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继芳，男，汉族，1972年9月8生，贵州省仁怀市人，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辰月，贵州舸林（务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恩，男，汉族，1972年2月9日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正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勇，桐梓县娄山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昌云，男，汉族，1972年9月1出生，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森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昆明路世贸城一幢18层18-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2322181924T。法定代表人：陈伦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男，贵州与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贵州与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继芳、李永恩与被上诉人蔡昌云、贵州森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森工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3民初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继芳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3民初6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由贵州森工公司对第一项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永恩、蔡昌云、贵州森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2017年8月30日蔡昌云挂靠贵州森工公司承建了山盆镇政府发包的汇川区山盆镇雨台至麻元撤并建制村硬化路项目工程，承接该工程后蔡昌云将工程分包给李永恩承建，李永恩在承建过程中雇佣周继芳从事修建堡坎的工作。工作结束后，双方于2018年8月13日结算，尚欠周继芳133630元劳务费未付，为此李永恩向周继芳出具欠条一份。虽然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贵州森工公司与周继芳之间没有雇佣关系，但是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12条的规定，贵州森工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应当对李永恩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承担连带责任。其次，为解决处于债务链末端农民工的民生问题，按照国务院《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施工单位允许其他单位和个人以施工单位的名义对外承揽建设工程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单位清偿。综上，一审仅判决李永恩对周继芳的劳务费承担给付责任，无疑是减轻了贵州森工公司的责任，特提起上诉。上诉人李永恩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3民初688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蔡昌云和贵州森工公司支付周继芳劳务费133630元及资金占用费；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蔡昌云、贵州森工公司承担。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重要当事人。原审已查明该工程项目的来源及分包情况，即2017年9月1日，蔡昌云作为贵州森工公司的经理，代表公司与案外人龙升友签订《山盆镇雨台至麻元通村公路建设施工内部劳务协议》，龙升友才是该公路建设的具体劳务承包人，但原审并未追加其参加诉讼，周继芳在起诉时亦未起诉龙升友，龙升友未到庭导致本案事实未查清。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充分。1、原审以李永恩认可且有欠条为据，认定李永恩尚欠周继芳劳务费133630元错误。首先，李永恩参与该项目修建、管理是受龙升友委托，且有授权委托书予以证明；其次，从周继芳提供的证据《说明》和《欠条》可知，该劳务费的发生是为修建公路，不是李永恩个人欠周继芳的劳务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李永恩的行为应当由被代理人龙升友承担。2、原审认定蔡昌云将工程劳务分包给龙升友，龙升友又将前述工程劳务分包给李永恩没有任何证据。李永恩作为龙升友的代理人参与该工程相关的管理不久，因蔡昌云与龙升友合作不愉快，龙升友退出承包，李永恩作为龙升友的代理人本应终止代理行为，但蔡昌云要求李永恩继续管理该项目，故李永恩继续管理该项目，当时双方既未确定按照与龙升友签订的协议履行，也未明确重新转包或继续代理，李永恩仍是按照原来的管理权限和方式继续进行管理，所不同的是直接向蔡昌云汇报，由蔡昌云直接指挥。三、贵州森工公司及蔡昌云应承担劳务款项的支付责任。1、李永恩作为龙升友的代理人，龙升友完成了劳务承包的劳务工作，龙升友没有任何资质，李永恩也没有任何资质，只是做具体的劳务工作，与周继芳一样是农民工；2、虽然周继芳与贵州森工公司及蔡昌云没有合同关系，但周继芳的劳务费是在该项目上实际发生的，这是客观事实；3、贵州森工公司及蔡昌云未将该项目的工程款项结算给施工人员的事实存在，包括周继芳在内的劳务费用至今未计算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及《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相关规定，贵州森工公司及蔡昌云应当承担支付劳务款项的责任。综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蔡昌云辩称：周继芳是李永恩和龙升友的工人，欠款不应由蔡昌云支付。被上诉人贵州森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一、一审中，周继芳提供证据仅有李永恩向其出具的欠条，没有证据证明周继芳与贵州森工公司存在法律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李永恩与贵州森工公司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故应由李永恩个人承担向周继芳支付劳务费的责任。二、周继芳要求贵州森工公司对案涉欠款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该条例规定的是违法转包和分包的情形。本案中，李永恩既不是贵州森工公司的工人，贵州森工公司也未向李永恩分包任何工程，其实施的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三、一审中，贵州森工公司提供了李永恩出具的工程量及已完工程量的预算表，证明李永恩施工范围内的工程款已结清，不存在欠付其工程款的情形，即使案涉欠款真实，该付款责任亦应由其承担。四、蔡昌云与龙升友是否签订协议贵州森工公司并不知情，也与贵州森工公司无关。李永恩与龙升友的内部法律关系与贵州森工公司无关，李永恩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龙升友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否则应由李永恩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使李永恩能够证明该事实，付款责任也应由龙升友承担。五、贵州森工公司对周继芳所主张款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李永恩擅自出具欠条的责任应由其个人承担。依据一审庭审中贵州森工公司提供的证据，蔡昌云已经将涉及李永恩的工程款结清，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故贵州森工公司不应对周继芳主张的劳务费承担支付责任。上诉人周继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永恩、蔡昌云、贵州森工公司立即向周继芳支付劳务工资133630.00元，并从2018年12月4日起以13363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付清；二、本案诉讼费由李永恩、蔡昌云、贵州森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继芳主动联系李永恩，在其具体负责的遵义市汇川区山盆镇雨台至麻元撤并建制村硬化路项目处提供修建堡坎劳务。2018年8月13日，李永恩向周继芳出具《欠劳务民工资》书面说明一份，载明：贵州森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盆雨台-麻元公路，2017年8月27日-2018年5月19日做堡坎劳务费周继方（芳）人工工资：贰拾伍万捌仟陆佰叁拾元正《258630.00》元正，借资壹拾贰万伍仟元正《125000.00》元正，实进壹拾叁万叁仟陆佰叁拾元正《133630.00》元正，经手人：李永恩笔。2018年12月4日，李永恩向周继芳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今欠周继芳雨台至公路挡土墙工资壹拾叁万叁仟陆佰叁拾元整（小写133630.00元）。此据，欠款人：李永恩。另查明，贵州森工公司与蔡昌云于2017年8月30日签订《项目管理协议书》一份，约定蔡昌云为贵州森工公司承建的汇川区山盆镇雨台至麻元撤并建制村硬化路项目工程施工商务经理。2017年9月1日，蔡昌云与案外人龙升友签订《山盆镇雨台至麻元通村公路建设施工内部劳务协议》，约定该项目工程由案外人龙升友全额垫资，待区级验收结束后，按区财政拨付龙升友进度款，工程完工后，蔡昌云向龙升友支付总工程款的百分之七十，尾款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2017年10月13日，案外人龙升友向李永恩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李永恩对上述涉案通村公路扩建硬化负责现场指挥，队伍安排，月进度款项结账，工人工资的结算及发放，在施工过程中处理一切所发生的问题以及在施工过程中的一切开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李永恩尚欠周继芳劳务费133630.00元的事实，李永恩予以认可且有欠条为据，足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李永恩未按约定向周继芳支付劳务费用，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周继芳要求李永恩支付劳务费用并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的诉请，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该资金占用费以现在尚欠劳务费133630.00元为基数（之后以实际尚欠劳务费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12月4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周继芳与李永恩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在合同主体、合同内容与合同责任上具有严格的合同相对性，不能擅自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经查明，贵州森工公司将其承建的汇川区山盆镇雨台至麻元撤并建制村硬化路项目工程交蔡昌云负责后，蔡昌云将该工程劳务分包给案外人龙升友，龙升友又将前述工程劳务分包给本案李永恩。案外人龙升友虽经联系无果，但通过庭审中双方举证质证，上述合同关系已足以确认。周继芳与蔡昌云、贵州森工公司在本案中并无任何劳务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周继芳要求蔡昌云、贵州森工公司支付涉案劳务费用的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永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周继芳支付劳务费用133630.00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13363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12月4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周继芳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72元，公告费200元，合计3172元，由李永恩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蔡昌云与贵州森工公司是否应承担向周继芳支付劳务费的责任。李永恩与周继芳经口头协商，约定由李永恩将遵义市汇川区山盆镇雨台至麻元撤并建制村硬化路项目修建堡坎劳务分包给周继芳进行施工，李永恩与周继芳之间成立劳务合同关系。根据李永恩于2018年8月13日、2018年12月4日向周继芳出具的两份《欠条》，李永恩尚欠周继芳劳务费13363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李永恩应承担向周继芳支付劳务费133630元的责任。至于周继芳和李永恩提出蔡昌云、贵州森工公司亦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之规定，对连带责任的适用应当遵循严格的法定原则，必须具有充分的法律规定或明确的合同约定作为适用连带责任的前提基础。首先，蔡昌云与贵州森工公司与周继芳不具有合同关系，蔡昌云和贵州森工公司不负有向周继芳支付劳务费的合同义务；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发包人是指工程项目的建设单位，贵州森工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并非发包人，其不负有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的法律义务。故对于周继芳和李永恩提出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李永恩提出其是受案外人龙升友的委托管理案涉工程、应追加龙升友参加诉讼的上诉意见。虽然李永恩提供了案外人龙升友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但根据李永恩在上诉状中的陈述，李永恩参与该工程项目管理后不久龙升友就退出承包，案涉工程实际是由李永恩施工完成。且即便李永恩与案外人龙升友是委托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第二款“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之规定，周继芳亦可直接向李永恩主张权利。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周继芳、李永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44元，由上诉人周继芳负担2972元，由上诉人李永恩负担29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袁晶晶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陆慈毅书记员刘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