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鄂01行终6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浩，男，198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三阳路13号。法定代表人盛洪涛，局长。委托代理人廖巍，男，系武汉市江汉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红良，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汉市江汉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新华路251号。法定代表人李虹，局长。委托代理人廖巍，男，系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红良，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梅双武，男，197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原审第三人甘细花，女，198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上诉人刘浩、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市规划局），因上诉人刘浩诉上诉人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房屋管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03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6日，原告因与第三人梅双武等人的民间借贷纠纷向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岸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该院于同日作出（2015）鄂江岸保字第0059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梅双武等人银行存款人民币220万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同月23日，江岸法院向第三人武汉市江汉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江汉房管局）送达了上述《民事裁定书》及（2015）鄂江岸保字第00598-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协助“查封被申请人梅双武名下位于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燕马小区3栋2单元801室房屋（所有权证号：武房权证江字××号，建筑面积：52.07平方米）。”第三人江汉房管局的工作人员于当日签收了以上两份文书，并注明房屋已办理抵押。2015年12月4日江岸法院受理上述民间借贷纠纷案，并于2016年8月1日作出（2015）鄂江岸民商初字第019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梅双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浩偿还借款本金162.17万元及逾期利息（以162.17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3月31日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被告梅双武等人对被告梅双文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查明，上述民事案件审理期间，第三人梅双武及其妻子陈四娟委托案外人甘应林将其位于武汉市江汉区燕马小区3栋2单元801室，所有权证号为武房权证江字××号的房屋转让给第三人甘细花，并向第三人江汉房管局提交了《房屋所有权证》、《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委托书》、《公证书》、户口信息、《个人房屋转让所得征收个人所得税计算表》等材料，被告于2016年6月1日为第三人甘细花颁发了武房权证江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由于被告及第三人的行为导致原告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确认被告为第三人甘细花颁发的武房权证江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及第三人连带赔偿原告损失共计23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还查明，根据武汉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武编[2015]169号《武汉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整合我市不动产登记职责及设立不动产全市机构的通知》的规定，2016年起，武汉市不动产登记局负责本市的土地、房屋、林地等不动产登记行政职责。因此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后，依法通知武汉市不动产登记局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市委办公厅、市政府办公厅印发武办文〔2019〕25号《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规定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下设自然资源确权登记处（市自然资源确权登记局）行使原武汉市不动产登记局关于不动产确权登记、发证的职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审法院认为，一、根据建设部令第168号《房屋登记办法》第四条的规定“房屋登记，由房屋所在地的房屋登记机构办理。本办法所称房屋登记机构，是指直辖市、市、县人民政府建设（房地产）主管部门或者其设置的负责房屋登记工作的机构。”被告作为武汉市的房屋登记的职能机构，具有作出本案被诉房屋登记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二十二条第（六）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房屋登记机构应当不予登记：……（六）房屋被依法查封期间，权利人申请登记的；”本案中，被告在第三人梅双武所有的位于武汉市江汉区燕马小区3栋2单元801室的房屋被查封期间，依据第三人梅双武的申请，将该房屋转移登记到第三人甘细花名下，为第三人甘细花颁发了武房权证江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该颁证行为明显违反了上述法规规定，不符合办理权属登记的法定条件，依法应予撤销。二、关于第三人甘细花是否属于善意第三人的问题，经审查，首先，本案经过一审、二审及现在的重审，作为房屋交易的两位第三人梅双武、甘细花经原审法院的合法传唤，在审判程序中均未到庭，也未能对涉案房屋的买卖交易过程如实陈述。其次，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其中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反映诉争房屋成交金额为40万元，房屋建筑面积52.07平方米，与交易当时该地段及面积的市场交易行情明显不合理，且未提供证明交易金额的付款凭证。同时，在合同签字栏中虽有出让方（即第三人梅双武及配偶陈四娟）签字，但未加盖手印，合同仅有出让方代理人及买受方的签字和手印，出让方名字是否为本人签字及代理人甘应林与第三人甘细花之间是否存在利害关系也未能说明。另外，在原一审及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均对武汉市江汉区燕马小区3栋2单元801室房屋进行了现场勘验，该房屋呈现出无人居住的状态，根据生活常理分析，购买的房屋长达三年而放置无人使用，显然与客观规律不符，如系合法买受人，第三人甘细花理应急迫向法院如实反映其购买房屋的全部经过，用于证明其系房屋合法权利人。鉴于上述诸多疑点，尚不能证实第三人梅双武、甘细花的房屋买卖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亦无法满足第三人甘细花属于善意第三人的法律地位。三、关于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因查封的房屋被转移登记导致债权无法顺利实现而提出行政赔偿的请求，虽同时还提出确认武房权证江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行为违法的诉请，因该行政行为符合依法撤销的条件，原审法院为节约司法诉讼成本和实质解决当事人的诉累，无须再由当事人另行提出撤销之诉的主张，径行判决撤销诉争行政行为。同时，因行政行为被撤销后，原告尚可通过查封、扣押第三人梅双武的相关财产，从而保护合法债权的实现，并不会导致因错误转移登记造成本人的损失，故原审法院对原告行政赔偿的诉请不予审查。综上，原审法院对原告提请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依法撤销被告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6年6月1日为第三人甘细花颁发武房权证江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二、驳回原告刘浩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上诉人刘浩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本案行政行为应当予以撤销，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本案行政行为违法，应当予以确认，本案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二、本案适用法律有误，应当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本案行政行为应当依法予以确认违法，不符合关于撤销的法律适用，并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也有明确规定，应依法予以判决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并判令赔偿损失。综上，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并改判为：1.确认被上诉人为第三人甘细花颁发的武房权证江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违法，2.判令被上诉人及第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的损失共计230万元整；二、本案上诉费及公告费均由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承担。上诉人市规划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依据第三人梅双武、甘细花的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原审法院以“尚不能证实第三人梅双武、甘细花的房屋买卖行为系真实意思表示”为由，撤销上诉人的房屋转移登记行为，实属不合理，且有扩大本案审查范围的嫌疑。综上，上诉人依据申请人提供的全部材料办理相应的房产登记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改判。原审第三人江汉房管局、梅双武、甘细花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述称意见。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证据的认证和采信理由与原审法院相同，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不得转让。本案中，上诉人市规划局将原审第三人梅双武被查封的房屋，办理转移登记至原审第三人甘细花名下，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不能证明原审第三人甘细花取得涉案房屋的行为系善意取得，故其颁证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依法予以撤销。同时，上诉人刘浩亦可通过查封、扣押原审第三人梅双武的相关财产实现其债权，原审法院对其行政赔偿的诉请不予支持，于法有据。据此，原审判决撤销上诉人市规划局作出的被诉房屋转移登记行为并驳回上诉人刘浩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刘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刘浩、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震审判员 程敬华审判员 沈 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马越书记员黄牧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