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7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冬玲，女，197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军，黑龙江怡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富晶，女，1989年5月20日出生，满族，哈尔滨市儿童医院护士，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秉政，哈尔滨市道外区大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跃，男，198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外区。上诉人王冬玲因与被上诉人何富晶、原审被告王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6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冬玲上诉请求：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104民初6253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二、依法改判何富晶给王冬玲货款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6月30日起给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本案二审诉讼费由王跃、何富晶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王跃所欠王冬玲的款项为货款,不属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范畴,此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该债务不是借款是货款，是何富晶和王跃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共同利益而产生的拖欠上诉人的货款。何富晶和王跃于2012年7月结婚,因为王跃没有其他职业,自2012年以来一直长期从王冬玲处批发购进拖鞋后在商场进行零售,赚取利润后养家和生活。依据公序良俗作为一家之主，王跃经营所得就是为了家庭日常生活而从事的该行业。案涉债务是王跃七年当中经营积累所形成的,不是一次性形成的。王跃婚前按揭贷款购买的一处位于哈尔滨市××小区××单元××号，建筑面积为96.63平方米房屋偿还贷款以及婚后购买的一辆黑Ａ×××××别克轿车，以及抚养孩子都是用王跃经营拖鞋收入支付的，该债务对何富晶和王跃家庭、孩子都带来了利益并予以分享。因此该债务为何富晶和王跃的共同债务。2、该债务系何富晶和王跃共同生产经营以及基于其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形成的。王跃称自2009年开始经营拖鞋生意，2012年与何富晶结婚，足以证明何富晶对于王跃经营拖鞋生意是明知并认可的,否则不会和王跃结婚。其次,王跃称其向何富晶母亲借款用于其生产经营,能够证明何富晶认可王跃经营拖鞋生意，并同意其母亲借款用于拖鞋经营，视为共同经营拖鞋生意和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形成的,否则何富晶是不会同意其母亲借款给王跃的。同理，对于其经营期间所欠王冬玲货款也视为共同经营拖鞋生意和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形成。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反之，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的负债也应由夫妻共同承担。3、何富晶没有出示任何证据证明其自2012年以来从事护士职业和取得年收入情况,也无证据证明王跃经营拖鞋收入和所欠货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019年5月9日道外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出具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显示,何富晶的职业为不便分类的其他从业人员,而非护士职业。何富晶没有提供的证据来证实王跃经营所赚利益未归家庭共享及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以及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和家庭经营活动。何富晶和王跃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何富晶和王跃离婚协议中有关财产分割和债务承担的约定涉嫌恶意逃债，该约定无效。2019年3月30日，上诉人王冬玲与王跃签订《还款补充协议》，约定王跃以其现住宅位于报达小区10栋6单元601室自有房产抵押作为还款保证担保措施,此房尚有银行贷款未还清，王跃同意用此房抵押给王冬玲作为第二抵押权利人，但拒绝办理房屋抵抑登记。却在2019年4月与何富晶恶意串通，将该房屋银行贷款全部还清后过户到何富晶名下。并于2019年5月9日在民政局办理协议离婚，将上述别克轿车和房屋全部财产归何富晶，全部债务归王跃,以达到逃废王冬玲债务的目的。故该离婚协议无效,何富晶应当与王跃对上述货款和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请二审法院撤销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104民初6253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何富晶连带共同给付上诉人货款50万元及利息。何富晶辩称：一、一审法院做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结合本案王冬玲与王跃间的个人债务，我在债务形成期间从没有参与经营及共同签字，事后也没有对该债务进行追认，所以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本案王冬玲所主张的债务涉及数额巨大，高达1,038,997元，属于巨额债务，已明显超出黑龙江省往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的数倍，明显超出家庭所需。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王冬玲所主张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王冬玲主张的债务系2009年末与王跃形成的，并拖延延续至今，属于王跃婚前个人债务。由此可见，王跃经营期间处于负债经营，不存在任何经营利润，所以我方认为该笔债务不属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要付出的债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冬玲的上诉请求。王跃未陈述意见。王冬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跃、何富晶共同给付王冬玲货款50万元；2．判令王跃、何富晶共同给付王冬玲自2019年6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欠款本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跃自2009年起在王冬玲处购买拖鞋，但欠付货款。2018年12月16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确认截止到2018年11月21日，王跃欠王冬玲货款1,38，997元；王跃承诺于2020年5月31日前还清此款，计划每月最低还款6万元；如果王跃未按时还款，应向王冬玲支付所欠货款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期间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后王跃偿还了部分货款。双方于2019年3月30日签订《还款补充协议》一份，确认截止到2019年3月30日，王跃欠王冬玲货款945，000元，王跃承诺在2019年6月30日前偿还最少50万元，其余欠款于2019年12月30日前还清；在此期间，王跃同意用位于哈尔滨市××报××小区××单元××室自有房产抵押，作为还款保证措施；原协议其他各项条款继续有效。协议签订后，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现因王跃未履行还款义务，王冬玲诉至原审法院。王跃与何富晶于2012年登记结婚。王跃婚前购买房屋一处，坐落于哈尔滨市宏图小区（报达小区）10栋6单元6层1号。2019年4月左右，王跃将该房屋更至何富晶名下。2019年5月9日，王跃与何富晶在哈尔滨市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上述房产归何富晶所有。一审法院认为，王跃在王冬玲处购买货物，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王跃承诺在2019年6月30日前最少还款50万元，现约定的还款期限已届满，王冬玲主张王跃立即给付此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如逾期还款，王跃应按照月利率2％向王冬玲支付利息，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故对王冬玲主张王跃自2019年6月30日起按照该约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冬玲为实现债权垫付保全费3，020元，亦应由王跃承担。关于案涉款项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由此可见，判断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债务，首先应确认所借款项是否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支出，是指通常情况下，必要的家庭日常消费，主要包括正常的衣食消费、日用品采购、子女抚养教育、老人赡养等各项费用，是维系一个家庭正常生活的必要开支。本案中，王跃所欠王冬玲的款项为货款，不属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范畴，且王冬玲亦未举示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此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王冬玲主张何富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王跃应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原告王冬玲货款50万元；二、被告王跃应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王冬玲逾期付款的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6月30日起给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被告王跃应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共同给付原告王冬玲保全费3，020元；四、驳回原告王冬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案涉债务是王跃自2009年至2018年期间，因经营累计拖欠的货款，不是一次性形成的，也非民间借贷。王跃经营所得是其主要生活来源，满足其生活所需，与其家庭共有财产无法分割。王跃长期的经营行为王跃的妻子何富晶应是明知并认可的，故王跃的经营行为应认定为夫妻共同的意思表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此外，何富晶也没有证据证明王跃的经营所得是王跃的自有财产，对其没有利益。2019年3月30日，王跃、王冬玲签订《还款补充协议》，王跃同意用婚前购买的，位于哈尔滨市××报××小区××单元××室自有房产抵押，作为还款保证措施，但2019年4月王跃将该房产更名过户至其妻子何富晶名下，2019年5月9日，王跃与何富晶在哈尔滨市民政局协议离婚，并将该房产及一辆别克牌轿车协议分割给何富晶所有，债务归王跃承担，据此，王跃缺少诚信及有规避债务的行为。综上所述，王冬玲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62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625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被上诉人何富晶与原审被告王跃共同承担一审判决一至三项的给付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王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何富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光审判员 王丽华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