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11民初556号原告：严小魏（曾用名：严小卫），男，197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红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燕，系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晶舟，系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左泉利，男，1968年4月3日出生，回族，住兰州市红古区。被告：马桂芳，女，1971年10月15日出生，回族，住兰州市红古区。被告：甘肃恒安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九州中路666号。法定代表人：张成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泉利，男，1968年4月3日出生，回族，住兰州市红古区，系该公司职工。被告：左岁利，男，1962年7月1日出生，回族，住兰州市红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文，男，1986年2月20日出生，回族，住兰州市红古区，系左岁利之子。被告：左文，男，1986年2月20日出生，回族，住兰州市红古区。第三人：陈起峰，男，198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兰考县。原告严小魏与被告左泉利、马桂芳、甘肃恒安建筑有限公司、左岁利、左文，第三人陈起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严小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燕、何晶舟，被告左泉利，被告马桂芳，被告甘肃恒安建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泉利，被告左文，被告左岁利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文，第三人陈起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严小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左泉利、马桂芳履行《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将马桂芳名下位于兰州市安宁区的房屋过户给陈起峰，如被告左泉利、马桂芳拒绝履行，应向原告支付所欠工程款883632.00元，并承担违约金150000.00元，利息损失228314.77元，暂计算至2020年4月19日，之后利随本清；2.如被告左泉利、马桂芳履行《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将上述房屋过户给陈起峰，请求判令被告左泉利、马桂芳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欠款249232.0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64397.11元，暂计算至2020年4月19日，之后利随本清；3.请求判令被告甘肃恒安建筑有限公司在被告左泉利、马桂芳不能履行以上请求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义务；4.请求被告左岁利、左文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严小魏与被告左泉利、甘肃恒安建筑有限公司窑街棚户区改造项目部于2013年6月18日签订《外墙保温承包合同》，约定由严小魏对被告承建的兰州市红古区窑街大什字棚户区改造建设项目3＃、4＃、9＃、10＃住宅楼进行外墙保温工程施工，被告左岁利、左文与本案事实有牵连关系。工程完工后，被告左泉利与原告严小魏协商确认，原告施工的外墙保温总面积为12026㎡、单价82元／㎡，涂料总面积为1900㎡、单价25元／㎡（合计工程总价为1033632元），后被告左泉利向原告支付了150000元。在此基础上，双方约定由被告左泉利将登记于其配偶马桂芳名下的兰州市安宁区面积97.6平方米的房屋过户给第三人陈起峰，并约定房屋顶账金额为634400元（每平方米6500元）。此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履行《协议书》约定的过户义务及对账单确定的付款义务，但被告均不予理睬。时至今日，原告的权利已严重受损，为保护自身合法权益，现状诉贵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左泉利辩称，第一，原告起诉金额不实，之前我们对账结果是我尚欠原告工程款773694元，但是对账单被被告左文销毁了；第二，我当时把房子钥匙给了第三人陈起峰，但是钱我没给被告马桂芳，被告马桂芳因为这个事在闹；第三，2019年被告甘肃恒安建筑有限公司把工程款2100多万付给了我，之后我把这笔钱都转给了被告左文，所以我认为拖欠的工程款应该由被告左文承担（当时因为上税款的原因，我委托左文和左岁利代收了工程款，当时左文和左岁利对这个工程进行了投资）；第四，我和被告甘肃恒安建筑有限公司是挂靠关系，我是恒安的项目经理、项目负责人。被告马桂芳辩称，第一，刚开始我不知道被告左泉利将房屋抵给了第三人陈起峰，我也从未在协议书上签过字，2016年我和女儿去装修时才发现的；第二，他们和我协商给我钱，让我把房子抵给第三人陈起峰，当时我没有答应，他们也没有给我钱，我现在要求返还房屋；第三，我和被告左泉利没离婚之前，被告左泉利工程赚的钱从来没有给过我，这个房子是我从娘家借钱购买的。被告甘肃恒安建筑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将全部工程款都付清了，分别给了左泉利和左文，所以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被告左岁利、左文辩称，第一，施工合同和顶账协议我们都没签字，和我们没有关系；第二，结算单我们也没有参与；第三，我和被告左泉利是雇佣关系，被告左岁利与被告左泉利是合伙投资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我不是太清楚。第三人陈起峰辩称，第一，抵债房屋是我签订了协议后才开始装修的；第二，工程款数额应当以收据为准；第三，现在我要求支付我的工程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被告提交且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2013年6月18日，原告严小魏与被告左泉利、甘肃恒安建筑有限公司窑街棚户区改造项目部签订了《外墙保温承包合同》，约定由严小魏对被告承建的兰州市红古区窑街大什字棚户区改造建设项目3＃、4＃、9＃、10＃住宅楼进行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外墙保温及涂料单价82元／㎡、单独涂料部分单价25元／㎡。2013年10月29日，原告严小魏与被告左泉利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左泉利将登记在其妻马桂芳名下的位于兰州市安宁区的房屋以6500元／㎡的价格（建筑面积97.6㎡）抵减原告严小魏的工程款。2014年12月4日，被告左泉利向原告严小魏出具结算单一份，外墙保温总面积为12026㎡、涂料总面积为1900㎡，工程总价为1033632元（12026＊82＋1900＊25）。之后，原告严小魏未取得抵债房屋所有权，亦未收到应得工程价款，遂成诉。本院认为，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但各主体被告间的利益牵连较为复杂，争议焦点应按因果关系的递进依次总结为：剩余工程款项的认定、以房抵债协议效力的认定、承担责任主体的认定。首先，剩余工程款项的认定。经原告严小魏与被告左泉利结算，工程款总价为1033632元，双方无异议。原告严小魏称其仅收到工程款150000元，剩余工程款为883632元，而被告左泉利辩称剩余款项为773694元。因被告左泉利除自己单方记录外，并未提交相关转账凭证等直接、有效证据，故本院对该辩称不予采纳，并认定剩余工程款为883632元。其次，以房抵债协议效力的认定。原告严小魏与被告左泉利签订的《协议书》上没有被告马桂芳的签章，事后当庭核实，其本人也明确表示不知情、未经其同意。虽然法理上无权处分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但立法者也是出于对善意相对人的保护。本案中，原告严小魏明知抵债房屋登记在协议外第三人马桂芳的名下，而仍与被告左泉利签订《协议书》的行为，主观上存在恶意（即使有充分证据表明该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被告左泉利的单方处分行为也大大超越了“夫妻钥匙权”，即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客观上损害了协议外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故该《协议书》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因签订该《协议书》造成的风险和损失由协议当事人自己承担。最后，承担责任主体的认定。第一，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实际施工人请求按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的，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对外责任连带；被告甘肃恒安建筑有限公司虽辩称已全部结清了工程款，但原告严小魏仍未收到工程款，被告甘肃恒安建筑有限公司责任并不免除，可在承担责任后向内部的实际收款人追偿。第二，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是指夫妻一方或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维持婚姻家庭共同生活或者为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判断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应把握两个基本特征：一是须产生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双方结婚之日起至离婚时止的期间），二是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活动，包括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符合上述两个条件，不论是以夫妻一方或者双方的名义所负的债务，都属于共同债务，反之，如果债务不是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或者虽然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不是用于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的，都不属于共同债务，而是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本案中，从外墙保温承包合同、以房抵债协议的签订到工程款的结算，均由被告左泉利个人办理，无证据显示被告马桂芳参与其中共同生产、经营，且亦无证据表明被告左泉利收到工程款后用于维持婚姻家庭共同生活，故应将拖欠工程款认定为被告左泉利的个人债务为宜。第三，本院（2020）甘0111民初161号案件未证实被告左泉利、左岁利、左文之间的合伙关系成立，且本案亦无证据证明被告左岁利、左文确实参与整个工程经过，故被告左岁利、左文并非本案适格的责任主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左泉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严小魏工程款883632元。二、被告甘肃恒安建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6158元，减半收取8079元，由被告左泉利、甘肃恒安建筑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小梅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陈金亮书记员  陈旭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