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1刑终271号 原公诉机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山，男，197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江苏省盐城市人，本科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盐城市亭湖区。因本案于2019年1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祥甫、侯志会，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山犯聚众斗殴罪一案，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2019）浙0109刑初132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初，宝龙地产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龙公司”）与上海建工五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在杭州下沙宝龙城市广场47号地块（以下简称47号地块）的施工过程中产生纠纷，由此导致该地块处于停工状态。被告人周山指使平国良（另案处理）纠集他人到下沙宝龙工地将五建公司方工作人员强行清场，并要求守住工地不能让五建公司方进场施工，后双方发生多起冲突。2014年4月9日至2014年4月10日，平国良指使崔振军（另案处理）等人准备砍刀、水管等工具，被告人周山亦知晓此事。2014年4月10日13时许，五建公司项目负责人孙某组织十余名头戴安全帽、手拿铁锹的人员准备强行进入工地，平国良得到消息后立刻通知人员做好斗殴准备。后双方在下沙宝龙工地的西门发生冲突，崔振军、傅少波、段朝吉、段朝秀、化学雷、徐超等人持械积极参与斗殴，打伤了五建公司方的江某1、江某2、黄某2等人，砸坏了傅某、王某2两人的手机（经鉴定，傅某的手机价值2860元），砸坏一辆汽车等。 原审以聚众斗殴罪，判处被告人周山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上诉人周山上诉称，平国良是总包单位中天公司下属土方分包负责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安排平国良组织人员到工地上是为了施工，其没有指使平国良纠集人员将五建公司人员强行清场及守住工地不让五建公司方人员进场，发生打架其事先并不知情；支付给平国良的10万元中，2万元是工地西门维持秩序的钱，8万元是垃圾清运费，其未针对本案所涉打架事件支付任何报酬；裴某、杨某向其汇报工地上有管制刀具时没说有大量管制刀具，其也没有表态；其不认识崔振军，崔振军关于其外貌的描述与事实不符。综上，其行为不构成犯罪，请求改判无罪。 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在事实和证据方面存在诸多疑点，认定被告人周山构成聚众斗殴罪的依据不足，根据疑罪从无原则应当认定其不构成犯罪。具体而言，被告人周山仅参与组织了工地清场，并未参与清场2个月后两个施工方之间的聚众斗殴；同案人员崔振军和证人黄某1的辨认违反记忆规律；证人裴某和杨某关于周山知晓工地上有刀具的证言之间无法互相一致印证，且不足以认定周山有指使聚众斗殴的主观故意；同案人员平国良及相关证人关于支付酬金数额和用途说法均不吻合；从涉案各方的关系上看，周山作为项目建设方的副总经理，无权直接指挥管理平国良，涉案工地的现场管理权属于施工单位而非建设单位宝龙公司。（2）即使认定被告人周山构成犯罪，本案也具有多项从轻从宽量刑情节。从聚众斗殴诱因上看，五建公司方违约过错在先，给宝龙公司造成巨额经济损失，且有犯罪引诱情形；从聚众斗殴的程度和行为结果看，本案未造成严重的社会危害后果；周山系知名企业高管，案发后与本案聚众斗殴人员没有接触，守法经营，对社会贡献较大。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周山宣告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周山聚众斗殴的事实，有同案人员平国良、崔振军、崔德虎、化学雷、王锦龙、傅少波、徐超、段朝吉、段朝秀的供述，证人谢某1、孙某、江某1、郑某、余某、高某、傅某、胡某、王某1、王某2、江某2、黄某2、黄某1、裴某、杨某、谢某2的证言，崔振军、崔德虎、化学雷、徐超、江某1、江某2、黄某1的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物品照片，物证砍刀14把、水管8根，电脑勘验光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竣工结算申请单、工程结算、工程造价审核验证定案表，病历资料，记账凭证、预借款申请单、收款收据、报销及付款审批单、发票、银行进账单，手机通话情况，杭州下沙专题会议跟踪表，价格评估报告书，被告人周山确认的情况说明，受案登记表，警情详情，到案经过及户籍证明等。上诉人周山亦有供述在案，所供部分情节与上述证据所反映的事实相符。上述证据，原审已予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人周山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的相关诉辩意见，经查，（1）110处警现场情况登记表、处结备案单、同案人员崔振军的供述、证人黄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等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周山对宝龙公司和五建公司在47号地块施工期间发生纠纷，双方合同尚未解除且五建公司方人员拒绝退场，因此导致多次冲突并引发报警的情况清楚；亦有证人孙某、高某、胡某、裴某、杨某等人的证言予以印证；且崔振军、黄某1均辨认出现场指挥赶人的是宝龙公司经理即周山，公安机关分别组织二人进行辨认，程序合法。（2）杭州下沙专题会议跟踪表证实，宝龙公司确定周山为47号地块复工的负责人，并由其联系社会力量在售楼处维稳；情况说明证实，周山事后对因清退五建公司方人员而发生“对峙”、造成人员受伤、报警，并发生相关补偿费用的认可；同案人员平国良亦指证周山让其纠集人员看守工地、防止五建公司方人员闹事，安排人员处理宝龙公司售楼部业主维权，并承诺支付报酬，亦有同案人员崔振军、崔德虎、傅少波等人的供述和证人谢某1、裴某等人的证言予以印证，足以认定周山指使平国良纠集他人将五建公司方人员强行清场，要求守住工地、阻止五建公司方人员进场的事实，且中天公司是否为总包单位不影响上述事实的认定。（3）证人裴某、杨某关于在工地巡查中发现看守工地的人员将很多关公刀等工具搬到工地上，后及时向周山汇报这一基本事实的说法一致，周山对此也无异议，具体细节以及二人汇报时是否强调有大量管制刀具，不影响认定周山明知平国良指使看守工地的人员准备械斗工具的事实，亦有同案人员平国良的供述和证人谢某1的证言予以印证。（4）记账凭证、预借款申请单、报销及付款审批单、同案人员平国良、崔振军的供述及证人谢某1的证言等相互印证，证实周山在聚众斗殴发生次日支付报酬的事实。综上，上诉人周山明知上述事实且冲突很可能升级，仍未采取任何有效措施阻止犯罪的发生，足以认定其和平国良等形成了聚众斗殴的概括共同故意，其于案发次日即支付报酬，亦能印证其对平国良纠集人员与对方斗殴行为的认可，原判据此认定周山指使平国良纠集他人聚众斗殴系聚众斗殴犯罪的首要分子正确。因此，上诉人周山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所提改判无罪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山纠集他人持械斗殴，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系共同犯罪。关于上诉人周山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具有多项从轻从宽量刑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1）宝龙公司和五建公司因建设工程发生纠纷的情况属实，双方本应通过协商等合法方式解决工程施工纠纷，同案人员平国良纠集崔振军等人看守工地、准备大量管制刀具，主观上明显具有斗殴故意，因而不存在“犯罪引诱”；（2）崔振军一方人员持钢管、关公刀等追赶、殴打对方，虽未造成重大人员伤亡，但涉案人员众多，严重扰乱了公共秩序；（3）辩护人提出周山守法经营、对社会贡献较大等意见，均不足以在一审量刑的基础上再对其从轻处罚。综上，上诉人周山的辩护人提出从宽从轻量刑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洒洒 审 判 员 钱晓明 审 判 员 徐 洁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蒋璐如 书 记 员 徐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