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9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抚远路2457号。法定代表人：白小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锋，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小芳，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高速发展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CBD内环伟业财智广场一幢24层83号。法定代表人：武智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金，河南克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阿丹，河南克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高速发展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2民初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宝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锋，路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金、陈阿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冶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上诉人并非建设施工合同的合同主体，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二、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没有经过发包人郑州航空港区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资公司）的确认，工程款数额不确定。上诉人、被上诉人、国资公司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三条已经明确规定了协议中被上诉人的工程产值属于暂估值，需要政府投资评审中心评审后才能确定。三、被上诉人的工程产值应由其自己报送发包人国资公司及政府评审中心进行评审，上诉人既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替被上诉人报送。被上诉人与国资公司签订有《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郑州新郑综合保税区）2014年道路工程九标段投资建设及回购（BT）合同》，双方成立建筑施工合同关系，国资公司已经就被上诉人的工程量作出确认，需要被上诉人自己主动与国资公司办理结算，认定工程款数额。一审中被上诉人承认从未找国资公司进行结算，被上诉人也从未对上诉人做出任何授权。四、补充协议已经明确约定了付款条件，目前付款条件未成立。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被上诉人的工程产值经过政府评审中心评审完成，并且上诉人收到国资公司的全额工程款后才能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目前这两个付款条件都没有成立，但一审法院却漠视这些条款。五、国资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是上诉人的部分进度款，进度款要用作工人工资、材料购买等诸多施工环节，相较于合同额9500万元，上诉人收到进度款杯水车薪，我方一直与国资公司进行沟通谈判，希望就争议问题早日达成共识。六、上诉人多次提出要追加国资公司为被告，一审法院视而不见。国资公司既是补充协议的制定者签订者，又是被上诉人承包工程的发包人，同时还是工程款的第一支付者，应当追加为本案被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产值的金额明显错误，人民法院强加结算送审义务给上诉人判决错误。一审法院随意否决补充协议中的合同条款，践踏契约精神。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路桥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针对本案案由、被告主体资格的认定问题，本案纠纷的缘由系被上诉人与郑州航空港区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有资产公司）于2014年7月9日签订的《2014年度道路工程九标段投资、建设及回购（BT）合同》（以下简称《投资、建设及回购（BT）合同》），后2016年12月13日被上诉人、上诉人与国有资产公司三方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是系上述《投资、建设及回购（BT）合同》的补充内容，且《补充协议》中第八条明确约定：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即《投资、建设及回购（BT）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故结合《投资、建设及回购（BT）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内容来看，本案案由应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被告主体资格适格。第二、本案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量产值确定，工程款数额明确。施工工程量是系业主方委托的河南求实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已完工程量审核报告》予以确定，且该工程量的审核报告也经本工程的监理单位、管理公司、业主单位、指挥部多方确认认可的，依据该工程量，三方在《补充协议》中确认该产值数额为1178217.48元，该数额计算标准及依据路桥公司庭审后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应的书面材料，故该数额能够作为被上诉人已完工程的结算数额。第三、上诉人既已接替了本案工程，被上诉人也不再参与本工程，一审中也就工程产值的报送、评审问题国有资产公司也已确认，被上诉人是没有报送资格的，无法就工程量单独进行评审。上诉人现要求被上诉人进行报送、评审明显属于推卸责任，且该工程的评审结论至今未完成的原因是上诉人在工程完工至今已两年有余一直未送审，导致项目至今没有评审结论，这属于上诉人的问题，与被上诉人无关。另外，一审中已确定国有资产公司向上诉人支付了五次进度款共计46199657.32元，而被上诉人承建的工程量属于本工程中最基层工程，是上诉人接替后进行承建的打底工作，所以明显得知上诉人收到的五笔进度款是包含被上诉人承建的工程款的，上诉人是具有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能力的，故上诉人不能以评审未完成、国有资产公司未付其全部工程款为由拒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不应采纳，一审法院已经综合考量该案的全部事实，作出合理合法判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路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78217.48元及利息（利息以678217.48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87697.29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共计为765914.77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9日，国有资产公司（回购人）与原告（投资人、××）、河南大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投资人）签订《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郑州新郑综合保税区）2014年度道路工程九标段投资、建设及回购（BT）合同》一份，约定本项目指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郑州新郑综合保税区）2014年度道路工程九标段BT施工工程项目并在建设期结束后由回购人回购的整个工程项目……投融资建设范围（1）对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郑州新郑综合保税区）2014年度道路工程九标段BT施工进行投资、融资和施工建设。工程造价费率：99%，BT项目回购总价由郑州航空港区管理委员会投资评审中心评审的竣工结算价乘以中标费率为最终结算价……（2）九标段共包含4项单项工程，1、志洋路……2、人民东路……3、中兴大道……4、鹤首环路及连接线……具体施工内容以招标人下发的图纸或任务单为准……2016年9月23日，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园博园建设指挥部印发会议纪要一份，其中载明：因河南高发公司（本案原告）自身原因，并经管委会党政联席会研究确定，河南高发公司不再负责该公司原施工的鹤首环路建设。河南高发公司前期已委托企业运输涉及鹤首环路工程土方，但尚未支付土方款。由B区建设指挥部负责牵头，组织明港办事处、河南高发公司、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富港投资公司等相关单位召开会议，研究确定由上海宝冶先行垫付河南高发公司鹤首环路工程已运输土方的土方款，随后富港投资公司向上海宝冶支付该工程款。2016年11月15日，河南求实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受双鹤湖中央公园B区建设指挥部委托，出具《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郑州新郑综合保税区）2014年度道路工程第九标段BT工程鹤首环路已完工程量审核报告》一份，对2014年度道路工程第九标段BT工程鹤首环路已完工程量进行确认；2016年12月7日，河南求实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河南高速发展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监理单位、上海市市政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郑州航空港区双鹤湖中央公园工程咨询项目部、郑州航空港双鹤湖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建设指挥部、国际园林博览会建设指挥部共同签署《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郑州新郑综合保税区）2014年度道路工程第九标段BT工程鹤首环路已完工程量审核签认表》，就原告已经施工的工程量达成一致意见并出具工程量审核报告，各方在该审核签认表上签字盖章。2016年12月13日，甲方国有资产公司、乙方[原告（××）及河南大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丙方被告，三方共同签订《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郑州新郑综合保税区）2014年度道路工程BT施工九标段-鹤首环路及连接线工程补充协议》一份，约定：鉴于1.甲、乙双方于2014年7月9日签订的《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郑州新郑综合保税区）2014年度道路工程BT施工九标段投资、建设及回购（BT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2.甲、乙双方同意调整原合同的投融资建设范围，乙方不再承建鹤首环路及连接线。3.丙方是由园博园指挥部（B）确认的鹤首内环路的施工单位。为加快实验区基础设施建设速度、保证第十一届中国（郑州）国际园林博览会顺利开幕，根据园博园建设指挥部对于鹤首环路及连接线工程建设进度的要求，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就原合同中鹤首环路及连接线工程建设情况达成以下一致意见：一、原合同2.1条“投融资建设范围”中的“（2）九标段共包含4项单项工程：1、志洋路；2、人民东路；3、中兴大道；4、鹤首环路及连接线。”修改为：“（2）九标段共包含3项单项工程：1、志洋路；2、人民东路；3、中兴大道。”二、乙方保证不得就上述合同调整事宜向甲方提出索赔。三、对于乙方已完成的鹤首内环路工程（产值约1178217.48元），由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郑州新郑综合保税区）政府投资评审中心根据原合同进行评审，最终以经评审后的产值为准。四、乙方已完成的上述鹤首内环路工程产值先由丙方代甲方向乙方支付，乙方需将正规合法发票开具给丙方。待乙方已完产值经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郑州新郑综合保税区）政府投资评审中心评审完成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按照评审结果全额支付给丙方，丙方需向甲方开具正规合格发票。五、本合同签订且乙方向丙方出具委托付款单后，丙方代乙方向村民支付工程款50万元；待乙方已完产值经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郑州新郑综合保税区）政府投资评审中心评审完成、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全额工程款后，丙方向乙方支付剩余工程款。六、丙方向乙方结清乙方的鹤首内环路已完成产值后，乙方与项目周边村民及其分包单位之间的纠纷与甲方和丙方均无关，乙方不得向甲方或丙方提出其他补偿要求，如因此事宜给甲方或者丙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赔偿甲方、丙方的损失……八、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除本协议中明确所做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本协议与原合同相互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依约代原告支付给当地村民500000元，下余678217.48元工程款未付。另查明，2016年12月15日，被告作为承包人、国有资产公司作为发包人就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郑州新郑综合保税区）双鹤湖中央公园地下暗涵及鹤首内环路工程签订施工合同一份，工程内容包括暗涵工程、鹤首环路路基工程、雨水工程、污水工程、交通工程、电力排管等，工期为180日历天；合同暂定价为9500万元。自2017年1月20日至2017年8月31日被告收到国有资产公司支付的工程进度款46199657.32元。庭审中，被告称该工程于2018年6月5日竣工验收，之后，其将评审材料送交国有资产公司，但目前没有评审结果。国有资产公司到庭称，该工程系其聘请上海市市政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责项目全过程管理，该工程于2018年4月完工，完工之后被告公司曾经向项目管理公司提交过一次审计资料，但项目管理公司与被告之间有一部分施工工程存在争议，所以项目管理公司让被告把之前报送的审计资料拿回去整改，之后被告就再没有提交过，后来经过通知，被告公司也未提交，目前，该项目并未评审，国有资产公司已向被告支付了46199657.32元工程款。被告对国有资产公司的该陈述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及国有资产公司签订的《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郑州新郑综合保税区）2014年度道路工程BT施工九标段-鹤首环路及连接线工程补充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会议纪要及三方补充协议均约定由被告向原告支付已完工程价款，故被告应按照约定将原告已完成的鹤首内环路工程产值支付给原告。被告认为，依据三方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已完工程量必须得到政府投资评审中心的确认，同时国有资产公司将全额款项支付给被告，被告才能将款项支付给原告，故目前付款条件尚未满足。该院认为，原告已完成的鹤首内环路工程量已经由造价公司、国有资产管理公司委托的项目管理方上海市市政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项目部以及建设指挥部等共同审核确认，依据该工程量，在三方补充协议中确认该产值约为1178217.48元，故该数额可以作为原告已完工程的结算数额；原告施工之后的工程由被告进行施工并且已于2018年6月完工，依据工程性质，原告已完工部分并不能单独进行评审，在整个项目完工后被告应承担送审的义务，但工程完工至今已两年有余，被告仍未送审，导致项目至今没有评审结论，被告存在过错；在被告施工期间，国有资产公司按照进度已经向被告支付工程款46199657.32元，被告具有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能力，故其不能以评审未完成、国有资产公司未付其全部工程款为由拒绝向原告付款，对被告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此外，项目评审系被告与国有资产公司之间的行为，若按照三方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原告的权利将无限期拖延，综合全案实际情况，扣除被告已经代替原告支出的工程款500000元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工程款678217.48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向原告支付款项之后，原告应当向其出具相应的发票；原告主张被告应当向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河南高速发展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78217.48元；二、驳回原告河南高速发展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59元，减半收取计5729元，由原告河南高速发展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56元，由被告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7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的事实同一审法院。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工程的施工中，路桥公司仅对前期土方工程进行部分施工，已完工程量经案涉工程指挥部委托有关工程造价机构审核并出具报告，工程建设指挥部、监理单位等相关部门在审核签认表上签字盖章对审核报告进行了确认。宝冶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继续施工方，自愿与工程发包方、路桥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约定路桥公司已完成的工程产值先由宝冶公司代发包方向路桥公司支付，且宝冶公司已收到发包方支付的进度款中包含路桥公司完成的工程款项。故一审判令宝冶公司向路桥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宝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2元，由上诉人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马增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佳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