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6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邹神带，男，195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许主生，男，197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交警大队家属区第二栋502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骆长华，男，197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现下落不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邓永莲，女，196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现下落不明。上诉人邹神带因与被上诉人许主生、骆长华、邓永莲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粤0232民初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邹神带到庭参加诉讼。许主生、骆长华、邓永莲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神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继续查封桂头镇新市场路华胜楼301房并依法作出合理的处理；2.本案诉讼费由许主生、骆长华、邓永莲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邹神带与骆长华、邓永莲民间借贷纠纷已经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粤0232民初2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并已生效，骆长华、邓永莲一直逃避没有履行法院已生效的法律文书义务。2017年6月1日，骆长华一人偷偷潜回将其位于乳源瑶族自治县*******华胜楼301房(小产权房)卖出，转让给许主生，造成法院无财产执行的恶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八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的，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行为，包括：（一）在法律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隐藏、转移、变卖、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交易财产、放弃到期债权、无偿为他人提供担保等，致使人民法院无法执行的；（二）隐藏、转移、损毁或者未经人民法院允许处分已向人民法院提供担保的财产的；（三）违反人民法院限制高消费令进行消费的;（四）有履行能力而拒不按照人民法院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五）有义务协助执行的个人接到人民法院协助通知后，拒不协助执行的。这其中“在法律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隐藏、转移、变卖、毁损财产，造成人民法院无法执行的”即属于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二、骆长华、邓永莲夫妻俩在2015年7月13日双双出逃，下落不明，几十位受害人、法院一直都在寻找他们，法院还将骆长华、邓永莲纳入全国被执行人失信名单网上查控都没有消息。那么，许主生是如何联系到骆长华的，其与骆长华是什么关系，怎么完成该房屋的交易。许主生提交给法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里面写到的12万元现金一次性付清，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是否是真实善意交易难以确定。民间借贷金额达到几万元的纠纷到法院起诉，主审法官都要当事人提供银行流水或其他凭证佐证，否则难以得到法院的支持。对于此案，为何一审法院不要求许主生提供交易付款佐证。12万元现金一次性付清，为何不到银行转账，骆长华负案在逃，肯定怕把钱转入银行暴露其行踪，被法院发现把钱冻结。许主生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骆长华为什么要一次付清全部现金的原因，有与骆长华共同串通恶意转移财产的嫌疑，对此一审法院都没有审查质问。三、一审法院以许主生已向骆长华支付12万元购房款、交接钥匙、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为由，片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邹神带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不当。法院应当全面综合审案，该案的主要焦点是:1.骆长华负案在逃。一审法院首先应当明确断定作出骆长华负案在逃偷偷潜回来卖出该房是否合法或违法；2.如上面第二点所述，此案涉恶意转移财产疑点重重，一审法院应当审查骆长华、许主生两人是否有共同串通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对此，一审法院都没有调查就片面作出判决。二审庭询中，邹神带补充上诉理由：一、骆长华在2015年7月12日逃跑，邓永莲是在2015年7月13日逃跑，其二人逃跑后一直到现在，骆长华的儿子、女儿结婚，岳母去世都没有出现。那么多受害人都找不到他们，更不知道骆长华还有一套房屋转让，为何骆长华和许主生可以在短短的时间协议好完成房屋交付，这完全可以断定骆长华和许主生是电话串通好的，骆长华一人偷偷潜回来实行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造成法院无财产可供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五条规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期间，人民法院不得对执行标的进行处分，申请执行人请求人民法院继续执行并提供相应担保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被执行人与案外人恶意串通，通过执行异议、执行异议之诉妨害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处理。申请执行人因此受到损害的，可以提起诉讼要求被执行人、案外人赔偿。二、在2019年5月28日乳源法院速裁庭听证时，许主生、邹神带均到庭，许主生向法院陈述其已向骆长华购买涉案房屋，听证后法官作出裁定，邹神带不服提起诉讼，后于2019年10月8日下午在乳源法院开庭审理，邹神带、郑文华到庭，许主生未到，但当时参与到庭的郑文华并未提出其已受让许主生转让的涉案房屋，也许2019年10月8日前根本就没有许主生与郑文华在2019年10月1日交易写下的房屋转让协议书。三、2020年6月16日二审法院对该案进行调查、询问，但许主生、郑文华均未到庭，也没有提交2019年10月1日交易写下的房屋转让协议书，为何在2020年8月7日才提交，邹神带有理由认为2019年10月1日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根本不是当时写的，而是2020年6月16日二审法院对本案调查、询问后许主生与郑文华协商书写的。邹神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继续查封乳源瑶族自治县*******华胜楼301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神带与骆长华、邓永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5日作出（2016）粤0232民初200号民事判决，判决骆长华、邓永莲偿还邹神带借款本金116780元、利息及其他费用（利息及其他费用按分段计算：第一笔借款7000元的利息、利润提成补偿费用及违约金自2014年10月15日起至2016年6月15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第二笔借款6000元的利息、利润提成补偿费用及违约金自2015年1月17日起至2016年3月16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第三笔借款53780元的利息自2009年9月至2015年3月20日止计付40000元，自2015年3月21日起至2016年3月19日止按年利率24%合计利息和违约金。第四笔借款50000元的利息和利润提成补偿费用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该民事判决于2017年1月13日生效后，因骆长华、邓永莲未按判决履行还款义务，邹神带遂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7年1月19日立案执行[案号：（2017）粤0232执72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7年2月9日作出（2017）粤0232执72号执行裁定，裁定：一、划拨（或冻结）骆长华、邓永莲在银行的存款123120元；二、查封、扣押、拍卖骆长华、邓永莲价值123120元的财产。2018年8月30日，该院查封了乳源瑶族自治县*******华胜楼301房。许主生闻讯后，以其系该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为由，于2018年12月30日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该院立案后，经听证审理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9）粤0232执异1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乳源瑶族自治县*******华胜楼301房的执行。2019年5月15日，该院将（2019）粤0232执异1号执行裁定送达给了邹神带。邹神带不服该执行裁定，于2019年5月23日向该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另查明，乳源瑶族自治县*******华胜楼301房为小产权房，该房没有登记办理不动产权证。2016年2月2日，骆长华与郑文华就乳源瑶族自治县*******华胜楼301房买卖事宜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郑文华自愿将该房以12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骆长华；2018年8月24日，经该院向郑文华调查询问，郑文华确认其已将该房出售给骆长华的事实。2017年6月1日，骆长华（甲方）与许主生（乙方）就乳源瑶族自治县*******华胜楼301房转让事宜签订了一份《房屋转让协议书》；该协议载明：“经自愿协商达成一致，甲方将自己拥有的一套房屋转让给乙方，双方就房屋转让相关事宜达成以下合同条款，以资共同遵守：一、转让房屋（以下简称该房屋）位于乳源瑶族自治县*******华胜楼301房，建筑面积78平方米。二、双方商定该房屋转让价格为¥120000.00元整，大写（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三、双方一致同意购房款由乙方一次性现金方式付清给甲方。四、甲方应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上述房屋的全部钥匙交付乙方，并在双方在场的情况下由乙方对房屋进行验收，乙方如无任何异议，视为该房屋情况符合本合同约定，甲方完成房屋交付，上述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归乙方行使。五、本合同未尽事宜，由双方另行协商，并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和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六、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同日，骆长华开具了一张《收据》（NO：8270511）给许主生持有；该《收据》载明：“今收到许主生交来购房款壹拾贰万元整（120000元）”。在（2019）粤0232执异1号案中，许主生除提交《房屋转让协议书》、《收据》外，还提交了钥匙，拟证明其已实际合法占有使用了乳源瑶族自治县*******华胜楼301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该诉系指申请执行人以案外人和反对申请执行人请求的被执行人为被告，请求对执行标的许可执行的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诉讼请求是否予以支持，关键之处在于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本案而言，焦点问题是许主生对乳源瑶族自治县*******华胜楼301房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邹神带诉称骆长华将乳源瑶族自治县*******华胜楼301房转让给许主生属于恶意转移财产；对此，该院认为，案外人郑文华2016年2月2日将该房屋转让给骆长华的价格与骆长华2017年6月1日将该房屋转让给许主生的价格相同，均为120000元，许主生并非系以不合理的低价取得该房屋的产权，且邹神带也未向该院提供证据证明骆长华以120000元的价格将该房屋转让给许主生属于恶意转移财产，故对邹神带关于骆长华恶意转移财产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在该院于2018年9月30日查封乳源瑶族自治县*******华胜楼301房之前，许主生已与骆长华于2017年6月1日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书》，且许主生已按《房屋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向骆长华支付了购房款120000元，骆长华也已按《房屋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将该房屋钥匙交付给了许主生，许主生已实际占有使用了该房屋。在《房屋转让协议书》未经法定程序确认无效以及许主生未将乳源瑶族自治县*******华胜楼301房返还给骆长华的情况下，许主生基于合同关系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对邹神带要求继续查封乳源瑶族自治县*******华胜楼301房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许主生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骆长华、邓永莲经该院向其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期限届满后至今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的抗辩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该院依法作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粤0232民初574号民事判决：驳回邹神带的诉讼请求。本案件受理费100元（邹神带已预交），由邹神带负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许主生提交了一份其与郑文华于2019年10月1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和一份编号为NO.430752的《收据》。邹神带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该证据，许主生无权转让涉案房屋给郑文华，许主生存在转移财产的行为，且骆长华也应当履行其与邹神带之间的协议，其当初不应当将涉案房屋转让给许主生。对于许主生提交的这两份证据，由于邹神带并未提供证据推翻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邹神带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许主生对乳源瑶族自治县*******华胜楼301房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虽然在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30日查封涉案房屋之前，许主生已与骆长华于2017年6月1日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书》，且许主生已按《房屋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向骆长华支付了购房款12万元，骆长华也已按《房屋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将该房屋钥匙交付给了许主生，但许主生二审期间又提交证据拟证明涉案房产已于2019年10月1日由许主生转让给了案外人郑文华。根据许主生陈述，其现已转让该房屋，不再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能。因此许主生丧失了主张排除执行涉案房屋的法定权利基础，其提出的执行异议，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邹神带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粤0232民初574号民事判决；二、准许执行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粤0232执72号执行裁定查封的乳源瑶族自治县*******华胜楼301房。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许主生负担。许主生应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100元，邹神带预交的10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许主生负担。许主生应向本院交纳案件受理费100元。邹神带向本院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0元，本院予以退回。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粤0232执异1号执行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小华审判员  李 罡审判员  黄颖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江伟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