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03民初24号 原告：巨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吴越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WENHAODING，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明杰，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七医院，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胜利路80号。 法定代表人：修长庆，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丛俊峰，辽宁先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巨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人公司）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七医院（以下简称九六七医院）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巨人公司申请对九六七医院所有的价值1778000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巨人公司、九六七医院分别各申请延长举证期限1个月，本院均予以准许。本案于2020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巨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明杰、九六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丛俊峰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4月23日至6月23日、6月30日至7月29日为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期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巨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判令九六七医院支付拖欠合同款1721390元；2.判令九六七医院支付违约金暂计224845.96元（违约金分四部分计算：第一部分以80754.8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日起计算，第二部分以374455.2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日起计算，第三部分以92800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1日起计算，第一部分至第三部分均按每天万分之五的比例暂计至2020年3月26日，实际应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第四部分以1173380的10%计算），以上诉讼请求暂合计1946235.96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九六七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变更后）：2015年，巨人公司与九六七医院签订《电梯设备合同》及安装合同、补充协议(以下合称“合同”)，约定由巨人公司为九六七医院提供并安装电梯共计30台，由九六七医院支付相应的合同款。合同签订后，巨人公司己依约提供并安装了30台电梯，但九六七医院未依约支付相关合同款，截止目前共计拖欠1721390元。巨人公司多次催讨无果，故起诉。 九六七医院辩称，请求驳回巨人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理由：一是巨人公司诉称的欠款计算有误，应扣除质保金和维修费后据实结算：1.多计算一笔签证费92800元，双方未就该费用结算金额达成协议，该费用经部队审计为27000元，双方曾口头协商为37000元，现同意以37000元结算；2.合同约定5%的质保金，质保期为电梯通过验收之日起一年，全部电梯通过验收为2019年7月31日，故应扣除质保金556701元；3.电梯显示面板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经双方协商同意由九六七医院另行委托第三方维修，维修费应由巨人公司承担，如本案不解决该笔费用，九六七医院将在实际支付第三方维修费后另案起诉；4.巨人公司工期延误应承担逾期供货违约责任。二是巨人公司诉称的违约金计算的事实依据不充分，九六七医院不付款系巨人公司造成，不应承担违约金：1.电梯于质保期内出现严重质量问题，故九六七医院不得不扣留部分款项用于支付第三方维修费用；2.电梯工程系部队保障项目，必须经部队审计，但巨人公司一直不认可审计结果，故九六七医院无法继续付款；3.巨人公司提供发票不全导致审计未能通过，也是不能继续付款的原因之一；4.巨人公司供货安装严重超期，造成九六七医院实际损失，故保留继续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 巨人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电梯设备合同》（以下简称设备合同）《电梯安装合同》（以下简称安装合同）各1份，拟证明双方约定由巨人公司为九六七医院提供并安装32台电梯的事实； 2.《补充协议（第一次）》及《电（扶）梯设备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设备补充合同）《电（扶）梯设备安装补充合同》（以下简称安装补充合同）各1份，拟证明双方对原合同进行变更、减少2台电梯、设备合同款变更为9104200元、安装合同款变更为2029820元的事实； 3.电梯监督检验报告30份（复印件），拟证明30台电梯均已通过验收合格、付款条件已成就的事实； 4.工作联系函（H2017-0015）、补充协议、工程量签证单各1份，拟证明2017年5月因九六七医院土建标高变更而发生工程增量、7月总包单位和监理单位确认实际工程增量、双方约定签证费为92800元、九六七医院应支付该签证费的事实； 5.工程量签证单统计、电梯到货时间统计表各1份、华顺中心工程报价单3份（复印件），拟证明工程增量及签证费用计算参考材料、电梯发货时间的事实； 6.工作联系函1份（2017年7月20日）、付款提示函2份，拟证明总包配合费应由总包单位与巨人公司达成协议再支付并已经九六七医院确认、2019年质保期届满后九六七医院已确认应付合同款（除92800元签证费以外）的事实。 对巨人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九六七医院质证后，对证据1、2、3均无异议；对证据4的工作联系函（H2017-0015）、工程量签证单无异议，对补充协议有异议，因部队审计签证费为27000元，九六七医院认可协商金额为37000元；对证据5的2份统计表均有异议，系巨人公司单方制作，没有九六七医院签字确认，不具备证据效力，对3份报价单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又系复印件，不具备证据效力；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均系巨人公司单方意思表示，未得到九六七医院的认可形成协议，不具备证据效力。本院审查后认为，证据1、2、3、6和证据4的工作联系函（H2017-0015）、工程量签证单，均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讼争的事实有关联，均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证据4的补充协议、证据5的2份统计表均系单方制作，缺乏合法性和关联性，证据5的3份报价单与本案讼争的事实缺乏关联性，不符合有效证据的要件，故均不予认定。 九六七医院为支持其辩解意见，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招标文件、投标文件各1份，拟证明巨人公司承诺有5%的质保金、质保金的返还期限、质保期起算并承诺质保期内的维修责任、供货时间并应提供发票等的事实； 2.设备合同、安装合同各1份（复印件，与巨人公司提交的证据1一致），拟证明双方约定质保金、供货时间等条款的事实； 3.《补充协议（第一次）》、设备补充合同、安装补充合同各1份（复印件，与巨人公司提交的证据2一致），拟证明双方补充约定提供电梯为30台、相应合同价款予以调整、总包配合费5%由巨人公司承担等的事实。 对九六七医院提交的上述证据，巨人公司质证后，对证据1认为质保期已届满、质保期内是否发生因巨人公司原因造成维修等应由九六七医院举证且另案诉讼，逾期发货及发票问题均与付款无关；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与前述一致；对证据3认为总包配合费的主张主体应是总包方而非九六七医院。本院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均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讼争的事实有关联，均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7月29日，巨人公司与九六七医院（时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〇医院”）签订设备合同、安装合同、《补充协议（第一次）》、设备补充合同、安装补充合同各一份，约定巨人公司为九六七医院定作并安装电梯30台，设备总价款为9104200元，安装总价款为2029820元。双方在设备合同、安装合同及相应补充合同中均约定：剩余设备（安装）总价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12个月满10日内，巨人公司提供该批次设备（安装）总价5%的、有效期为12个月的银行保函，九六七医院收到保函后10日内，一次性无息支付给巨人公司。 巨人公司与九六七医院在设备合同及补充合同中约定，若九六七医院逾期支付设备款，应按逾期部分金额万分之五/天的比例支付逾期滞纳金，但违约金总额最高不得超过合同总价的5%。双方在安装合同及补充合同中约定：若九六七医院逾期支付安装款，应支付延迟付款违约金，具体计付方法为：每延误一周，违约金为延迟支付部分金额的千分之五，不足一周的以一周计，但此违约金最多不超过延迟支付部分金额的百分之十。 上述合同及相应补充合同签订后，巨人公司已陆续向九六七医院交付并安装了30台电梯。大连市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于2017年8月9日、11日对设备（安装）补充合同首页列表中的梯号L11、L12、L8、L9的4台电梯相继通过检验并出具检验合格报告，于2019年7月31日对其它26台电梯通过检验并出具检验合格报告。期间，九六七医院陆续支付30台电梯除5%质保金以外的设备款、4台先期检验合格电梯除5%质保金以外的安装款、26台电梯30%的安装款，合计已支付合同款为9505430元。 2017年5月，因部分电梯标高变更导致工程增量,7月11日，巨人公司、九六七医院和总包单位、监理单位共同签署确认相应的新增工程量，尔后巨人公司自行结算该工程增量签证费为92800元，但九六七医院未予认可，双方未就该结算费用达成协议。 2019年8月26日，巨人公司两次致函九六七医院，一是要求九六七医院根据安装补充合同“应在通过验收合格之日起7日内支付65%安装费”的约定，支付26台电梯65%的安装费1071889元；二是要求九六七医院根据设备（安装）合同及相应补充合同中有关质保金的约定，支付设备总价款9104200元的5%质保金455210元和安装总价款2029820元的5%质保金101491元计556701元。但九六七医院以必须经过部队审计方能继续付款及电梯质量有问题为由不予支付，双方多次协商无果，以致纠纷成讼。 本院认为，巨人公司和九六七医院之间的电梯定作、安装等承揽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巨人公司已按约履行电梯定作及安装义务，且电梯均已检验合格，九六七医院应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相应的合同价款，但逾期拖欠至今，显属违约，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清偿责任。对巨人公司第1项诉讼请求即要求九六七医院支付拖欠合同款1721390元，其中26台电梯65%的安装费1071889元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其中合同总价款5%的质保金556701元，因双方已约定质保金支付期限和方式为“质保期12个月满10日内，巨人公司提供该批次设备（安装）总价5%的、有效期为12个月的银行保函，九六七医院收到保函后10日内，一次性无息支付给巨人公司”，应可认定质保金支付的前提条件系质保期届满且巨人公司提供银行保函，巨人公司可在提供相关保函等质保金付款条件全部成就后再行主张；其中签证费92800元，因巨人公司所提交的相关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单方结算的该费用金额已得到九六七医院认可，且不接受九六七医院同意的37000元，故不予支持；对巨人公司第2项诉讼请求即要求九六七医院支付四部分违约金，其中第四部分中26台电梯65%的安装费违约金，符合“每延误一周，违约金为延迟支付部分金额的千分之五，不足一周的以一周计，但此违约金最多不超过延迟支付部分金额的百分之十”的合同约定，该笔应自2019年8月8日起算的安装费违约金最多为107188.9元予以支持；其它部分的违约金基于质保金和签证费延期支付而主张，但质保金支付条件未全部成就，签证费未确认结算金额，故相应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九六七医院有关诉请金额计算有误的辩解意见，对其中“双方未就签证费用结算金额达成协议”“质保金应予扣除”的理由予以采信，对其中“电梯维修费用、逾期供货违约责任应由巨人公司承担”的理由，因其已表明如在本案中无法一并协商解决则考虑另行主张权利，故在本案中不予采信；对九六七医院有关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金的辩解意见，对其中“不得不扣留部分款项用于支付维修费用”的理由，因未举证证明电梯质量问题且不符合合同约定而不予采信，对其中“部队保障项目必须经审计确认才能继续付款、提供发票不全导致审计未能通过”的理由，因该审计程序系九六七医院单方所述的内部财务规定，未在双方签订的任何一份合同中予以明示且经巨人公司知悉认可，不应作为其继续履行合同约定付款义务的前置条件，故不予采信，对其中“供货安装严重超期造成其实际损失”的理由，因其已表明考虑另行主张权利，故在本案中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七医院应向原告巨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支付电梯安装款1071889元及违约金107188.9元合计1179077.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 二、驳回原告巨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2316元，减半收取1115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6158元，由原告巨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负担6369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七医院负担978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叶 菁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金凯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