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刑终197号 原公诉机关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宝珍，男，1987年5月25日出生于陕西省宝鸡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宝鸡市高新区，2017年5月22日因打架斗殴被宝鸡市公安局高新分局行政拘留5天，2020年1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宝鸡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男，1983年5月22日出生于陕西省宝鸡市，汉族，居民，住宝鸡市陈仓区，系本案被害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某某，男，1995年8月26日出生于陕西省宝鸡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宝鸡市陈仓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薛某某，男，1992年6月19日出生于陕西省宝鸡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宝鸡市陈仓区。 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法院审理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宝珍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作出（2020）陕0304刑初7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马宝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马宝珍，询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初，王某甲向被告人马宝珍借款一万元。2019年9月23日晚，被告人马宝珍以王某甲还有5000元借款未归还为由，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某某、薛某某一起赴宝鸡市高新区XX镇XX村河滩地找见王某甲，双方发生争执。被告人马宝珍向王某甲索要欠款的过程中，在王某甲面部打了一拳，王某甲还了马宝珍一拳，马宝珍进而对王某甲拳打脚踢，致其受伤倒地。后马宝珍被围观群众拉开，王某甲自行前往宝鸡市陈仓区医院治疗。王某甲住院期间，马宝珍通过朋友给王某甲住院账户充值800元。经陕西省宝鸡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甲所受损伤为轻伤一级；经陕西宝鸡正大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王某甲左侧第2-7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 另查明，被告人马宝珍故意伤害王某甲致其轻伤，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4122.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20天×30元/天）、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误工费18000元（120天×150元/天）、护理费6000元（60天×100元/天）、鉴定费16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32622.18元。 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马宝珍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宝珍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马宝珍在立案前，接受口头传唤时，自愿认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具有从轻处罚情节；被告人马宝珍事发后赔偿王某甲经济损失800元，可以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马宝珍应当对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的直接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指控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薛某某、马某某也参与殴打了他，请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某某、薛某某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证据不足。故应驳回其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某某、薛某某的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诉请的经济损失数额依据法律规定结合在案证据认定，其中残疾赔偿金、抚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以被告人马宝珍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由被告人马宝珍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经济损失合计叁万贰千陆百贰十贰元壹角捌分；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人马宝珍上诉提出，他和被害人王某甲原系朋友关系，才借钱给被害人，他为要钱处理不当发生争吵，失手将被害人打成轻伤。在得知被害人住院看病时，他通过别人向被害人住院账户充值800元。他在案发后接受公安机关传唤，自愿认罪，主动陈述了犯罪事实，属自首行为。一审法院给他量刑太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马宝珍故意伤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的犯罪事实清楚、正确，有经一审法院公开开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2019年9月24日21时23分，宝鸡市公安局高新分局钓渭派出所接110转警，王某甲称其前晚因与马宝珍债务纠纷发生争执，在XX镇XX村河滩被马宝珍打伤。公安机关于2019年12月5日以“马宝珍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 2、宝鸡市陈仓区医院诊断证明及伤情照片证明，王某甲2019年9月23日晚被打后受伤情况。 3、宝鸡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宝）公（司法）鉴（法医）字[2019]12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陕西宝鸡正大法医司法鉴定所陕宝正大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7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王某甲所受损伤为轻伤一级。王某甲左侧第2-7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 4、被害人王某甲辨认笔录和陈述证明，2017年他向马宝珍借了一万元，约定1分利，即一个月1000元利息，马宝珍给他只给了9000元，扣了一个月利息。2019年9月23日晚，他在XX镇XX村河滩看砂场时，马宝珍给他打电话，称他挖沙子不叫自己，并让他还款5000元。他从砂场出来，看到马宝珍将车停在路中间挡住了其他拉砂的卡车。马宝珍见到他就在他脸上打了一拳，他回打了马宝珍一拳，后两人厮打在一起，和马宝珍一起来的两个人（经辨认是薛某某、马某某）也开始打他。马宝珍在他胸口踢了一脚将他踢倒在地，接着用拳头在他身上打，用脚踢他的头部和背部，后被一起来的两个人拦住了。后他开车到虢镇县医院去治伤，医生给他嘴唇缝针时，马宝珍又给他打电话问他要钱，他告诉其自己在虢镇县医院治伤，后他给马宝珍通过微信转了2000元，他出院时发现他的住院账户里多了800元，他不知道谁打给他的。他从2017年2月开始至2019年9月23日一共给马宝珍还款16500元，其中有微信转账记录的有13200元。 5、证人刘某某辨认笔录和证言证明，2019年9月23日晚，他在梁家崖河滩巡查，在生产路最西边见到几辆拉沙子的大车和两辆轿车，周围围了一些人。他挤过去看到一个低个男子（经辨认是马宝珍）指着另一个男子（经辨认是马宝珍）要求还钱，并用右拳在该男子脸部打了一拳，站在其身边的另两个男子也冲上去在该男子脸上打了几拳，三人一起对该男子拳打脚踢，将该男子打倒在地，后继续踢踹该男子肚子。该男子在地上躺了十几分钟，低个男子还要继续打他时，被大车司机拉开了。被打男子爬起来时，他看到其鼻子、嘴处全是血。 6、证人王某乙证言、王晓春辨认笔录和证言证明内容与刘某某一致。 7、证人薛某某证言证明，2019年9月23日23时许，他和马某某一起陪着马宝珍驾车至XX镇XX村村口通往河滩的路口处找王某甲要钱。马宝珍独自下车找王某甲，他和马某某在车上坐着。他没有看到是谁先动的手，只见王某甲打了马宝珍一拳，马宝珍遂用拳头在王某甲脸上、身上打了好几下，接着就将王某甲推倒在地，还继续在王某甲脸上、身上踹，他和马某某就赶紧下车将马宝珍拉开了。他看到王某甲的嘴受伤流血了，马宝珍没有受伤。王某甲称去找钱就走了，后马宝珍联系王某甲，王某甲说在虢镇县医院，马宝珍拉着他和马某某又去了县医院，但他们三人没有进去，马宝珍就带着他俩回天王了。 8、证人马某某证言证明，2019年9月23日23时许，他和薛某某一起陪着马宝珍驾车至XX镇XX村村口通往河滩的路口处找王某甲要钱。王某甲从砂场里出来的时候他去上厕所了，他上完厕所就见马宝珍和王某甲打完架了，相互之间还在对骂。他看到王某甲脸上有血。期间他准备帮马宝珍打架，但是拉架的人太多了，他没打上。他没看到薛某某打王某甲。然后王某甲就走了，后马宝珍联系王某甲，王某甲说在虢镇县医院，马宝珍拉着他和薛某某又去了县医院，但他们三人没有进去，王某甲给马宝珍转了点钱，马宝珍就带着他俩回天王了。 9、证人苟某某证言证明，2019年9月27日她生病住在宝鸡市陈仓医院，王某甲当时也因被马宝珍打伤住在陈仓医院。马宝珍让她帮忙要王某甲住院账号时，王某甲可能在气头上，不愿意要马宝珍的钱，不给她给住院账号，她看见床头上有住院号，就抄下来。2019年10月8日马宝珍给她微信转帐800元，让她帮忙充到王某甲的住院帐户里。她就到医院刷她的民生银行信用卡给王某甲住院帐户充了800元。王某甲住院期间，马宝珍去看过几次，马宝珍给王某甲道歉，要住院账号，说给王某甲先把医药费垫上，王某甲不想理马宝珍，马宝珍没有办法就离开了，后面才有了马宝珍向她要王某甲住院账号的事情。 10、被告人马宝珍供述，2017年1月10日，王某甲借了他1万元，之后陆续给他还款5000元。2019年9月23日晚，他独自在家喝了点酒，听说王某甲在XX镇XX村河滩挖沙子，遂想找其要剩下的5000元。他打电话叫来薛某某和马某某帮他开车，他们三人于当晚11时许到达梁家崖村村口通往河滩的路口。他将陕CXXXXX轿车停在路中间，挡住王某甲挖沙子的车辆通行，逼迫其现身。王某甲出来后，他先动手在其面部扇了一巴掌，后二人厮打在一起。他在王某甲肩胛骨位置打了几拳，将王某甲踹倒在地，王某甲倒地后，他继续在身上踢了几脚，直至薛某某、马某某将他拉开。他见王某甲在地上躺了一会儿，爬起来开车走了。后他给王某甲打电话，催王某甲还钱，王某甲称自己在虢镇县医院治伤。他与薛某某、马某某一起赶至县医院，他们没有进去，他透过玻璃看到王某甲在治疗，嘴破了。他给王某甲的一个朋友说了他俩债务的事情，后王某甲通过微信给他转了2000元。薛某某和马某某没有参与打架，他没有在打架中受伤。王某甲受伤后他通过朋友苟某某要到其账户，给其汇款800元。 11、微信转账记录证明，王某甲与被告人马宝珍之间债务及还款情况。 12、微信转账记录及宝鸡市陈仓医院住院预收款收据证明，2019年10月8日12时15分，马宝珍通过微信给苟某某转账800元，苟某某将该钱款充入王某甲在陈仓医院的住院账户内。 13、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马宝珍系电话传唤后自行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讯问中自愿认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14、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7年5月22日，被告人马宝珍因殴打他人被宝鸡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决定行政拘留五日。 15、常住人口信息、户籍证明证明，被害人王某甲、被告人马宝珍的基本情况，各证人的基本情况。被告人马宝珍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1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提交的门诊病历、住院病案、出院证、医疗费票据、鉴定费票据、交通费票据及租房证明、营业执照等证明了其经济损失情况。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相互印证，足以定案。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宝珍真诚悔罪，自愿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经济损失42000元，王某甲自愿与马宝珍达成和解，并请求对马宝珍依法从宽处罚，免于追究刑事责任。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宝珍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马宝珍在立案前，接受口头传唤时，自愿认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马宝珍事发后赔偿王某甲经济损失800元，有一定悔罪表现，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马宝珍的故意伤害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造成的医疗、误工、护理、鉴定等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上诉人马宝珍的关于一审判决量刑太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马宝珍在案发后接受公安机关传唤时，就自愿认罪，主动供述了犯罪事实，属自首。在二审审理期间，真诚悔罪，自愿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经济损失42000元，王某甲自愿与马宝珍达成和解协议，并请求对马宝珍依法从宽处罚，免于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马宝珍犯罪情节轻微，确有悔罪表现，不需要判处刑罚，依法可以免除刑事处罚。故其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唯量刑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九十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法院（2020）陕0304刑初7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被告人马宝珍的定罪部分和第三项，即被告人马宝珍犯故意伤害罪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法院（2020）陕0304号刑初7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马宝珍的量刑部分和第二项。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宝珍犯故意伤害罪，免于刑事处罚。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宝珍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42000元（已履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柏素兰 审 判 员 曹维丽 审 判 员 吕 梁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云英 书 记 员 杨紫涵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