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9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广勇，男，196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清，女，196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系周广勇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光，山东浩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双营，男，1962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东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兆英，女，196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东阿县。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文东，东阿同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周广勇因与被上诉人王双营、张兆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4民初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广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一审法院依被上诉人所伐树木权属存在争议为由，判令上诉人返还15000元严重与事实不符。根据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补损失土地承包合同》能够足以证明，2006年11月6日，上诉人之父周长良(因病逝世)因开发占压了周长良的土地，与东阿县高集镇东蒋村委会签订了上述合同，鱼池四滩由周长良栽树管理。上诉人对鱼池四滩的树木因继承取得了树木所有权，树木权属明确不存在争议，东阿县高集镇东蒋村委会主任周某3也能证实。上诉人合法财产权益受到侵害时，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可以采取公力救济或私立救济。上诉人到达现场后，为了维护其合法权益，随即拨打了报警电话110，东阿县高集镇派出所出警后，认为系民事纠纷，未予处理。在情况紧急情况下，上诉人采取自助行为，完全符合常理，让被上诉人卸树开车走，证人周某1和周某2能够证明，上诉人并未扣押车辆。经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协商后，被上诉人自愿给付15000元，不存在强迫性和违法性，属于自愿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二、上诉人周广勇不应当赔偿被上诉人扣车损失5000元。首先，上诉人让被上诉人卸树开车走人，并未扣押运输车辆，而是被上诉人自行处理行为，如有损失也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次，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交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等手续的情况下，认定车辆损失显然不妥。再次，被上诉人也未提交车辆运输人的收款凭证，证实被上诉人已向其支付50000元；仅凭张某(介绍卖树)一名证人证实，认定被上诉人已支付了该款，不符合两名证人无利害法律规定的证人证言采信证据规定，且证人张某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最后，根据市场行情和日常生活经验，车辆停滞4天，原审法院认定损失数额5000元与实际损失严重不符。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不同意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周某3、周某1、周某2出庭作证，上述三证人能证实树木权属和是否扣押车辆，导致一审法院未能查清案件重要事实，足以影响实体公正，请求二审法院准许证人出庭作证，以便查清案件真相，及时公正裁决。 王双营、张兆英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上诉理由，既没有客观事实相印证，也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应当驳回。 原审原告王双营、张兆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给付赔偿款30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王双营、张兆英系夫妻关系。2017年7月份，王双营、张兆英经人介绍砍伐承包地树木（已进行林木采伐伐前公示，所有权人为周长松）和鱼池周边的树木（未进行林木采伐伐前公示）。2017年7月24日，在原告运送树木的时候，被告周广勇称原告将自己的树擅自砍伐，并扣留了运树木的车辆，高集派出所调查认为系民事纠纷，未予处理。扣留车辆四天后即2017年7月27日，原告给付给周广勇现金10000元，周广勇书写了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鱼池外滩杨树款壹万元整（10000元）周广勇2017年7月27日”，周广勇收钱后即放行了运树车辆，原告之后也没去拉剩余的树木，目前仍有部分伐倒的树木在现场。 另，东阿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4民初248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在砍伐树木之前，案外人周广勇称鱼池东侧二滩上的树和鱼池南侧的树是他的，与周长松产生了争议。从高集派出所出警视频可以看出周广勇和周长松都有涉案鱼池的承包合同，鱼池四周的树木的权属存有争议”。东阿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4民初23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东阿县高集镇东蒋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周广勇、周某3、周长顺、周广利于2016年11月6日签订的《鱼池土地承包合同》中关于鱼池承包内容的合同无效”。 再，在周长松诉王双营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东阿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4民初108号）中，王双营称“我不清楚上述树木是不是周长松的”。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物权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可以通过和解、调解、仲裁、诉讼等途径解决”、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物权保护途径可以分为公力救济和私力救济，私力救济即在物权受到侵害时，权利人通过自己的力量或者其他非国家力量来保护自己受到侵害的物权，但手段上以能够保护自己的物权或恢复权利为限，不能超过必要的限度。具体到本案，被告与案外人对鱼池周边的林木归属有争议的情况下，应该通过合法途径解决二人之间的纠纷，而不能擅自扣押装载树木的车辆来进行主张权利，故其收取的1万元应予退还给原告。对于原告主张的扣车损失5000元，虽除证人证言外无其他证据支持亦未进行鉴定、评估，结合日常生活经验，一审法院认定该金额具有合理性。故被告应给付原告15000元。对于其他损失，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再次阻拦其运输树木，故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追加周长松、周长新作为本案共同被告的申请，原告与二人之间系合同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亦非必须共同诉讼，故对该申请不予准许，裁定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根据判决吸收裁定的原则，判决：一、限被告周广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双营、张兆英15000元；二、驳回原告王双营、张兆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0元，由原告王双营、张兆英负担232.5元、由被告周广勇负担8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申请证人周某3、周某2、周某1出庭作证。 周某3称，2006年因为修路占了周长良的地，大队没有能力偿还，当时其是村委会主任，就代表村里和周长良签了合同，将鱼池四周二滩的地让周长良种上树，收益也是他的，周长良种了大约一百棵左右，周长良去世后由儿子管理。鱼池东滩上沿的承包地是由周长松种的树。 周某2称，鱼池四周滩上的树是周广勇的，平时由其父亲管理。别人伐树被周广勇抓住，周广勇让卸树，他不卸，没扣车，周广勇打110，警察来了，怎么处理的不知道。经过协商给周广勇10000元，没吵架，周广勇出具了收条。 周长友称，其是巡防队员，出事那天跟着110去的，周广勇让买树的卸树他不卸，派出所让他们合理解决。过了几天其去周广勇那里，一个妇女拿出10000元，其点的钱，是买树的钱。 被上诉人质证称，通过（2018）鲁1524民初2377号案件能够证实周某3与上诉人在涉案树木上存在利害关系，周某3证实的内容不是客观事实。周某2、周某1的证言内容不属实，是编造的，他们都不在现场，并要求对三证人进行测谎鉴定。三证人均不能证明涉案车辆上拉的树木为周广勇个人的树木，即使证言成立，在上诉状中周广勇也陈述其继承的，继承人也不是周广勇个人。 针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对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三位证人，其书面证言在一审庭审时已提交，但一审法院未同意三位证人出庭作证，应属不当，故本院同意三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周某3系当年同周长良签订合同的原村委主任，亲历整个合同的签订过程，对其证人证言本院予以采信；对周某2、周某1的证言，虽然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但周某2在事发时在现场，被上诉人也表示认可，周某1系巡防队员，随派出所出警到现场处理，故二人对事发现场的描述，应为真实；二人证言中关于张兆英到周广勇家中商量解决问题并给付周广勇10000元买树款的陈述，与周广勇向张兆英出具的收到条、后王双营、张兆英开车将树拉走的事实可以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证人周某2、周某1的证言也表示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上诉人周广勇返还被上诉人王双营、张兆英10000元及赔偿5000元是否正确。 不当得利是指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我院（2018）鲁15民终8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所涉及鱼池东岸承包地的树木确属周长松所有，而鱼池四周的树木存在争议，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4民初2377号民事判决虽然认定东阿县高集镇东蒋村村民委员会与周广勇于2006年11月6日签订的《鱼池土地承包合同》中关于鱼池承包部分是无效的，但并未认定合同中由周长良（周广勇之父）在鱼池四滩种植管理树木的内容无效，另结合当年参与签订合同的村干部周某3的证言可以证实，鱼池四周的树木确为周长良所种植，现周长良已去世，周广勇系周长良唯一的儿子，按农村习俗，由周广勇继承了该处树木的所有权。王双营、张兆英在未确认鱼池四周树木所有权归属的情况下，就将该处树木砍伐并装上货车，周广勇在自己的财产遭受侵犯时，有权利采取措施制止，而后王双营、张兆英给付周广勇10000元，周广勇为王双营、张兆英出具收到条，王双营、张兆英随将树木拉走，周广勇与王双营、张兆英之间的树木买卖合同已经完成，该笔10000元系王双营、张兆英购买“鱼池外滩杨树”的款项，周广勇取得该笔10000元并非是没有法律依据而取得的不当利益，如王双营、张兆英认为其拉走的鱼池四周的树木价值不足10000元，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对王双营、张兆英以不当得利要求周广勇返还1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王双营、张兆英主张的扣车损失5000元，仅凭其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并未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亦未进行鉴定、评估，一审法院仅以结合日常生活经验为由认定该金额具有合理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对王双营、张兆英主张的扣车损失也应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周广勇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4民初10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双营、张兆英的起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5元，均由王双营、张兆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文峰 审判员  范晓静 审判员  贾 琼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刘晓斌 书记员王巧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