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址：南昌市西湖区银环路298号万豪城3#17层1701、17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674960067J。法定代表人：王辉，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饶鸿娟，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哲春，男，1991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自由职业，住武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诗秀，女，1948年7月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自由职业，住武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英，女，1968年3月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自由职业，住武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哲华，男，199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自由职业，住武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维后，男，1946年7月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自由职业，住武宁县。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新林、周怡君，江西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柳，男，198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自由职业，住武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运腾物流有限公司，住址：南昌市南昌县小蓝工业园富山五路9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2MA35KW3B24。法定代表人：滕志华，公司负责人。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维后、刘诗秀、叶英、黎哲春、黎哲华、杨柳、南昌运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昌运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3民初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渤海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减少承担110323.6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被保险车辆驾驶员承担主要责任，据此认定责任比例为40%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加重了上诉人赔偿义务，亦增加了被上诉人杨柳的刑事责任负担。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计算错误，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错误，无事实法律依据。黎维后、刘诗秀、叶英、黎哲春、黎哲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当予以维持。黎维后、刘诗秀、叶英、黎哲春、黎哲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杨柳、南昌运腾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438410.4元；2、判决被告渤海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上述损失承担给付赔偿金责任；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30日04时25分，受害人黎伟驾驶宝岛牌三轮电动车途经时，与停放在非机动车道上的赣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赣Ａ×××××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及受害人黎伟死亡。2019年11月6日，经武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形成的原因分析：当事人黎伟夜间驾驶三轮电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按规定使用灯光，未有效观察前方道路情况，致所驾车辆和前方停放状态的机动车发生碰撞，其行为对本起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严重程度相对较大，认定受害人黎伟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杨柳驾驶安全设施不符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占用非机动车道停车，妨碍其他车辆通行，其行为对本起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严重程度相对较小。认定杨柳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赣Ａ×××××／赣6595挂重型仓栅半挂车事故后，经九江南湖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该车后部反光标识存在破损、粉化，侧面反光标识粘贴方式不能体现仓栅半挂车后下部防护装置轮廓及货箱轮廓。因此，认定该车事故前反光标识不符合安全运行条件。又据处理该事故的交通警察现场调查，事故当晚该车停放时，车后没有设立安全警示标志。又查明，赣Ａ×××××是该事故的车头，购买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半挂车赣Ａ×××××未购买商业险，两者都同时挂靠在被告南昌运腾公司。原告黎维后、刘诗秀、叶英、黎哲春、黎哲华分别系受害人黎伟的父母、妻子、儿子。受害人黎伟的父母黎维后、刘诗秀于2009年10月28日迁入新宁镇月田村十二组居住，受害人黎伟、原告叶英一直随其在新宁镇月田村十二组建房居住。受害人黎伟于2015年11月在武宁县久久隆超市内猪肉摊经营猪肉生意，于2018年5月在武宁县南门市场内猪肉摊经营猪肉生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为：一、原告主张被告在本次事故中承担40%民事责任是否合理；二、原告损失的赔偿标准如何认定。现就当事人争执的焦点问题，评判如下：第一，关于本次事故的民事责任承担。原告认为，按照交通事故认定书主次责任划分，被告应承担40%的民事责任；被告则认为，按照一般交通事故处理原则，机动车与机动车发生事故的，主次责任一般是按照70：30的比例划分，即承担次要责任的被告最多只能承担30%。一审认为，对交通事故发生后双方的民事责任如何承担，首先必须厘清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效力问题。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处理交通事故、作出行政决定所依据的主要证据。虽然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在民事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但由于交通事故认定与民事诉讼中关于侵权行为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有所区别，同时，交通事故责任也不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具体在个案中，必须根据行为人在侵权行为过程中的过错程度，以及各个机动车的加害行为对损害的原因力、过错程度等方面，综合案情，全面分析，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进行认定。那么，在审判中对交通警察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中有关责任大小的划分，如果有不妥之处，法院可以进行调整。本案中，被告杨柳在驾驶过程中，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有三：一是该车车后的反光标识不符合安全运行条件，是一辆安全设施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二是晚上停靠在其不该停靠的非机动车道上过夜，妨碍其他车辆通行；三是停靠时未在机动车后面相应的地方设置警示标志。上述三个原因，只要被告驾驶员杨柳杜绝任何一个，也许本次事故就可以避免。反过来，反观受害人黎伟在本次事故中产生的原因只有一个，即晚上驾驶电动三轮车未有效观察前方道路的情况，与被告杨柳停放的机动车发生碰撞。从原因力上分析，恰恰是由于被告的原因从而造成受害人不能有效观察前方道路情况，被告杨柳的过错程度显然比受害人黎伟更大一些，其在本次事故中应该承担主要责任，更何况受害人黎伟驾驶的是一辆电动三轮车，该车属非机动车。假设受害人黎伟如果是在白天驾驶电动三轮车与同样条件下被告杨柳的车辆发生碰撞致死，最多也只能认定受害人与肇事车辆承担同等责任。基于以上分析，现原告主张被告承担40%的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既然被告应该承担主要责任，那么，其抗辩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承担的理由亦不成立。第二，关于原告损失的赔偿标准如何认定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立法本意，有关伤残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是对被侵权人未来经济收入损失的补偿。而被侵权人居住在何地，涉及到被侵权人的生活成本支出问题，与伤残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所填补的损失并非同一内容。因此，在被侵权人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将主要收入来源地作为伤残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的主要判断因素。同理，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因受害人伤残后其个人收入中用于家庭成员生活消费部分减少导致的。本案中，原告生活工作在武宁县城，其损失计算标准应参照城镇标准。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南昌运腾公司是事故汽车的产权所有者，被告杨柳与被告南昌运腾公司是挂靠关系，故被告南昌运腾公司与被告杨柳应承担连带责任。第四，被告渤海保险公司只承保了赣Ａ×××××重型半挂牵引车，但赣Ａ×××××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没有在其他保险公司购买商业险，且与赣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应认定为一辆货车，故被告渤海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给付赔偿金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作如下认定：1、死亡赔偿金730920元（2019年江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546元/年×20年）；2、丧葬费35386元（2018年江西省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0772元×0.5）；3、被扶养人生活费110720元（父亲黎维后：2018年江西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20760元/年×7年÷3人，母亲刘诗秀：2018年江西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20760元/年×9年÷3人）；4、亲属办理丧事交通费原告主张4000元，被告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5、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根据本案事实，死者黎伟是一个正值壮年的劳动者，上有老、下有少，其死亡对其家庭成员无论是经济上，还是精神上都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一审认定50000元符合客观标准。以上各项损失共计为931026元。该损失931026元，先由被告渤海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超出部分821026元，由原告方自行承担60%即492615.6元，剩余328410.4元由被告渤海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黎维后、刘诗秀、叶英、黎哲春、黎哲华损失438410.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76元，减半收取3938元，由被告杨柳、南昌运腾物流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责任比例认定的问题。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对事故责任的划分，事故责任并非民事赔偿责任，不可完全照搬来确定民事赔偿责任。具体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应当结合具体案情来依法认定。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事故认定书认定非机动车驾驶人黎伟负主要责任，一审综合双方车辆碰撞原因、双方车辆性质认定被上诉人杨柳负40%，黎伟负60%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的问题。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扶养人获得劳动收入后所应支付的扶养费。扶养人因事故伤残或死亡，导致劳动收入减少，从而造成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减少，故需要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填平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受害人黎伟生活在县城、工作收入来源来自于县城，其父母随其一同居住。一审适用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死者近亲属可以要求加害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对精神抚慰金的赔偿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6.47元，由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晓芹审判员  张 涛审判员  毛江东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王 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