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再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金辉，男，1974年4月20日生，彝族，住云南省蒙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海，云南谣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云南谣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荣恒，男，1980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镇沅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荣飞，男，1974年1月1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蒙自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陶云，男，1975年12月5日生，傣族，住云南省镇沅县。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金，云南干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李金辉因与被申请人罗荣恒、罗荣飞、陶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云25民终999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2020）云民申39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金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海、杜鹏，被申请人罗荣恒、罗荣飞、陶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金辉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25民终999号民事判决及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18）云2503民初276号民事判决，改判罗荣恒偿还欠款20万元；原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罗荣恒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一审和二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是合伙清算纠纷，而是欠款纠纷。第一，根据一审调查，李金辉、罗荣恒、陶云三人没有经过合伙清算，巍山县金泰丽农副产品有限公司尚欠三人841748元核桃款没有付清，三人因购销核桃款对外尚欠47000元未付清，且三人也从未商量过退伙事宜，故本案不是合伙清算纠纷；第二，本案系欠款纠纷。因罗荣恒坚持赊账给巍山县金泰丽农副产品有限公司，导致核桃款无法收回，故罗荣恒愿意提前偿还李金辉核桃款，并写了20万元的欠条，该欠条也没有说明用合伙款来偿还，其系罗荣恒、罗荣飞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2.在法律上，欠条和合伙清算无因果关系。欠条系一个独立法律关系，并不影响将来的合伙清算。综上，请法院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罗荣恒辩称，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协议纠纷，原一审、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李金辉、罗荣恒、陶云三人合伙收购核桃，其合伙关系持续至今，三人也未进行过清算。在没有经过清算的时候，20万元的欠款来源没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李金辉应举证证明本案存在借贷关系。但是本案中，李金辉并未证明除了收购核桃款这一事项外，其和罗荣恒之间因为其他经济往来产生过欠款。且《欠条》的出具是因合伙关系产生，可以证明李金辉和罗荣恒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综上，原审以合伙协议纠纷审理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罗荣飞辩称，本案是合伙关系而不是借贷关系，关于罗荣恒欠李金辉20万元款项的事实，答辩人不知情。在《欠条》上签字，系被逼迫的，并不是为罗荣恒担保，只是见证李金辉出资20万元合伙收购核桃青果的事实，故答辩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陶云辩称，本案是合伙关系而不是借贷关系，本案中李金辉、罗荣恒、陶云合伙出资收购核桃青果，三人至今尚未清算，答辩人对罗荣恒欠李金辉20万元款项的不知情，但是李金辉出资20万元是事实。李金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罗荣恒偿还欠款人民币200000元，被告罗荣飞对该笔欠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2日，原告与被告罗荣恒、陶云口头协议，合伙收购核桃青果。三人约定：由原告与被告罗荣恒负责在镇沅县收购核桃青果，被告陶云负责在临沧地区收购核桃青果，合伙期间盈利及亏损三人平均承担。协议达成后，原告出资200000元，被告陶云出资250000元，被告罗荣恒出资200000元。三人按协议从事合伙行为，至今三人未对合伙期间的财产以及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仍系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原告与被告罗荣恒、陶云经协商确认达成口头合伙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予以认可。由于原告李金辉与被告罗荣恒、陶云之间的合伙关系尚未解除，亦未进行过清算，原告要求被告罗荣恒偿还合伙金200000元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金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原告李金辉负担。李金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18）云2503民初27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李金辉的上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罗荣恒、罗荣飞、陶云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罗荣恒、陶云经协商确认口头达成合伙收购核桃青果的合伙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伙协议合法有效。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罗荣恒未经陶云同意，三人也未达成散伙协议，未对合伙期间的财产、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罗荣恒即单方向上诉人出具欠条，不符合合伙的相关法律规定，且罗荣恒与上诉人之间也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纠纷，欠款的事实不存在，故对该《欠条》不予采信。由于上诉人李金辉与被上诉人罗荣恒、陶云之间的合伙关系尚未解除，亦未进行过清算，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罗荣恒偿还合伙金人民币200000元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李金辉负担。再审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除原审一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外,再审另查明：李金辉、罗荣恒、陶云收购核桃青果后，由罗荣恒将收购的核桃青果出售给巍山县金泰丽农副产品有限公司。巍山县金泰丽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6日向罗荣恒出具欠条，载明尚欠罗荣恒核桃青果款751748元。罗荣恒于2015年12月15日向李金辉出具《欠条》，载明：“因李金辉在8月21日和罗荣恒合伙收核桃青果，投入200000.00元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现因货款未到罗荣恒账户，所以罗荣恒没有还李金辉钱，特此以欠条为准，拖欠李金辉资金200000.00元，还款时间为2016年1月20日以前”。本院再审认为,关于罗荣恒是否应当向李金辉支付20万元款项的问题。在法学理论和实践中，合伙分为一般合伙与隐名合伙。本案中李金辉、罗荣恒、陶云未订立书面合伙协议，在核桃青果的收购时，三人分别按口头约定出资，共同经营管理，符合一般合伙的法律特征。在出售核桃青果时，由罗荣恒负责销售给巍山县金泰丽农副产品有限公司，而核桃青果的收购方巍山县金泰丽农副产品有限公司只认可和罗荣恒存在核桃青果购销关系，并向罗荣恒出具尚欠其751748元核桃青果款的欠条，符合隐名合伙的法律特征。对巍山县金泰丽农副产品有限公司的债权只能由显名合伙人罗荣恒行使，隐名合伙人李金辉、陶云对巍山县金泰丽农副产品有限公司尚欠的核桃青果款无独立请求权。在巍山县履行债务的情况下，罗荣恒于2015年12月15日向李金辉出具《欠条》，载明因核桃青果款没有到罗荣恒的账户，所以罗荣恒认可拖欠李金辉资金20万元，并明确了履行的时间。《欠条》系罗荣恒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故罗荣恒应当承担向李金辉支付20万元款项的义务。因李金辉、罗荣恒、陶云三人未进行合伙清算，故在三人进行合伙清算时，可以将本案罗荣恒支付给李金辉的20万元款项在李金辉的应得收益中进行相应抵扣。原一、二审认为因李金辉、罗荣恒、陶云之间尚未进行清算，故李金辉要求罗荣恒支付2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关于罗荣飞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按照连带责任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罗荣飞作为担保人在《欠条》上签字，未明确约定担保方式，应按照连带责任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欠条》上载明的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6年1月20日，故债权人应当于2016年7月20日之前要求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李金辉于2018年1月26日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保证人的保证期间，罗荣飞的保证责任免除，故对李金辉要求罗荣飞对本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李金辉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应当予以部分支持。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云25民终999号民事判决及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18）云2503民初276号民事判决；二、由被申请人罗荣恒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再审申请人李金辉20万元款项；三、驳回再审申请人李金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被申请人罗荣恒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300元，由被申请人罗荣恒负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仲黎审判员  张 嘉审判员  张 航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许东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