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4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洪荣利加油站，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店集镇即东路98号。 负责人：徐开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民，山东海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顺，山东海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锦泰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通济办事处邢家岭村东（通济新区）。 法定代表人：李先荣，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山东一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卫孝，山东一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业，男，196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兰，女，1964年8月13日出生，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青岛洪荣利加油站（以下简称：洪荣利加油站）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锦泰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泰盛公司）、被上诉人王永业、张秀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荣利加油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还款金额错误。被上诉人锦泰盛公司提交的转账记录和支票、汇票，能够确认转入王某账户的金额共计527772.00元，一审判决认定为1018970.00元，没有事实依据。2、王某作为一审证人，是被上诉人王永业和张秀兰的女儿，在2015年至2018年3月期间是洪荣利加油站的出纳，2011年5月9日至2019年7月22日期间与洪荣利加油站负责人的儿子是夫妻关系。王某于2018年下半年开始至今，与洪荣利加油站、上诉人负责人夫妇及儿子之间已经发生诉讼案件十余起，另外。王永业、张秀兰作为洪荣利加油站的诉讼案件三起。在上述诉讼案件中，王某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多次作出十分有利于王永业和张秀兰的证明行为，并且，目前正在通过诉讼要求确认加油站的所有权。综合上述事实:结合王某与王永业、张秀兰的父女、母女关系，对比于王某与加油站、加油站负责人徐开山夫妇及儿子徐群英之间的矛盾冲突，能够确认王某在本案一审出庭作证，必然做出对锦泰盛公司、王永业、张秀兰十分有利并严重不利于洪荣利加油站的证明，但原判决认定王某的证言具有高度证明力，明显错误。3、关于账本，因是复印件，上诉人认为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况且账本内容是涉及王永业与王某之间买卖柴油的部分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但一审判决却作为认定锦泰盛付款的证据，缺少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4、王某在与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明显对立矛盾的情况下，为掩盖锦泰盛公司没有付款或王永业私自收取油款的事实，作证时称收取锦泰盛公司支付的现金三十余万元;导致原判决认定锦泰盛已经支付现金三十余万元。一审期间，法庭多次要求锦泰盛公司提供账本或现金付款凭证，锦泰盛公司明确拒绝，所以，锦泰盛公司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判决认定已经付清欠款，与事实严重相悖。5、假如锦泰盛公司已经付清油款，根据锦泰盛公司的银行流水显示，油款是支付到王永业和王某的账户，为查明该事实，上诉人一审申请调取王永业和张秀兰、王某账户信息未准许，上诉人认为，该部分银行流水，能够十分直观地证明锦泰盛公司付款情况，应当依法调取。6、关于增值税发票对本案欠款的证明效力。一审期间，锦泰盛公司认可己经收到发票对应的柴油，所以，锦泰盛公司负有支付对应货款的义务，欠款事实清楚，至于具体剩余欠款金额，应当由锦泰盛公司提交有效付款证据后进行确认。原判决认为上诉人应当再提交欠条等其他证据证明欠款事实，不仅加大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而且没有必要。7、原判决认定其他事实不清，程序不当，适用法律错误。 锦泰盛公司辩称，原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王永业、张秀兰辩称，原判决正确，应予维持。1、原判决认定锦泰盛公司通过支票、汇票等共计支付油款1018970元，有转账记录、支票、汇票等证据支持，证据确实充分。2、王某在2015年至2018年3月期间与上诉人负责人徐开山之子徐群英共同经营管理洪荣利加油站。如上诉人所称王某担任上诉人处的出纳职务，王某对于上诉人处油款收支情况是最清楚的，其在一审出庭作证时也郑重承诺，作伪证愿意承担法律责任，其证言具有高度的证明力。关键是在(2018)鲁0282民初11499号王永业、张秀兰诉徐群英、王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上诉人负责人徐开山之子徐群英向法庭提交了王某记录的加油站流水账账本，该记账本最后一页载明，2018年4月28日清账，王某认可该账本并确认包括锦泰盛在内的油款已结清，该记账本与王某的证言相结合，充分证明了涉案油款已结清的事实。记账本的原件在(2018)鲁0282民初11499号由徐群英向法庭举证出示，经过各方当事人当庭质证，并非复印件，账本记录的也不仅仅是王永业与王某买卖柴油的事实。3、接受现金支付是上诉人内部账务管理问题，王某作为上诉人处的出纳，认可收到了以现金形式支付的部分油款，其余的以票据等方式支付，应该认定上诉人已收到了涉案全部油款，原判决认定锦泰盛公司已付清油款是正确的。4、王某作为上诉人的账务人员及加油站的实际经营管理者在收到涉案油款后如何处理属于上诉人内部事务，与他人无关，不属于应当查明的事实，无需进一步调查王永业、张秀兰、王某的相关账户信息。5、发票仅是结算凭证，并非欠款的确凿证据，仅凭发票不足以证明欠款的事实。 洪荣利加油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锦泰盛公司、王永业、张秀兰偿付洪荣利加油站柴油款1288125.63元，并承担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之后的利率标准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2、诉讼费用由锦泰盛公司、王永业、张秀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荣利加油站系个人独资企业，于2005年11月23日成立营业，投资人徐开山。2016年8月15日，徐开山签订协议将该加油站转让给其子徐群英，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18年11月22日，徐群英签订协议将该加油站转让给徐开山，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徐群英与王永业、张秀兰之女王某于2011年5月9日登记结婚，因夫妻感情破裂，于2019年7月22日在即墨法院调解离婚。2014年起徐群英与王某具体经营洪荣利加油站，2018年9月王某离开该加油站。在徐群英与王某具体经营洪荣利加油站期间，王永业为洪荣利加油站经办送油等有关业务。 洪荣利加油站出具了开票日期自2015年10月至2018年3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锦泰盛公司购买洪荣利加油站柴油，共计金额为1303125.63元。购买方式为，由王永业等代表洪荣利加油站向锦泰盛公司送油，锦泰盛公司收油后，给送油人出具欠条，后由洪荣利加油站王某等人持欠条及开好的发票向锦泰盛公司公司结算收款，锦泰盛公司公司接收发票、收回欠条，并通过银行转账、支票、现金等方式付款。具体付款情况：锦泰盛公司提交自2016年7月至2018年4月的银行流水证实通过银行转账向王某付款7笔，合计428470元，向王永业付款2笔，合计96000元，共计524470元；提交2017年9月、2018年1月银行承兑汇票证实付款2笔，合计10万元；提交2016年8月、11月、2017年1月光大银行转账支票证实付款3笔，合计136304元。共计付款760774元。王永业、张秀兰提交王某的银行流水并申请王某出庭作证，证实2015年9月至2017年11月其收到锦泰盛公司建设银行转账支票付款4笔，合计226683元（其中2015年9月23日银行转账20211元，洪荣利加油站质证认为其主张的欠款是从2015年10月以后开始，该笔转账与本案欠款没有关系）；2016年11月、12月、2017年1月光大银行转账支票3笔，合计124289元（其中有2笔与锦泰盛公司提交的光大银行转账支票的2笔分系同一笔，合计金额92776元）。上述共计付款1018970元（760774+226683+124289-92776）。其余付款锦泰盛公司及王某均认可是现金支付。徐群英在本院（2018）鲁0282民初11499王永业、张秀兰诉徐群英、王某民间借贷一案中，曾提交了由王某记录的流水记账本，时间自2015年9月15日至2018年4月28日，有现金记录，在该本最后一页中载明，（2018年）4月28日清帐。王某称该记账本是原始流水记账本，表明包括锦泰盛公司在内的在外欠款，截止该日已将所购的油款付清。洪荣利加油站对上述付款均不认可，称向王某及王永业付款，不能证实是向洪荣利加油站付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洪荣利加油站与锦泰盛公司买卖柴油欠款纠纷，洪荣利加油站的权利归属是其内部纠纷，是另一法律关系，王永业、张秀兰答辩称因加油站财产确认与分割在另案诉讼中，应中止审理本案的要求，不予支持。洪荣利加油站提交开票日期自2015年10月至2018年3月载明开票人为王某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金额1303125.63元，来主张锦泰盛公司没有给付上述货款。庭审中，锦泰盛公司、王永业、张秀兰提交了锦泰盛公司、王某的银行流水及支票、汇票等证实锦泰盛公司支付柴油款1018970元，其余款项用现金方式付清，虽然其中2015年9月23日由建设银行转账20211元，时间在最早开具发票的2015年10月8日之前，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发票开具时间并非就是双方交易开始时间，实际生活中，往往是先发生经济交易，此后再开具相应的发票，因此从时间来看并不矛盾，结合徐群英在（2018）鲁0282民初11499号案件中提交的由王某记录的流水记账本(2018年4月28日注明“清帐”)及证人王某(洪荣利加油站的时任具体经营管理人)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确认锦泰盛公司已将购油款全部付清的事实具有高度的证明力，且洪荣利加油站主张欠款的依据是洪荣利加油站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发票本身是双方发生交易及结算的凭证，并非是一方欠款的确凿证据，洪荣利加油站应当再提交对方出具的欠条等相关证据来主张欠款的事实。另外，洪荣利加油站与锦泰盛公司发生买卖柴油及付款的期间，正是王某、王永业在该加油站工作期间，洪荣利加油站当时明显属于家庭经营，锦泰盛公司向该二人的付款，应视为是向洪荣利加油站的付款，至于该二人与加油站之间的款项如何流转，是洪荣利加油站的内部管理行为，且王永业、张秀兰不是洪荣利加油站与锦泰盛公司买卖柴油的合同主体，该二人不应承担付款的合同责任。综上，洪荣利加油站之诉，证据不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洪荣利加油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9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3193元，由洪荣利加油站承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锦泰盛公司是否已向洪荣利加油站付清涉案柴油款。锦泰盛公司主张柴油款已付清，并提交其通过银行转账、支票等向王某、王永业付款的证据予以佐证。王某、王永业认可其收到的款项为锦泰盛公司支付的柴油款。上诉人认可涉案柴油买卖合同发生期间其实际经营人为徐群英、王某。在（2018）鲁0282民初11499号案件庭审中，徐群英将上诉人记账本作为证据提交，即徐群英认可该记账本的真实性，该记账本最后一页写明“清账”。王某亦认可涉案柴油款已付清，王某的证言与徐群英提交的账本所载明的事实一致。因此，原判决认定锦泰盛公司已将涉案柴油款全部付清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洪荣利加油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193元，由上诉人青岛洪荣利加油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晋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任臻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