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万特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永平街6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670915568Q。法定代表人：苏守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北京百瑞（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传福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南塘镇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712577107B。法定代表人：韩传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顺友、吴蓓蓓,浙江浙杭（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安徽万特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解放中路地下商业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0501859630。法定代表人：陈育良，董事长。上诉人安徽万特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传福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福公司）及原审被告安徽万特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以下简称六安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8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特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传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传福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万特公司与传福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首先，万特公司未向传福公司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既没有对借款事实的约定，也没有对借款利息以及计算方式等进行约定。其次，传福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只能反映资金往来情况，不能直接证明借贷关系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传福公司未提供相关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凭证，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万特公司之间存在关于借款金额、借款利息等的约定，故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从汇款至今己经历时九年，传福公司从未向万特公司主张过与还款相关任何权利，原审判决错误采信证人江某、余某的证言，认定传福公司曾向万特公司催讨还款的事实。两位证人与韩传福存在身份上的利害关系，且证言中提及韩传福的兄弟韩传成向万特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苏守信催讨借款，但韩传成与传福公司无民事法律关系亦不能代表传福公司从事民事法律行为，故证人证言不应采信。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鉴于万特公司与传福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的意思表示和借贷的法律关系，故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等规定，原审判决由万特公司偿还传福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损失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传福公司辩称：传福公司在一审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中已明确备注案涉款项系借款，也曾向万特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催讨，足以证明本案借贷关系成立。万特公司认可收到本案款项，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传福公司交付的款项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传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立即归还传福公司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法院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承担。庭审中，传福公司将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损失变更为：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特公司分别于2012年6月18日、2012年6月26日向传福公司借款100万元、900万元，合计1000万元。传福公司通过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韩传福的银行账户将借款款项1000万元以转账方式交付给万特公司。之后，经传福公司多次催讨，万特公司拒不偿还借款，遂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焦点问题在于：一、传福公司与万特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二、六安分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焦点问题一，传福公司依据其分别于2012年6月18日、2012年6月26日向万特公司转款1000万元的转账凭证主张该笔款项为借款债权，并向万特公司主张该笔债权。庭审中，证人江某陈述：“案涉借款发生后，证人曾陪同传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传福及其兄弟韩传成（借款介绍人）于2014年11月份前往海南省陵水县向万特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苏守信催讨万特公司偿还借款事宜”。证人余某陈述：“2014年1月，证人及韩传福的兄弟韩传成等人在乐清市虹桥镇银都大酒店一起吃饭时，韩传成向万特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苏守信催讨万特公司偿还借款事宜”。证人江某、余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能够证明借款后传福公司曾向万特公司催讨还款的事实，该院予以采信。综上，传福公司与万特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万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传福公司转账交付给其的案涉款项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故万特公司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辩解意见，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问题二，传福公司主张被告六安公司应共同偿还案涉债务，但传福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六安分公司之间存有借贷关系或六安分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的其他事由，故六安分公司无需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该案利息损失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缺席审判。综上所述，传福公司的诉请诉讼请求，该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安徽万特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偿还浙江传福电器有限公司借款10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8月14日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该院民四庭转付。二、驳回浙江传福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00元，减半收取计40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5900元，由安徽万特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为证明涉案款项系传福公司投资安微省六安市解放路人防地下商业街的投资款事实，万特公司申请证人林某、陈某、周某出庭作证。证人林某陈述称：证人与传福公司法定代表人韩传福系朋友关系，目前在六安分公司负责工程项目管理。证人与韩传福协商共同投资1000万元到万特公司在六安的项目，其中证人投资350万元，韩传福投资650万元。2012年6月25日证人将350万元投资款汇入韩传福银行账户再由韩传福汇至万特公司用于交纳出资款，韩传福名下还有一些小投资人，具体投资款金额不清楚。六安分公司名义的股东为林某（持股10%）、陈育良（持股40%）、周某（持股10%）、陈某（持股10%）、万特公司（持股30%），韩传福并未在六安分公司上班，其投资隐名在证人名下，由证人代为行使股东权利。证人与各股东之间、与韩传福之间均未签订书面投资协议，六安分公司此前一直未分红，直至今年按照投资款40%比例进行分红，因为本案诉讼导致韩传福的投资分红尚未实际分配。证人与韩传福的兄弟韩传成等人曾于2010期间投资项目，投资款合计2100万元确实汇入证人账户，但该款项并非韩传福个人投资款，该项目每年11月份左右有10%分红，共分了三年。证人陈某陈述称：陈某系六安分公司的财务主管，万特公司在六安准备开发地下商业街项目，故证人和林某、陈育良、周某以及万特公司共同投资成立六安分公司进行开发，万特公司占股40%，自然人股东持股60%，其中证人投资1000万元、林某投资1000万元、陈育良投资3000万元、周某投资1000万元，因该6000万元均汇入万特公司账户，故证人对于汇款凭证上有无备注“借款”字样不清楚。林某的1000万元投资款是由韩传福分两批汇入，第一批款项是10%的诚意金，要求在2012年6月12日左右到位，第二批款项是90%的投资款，要求在2012年6月26日之前到位，因为6月29日该项目进行竞标。韩传福曾于2014年12月项目开业和2018年年初来过六安分公司，了解公司的经营情况，证人听林某说韩传福有投资该项目，具体投资金额不清楚，但证人只与林某之间存在投资关系，不对韩传福负责。证人周某陈述称：证人系六安分公司股东，持股10%，另有股东林某（持股10%）、陈育良（持股40%）、周某（持股10%）、陈某（持股10%）、万特公司（持股30%），共计投资1亿元。据林某在2012年左右讲其1000万元投资款是从韩传福处汇入，股东之间并未签订内部投资协议，韩传福有无投资该项目不清楚，证人只与林某之间存在投资关系。针对三位证人证言，万特公司主张可以证明涉案1000万元款项并非借款，而是传福公司以及韩传福对万特公司六安地下商业街项目的投资款。传福公司主张三位证人均是万特公司的员工，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均陈述没有书面投资协议，也没有约定投资比例和风险的承担，也不认可传福公司系项目的投资人，故证人陈某与周某的证言与本案无关，证人林某与传福公司早年就存在大量经济往来，其关于350万元投资款的陈述不应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三位证人虽均陈述共同投资成立六安分公司，但证人陈某、周某对于传福公司以及韩传福是否投资、具体投资比例事实无法作出明确陈述，并陈述仅认可林某系投资人，故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证明涉案1000万元系传福公司所支付的投资款的事实。本院经审理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万特公司对于收取传福公司1000万元款项事实并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收款人应当对款项收取事由作出合理、明确的说明并进行相应举证。万特公司在一审中仅否认该款项系借款，并未对款项给付事由作出有效抗辩，二审中虽提出系投资款的主张，但双方并未签订正式书面投资协议，即使存在投资意向，在万特公司无法就具体投资比例、盈亏分担等投资事项进行明确说明和举证的情况下，传福公司主张该笔款项作为借款要求返还亦无不当，可予支持。万特公司否认本案借贷关系，主张诉争1000万元系投资款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万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安徽万特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兴兵审 判 员 曾庆建审 判 员 李 劼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代书记员 鲍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