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5民终28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晨，男，汉族，1990年02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依，江苏传承律师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晓磊，男，汉族，1991年11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宁，北京盈科（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戴雯，女，汉族，1993年09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昆山市。上诉人沈晨因与被上诉人石晓磊、原审被告戴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晨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借款是否真实存疑。沈晨与戴雯是夫妻关系，借款时戴雯并不经营生意，用于生意周转并非事实；婚姻存续期间双方并没有购置大件，沈晨也有稳定的收入，足够日常开销，并不需要对外举债。如借款真实发生，也不应该计算利息。二、戴雯应石晓磊要求以现金方式归还过20多万的本金，应在借款本金中扣减。且石晓磊本人承认戴雯有归还过15000元，后代理人又认为归还10000元，两者前后矛盾。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石晓磊辩称，1.石晓磊与戴雯之间的借款关系真实合法，石晓磊已实际交付50万元借款本金。2.石晓磊要求沈晨承担的是担保责任，而不是共同借款或者主张夫妻共同债务，故沈晨是否实际使用该笔借款或者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均不能免除应当承担的担保责任，且本案款项出借时，沈晨与戴雯是夫妻关系，沈晨是当着石晓磊、戴雯的面签字担保的。3.沈晨于2019年2月5日向石晓磊支付了5万元，并且备注为帮助前妻归还本金5万元字样，足以表明沈晨对50万元借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4.关于戴雯归还的款项，2019年3月11日时石晓磊并未委托诉讼代理人，其自行到庭参加对于戴雯归还的款项计算错误，代理人在2019年7月24日提交了微信转账截屏，石晓磊收到戴雯归还的利息共计1万元。沈晨在一审中称戴雯已归还17万元，现又主张归还了20多万元，陈述前后矛盾。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戴雯述称，1.本案50万元借款第二天，其在工商银行昆山城西支行取现24万元还给了石晓磊，7月10日石晓磊向其提供了朋友的银行卡，但因为其朋友的银行卡转不进去，石晓磊提供了自己的银行，其通过两个5万元归还了款项。2.其和石晓磊的借款，每次石晓磊都要求其归还现金，但现在石晓磊以50万元借条起诉，其认为存在“套路贷”嫌疑。石晓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晨、戴雯连带偿还石晓磊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元及自2018年8月3日至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暂时计算到2019年1月3日止为5万元。2.诉讼费用由沈晨、戴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日，戴雯向石晓磊出具借据一份，主要内容是“戴雯(借款人)因生意周转需要，向石晓磊(出借人)借款人民币500000元整(大写：伍拾万元整）借款人授权出借人将该笔借款划至以下账号：账号：62×××61l02030062262；户名：戴雯；开户行：中国工商银竹(城西支行)”。该借据有借款人戴雯签字，担保人沈晨签字。当天，戴雯、沈晨出具一份收据给石晓磊，内容为“戴雯（借款人）向石晓磊（出借人）借款人民币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经借款人确认，该笔款项已划入借款人指定账户”，该收据上借款人为戴雯签字，担保人为沈晨签字，地点为昆山市新公馆11号楼504。2018年7月3日当天，石晓磊农行账号62×××77向戴雯62×××61l02030062262账号分十次每次50000元转账。2019年2月5日，沈晨通过银行转存支付石晓磊50000元，备注上明确“帮前妻戴雯归还本金五万元沈晨”，当天石晓磊书写收条明确收到50000元整。一审法院另查明，石晓磊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其收到戴雯支付的利息15000元、沈晨支付的利息50000元，第二次庭审中石晓磊的委托代理人提供微信截屏证明戴雯支付利息为10000元。另在石晓磊提供的与沈晨的录音证据中确实存在关于利息的讨论，但是沈晨不认可50000元是利息。以上事实，由石晓磊提供的借条、收条、银行转账记录、录音证据、微信截屏以及被告沈晨提供的银行转存记录、收条、当事人的陈述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戴雯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依法应承担对其不利的相应法律后果。本案中，关于石晓磊借款戴雯500000元的事实，有借条、收据、转账记录等形成证据链，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关于沈晨主张对该款存疑，因为没有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沈晨在借条和收据中均作为担保人予以签字，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其应该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本案中戴雯、沈晨的还款，石晓磊与沈晨在录音中关于已经支付的1万多元均表示为利息，且沈晨坚持利息已经停掉了，所以其支付的50000元应该是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戴雯出具的借条上并无利息约定，在石晓磊本人认可的戴雯支付的15000元，双方均陈述具有利息性质，因为该款作为利息并未超过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于该款认定为已经支付的利息款项。关于沈晨的还款50000元，因为借条中并无利息的约定，且沈晨在还款时明确注明是本金，故一审法院认定沈晨还款50000元为本金。因为借条中无利息约定和具体的还款时间，故本案对石晓磊主张的利息损失从起诉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金在2019年1月3日起至2019年2月5日为500000元，2019年2月6日开始为450000元，该利息损失算至戴雯、沈晨实际支付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戴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石晓磊借款本金45000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2月5日；以4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6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沈晨对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审中，石晓磊提供了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日的银行明细。根据银行明细可查：2018年6月19日，石晓磊农行账号62×××77向戴雯62×××61l02030062262账号分别转账50000元、47000元，合计97000元。2018年7月3日，石晓磊农行账号62×××77余额533244.52元，之后石晓磊向戴雯转账十笔，每笔50000元，共计500000元。后石晓磊于当日分别连续现存20笔，其中18笔每笔10000元，1笔8700元，1笔800元，共计189500元。2018年7月10日，戴雯转存石晓磊农行账号两笔50000元，共计100000元。对于上述银行明细，戴雯质证后认为2018年6月19日的97000元确实收到，但之后其已通过现金方式还给了石晓磊，对于还款的收条等凭证无法提供。2018年7月3日其问石晓磊借款50万元，但之后其在昆山城西支行工商银行取现24万元还给了石晓磊。2018年7月10日两笔50000元，是当时石晓磊提供了朋友的卡让其转账，因钱转不进去，石晓磊就提供了自己的银行卡。另戴雯为证明取款、还款情况，向本院提交了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银行转账明细、电子回单。根据戴雯提供的银行明细可查，戴雯于2018年7月3日11:34分在昆山城西支行取款240000元，2018年8月2日11:17分在昆山城西支行取款40000元。2018年7月10日，戴雯工商银行账户向案外人周*跃尾号8178转账两笔50000元，后冲正，之后戴雯向石晓磊转账两笔5万元，共计10万元。另戴雯陈述，其在2018年9月、10月、11月分别现金支付石晓磊1万元、2万元、2万元。另戴雯通过支付宝分别于2018年7月14日向石晓磊支付宝转账2000元，2018年7月15日转账2000元，2018年10月31日转账5000元。上述支付宝转账戴雯明确不是本案还款，是石晓磊微信周转给其的借款。石晓磊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2018年7月3日戴雯取现24万元，不能证明是交付给石晓磊，石晓磊现存的将近20万元款项来源于家中农副产品收入；2018年7月10日10万元认可，但该10万是戴雯归还2018年6月19日石晓磊出借的97000元本金及利息3000元，而非本案借款。对于戴雯陈述的现金还款不认可，2018年10月戴雯已不回石晓磊信息，不可能在11月还款。对于本案项下的还款确认为：戴雯归还10000元，沈晨归还50000元。沈晨对石晓磊、戴雯的证据质证后认为，对石晓磊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戴雯于2018年7月3日取现24万元归还石晓磊与石晓磊同日现存20万元现金银行流水一致；2018年7月10日戴雯转账至石晓磊银行卡两个50000元等情况都能在银行流水中体现。对于戴雯提供的证据，能证明戴雯取现归还的情形，2018年7月10日的10万元系针对本案还款，之后戴雯也连续归还了许多笔现金，戴雯已经归还了本案借款。二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借据实际出具日期为2018年7月21日。庭后石晓磊代理人向本院表示：石晓磊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无法出席二审庭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就本案而言，首先，戴雯称资金到账当日取现24万元归还石晓磊，石晓磊辩称未收到该24万元，但该取现与石晓磊在同日现存多笔现金近20万元高度关联，故不排除通过制造银行流水虚增债务的可能。其次，石晓磊称出借50万时戴雯尚未归还2018年6月19日的借款97000元，但在前款未清的情况下石晓磊仍大笔出借款项，不符合常理。相反，戴雯所述借款97000元在出借50万元前已通过现金归还石晓磊，及提供2018年7月10日两笔50000元的转账情况等，能印证戴雯存在按照石晓磊指示还款至案外人账户的情形，因转账案外人未成而转支付至石晓磊账户。同时根据石晓磊银行流水可查，该案外人账号尾号8178在2018年6月17日、2018年7月3日、2018年7月12日均与石晓磊有资金往来，故不排除石晓磊存在接受现金还款不出具收条及指示戴雯向案外人还款等方式隐匿还款的情形。故就在案证据综合评判,本院认为本案借贷事实可能涉嫌“套路贷”刑事犯罪。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犯罪，石晓磊可以另行起诉。综上，鉴于二审出现新的事实，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8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石晓磊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公告费690元，合计9990元，其中93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退回，公告费690元由石晓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本院依法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蔚珏审判员  赵丽丹审判员  水天庆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龚璐瑾附录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