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4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罗戈恩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海县西店镇滨海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舒金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学成，浙江知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浙江知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威佳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达升路21弄13幢13号002幢（17-13）。 法定代表人：尹孝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同涛，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罗戈恩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戈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威佳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12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戈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五项，改判驳回威佳公司对罗戈恩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支持罗戈恩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双方业务在在签订合同前的磋商过程中对于威佳公司交付的60000元系定金意思表示一致，而不是一审认为的只是事后沟通，这从双方业务员的QQ聊天记录也能看出。故一审认定威佳公司交付的60000元系预付款与事实不符，该60000定金应予没收。根据罗戈恩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传真件以及增值税发票等证据，可以证明罗戈恩公司的损失远远不止一审认定的30000元。 威佳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威佳公司以罗戈恩公司单方解除合同违反了合同约定为由，请求判令：一、威佳公司、罗戈恩公司之间的合同解除，罗戈恩公司返还威佳公司预付款6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348元（自2019年6月7日暂计算至2019年7月25日，具体至实际履行日止）；二、罗戈恩公司赔偿威佳公司损失11200元（含律师费4000元及因另购商品产生的差额损失7200元）；3.保全费由罗戈恩公司负担。 罗戈恩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确认威佳公司、罗戈恩公司签订的编号为19V091的《出口产品购销合同》于2019年7月16日解除；二、威佳公司接受罗戈恩公司已采购的原材料及合同产品的成品、半成品，同时赔偿罗戈恩公司损失216508.10元；三、罗戈恩公司没收威佳公司定金6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威佳公司、罗戈恩公司多次沟通协商，威佳公司拟定编号为19V091《出口产品购销合同》并于2019年5月29日传真给罗戈恩公司。2019年6月5日，威佳公司、罗戈恩公司业务员通过QQ确认内盒取消，单价修改为12.75元，随后罗戈恩公司将修改后的《出口产品购销合同》盖章后传真给威佳公司。该合同约定，威佳公司向罗戈恩公司采购100LED太阳能灯串24000套（产品及包装含灯串+配件+彩盒+内外箱），含税单价12.75元，金额306000元；2019年7月20日交货9600套、7月27日交货9600套、8月5日交货4800套；付款方式为预付货款60000元，余款出货后30天凭真实有效13%增值税发票付清；质量要求LED：100颗LED正白光，灯距10CM，延长线2M，深绿色，灯串共长9.9米（不含延长线），整套产品入一个PE塑料袋，塑料袋上面印刷危险警告标语……产品+配件+说明书/套，12套/外箱，共2000箱，彩盒为单瓦楞覆膜彩盒，大货质量按照提供样品品质；注意事项：彩盒设计稿必须确认后方可大货印刷下去，彩盒的覆膜类型见设计稿，错误即报废，外箱用需方指定外箱工厂采购K535A材质，否则拒出货，内外箱印刷双条码，条码要能扫描出来；产品需要做CA65测试，供方所生产的产品，按照过CA65的样品品质一致生产；合同对正唛、侧唛及内盒印刷内容进行了约定，并指定跟单员周小姐。2019年6月6日，威佳公司汇付罗戈恩公司60000元。2019年7月16日，罗戈恩公司发函通知威佳公司，内容为：由于贵公司在签订合同后部分后续体现内容与报价不符，具体体现在包装方式那部分，经过协商决定修改产品单价（于2019年7月10日到公司面谈），重新签订合同，由于我公司多次催促合同回签回传，但是贵公司迟迟未回传回签新合同，因为时间问题我公司决定今天开始取消此订单合同19V091，我公司产生的一切费用将由贵公司承担（没收贵公司预付款60000元作为部分赔偿金）。威佳公司收到上述通知函当日回复罗戈恩公司：我司对贵司通知函所述单方面取消订单事情不予认可：订单合同19V091签订于2019年5月29日，合同上面写明了产品的明细、产品价格、包装方式等细节，经双方盖章生效，合理合法；对于贵司在合同执行过程中提出的产品价格上涨我司从未同意过；贵司于2019年7月16日发送我司《通知函》陈述单方面取消此订单合同已造成事实合同违约，我司保留进一步司法诉讼维权以及追讨损失的权利。罗戈恩公司于次日签收该函件，并回复威佳公司：双方在19V091号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贵公司中途改变包装规格，导致我司后续履约内容发生重大变化。因此而产生的费用又不愿意承担，导致我司无法履行贵司的要求。基于此要求贵司承担违约责任，同时承担因此造成我司的所有经济损失。2019年7月23日，罗戈恩公司委托浙江知仁律师事务所向威佳公司寄送《律师函》一份，载明：至目前，罗戈恩公司已按贵公司要求组织生产，在合同履行期间，贵司提出合同确认的包装箱尺寸要求调整和更改，但双方就更改费用及延期交货未能达成一致，导致原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贵司在协商中提出如不能按客户要求更改包装尺寸就取消订单。对此罗戈恩公司表示同意，但要求贵公司承担就此过程产生的全部经济损失和违约责任。现已届原合同约定的首次交货期限，但因为贵公司对包装要求的变化以及未能就新的交货期限达成一致，导致无法按期交货，责任在贵司一方。为妥善解决争议，避免不必要的损失和费用，请在接函后七日内与罗戈恩公司达成一致，否则本律师将通过法律途径主张相关权利。威佳公司确认收到此《律师函》。审理中，威佳公司确认双方签订的编号19V091《出口产品购销合同》于2019年7月16日解除。另查明，签订合同前，罗戈恩公司曾向威佳公司报价，现双方均无法提供含当时价格及尺寸等具体内容的报价单，威佳公司对100LED灯串样品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根据、威佳公司、罗戈恩公司业务员聊天内容及威佳公司业务领导与罗戈恩公司法定代表人聊天内容显示，威佳公司跟单人员添加了罗戈恩公司业务员微信，威佳公司要求彩盒设计等事项与跟单人员联系；2019年6月26日，威佳公司将彩盒设计稿电子版发送罗戈恩公司，罗戈恩公司认为尺寸太大，后经协商罗戈恩公司同意按照威佳公司确定的尺寸制作；7月4日，威佳公司告知罗戈恩公司外商客户不同意修改彩盒，如不改尺寸亦不加价则取消订单；7月5日，威佳公司、罗戈恩公司关于外箱制作厂商及彩盒由哪方制作出现争议，罗戈恩公司要求带款提货，补足差价，威佳公司不同意带款提货；后双方继续沟通；7月11日，罗戈恩公司要求威佳公司将修改后的合同回传罗戈恩公司，威佳公司表示合同已交给领导，公章不在业务员处；7月15日，罗戈恩公司再次要求威佳公司按照双方确定的内容修改合同并回传罗戈恩公司，并告知，如7月16日中午12点前未回传，罗戈恩公司则取消合同，损失由威佳公司承担；7月16日上午，罗戈恩公司再次催促威佳公司于12点前修改合同并回传，威佳公司回复由罗戈恩公司按照罗戈恩公司确定的价格自行修改合同内容，罗戈恩公司认为修改内容太多，而且手动修改合同无效未予同意；当日下午，罗戈恩公司发通知函告知威佳公司取消合同。又查明，2019年7月18日，威佳公司向桐乡威派灯饰有限公司采购24000套100LED太阳能灯串，并支付对价312000元。罗戈恩公司为履行合同做了相应准备，于2019年6月29日向宁海县远聚塑料包装厂订购24000个太阳能100头灯串PE袋支出1422元；于7月11日向宁波市海曙晶嚞纸箱有限公司订购2000个尺寸为42.5×29×14的100头太阳能灯串外箱支出4700元；罗戈恩公司还为履行合同购买了电器元件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或者对原合同约定不明的内容予以补充。本案中，威佳公司、罗戈恩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彩盒尺寸、外包装箱的生产厂商及货款金额协议变更，罗戈恩公司亦按照变更后的合同内容安排生产，罗戈恩公司作为供方同时要求威佳公司以书面形式确认变更后的合同内容符合交易习惯，亦符合常理。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协助义务。威佳公司作为采购方，也是双方所签合同的拟定方，持有合同电子本文，在双方对合同主要内容进行了变更的情况下，应当协助罗戈恩公司修改合同内容，然经罗戈恩公司多次催告，仍未修改合同内容并回传罗戈恩公司，罗戈恩公司基于交易安全考虑，在威佳公司未在催告期内提供新合同的情况下根据催告内容解除合同并无不当，不存在过错，亦不属于违约。威佳公司庭审中亦确认合同于2019年7月16日解除，对双方签订的《出口产品购销合同》于该日解除予以确认。关于60000元的款项性质，涉案合同明确约定为预付款，双方虽在事后沟通过程中有“定金”或“预付款”等表述，因双方未有明确合意变更该款项性质，应以合同约定为准。合同解除后，罗戈恩公司应当返还威佳公司预付款。因本案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威佳公司，故对威佳公司要求罗戈恩公司赔偿利息损失、律师费损失及采购商品差额损失等请求，不予支持。因该院认定涉案60000元款项为预付款，故对罗戈恩公司没收定金6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罗戈恩公司要求威佳公司赔偿因生产而造成的损失，根据罗戈恩公司提交的证据，结合双方聊天记录提及的内容，能够确认罗戈恩公司已为履行合同采购了PE袋及外包装箱，故对该两笔款项6122元（1422+4700）予以支持。因罗戈恩公司确为履行合同进行了准备，采购了电器元件，但相关合同均系传真件，且部分购销合同与增值税发票金额不能相互印证，部分合同没有相应发票，罗戈恩公司亦未提交付款凭证予以佐证，故综合考虑罗戈恩公司生产的产品类型、订单履行情况、运输、人工、时间等经营成本，酌情确定其余损失为23878元。罗戈恩公司损失合计为30000元（6122+23878）。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威佳公司与罗戈恩公司签订的编号为19V091《出口产品购销合同》于2019年7月16日解除；二、罗戈恩公司返还威佳公司预付款60000元；三、驳回威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威佳公司赔偿罗戈恩公司损失30000元；五、驳回罗戈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综合上述第二、四项，罗戈恩公司尚需返还威佳公司价款3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诉案件受理费1589元，由威佳公司负担256元，罗戈恩公司负担133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724元，由威佳公司负担235元，罗戈恩公司负担2489元。 二审中，威佳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罗戈恩公司向本院提供下列新的证据：二份增值税发票复印件，拟证明罗戈恩公司因合同解除后造成的损失共计216508.6元。经质证，威佳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真实性无法确认，也无法证明罗戈恩公司欲证明的目的。本院认为，罗戈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威佳公司、罗戈恩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彩盒尺寸、外包装箱的生产厂商及货款金额协议变更，罗戈恩公司亦按照变更后的合同内容安排生产，威佳公司作为采购方,在双方对合同主要内容进行了变更的情况下，应当协助罗戈恩公司修改合同内容，然而经过罗戈恩公司多次催告，威佳公司仍未修改合同内容并回传罗戈恩公司，罗戈恩公司基于交易安全考虑，在威佳公司未在催告期内提供新合同的情况下根据催告内容解除合同不存在过错，亦不属于违约。且威佳公司亦确认合同于2019年7月16日解除，一审确认涉案合同于2019年7月16日解除，并无不当。关于60000元的款项性质，涉案合同明确约定为预付款，双方虽在事后沟通过程中有“定金”或“预付款”等表述，因双方未有明确合意变更该款项性质，一审认定该款性质以合同约定为准，并无不当，罗戈恩公司认为该60000元系定金，应予以没收，理由不足，不予支持，故罗戈恩公司应当返还威佳公司预付款60000元。关于罗戈恩公司要求威佳公司赔偿因生产而造成的损失，一审根据其提供的证据，结合双方聊天记录提及的内容，确认罗戈恩公司已为履行合同采购了PE袋及外包装箱，认定该两笔款项6122元（1422+4700）并无不当。因罗戈恩公司确为履行合同进行了准备，采购了电器元件，一审综合考虑罗戈恩公司生产的产品类型、订单履行情况、运输、人工、时间等经营成本，酌情确定其余损失为23878元，罗戈恩公司损失合计为30000元，基本合理。 综上所述，罗戈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37元，由上诉人宁波罗戈恩电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文君 审判员  方资南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许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