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赣08执复25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协助义务人）：吉安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安市吉州区井冈山大道32号1、2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27511060331。法定代表人：刘福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洪浩，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云，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申请执行人：肖世红，女，1986年12月3日生，汉族，江西省遂川县人，住江西省吉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爱红，女，1978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吉安县。系肖世红丈夫的胞姐，特别授权代理。被执行人：邹昌志，男，1972年9月1日生，汉族，江西省吉安市人，住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新华，吉安市遂川县龙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执行人：钟秋红，女，1976年8月13日生，汉族，江西省吉安市人，住吉安市吉州区。复议申请人吉安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安四建）不服江西省吉安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1执异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江西省吉安县人民法院在执行肖世红与邹昌志、钟秋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向协助义务人吉安四建发出（2019）赣0821执1240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裁定吉安四建在擅自支付而未能追回的60万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肖世红承担赔偿责任。吉安四建对此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该院裁定驳回吉安四建的异议请求。吉安县人民法院查明，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2日向吉安四建发出（2019）赣08民终159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吉安四建协助冻结邹昌志在吉安四建处的60万元工程款。2019年8月26日，吉安四建向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了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在邹昌志项目工程款来我司，除去必要的民工工资、材料款及税费后，第一时间冻结邹昌志在我司的工程款”。此情况说明确认了邹昌志在吉安四建处有项目工程款，且承诺在该工程款来后除去必要的民工工资、材料款及税费后，会协助冻结邹昌志在吉安四建处的工程款。次日，江西永恒世嘉置业有限公司向吉安四建转入邹昌志在施工吉安国际文化创意产业园项目中的工程款211万元，该笔工程款吉安四建收到后陆续支付他人。2019年10月10日，该院向吉安四建法定代表人刘福海了解上述211万元工程款的具体情况并制作执行笔录，笔录中刘福海陈述“在收到冻结邹昌志在吉安四建处工程款60万元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后，2019年8月底来了一笔210万元左右的款项，不久就将这笔款项全部支付了农民工工资；吉安国际文化创意产业园工程的关于邹昌志施工部分在吉安四建处的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转至吉安四建处的工程款已全部支付给农民工工资”。2019年11月4日，该院询问江西永恒世嘉置业有限公司综合部经理夏志斌并制作执行笔录，笔录中明确了吉安国际文化创意产业园工程这一项目的业主是江西永恒世嘉置业有限公司，邹昌志系挂靠吉安四建具体承建该项目的负责人，2019年8月27日江西永恒世嘉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了最后一笔211万元的工程款给吉安四建。该院向江西永恒世嘉置业有限公司调取了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以及吉安创意产业园邹昌志施工部分价款结算定案表各一份，用于证实江西永恒世嘉置业有限公司按结算定案表的付款计划于2019年8月27日向吉安四建转入邹昌志施工部分的工程款211万元。情况说明、执行笔录二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吉安创意产业园邹昌志施工部分价款结算定案表一份，这些证据证实了邹昌志在吉安四建处有关于吉安创意产业园项目的工程款，且该款在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冻结后，吉安四建收到211万元工程款未予以协助冻结却擅自向他人支付完毕。2020年4月8日，吉安县人民法院依法向吉安四建发出（2019）赣0821执1240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责令其于前述追款通知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追回擅自支付的60万元工程款，协助执行人吉安四建未予追回。2020年4月23日，该院向吉安四建发出（2019）赣0821执1240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裁定吉安四建在擅自支付而未能追回的60万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肖世红承担赔偿责任。吉安县人民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四条规定：“诉讼前、诉讼中及仲裁中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的，进入执行程序后，自动转为执行中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吉安四建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这一财产保全措施是发生在诉讼中，但在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该财产保全措施已自动转为执行程序中的冻结措施。吉安四建作为协助执行人，有协助法院执行的义务。吉安四建在收到协助冻结被执行人邹昌志在吉安四建处60万元工程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即向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了情况说明，未对协助冻结60万元工程款提出任何异议，仅表示要扣除必要的民工工资等。综合该情况说明以及吉安四建法定代表人、江西永恒世嘉置业有限公司综合部经理在法院制作的执行笔录中的陈述，也足以证明江西永恒世嘉置业有限公司转入吉安四建的吉安创意产业园邹昌志施工部分的工程款211万元，系被执行人邹昌志的财产收入，仅由吉安四建代管。吉安四建在收到吉安创意产业园邹昌志施工部分的工程款211万元后并未履行协助冻结义务，而是擅自向他人支付。法院向吉安四建发出（2019）赣0821执1240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后，吉安四建也未予追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之规定，有关单位在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被执行人收入的通知后，擅自向其他人支付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未追回的，应当裁定其在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因此，该院裁定吉安四建在擅自支付而未能追回的60万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肖世红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吉安四建所称的支付行为非擅自支付行为而是合理支付施工合同进度款及民工工资等，与事实相悖，也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综上，吉安四建的异议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吉安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异议申请。复议申请人吉安四建提出复议，请求撤销吉安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1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2019）赣0821执1240号之四执行裁定书，确认吉安四建无需承担被执行人邹昌志60万元债务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执行法院认为吉安四建处有211万元工程款属于邹昌志财产，属认定事实不清。吉安四建向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仅表明愿意配合法院执行，并不当然承认邹昌志在吉安四建有到期债权。即便吉安四建与邹昌志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吉安四建已经就此债权提出了书面异议，执行法院无权对该债权进行实体审查。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一条规定，执行法院本应向吉安四建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告知异议权利和法律后果。但执行法院并未按照该法律规定，向吉安四建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执行程序违法，变相剥夺了吉安四建异议的权利。3.2019年8月27日，吉安四建收到江西永恒世嘉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的211万元工程款时，案涉工程尚未结束，民工工资、材料、税费等费用仍不够足额支付，吉安四建至今仍垫付60余万元，吉安四建对外支付的款项系根据履行合同过程中正常且属必要的支付行为，不属于擅自支付行为。吉安四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2018）赣0803民初1371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证明吉安四建对邹昌志欠付的混凝土货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转款凭证19份，证明吉安四建已经将所收到的211万元支付了混凝土货款、工人工资、材料款、税款等。申请执行人肖世红称，吉安四建未履行协助冻结义务，而是擅自向他人支付，吉安县人民法院裁定责令吉安四建在擅自支付而未能追回的60万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肖世红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理由是：1.邹昌志系挂靠吉安四建承接吉安创意产业园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工程于2014年底已经完工，工人工资早已给付完毕。案涉工程款应属于邹昌志的收入，吉安四建收到案涉工程款后均根据邹昌志的授意进行处理和支付，吉安四建所提供的支付明细中，除了支付给吉安金宜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款项有法院的法律文书外，其他支付的挖桩、保温、木工等材料或工人工资均系邹昌志为套取工程款而编造的，如明细中的钟铁根、曾青兰系邹昌志的亲属，并非给工程上提供材料或做工的。2.吉安四建与邹昌志系挂靠关系，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法院已经冻结60万元工程款，吉安四建应当履行协助义务。退一步来说，即使案涉工程尚欠材料款和工人工资，也属于普通债权，吉安四建在法院冻结后继续对外支付款项，系逃避对申请执行人的支付责任。对于吉安四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吉安四建已经留足了应支付的该混凝土货款；对于第二组证据的19份转款凭证，除了支付的混凝土货款外，钟铁根等14人的材料款和工人工资应属邹昌志编造，其真实性存疑。邹昌志2018年4月18日向肖世红出具了欠付木工费110万元的欠条，就是让肖世红去吉安四建以木工费的名义领取工程款，偿付本案债权。被执行人邹昌志称，吉安四建确实代付了邹昌志实际施工的工程项目中的工人工资和材料款，但邹昌志没有收取吉安四建任何款项。对吉安四建所提交的两组证据均无异议。肖世红提交的木工费欠条确实是虚假的，实际上肖世红与邹昌志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被执行人钟秋红未发表答辩意见。本院查明，肖世红与邹昌志、钟秋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由吉安县人民法院审理，该院于2019年5月16日保全查封了邹昌志在吉安市吉州区（权证号为吉州-××8），2019年6月27日，吉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0821民初1347号民事判决：一、邹昌志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肖世红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同时扣除已支付的利息3万元）；二、钟秋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受理费1461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邹昌志、钟秋红承担。邹昌志、钟秋红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期间，经肖世红申请，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赣08民终1592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吉安四建冻结邹昌志在该公司的工程款60万元。次日，本院作出（2019）赣08民终159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9月12日，吉安县人民法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赣0821执1240号。执行中，吉安县人民法院依法处置了邹昌志在吉安市吉州区（权证号为吉州-××8），扣划了被执行人邹昌志、钟秋红的银行存款，经分配，向申请执行人肖世红发放了部分执行款，尚未全部执行到位。本院复议审查期间，吉安四建称，除保留了吉安创意产业园工程质保金100万元外，已经与江西永恒世嘉置业有限公司就工程款结算完毕，吉安四建收取了管理费21100元、扣留了邹昌志发票保证金126600元。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吉安县人民法院查明情况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四十四条规定，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本院在二审期间作出（2019）赣08民终1592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吉安四建冻结邹昌志在该公司的工程款60万元，在进入执行程序后，该措施转为执行程序中的冻结措施，法律性质上属于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吉安县人民法院未向吉安四建发出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但冻结属于通知履行的先行强制执行措施，对此，吉安四建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在邹昌志项目工程款来我司，除去必要的民工工资、材料款及税费后，第一时间冻结邹昌志在我司的工程款”，由此可见，吉安四建否认邹昌志在其处的债权，未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之后也未向执行法院提出否认邹昌志债权的书面异议。吉安四建在收到江西永恒世嘉置业有限公司211万元工程款后，未向本院、执行法院书面报告，径行向他人支付款项，扣留了管理费、发票保证金，将该211万元工程款处置完毕，违背了协助冻结的法律义务。吉安县人民法院向吉安四建发送责令协助追款通知书，裁定其在擅自支付而未能追回的60万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肖世红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吉安县人民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三十七条规定，将协助冻结到期债权的执行措施认定为协助执行被执行人收入，系适用法律错误，确有不当，但不影响裁定结果。吉安四建所提出的211万元工程款并非邹昌志财产、执行法院未向吉安四建送达到期债权履行通知的复议理由，均未否认邹昌志在吉安四建享有到期债权，其在收到本院协助冻结通知后对外支付，事先未以合理方式通知本院或执行法院，吉安四建所称不存在擅自支付行为的复议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吉安四建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吉安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江西省吉安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1执异5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敏安审判员  肖幼新审判员  李 娟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王兰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