付不影响海纳股份、山石贸易支付转让价款的义务，也不影响齐星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义务，严重违反民事活动公平原则。3、涉案款项性质决定了上诉人继续持有无合法依据，严重违反公平原则。本案答辩人系基于担保责任项下代海纳股份、山石贸易支付溢价款，所谓溢价就是指超出原来财产份额价值的部分，本案由于财产份额没有转让，故收取基础转让价款就不具有合法依据，根本不存在溢价之说，故上诉人继续保有收取的溢价款显然严重违反公平原则。4、上诉人继续持有答辩人代为支付的溢价款，构成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无法律上的根据而获得利益，致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受益人应向受损人偿还其无合法根据而获得的利益。本案中，答辩人履行担保责任，代替受让方支付了相应价款，但上诉人处分注销了上海秉萃公司，交易转让标的已不存在。上诉人继续持有答辩人支付的保证金，已经没有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5、上诉人对会议纪要内容理解错误。上诉人对《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89条的理解错误。该条文针对的是信托公司以募集的信托资金受让特定资产或特定收益权、继而由转让方在一定期间后以固定价款无条件回购的投资情形。适用前提是信托公司是受让方，信托公司已经支付了转让交易款，信托公司诉求是要求收款方按照信托公司已经支付的转让交易款外加溢价款进行回购。在此种特定情形下，无论信托公司受让的特定资产或特定收益权是否真实存在、是否实际交付或过户，只要不存在法定无效事由，信托公司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该条文的宗旨与民事活动公平原则相互一致。因为按照双方的约定，信托公司已经支付了转让交易价款，要求回购方（收款方）按照已经支付的转让交易价款外加溢价款进行回购，符合双方的投资合同目的及公平原则。但本案不存在信托公司受让资产、转让方之后回购的投资交易情形，信托公司并非财产受让方，并未向海纳股份、山石贸易支付转让交易价款。相反，信托公司只是财产份额转让方，海纳股份、山石贸易是受让方，且已经支付了转让价款。故该纪要规定的案件情形不适用本案。上诉人对会议纪要条文内容理解错误。三、原审人民法院程序合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32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的，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答辩人在第一次开庭时就明确提出不当得利的范围包括案涉答辩人支付的财产份转让价款（基础转让价款和溢价款），上诉人也要求了答辩期，原审人民法院按照法律规定准予上诉人要求答辩期的请求，故原审人民法院程序合法。本案上诉人继续持有答辩人的保证金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是判断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标准。故针对上诉人提供的《财产份额转让协议》及《保证合同》等证据及事实进行审查，属于正常的审理范围，没有背离一审不当得利的审理案由。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上诉人补充的事实和理由，补充答辩如下：第一，本案案由始终为不当得利是没有变化的，在第一次开庭时我方就已经明确诉讼请求当中包含了齐星公司履行担保责任代为支付的溢价款，因此该事实和理由应该非常清楚，在后面开庭审理过程中我方又变更诉讼请求的数额，把要求上诉人返还的不当得利金额更加明确，也把我们第一次的诉讼请求数额减少了，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第二，不当得利确实包含着因为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无法继续履行等情况，导致受给付方继续接受给付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形，因此就有必要对双方签订履行的相关合同效力及履行情况进行审查。在一审过程中，我方对合同效力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但是法院有权对合同效力独立的进行审核认定，一审法院最终认定财产份额转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在此基础上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作为我方是认可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及履行情况的认定结果。第三，一审法院并没有依据民法总则有关显失公平的构成要件，认定合同签订显失公平，更没有依据显失公平导致撤销合同的法律规定进行判决。就本案而讲，我方依据担保合同履行了担保责任，但之后因为财产份额转让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上诉人继续持有我方支付的溢价款显失公平，法院是认定构成不当得利，以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进行了判决，因此上诉人错误的理解了一审判决的法律依据。显失公平讲的是合同签订成立时，不当利用地位优势导致的一种法律状态，所以与本案从适用法律上没有关联。第四，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原审人民法院不仅审查上诉人收取款项时是否具有合法依据，也审查了继续保有或持有相应价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所以说原审人民法院是依据不当得利案由进行的审查，并非财产份额支付时的节点进行审查。齐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东信托返还146138918.99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山东信托承担。庭审中齐星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山东信托立即返还齐星公司67824780.08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秉萃于2012年11月16日登记成立，股东为山东信托和上海诺晟，山东信托为有限合伙人，认缴出资为60000万元，上海诺晟为普通合伙人，认缴出资为1000元，2013年7月，山东信托分别与山石贸易、海纳股份签订上海秉萃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一份，合同编号分别为2013年SHBC转让字第001号（以下简称转让001号协议）、2013年SHBC转让字第002号（以下简称转让002号协议），分别约定山东信托将因向上海秉萃实缴出资30000万而持有的财产份额转让给山石贸易/海纳股份，转让价款总额=基础价款+溢价款，基础价款=山东信托对上海秉萃的实缴出资额30000万元，溢价款=基础价款×14%×信托计划成立日（含）起至山石贸易/海纳股份足额支付转让价款之日（不含）止的期间天数÷360；转让001号协议第五条2约定“山东信托、山石贸易一致同意，山石贸易自有限合伙份额的转让价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起取得转让标的”，转让002号协议第五条2约定“山东信托、海纳股份一致同意，海纳股份自有限合伙份额的转让价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起取得转让标的”，上述两份协议第五条3均约定“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即视为山东信托已完成转让标的的交付”。同月，山东信托与齐星集团签订保证合同两份，合同编号为2013年QXJT保证字第001号（以下简称保证001号合同）、2013年QXJT保证字第002号（以下简称保证002号合同），分别约定担保的主债权为山石贸易/海纳股份与山东信托前述的转让001号协议/转让002号协议项下的全部陈述、保证、承诺、义务与责任。保证方式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2014年6月26日，齐星集团向山东信托招商银行日照分行尾号为0144的账户转入10000000元，向尾号为0793的账户转入10000000元；2014年9月25日，齐星集团向山东信托上述尾号为0144的账户转入10733333.34元，向尾号为0793的账户转入10733333.34元；2015年2月9日，齐星集团向山东信托上述尾号为0144的账户转入13179056.70元，向尾号为0793的账户转入13179056.70元。以上共计67824780.08元。2019年6月26日，上海秉萃召开全体合伙人会议，形成如下决议：“一、同意注销上海秉萃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二、清算组已于成立之日起10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2019年4月25日在青年报上刊登公告。三、同意清算组出具的清算报告，并由清算组向企业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以上事项表决结果为：同意的，占总数100%。山东信托、上海诺晟、上海秉萃在合伙人签字、盖章处加盖印章。2019年7月1日，上海秉萃的注销登记申请被准予登记。2019年7月9日，齐星集团以其超额支付山东信托借款本息146138918.99元为由提起本诉，诉讼过程中，齐星集团变更诉讼请求，仅要求山东信托返还超额支付款项中代山石贸易、海纳股份支付的受让山东信托所持有的上海秉萃财产份额溢价款67824780.08元。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本案中虽然转让001号协议第五条2约定“山东信托、山石贸易一致同意，山石贸易自有限合伙份额的转让价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起取得转让标的”，但是该条3也约定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即视为山东信托已完成转让标的的交付”，现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未办理，故山东信托未完成财产份额交付义务，山石贸易未实际取得转让协议约定的财产份额。另一方面，上海秉萃申请注销登记前召开全体合伙人会议，参会的合伙人只有山东信托和上海诺晟，也表明至上海秉萃注销时，财产份额仍由山东信托实际占有，山石贸易并未实际取得财产份额。而上海秉萃的注销，使得财产份额转让已成为不可能。同理，海纳股份亦然。山东信托主张山石贸易与海纳股份已经行使了合伙人权利、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系因山石贸易和海纳股份怠于履行工商变更登记义务所致，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虽然齐星集团的保证方式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但本案中，山东信托所持财产份额交付前上海秉萃已经被注销登记，山石贸易、海纳股份与山东信托之间的交易标的已不复存在，财产份额转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保证人若继续履行保证责任显失公平，故山东信托继续持有受让的齐星集团的保证金丧失了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齐星集团因为山石贸易和海纳股份受让山东信托持有的上海秉萃财产份额提供保证而支付的67824780.08元，山东信托应予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齐星集团要求山东信托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应予支持，利息应以67824780.0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从上海秉萃注销登记之日即2019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齐星集团的诉讼请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131条之规定，判决：山东省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齐星集团有限公司67824780.08元及利息（以67824780.0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923.90元，申请费5000元，共计385923.90元，由山东省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山东信托提交证据二组，证据1.齐星公司债权申报表1份、债权申报补充资料回函1份。证明被上诉人齐星公司于2018年11月26日就案涉代偿款项向海纳股份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主张追偿权。齐星公司在明知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与金额的情况下，为对账提起本案不当得利之诉，主观恶意明显。证据2.海纳股份债权审查报告1份、债权表1份、（2018）鲁1102破1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证明齐星集团因对海纳股份管理人对其申报债权的审查结果有异议，向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提起了债权确认之诉。齐星公司在涉案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保证合同有效前提下主张保证责任追偿权，与本案中的主张自相矛盾。在被上诉人已经提起债权确认之诉的情况下，本案应予驳回。同时向法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一份，申请调取齐星公司在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之诉的诉状、证据、庭审笔录、裁判文书等诉讼材料。被上诉人齐星公司质证称，该组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新证据的范畴。在一审中已经明确说明齐星公司是2019年8月14日到上海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了上海秉萃公司的工商登记才得知上诉人将上海秉萃注销的事实。齐星公司是基于代海纳股份支付溢价款的认知，才向海纳股份管理人进行债权申报，但是海纳股份并不认可，声称财产份额并未转让，得知这一事实才依据不当得利提起诉讼，主观无任何恶意。破产债权诉讼是因为齐星公司与海纳股份还有其他纠纷，证据2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一份：邹平市人民法院（2017）鲁1626破1-11号、13号、15-29之1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2018年7月16日邹平市人民法院批准齐星公司合并重整计划草案，终止重整程序，齐星公司进行破产计划重整期间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恰恰证明齐星公司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该裁定载明2017年10月20日邹平市法院对齐星公司等二十七家公司裁定合并重整，并指定齐星公司管理人为合并重整管理人，合并重整即意味着齐星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已丧失独立的法人资格，已没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其财产已与另外二十六家财产混同，统一对外清偿债务。按照法律规定，法人具有独立人格必要条件为具有独立财产，齐星公司因与另外二十六家公司合并重整，无独立的财产已经丧失法人独立人格，无法独立提起诉讼。根据最高院法（2018）53号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7条的规定，适用实质合并规则进行重整和关联企业原则上应当合并为一个企业，也就是说齐星公司与另外二十六家公司应当合并为一个企业后，方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无权独立提起诉讼。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裁定书真实有效，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邹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7）鲁1626破1-11号、13号、15-29之12号民事裁定，批准齐星公司合并重整计划草案，终止重整程序。本院认为，关于齐星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2018年7月16日邹平市人民法院裁定批准《齐星集团有限公司等二十七家公司合并破产重整计划》草案，终止重整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89规定：“人民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后，已接管财产和营业事务的管理人应当向债务人移交财产和营业事务”。《企业破产法》第90条规定：“重整计划由债务人负责执行，由管理人负责监督重整计划的执行”。此时齐星公司作为重整后的独立法人依法接管财产和营业事务，有权管理自己的所有事务，不再由管理人代表债务人进行，管理人只作为监督机关负责监督重整计划的实施。因此，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齐星公司有权独立提起本案诉讼，无需管理人作为诉讼代表人代为诉讼。齐星公司在破产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依法提起诉讼，具备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关于齐星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山东信托收取齐星公司的溢价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山东信托签订《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的目的系案外人海纳股份和山石贸易在支付转让价款后，全部受让上诉人山东信托的财产份额，成为上海秉萃的合伙人，实际控制上海秉萃。被上诉人齐星公司为受让人海纳股份和山石贸易支付转让价款提供担保。上诉人山东信托未提供海纳股份、山石贸易支付基础转让价款的相关证据。山东信托主张日照帝景公司代海纳股份、山石贸易向其支付了财产份额转让价款和溢价款6亿元，但是未对日照帝景公司代支付款项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因此不能认定《财产份额转让协议》双方已经履行。且本案上诉人山东信托收取被上诉人齐星公司支付的溢价款后，并没有按照《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第五条3的约定办理上诉人在上海秉萃合伙份额的工商变更登记，亦可以证实《财产份额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上诉人没有完成所出让财产份额的交付义务。海纳股份、山石贸易并没有成为上海秉萃财产份额的持有人和合伙人。2019年6月，上诉人仍作为上海秉萃的合伙人办理上海秉萃清算注销手续，直接导致财产份额转让实际履行不能。海纳股份、山石贸易签署合同的合同目的已经根本无法实现，两公司亦无法实际占有财产份额，无法行使相应财产权益，致使合同履行不能。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山东信托收取并继续占有被上诉人齐星公司支付的溢价款缺乏合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收取溢价款构成不当得利并判决返还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准许齐星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法律的程序性规定，上诉人所提管辖问题，本院已经作出终审裁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省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923.90元，由上诉人山东省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峰审判员  吴金魁审判员  王 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