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良，男，195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海林，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一家，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卫国章，男，196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北京市浩天信和（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建良与被上诉人卫国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0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建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程序有误，原告诉请请求权基础为借款法律关系，但判决却擅自变更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和将法律关系变更为委托关系，法院未向当事人释明，本案应驳回当事人起诉后重新以委托关系起诉，或继续审理中给上诉人答辩、举证、庭审等诉讼权利，而一审未给予上述权利；一审事实不清，未查明委托关系的相关事实，且遗漏了相关款项系通过卫国章配偶薛某转付的事实，一审认定利息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按照委托关系赔偿规定确定，则不能根据借款利息来判决。关于利息损失定案不清，是否存在15%的集资投资回报约定不明，仅有卫国章单方陈述，原审以李某认可投资回报率15%作为损失依据事实不当。上诉人无须提供披露委托关系的证据，因委托关系未经庭审调查，上诉人有依据可说明卫国章与李某是认识的，李某的证词也表明上诉人早已将李某披露给卫国章了；一审法律适用有误，原审认定上诉人与卫国章存在委托关系不当，二人间仅存在代收代付关系。卫国章需进一步证明委托关系存在的事实依据。卫国章答辩称，原审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卫国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建良立即归还借款本金8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5年3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15%计算的借款利息。2、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徐建良负担。事实与理由：他与徐建良的儿子徐某系同事关系。2013年3月徐某称徐建良需要资金想向他借款，许诺年利率为15%。为此，他于2013年3月10日汇款80万元给了徐建良，徐建良也出具了借条。借款后，徐建良于2014年3月10日、2015年3月10日给付利息各12万元。2014年3月10日给付利息时徐建良将借条收回后一直没有重新出具。此后又以各种理由拒绝重新出具借条。现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徐建良一审辩称：他与卫国章之间没有形成借贷关系。卫国章只是通过他将借款交付给了李某，且李某也向卫国章出具了借条，故卫国章应当向李某主张债权。请求法院驳回卫国章对他的全部诉请。一审认定以下事实：卫国章与徐建良儿子徐某系同事关系。徐建良时任江阴市华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建设公司）副总经理，负责公司集资事宜。卫国章得知华厦建设公司需要内部集资的信息后，于2013年3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给付徐建良80万元。此后，徐建良于2014年3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给付卫国章12万元、于2015年3月10日由徐某通过银行转账给付卫国章12万元。后因徐建良不能按时付息，经催要，徐建良于2018年1月将卫国章、黄某（另一出借人，另案处理）带至李某处，告知其实际借款人为李某，李某表示愿意还款并向卫国章、黄某、出具了借条。卫国章、黄某则要求徐建良以担保人名义在该借条上签名落款，徐建良以其未从中获取利益为由表示拒绝，双方由此产生纠纷。2019年7月9日，卫国章以徐建良借款不还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关于卫国章与徐建良间有无形成借贷关系的争议，一审查明事实：一、卫国章陈述：1、他与徐建良的儿子徐某及黄某是同事关系。他从徐某处得知华厦建设公司面向内部员工集资，故他将借款交付给徐建良后，以徐建良的名义集资给了华厦建设公司，由徐建良向他出具借条，约定借款年利率为15%。借款给徐建良时，他并不认识李某，更不知道徐建良将借款交由李某使用。首次给付利息时，由徐某将借条收回声称需由徐建良重新出具借条，但徐建良至今没有重新出具借条。直到徐建良将他与黄某一起带到李某处时，他才得知借款由徐建良交给了李某使用。二、徐建良陈述：当时，他确实担任华厦建设公司副总经理，分管公司内部集资事宜。李某系华厦建设公司下属亮化工程项目负责人，平时经常到他办公室坐坐，而黄某也经常到他公司办事，黄某与李某由此相识。黄某得知李某需要通过华厦建设公司集资用于其工程项目后，就与李某进行了协商，具体怎么协商他不知情。不久，他就收到了黄某给他的50万元，由于他们曾当他面协商过，所以知道是给李某的。他也问过黄某，黄某说：反正要通过华厦建设公司，至于华厦建设公司给谁，他不管。卫国章知道黄某借钱给李某且回报不低，就通过我儿子打招呼，将钱汇入了我账户。他收到卫国章的80万元后，没有进入华厦建设公司的账户，而是直接转交给了李某，他与华厦建设公司都没有向卫国章出具收款凭证，至于李某有无出具借条，他不知情。证人李某陈述：他挂靠华厦建设公司从事亮化工程项目，因资金紧张想通过华厦建设公司内部集资，保证12-18%的回报。徐建良找到他讲黄某愿意拿出资金投资给他。所以他与黄某、徐建良在徐建良办公室谈论这件事，过了几天黄某就将50万元打给徐建良，徐建良再打给了他。后来，他又向黄某要了几笔，都是徐建良转交的。由于用于不同项目，所以给予15%、18%的不同回报。后来，他实在没有钱给黄某了，他怕影响不好就让徐建良代付给了黄某几笔钱，为此还向徐建良出具了借条。刚开始，他不知道还有卫国章借款给他，直到徐建良将黄某、卫国章一起带到他公司时，才知道其中有部分借款是卫国章出借的。以上事实，有卫国章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结婚证，徐建良提供的李某情况说明、收款明细，证人李某的证言，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银行流水明细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综合卫国章的“以徐建良的名义集资给华厦建设公司”的陈述、徐建良的“通过我儿子打招呼将钱汇入我账户”的陈述及证人李某的“因资金紧张想通过华厦建设公司内部集资”的陈述，可以认定卫国章与徐建良之间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即：由徐建良接受卫国章的委托，将卫国章所交付的款项以其个人名义集资给华厦建设公司。为此本案案由应调整为委托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应当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本案中，徐建良未按照卫国章的指示将卫国章所交付的80万元缴存华厦建设公司账户，而是直接交付给了第三人即证人李某。在李某资金周转出现困难后，徐建良也没有向卫国章及时披露。徐建良的上述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受托人超越权限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现卫国章主张由徐建良归还借款80万元，即赔偿其集资款80万元损失的请求，应当依法支持。关于借款利息损失，根据李某关于约定年利率15%、18%的陈述及徐建良定期定额的给付行为，可以认定集资回报为年利率15%，故卫国章主张80万元自2015年3月1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损失，理由正当，应当依法支持。徐建良主张每笔还款均为归还本金的辩解，有违集资牟利的常理，故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零三条、第四百零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徐建良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卫国章80万元，并承担该借款自2015年3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590元，由徐建良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卫国章与徐建良之间就80万元款项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委托关系。首先，卫国章将80万元汇付给徐建良以购买华厦建设公司集资，徐建良收款后未将款项缴存华厦建设公司，而是转交李某，期间徐建良未向卫国章披露用款人为李某，诉讼中亦无证据表明卫国章知晓李某用款的期限、利率等证据，故不足以认定徐建良向李某汇款是受托行为。其次，徐建良本人及通过徐某银行转账付给卫国章作为付息，徐建良的付息行为不符合委托合同中受托人不承担委托合同风险的特征。再次，徐建良抗辩仅系与卫国章存在代收代付关系、诉争款项交付给了李某，徐建良认为卫国章与李某之间构成借贷关系并无实证。综合上述分析，徐建良与卫国章的款项往来无论从实际履行，还是从委托关系特征分析，均不构成委托合同关系，本案应按借款合同处理。关于本案的本金及利息的问题。徐建良支付给卫国章的数次款项金额与卫国章出借金额按15%年息计算的相应期限的利息相吻合，结合李某关于按15%、18%支付用款利息的陈述，应当认定为徐建良按双方约定支付年利率15%的利息。卫国章出借本金80万元，徐建良二次支付利息各12万元，徐建良尚欠卫国章本金80万元，按照徐建良实际履约中按15%年利率付息，故徐建良除偿还本金80万元外还应支付该款按15%年利率计算的利息。关于徐建良的上诉意见中案由相关主张。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为委托关系定性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原判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徐建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90元由上诉人徐建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作化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郭继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