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恒通客运出租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经济开发区北高速口战备路西800米。法定代表人：张建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立，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军，男，1994年1月1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法定代理人：李祝荣（系李德军父亲），男，1966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上诉人衡水恒通客运出租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德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锡山法院）(2019)苏0205民初5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德军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7年时，李德军曾就案涉交通事故向锡山法院提起过诉讼［案号：（2017）苏0205民初1773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经法院查明，其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李德军因此向法院申请司法救助并获得了160000元的救助款。此节事实说明，李德军并不具备足够的经济能力以支持后续的康复治疗。2.2018年时，李德军就案涉交通事故第二次向锡山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8）苏0205民初689号］。该案审理中，法院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对李德军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护理依赖程度、营养期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李德军植物状态被评定为一级伤残，误工期、护理期受伤日至评残前日，营养期180日为宜，并需要完全护理依赖。上述鉴定的事实说明，李德军的治疗行为已经终结，否则即无法进行鉴定，且该鉴定意见书中也并无李德军需要继续治疗的意见。3.李德军于2018年1月26日复查，却在2018年1月25日住院，后于2018年2月24日出院，同日又住院至2018年3月30日。因李德军第二次向法院起诉的时间是住院后的2018年2月5日，故上述住院期间的治疗费用已经包含在第二次诉讼的判决书中。在住院病历不全，没有治疗经过，更没有诊断证明，无法明确李德军因何病情住院以及治疗必要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将该两次住院费用均进行了认定，明显错误，应依法改判。4.李德军于2018年3月30日住院，至2018年4月29日出院；后于2018年4月29日入院，至2018年6月7日出院；再于2018年6月7日入院，至2018年7月26日出院；上述住院期间内，李德军均住在无锡市第二人民医院康复科36床。2018年8月13日，李德军又住院治疗，至2018年9月8日出院；2018年10月25日再次住院，至2019年1月22日出院；在该段期间内，李德军均住在无锡市第二人民医院康复科37床。李德军不停地入院、出院，却不更换床位，令人怀疑。李德军已被评定为一级伤残且为植物人，在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何入院以及存在治疗必要性的情况下，李德军却频繁入院进行康复治疗，一审法院对李德军的多次治疗费用予以认定并判令其公司无条件地承担李德军的多次治疗费用，明显违反了诚信原则和公平公正原则，结果错误。5.李德军在无锡市为神经外科三区，但所实施的手术却是颅骨修补术，如确实需要实施颅骨修补术，按理应在骨科进行治疗。李德军的该次治疗病历并未加盖医院的公章，病历材料也不齐全，该次手术到底有无实施值得怀疑。一审法院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对李德军的该笔治疗费用予以支持，明显错误。6.在（2018）苏0205民初68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李德军也曾主张过自购药的费用，但法院最终以没有医嘱为由对李德军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李德军虽提供了相关医嘱，但该医嘱的真实性并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且医嘱中仅记载了部分自备药，并未记载李德军所主张的金额达几十万元的自购药。在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李德军的该笔自购药费用予以支持，明显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故应予改判。李德军辩称：1.其向法院申请司法救助是因为恒通公司故意隐瞒资产，拒不履行法院生效执行文书，其父亲为了挽救其生命在外借了巨额债务，在医院医药费持续产生的情况下，为了减少压力，并能够获得继续治疗的医药费才向法院申请了司法救助。这并不能说明其没有巨额财产可供康复治疗。2.其处于长期昏迷状态，为一级伤残，第二次诉讼时的司法鉴定意见并未说明其治疗已经终结，相反，其治疗是必须的而且是必要的。3.关于治疗情况，其向法院提供了治疗期间连续性的全部病历资料、费用清单和医院的发票票据等证据，以上证据已经可以证明治疗和费用的产生，该医疗费不包含在第一次诉讼中。4.对于外购药，其已经提供了全部的医嘱证明以及用药发票，也足以证明治疗行为的存在和治疗费用的产生。综上，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恒通公司赔偿医药费472110.57元、外购药305761元、住院伙食补贴16200元、交通费10000元，合计804071.5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经过。2017年2月5日8时17分许，闫志肖驾驶冀Ｔ×××××大型普通客车在京沪高速公路客车道内行驶至北京方向1103.60公里处时，该车车头撞击前方遇情采取措施的由陈建龙驾驶苏Ｍ×××××小型普通客车车尾、赵士红驾驶皖Ｎ×××××小型普通客车车尾后变向路右撞击应急车道与下匝道间隔离护栏，致皖Ｎ×××××小型普通客车往右侧倒与米春科驾驶苏Ｅ×××××小型轿车车尾碰撞后车头再与中心隔离护栏碰擦后倾覆，苏Ｍ×××××小型普通客车往右侧倾覆，造成闫志肖、陈建龙、赵士红、皖Ｎ×××××小型普通客车乘车人李竹英、赵文礼、李德军，冀Ｔ×××××大型普通客车乘车人王少军及苏Ｍ×××××小型普通客车乘车人顾根先、孙建美受伤，其中李竹英经送无锡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2月5日死亡，车辆及护栏损坏。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闫志肖驾车在高速公路行驶中，疏于观察前方路面情况，遇情未采取有效措施，追尾撞击前方车辆，其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认定闫志肖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建龙、赵士红、米春科、李竹英、赵文礼、李德军、王少军、顾根先、孙建美不负事故的责任。二、车辆情况及前期理赔情况。冀Ｔ×××××大型普通客车的车主为恒通公司，闫志肖是恒通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时由闫志肖驾驶，该车仅投保了交强险，交强险医疗费、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已用完。在（2017）苏0205民初1173号案件中，法院认定了李德军截至2017年3月22日的前期医疗费347028.99元（票据原件在该案卷中）；在（2018）苏0205民初689号案件中，法院认定了李德军在101医院的医疗费761017.58元（票据原件在该案卷中），对外购药未在该案中予以处理。三、李德军治疗情况。李德军因本次交通事故致植物状态，被评定为一级伤残，需要完全护理依赖，显然需要继续治疗，李德军提供了相应住院病案资料、医疗费发票等证明其相应治疗情况，也补充提供了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证明其外购药的合理性（中药药剂未有医嘱，相应扣除），恒通公司对治疗的必要性、合理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法院对恒通公司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对该些医疗费发票及相应病案资料予以认可，并认定医疗费775011.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200元（324天×5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李德军因交通事故身体遭受严重损伤，有权主张相应赔偿，法院确认本案中李德军的损失为医疗费775011.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200元、交通费1000元（考虑陪护人员的必要交通费用），合计792211.21元。闫志肖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事发时，闫志肖系职务行为，恒通公司作为闫志肖的用人单位，应对李德军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现冀Ｔ×××××大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已用完，恒通公司应对李德军上述损失予以赔偿。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恒通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德军792211.21元。二、驳回李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86元减半收取2443元，由李德军负担38元，由恒通公司负担240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2018）苏0205民初68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李德军向法院提交101医院所开具的医疗费发票合计20张，金额共计761017.58元（票据原件在该案卷中）。经核对，本案一审中李德军向法院所提交的金额合计为472110.57元的26张医疗费发票在发票编号、票面金额及开票日期等方面与其在（2018）苏0205民初689号案件中所提交的20张101医院的医疗费发票并不相同，即李德军在该两次诉讼中所提交的医疗费发票并未重复。以上事实，有李德军在（2018）苏0205民初689号案件及本案一审中所提交的46张医疗费发票在卷佐证。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中，因治疗伤病必需的医疗费用，应当由侵权责任人承担。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李德军因本次交通事故致植物状态，伤残等级为一级，且需要完全护理依赖，李德军的上述伤情特点决定了李德军需要长期进行维持生命体征的治疗和康复治疗。虽然在（2018）苏0205民初68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曾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对李德军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以及护理依赖程度等事项进行过鉴定，但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并未载明李德军的治疗行为已经全部终结，且根据李德军向法院所提交的相应住院病案资料、医疗费发票等证据可知，客观上李德军的治疗行为在该次鉴定之后仍在持续。恒通公司根据李德军的前述鉴定事实及相关鉴定意见主张李德军的治疗行为已经终结且无继续康复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李德军的康复治疗情况。本案一审中，李德军向法院提交了经各诊疗机构盖章或主治医师签字确认的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等证据，证明了其所进行的相关康复诊疗情况。虽然李德军的部分病案资料在内容记载方面存在一定的矛盾，但恒通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反证证明李德军所提交的上述病案资料系伪造的，故该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恒通公司承担。关于外购药的合理性问题，李德军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供了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等证据予以证明。恒通公司对李德军所提交的医嘱单的真实性以及外购药费用的合理性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恒通公司的该部分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李德军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在扣除无医嘱的中药药剂等费用的情况下，对李德军的诊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进行认定，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恒通公司主张李德军在2018年1月26日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的治疗费用已经包含在（2018）苏0205民初689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医疗费总额中，该主张亦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恒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86元，由上诉人恒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中辉审 判 员 杜伟建审 判 员 孙 宏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唐广征书 记 员 汪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