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1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负责人：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负责人：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山西省方山县人，现住方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方山县圪洞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李×，汉族，山西省临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北京市京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西航政天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吕梁支公司）、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吕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及原审被告李×、山西航政天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政天物流）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4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吕梁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4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平安财险吕梁支公司不承担46323元的赔偿责任；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高×承担。事实和理由：1.高×起诉平安财险吕梁支公司于法无据，原因是法律关系适用错误，本案的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与平安财险吕梁支公司保险的车辆纠纷无关。2.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适用法律关系应是雇主责任保险，平安财险吕梁支公司也有相关雇主责任险种，但航政天物流并未投保该险种，故平安财险吕梁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请求二审正确适用法律。人民财险吕梁分公司述称，同意平安财险吕梁支公司上诉意见第一条，理由同上诉状。人民财险吕梁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4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人民财险吕梁分公司不承担不合理的赔偿款154778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高×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一审法院定性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属于侵权责任法的范畴，而车主的×××车在人民财险吕梁分公司处投保有驾车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属于保险合同的范畴，两个明显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将其合并审理并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2.车上人员责任险属于责任保险范围，只有驾驶人在使用车辆时发生的意外伤害事故才应由该保险负责赔偿；而驾车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属于意外险范围，是指被保险人驾驶或者乘坐保单注明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而遭受的人身伤亡，两者明显是不同的保险，且二者的赔偿方式也明显不同。3.×××号车的实际车主为李×，登记车主为航政天物流，在人民财险吕梁分公司投保有驾车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其中意外身故、残疾每人保险金额为500000元，意外医疗费用每人保险金额50000元，本起事故造成高×301101.7元的损失，造成高×九级伤残，因意外险的医疗费用属于补偿性质，若平安财险吕梁支公司在车上人员险中赔偿高×医疗费部分后，人民财险吕梁分公司不应在意外医疗费用部分承担赔偿责任，而根据意外险的意外身故、残疾赔偿仅限于残疾赔偿金部分，按照保险限额结合高×伤残等级，人民财险吕梁分公司依法应在意外身故、残疾限额内赔偿高×100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请求二审正确适用法律。高×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辩称，根据二上诉人的上诉状，双方提出的上诉焦点在于本案中存在两个法律关系，即提供劳务责任纠纷关系和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关系，实质上在本案中这两个关系涉及的是两份保险合同及两份保险合同如何赔偿的问题。车主投保的意外伤害险与车上人员责任险是两个不同的险种，意外伤害险属于人寿险的范围，是不区分责任的，车上人员责任险是责任险的范围，是区分责任的，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在意外伤害保险范围内全额支付，之外超过的部分在车上人员险内承担。二上诉人之间都认为应该让对方先予赔偿，不论这两个险种无论哪个保险赔偿，都应足额支付被上诉人的全部损失，并且法律上没有明确规定先由哪个险进行赔偿，因此一审判决并不存在错误，应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述称，1.对一审判决中认定李×应承担的损失赔偿应由二上诉人赔付无异议；2.坚持认为本案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根据双方过错划分责任，李×无过错；3.应在300000元范围内核减63000元，或由高×返还或二上诉人处理。请求二审依法判决。平安财险吕梁支公司述称，同意人民财险吕梁分公司的上诉意见。航政天物流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损失、二次手术费等共计477390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原告受雇于被告李×为其开车（车牌号为×××，挂车晋K5L59），2019年3月28日11时38分左右，原告开车在临县城庄镇杨寨村霍州煤电洗煤厂3号大门内要出大门之前，在车上查看车辆遮盖情况，从车上掉下来，致原告受伤。当日入住太原市解放军985医院住院治疗33天，诊断为腰椎压缩骨折，腰椎滑脱。2019年10月25日山西钧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高×所受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其手术取内固定材料费用约13000元。事故车×××，挂车晋K5L59的实际车主为李×，登记车主为航政天物流，在被告平安财险吕梁支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10万）等商业险，在人民财险吕梁分公司投保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每人保险金额50万，意外医疗费用补偿每人保险金额5万。该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原告一家事发前居住在方山县圪洞，原告母亲刘谈玲1946年11月生，育有一儿一女，2015年随其儿子同住。原告儿子高子煜，2004年3月生。被告李×垫付原告医药费6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遭受损失的确定及赔偿责任的划分。关于原告遭受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告因本次事故遭受的损失应确认为：1、医疗费以票据为证确认为：55832.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实际住院33天，参照国家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100元计算：100元×33天=3300元；3、营养费依据医嘱中休息营养3月，每天酌定50元计算为：50元×90天=4500元；4、护理费按山西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收入标准46693元，综合原告伤残情况酌定护理期为90天，计算为：46693元÷365天×90天=11513元；5、误工费原告没有举证证明其工资收入，按山西省2018年度交通运输业收入标准89123元，误工期从事发至评残前一日211天，计算为89123÷365天×211天=51520元（受伤之日2019年3月28日--2019年10月24日）；6、交通、住宿费原告无证据提供，考虑该费用必然产生，原审酌定为：3000元；7、残疾赔偿金，原告九级伤残，居住方山圪洞。按山西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035元计算为：31035元×20年×20%=124140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包括母亲、儿子，在案证据证实原告母亲刘谈玲随原告一家居住方山圪洞，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19790元×（8＋3）年÷2人×20%=21796元，9、鉴定费2500元，10、精神损失费酌定为10000元，11、二次手术费依据鉴定意见确认为13000元。以上共计301101.7元。原告的其余主张举证不力，不予支持。关于责任的分担问题，被告李×雇佣原告为其开车并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形成雇佣关系。雇员在雇佣关系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雇主所属的×××，挂车晋K5L59的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吕梁支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10万）等商业险，在人民财险吕梁分公司投保驾车人员以外伤害保险每人保险金额50万，意外医疗费用每人保险金额5万。故雇主李×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其车辆投保的被告平安财险吕梁支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10万）、被告人民财险吕梁分公司投保驾车人员以外伤害保险每人保险金额50万，意外医疗费用每人保险金额5万按保险比例分摊赔偿责任。即被告平安财险吕梁支公司应承担301101.7×10/65=46323元的赔偿责任；被告人民财险吕梁分公司应承担301101.7×55/65=254778元的赔偿责任；被告平安财险吕梁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原审不予支持。被告航政天物流作为登记车主，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二次手术费、鉴定费等46323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在驾车人员以外伤害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二次手术费、鉴定费254778元；（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二审审理期间，平安财险吕梁支公司提供四份类似案例作为参考，辅佐证明搭篷布不属于车上人员险，车上人员险不应当予以赔偿。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的确定；2.可否适用车上人员险及驾乘人员险赔偿。本案高×受雇于李×，在车上查看车辆遮盖情况时，从车上掉落受伤，其基于雇佣关系向雇主李×主张赔偿。同时高×又作为驾驶人员，基于保险合同约定向案涉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故本案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案责任纠纷、保险合同纠纷。人民法院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一并在本案中进行处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车辆从事货物运输，其使用状态不仅包括通常意义上的道路行驶，亦应包括为运输货物进行的必要的、合理的准备及后续工作。高×在车上查看车辆遮盖情况，是其为保证正常运输所进行的必要的工作，应属于广义上的车辆使用过程中。同时事故发生时其亦处于“车上”，属于车上人员，故一审适用车上人员险赔偿正确。高×为事故车辆的司机，查看车辆遮盖情况是其作为该车驾驶员正常的工作范围，若将驾驶员定义为正在驾驶车辆的人员，明显过于狭隘，一审判决适用驾乘人员险由人民财险吕梁分公司承担相应责任正确。关于李×垫付的医药费63000元，被上诉人高×同意在得到赔偿款后予以返还，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险吕梁支公司、上诉人人民财险吕梁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应将李×垫付的63000元由高×予以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4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高×收到赔偿款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审被告李×63000元；三、驳回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8元由原审被告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交纳958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交纳3396元，由其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