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9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家祥，男，194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强，巴中市平昌县得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市恩阳区雪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雪山镇黄桷树街83号。 负责人：董彬，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祥，巴中市恩阳区雪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何家祥因与被上诉人巴中市恩阳区雪山镇人民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3民初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家祥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3民初721号民事判决，判令巴中市恩阳区雪山镇人民政府支付工程款资金利息104213.18元及延期利息（按月利率16.32‰，从逾期之日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巴中市恩阳区雪山镇人民政府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债务列入政府化债资金解决，将不计算利息错误。原巴中市恩阳区三汇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三汇镇政府）已变更为巴中市恩阳区雪山镇人民政府，其将何家祥应收工程欠款列入化债资金，但双方并未终止资金利息（即按月利息16.32‰计算）的约定，何家祥也从未以书面或其他形式表示放弃过资金利息。所以，一审认定列入化债资金就不计息是不正确的；2.一审认定2010年6月29日前原三汇镇政府支付了87880元无依据。巴中市恩阳区雪山镇人民政府包括其所属的专门财务机构即财政所根本不能提供支付87880元款项的依据；3.一审认定104213.18元利息已经履行完毕，无证据证实。在一审中，巴中市恩阳区雪山镇人民政府从未辩称该款现已经支付，也从未提供2004年9月27日欠条载明的63380.36元的利息104213.18元已经支付的任何领取凭证和已经支付凭证。同时，已生效的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9民终840号民事判决明确释明，利息款104213.18元，何家祥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这表明，该案二审法院是认可了该笔利息款的真实性以及应当支付的客观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之规定，巴中市恩阳区雪山镇人民政府在一审中未提供任何支付凭证，不能无凭无据地主观推论已经履行完毕；4.一审中，巴中市恩阳区雪山镇人民政府仅答辩何家祥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从未反驳该笔利息款已付清，故一审超越当事人主张，程序不合法。综上，一审认定主要事实错误，审理程序不合法。 巴中市恩阳区雪山镇人民政府辩称，1.由于政策性因素，巴州区化解乡镇债务已明确约定不得支付利息，这是情形变更原则，也是依据政策作出的；2.巴中市恩阳区雪山镇人民政府向何家祥支付了80000余元是事实，已经向何家祥支付了170000余元，一审已经查明，且有账务凭证证实还下欠何家祥30000余元。2010年6月29日何家祥给巴中市恩阳区雪山镇人民政府出具了两张欠条，分别是54100元、62860元，合计116960元，说明2010年6月29日以后是116960元，则2010年6月29日前应当为204840元-116960元=87880元；3.一审认定2004年9月27日欠条载明的利息104213.18元已全部履行完毕，因总金额为204840元，减去大桥维修费22000元，以及2004年9月27日书立的欠条工程款本金为63380.36元，合计85380.36元，巴中市恩阳区雪山镇人民政府已支付了167417元，即账面余额应支付的款项为37423元，合计为204840元-工程款本金85380.36元，其利息为119459.46元。2010年6月29日巴中市恩阳区雪山镇人民政府给何家祥出具的欠条62860元，是基于2004年9月27日的欠款进行结算换据。巴中市恩阳区雪山镇人民政府在（2019）川19民终840号案件答辩中已明确巴中市恩阳区雪山镇人民政府超支付了110000余元，要求何家祥予以返还。何家祥诉称（2019）川19民终840号民事判决对2004年9月27日所欠资金利息进行了认定，是完全错误的，何家祥在一审中并未对该资金利息予以主张，在该案二审中予以主张，因二审对增加的诉请不予审查，故并未认定还下欠何家祥资金利息。由于涉案工程长达20余年，只能依据账务凭证对何家祥的债务进行确认，一审对所诉争的资金利息予以查明并作出认定，事实清楚；4.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何家祥在一审中主张要求支付利息，一审审查是否支付其利息，是法院为查明事实必须审查的范围，并未违反程序。虽巴中市恩阳区雪山镇人民政府在一审中主张何家祥对诉争标的超过诉讼时效，但不等同巴中市恩阳区雪山镇人民政府认可该笔诉争利息未支付，通过账务确认，何家祥已领取了诉争利息，一审作出了已领取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何家祥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家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巴中市恩阳区雪山镇人民政府立即支付给何家祥2004年9月27日结算下欠的工程款约定资金利息104213.18元，并从逾期之日起支付何家祥延期利息（利息按月息16.32‰）；2.本案诉讼费由巴中市恩阳区雪山镇人民政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何家祥承建了原三汇镇政府办公楼、宿舍楼工程。工程完工后，因原三汇镇政府欠何家祥工程款未付，何家祥、巴中市恩阳区雪山镇人民政府于1996年3月30日在有关部门协调下达成工程款结算的座谈记录，记录载明：工程总造价350000元，单价为270元/㎡（后堡坎在外）；应付工程款350000元，已付210000元，下差工程款140000元，1996年7月31日前支付40000元，同年12月31日支付30000元，下余工程款于1997年7月底付清；月息16.32‰计算。尔后，巴中市恩阳区雪山镇人民政府陆续支付部分工程款，截止2004年9月27日欠何家祥工程款63380.36元，巴中市恩阳区雪山镇人民政府出具欠条一张，同时备注：根据1996年3月30日政府按移交有关座谈记录第三条未支付完的工程款利息按月息16.32‰计算，利息为104213.18元（截止2004年5月30日）；治安室维修款2000元未计入利息。原三汇镇政府将上述债务63380.36元列入政府化债资金解决，同时表明转入化债资金的债务不计算利息。2010年6月29日，原三汇镇政府出具欠据欠何家祥修建计生服务站办公楼工程款（含利息）和大桥急需改建费共计54100元，并由镇领导批示同意入账；同时出具欠据欠何家祥修建政府办公楼工程款62860元，由镇领导批示同意入账待审。从2004年9月27日起至2017年1月31日止，原三汇镇政府支付何家祥欠款共计167417元，原三汇镇政府财政账户显示下欠何家祥工程款37423元未支付。2018年7月18日，何家祥向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巴中市恩阳区三汇镇人民政府（现变更为巴中市恩阳区雪山镇人民政府）支付下欠的工程款91523元及资金利息（事实表述：截止2017年底政府办公楼欠工程款37423元，加之修建计生办办公楼和大桥道路维修欠工程款54100元，前述两笔共欠工程款91523元），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川1903民初1180号民事判决，判决：巴中市恩阳区三汇镇人民政府于（2018）川1903民初1180号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何家祥工程款37423元及利息（以工程款37423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偿清之日为止）。宣判后，何家祥不服（2018）川1903民初1180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要求改判原三汇镇政府偿还何家祥工程款本金37423元外，承担截止2004年5月30日之前利息104213.18元，同时承担以工程款本金63380.36元和62860元、54100元为基数，分别从2004年6月1日、2010年6月30日起分段计算的资金利息。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川19民终840号民事判决，判决：巴中市恩阳区三汇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何家祥工程款37423元及利息（以本金37423元为基数，从2010年6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偿清之日为止）。同时在判理中明确：二审程序中，何家祥主张三汇镇政府应当向其支付利息款104213.18元，因双方当事人在二审程序中未能就该主张达成调解协议，二审对该请求不予审查，何家祥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诉讼系建设工程施工结算后下欠工程款及利息的给付引发的纠纷，虽时间久远，政府人员变动有关约定无从核实，但从何家祥2018年7月16日递交的民事诉状陈述的事实及生效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可以得出：何家祥的债权是二笔，一笔是：2004年9月27日原三汇镇政府书立“欠条”：下欠工程款63380.36元（治安室维修费2000元在内）、利息104213.18元（治安室维修款2000元未计入利息）。尔后，原三汇镇政府将此笔债务列入政府化债资金解决，并表明转入化债资金的债务不计算利息。2010年6月29日，双方又进行结算，原三汇镇政府重新向何家祥出具了“欠据”一张，欠政府办公楼工程款62860元；另一笔是2010年6月29日出具的欠计生服务站工程款（含利息）和大桥道路维修费54100元。而2004年9月27日起至2017年1月31日止，原三汇镇政府向何家祥支付欠款167417元。至2017年1月31日止账面显示尚欠款37423元，可推断出2010年6月29日前原三汇镇政府支付了87880元，但下欠工程款的本金从63380.36元变更为62860元，本金只支付了520.36元，其余87359.64元，应是支付的原下欠利息款。而第二笔债权，2010年6月29日何家祥的领条明确写明：按2004年6月6日工程借款利息32100元和大桥急需改建费22000元二笔费用组成。从双方2010年6月29日再次结算显示：至2010年6月29日，巴中市恩阳区雪山镇人民政府应付何家祥的利息为119459.64元，扣减支付的87359.64元后，下欠的32100元和大桥改建费22000元，何家祥给巴中市恩阳区雪山镇人民政府书立了领条，巴中市恩阳区雪山镇人民政府重新给何家祥书立了欠条，尔后，该笔债权和新的本金欠条，巴中市恩阳区雪山镇人民政府重新入账。事实表明，2004年9月27日欠条中载明的利息款104213.18元，已经履行完毕，现何家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再次给付，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该主张，一审不予支持。就巴中市恩阳区雪山镇人民政府提出的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因自2006年起，巴中市恩阳区雪山镇人民政府每年均在向何家祥支付款项，双方未到场明确支付的是何款项，诉讼时效应自何家祥催收，巴中市恩阳区雪山镇人民政府拒绝给付的2017年底起算。故，巴中市恩阳区雪山镇人民政府关于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一审不予采信。据此判决：驳回何家祥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原巴中市恩阳区三汇镇人民政府（现变更为巴中市恩阳区雪山镇人民政府）与何家祥于1996年达成的座谈会记录，以及镇政府于2004年向何家祥出具的欠条所记载内容可知，镇政府与何家祥对工程款约定的月利率为16.32‰，截止到2004年5月30日，镇政府下欠工程款本金为63380.36元，利息为104213.18元。镇政府主张因巴州区化解乡镇债务已明确不再支付利息，但该行为是单方做出的，未征得债权人何家祥的同意，不能约束何家祥，镇政府仍应按约定支付利息。依据镇政府在（2019）川19民终840号案件中提供的记账凭证，证实镇政府从2004年9月27日至2017年1月31日，仅向何家祥共支付167417元的款项，按照2004年9月27日镇政府向何家祥出具的欠据的内容和双方认可的2010年6月29日出具的欠据的内容，镇政府所提供的证据与其陈述已经超付何家祥欠款明显不符，不能证明其已支付何家祥104213.18元利息，故对何家祥所主张的支付104213.18元利息予以支持。由于在（2018）川1903民初1180号案件中何家祥认为从三汇镇政府收到167417元款项，含有2004年9月27日镇政府向何家祥出具的欠据中的104213.18元利息，故未在（2018）川1903民初1180号案件中诉请主张，但在该案审理中镇政府才明确未支付104213.18元利息，故一审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何家祥还主张对欠付利息104213.18元按月利率16.32‰支付延期利息，但该16.32‰利率是对工程本金的约定，且双方对延期利息并未进行约定，其计算复利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对何家祥主张支付延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何家祥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3民初721号民事判决； 二、由巴中市恩阳区雪山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何家祥支付104213.18元工程款利息； 三、驳回何家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84元，由巴中市恩阳区雪山镇人民政府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2384元，由巴中市恩阳区雪山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 强 审 判 员  黎 明 审 判 员  朱 芹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马茂春 书 记 员  樊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