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44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费县支公司，住所地费县和平路4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257060751867。 法定代表人：徐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男，200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费县。 法定代理人：周某2（系周某1之父），男，1987年1月14日生，住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2，男，1987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费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费县石井镇板桥小学，住所地费县石井镇板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132549533401XJ。 主要负责人：周化章，校长。 原审第三人：费县石井镇中心小学，住所地费县石井镇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132549533401XJ。 法定代表人：聂加宾，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国常金，男，1962年2月11日生，汉族，该小学教师，住。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费县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费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某1、周某2、费县石井镇板桥小学（以下简称板桥小学）及原审第三人费县石井镇中心小学（以下简称石井中心小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5民初6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财保费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周某2、板桥小学负责人周化章、石井中心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国常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财保费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325民初629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财保费县公司系周某1诉板桥小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适格被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石井中心小学在财保费县公司处投保校方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规定的合同相对性原则，该保险合同相对方系财保费县公司与石井中心小学，并非本案周某1，周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要求财保费县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其次，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承担周某1赔偿责任的主体应当是造成本案周某1受伤的侵权人。再次，本案属于未成年人伤害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使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由此可知，本案需承担周某1赔偿责任的主体还有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的板桥小学，并非财保费县公司。二、一审法院判令周某1医药费用损失在已全部获赔的情况下，财保费县公司仍旧需要赔付其医药费用属于重复赔偿，系法律使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由此可见，保险公司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时，已经获得赔偿的部分应当予以扣除。其中，医疗费用保险系补偿型保险，在保险金额的限度内按照被保险人实际支出的医药费给付保险金。如果按照法院认定医疗费用部分在获得全额赔付之后仍旧获得重复赔付，势必会出现被保险人因为拥有多家保险而更热衷于过度治疗，医疗费花费愈多，意味着获利将愈多，甚至有可能出现骗保等恶性事件。周某1因本次事故花费的医药费共计10944.43元，合作医疗报销2536.9元，案外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根据周某1在其投保的保险赔付5000元之后，财保费县公司与第三人就其受伤赔付问题签订赔款协议，按照学校承担70%责任，向其支付赔偿款2505.65元。同时根据一审庭审时周某1法定代理人陈述其他六名侵权学生的家长已经每家支付500元，合计3000元。由此可知，周某1因本次事故花费的医药费用已全部获赔。因此，法院判令财保费县公司需另行赔付周某16235.65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财保费县公司赔偿周某1各项损失共计6235.95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周某1、周某2答辩：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板桥小学答辩：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石井中心小学答辩：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经济损失费用共计16820元；2.保留疤痕后续诉讼的权利；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周某1系板桥小学四年级一班的学生，2019年6月6日上午7点30分至7点40分左右，周某1与本校其他六名学生在教学楼一楼楼道内做游戏时，被同学推入楼道内的消防栓上，玻璃破裂致使其左前臂受伤。伤后被所在学校老师送入费县人民医院治疗，同日转院至临沂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在临沂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为10944.43元，合作医疗报销2536.9元，实际花费共计8407.5元。在费县梁邱镇中心卫生医院治疗报销后，实际花费为460.61元。周某1因伤实际花费医疗费为8868.11元。周某1之伤经临沂西城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周某1系左前臂玻璃割伤达不到伤残程度；其护理期为20天，营养期为20天；被鉴定人现左前臂遗留一较宽条状疤痕，若进行相关治疗，可待实际费用发生后，另行起诉。另查明，案外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根据周某1在其公司投保的保险赔偿周某15000元。石井中心小学在财保费县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板桥小学的学生亦在该保险范围之内，周某1所受之伤发生在该保险期间。2019年8月8日，财保费县公司与石井中心小学就周某1受伤赔付问题签订了赔款协议，其内容为“经学校、保险公司、学生家长三方协定，学校承担70%责任”，后财保费县公司根据上述约定责任比例，在扣除周某1已经报销的合作医疗2536.9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支付给周某1的5000元后向周某1支付赔偿款2505.65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举证、质证及当事人陈述，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财保费县公司是否是适格主体的问题；财保费县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如何承担的问题；周某1的损失如何确定及是否适用“损失补偿原则”的问题。 一、关于财保费县公司是否是适格主体的问题。财保费县公司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理由是财保费县公司是与石井中心小学签订的校方责任保险，与周某1并不存在合同关系，认为应当由石井中心小学向周某1赔偿后，再由石井中心小学向其主张权利。法院认为，周某1系在校期间发生的人身意外伤害，其所在学校的管理学校石井中心小学为在校注册的学生购买校方责任保险，周某1系财保费县公司承保的被保险人。对此，财保费县公司在庭审中亦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受益人是指人身保险合同中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的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被保险人可以为受益人。因此，周某1是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本案的案由虽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但事实是周某1作为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受伤，周某1作为被保险人与财保费县公司和石井中心小学签订的校方责任保险合同密切相关。且事故发生后，财保费县公司、石井中心小学及周某1家长就赔偿事宜签订了协议，说明财保费县公司对周某1受伤之事及赔偿问题是已经知悉并认可的。现虽原告依据健康权纠纷提起诉讼，与财保费县公司主张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但是原告将其诉求一并提出，要求财保费县公司在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未超出财保费县公司合同项下的利益。且石井中心小学并未再次起诉要求财保费县公司承担合同项下的义务，因此原告的起诉并不会造成权利主张的重复和冲突。同时，这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减少当事人的诉累。综上所述，对于财保费县公司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理由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财保费县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如何承担的问题。基于上述论述可知，周某1系财保费县公司承保的被保险人，在事故发生后，财保费县公司应当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财保费县公司主张周某1系打架斗殴造成的伤害，依照保险合同约定不应赔偿的主张。原告及其所在学校板桥小学、石井中心小学均不予认可，认为周某1所受伤害系同学之间游戏时碰到消防栓造成。庭审中财保费县公司提交的其与石井中心小学签订的赔偿协议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财保费县公司亦认可周某1的伤系消防栓玻璃割伤，且已经赔付了周某1部分费用，可以说明财保费县公司认可周某1所受之伤属于其赔付范围，对于其上述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法院不予支持。 该案系校园未成年人伤害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由此可知，确定教育机构过错的标准，是教育机构的注意义务。教育机构的注意义务应为教育、管理和保护的职责，这种义务属于善良管理人的注意，注意程度很高，高于与处理自己事务相同的注意。本案中，板桥小学作为负有教育、管理和保护的职责的一方，对学生的安全和健康负有防止损害事故发生的高度注意义务。但是板桥小学在学生按照学校规定的时间进入学校后，并未安排老师在相应区域进行管理，致使周某1受伤，板桥小学未尽到该种注意义务，对在校的未成年学生进行游戏有疏于监管的过失，应当对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周某1与其他六名同学在事发时均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有一定的自制力、约束力和预见力，对游戏的后果应当预见并避免，但其主动参与并造成损害后果的发生，在事件中应负一定过错。本案中，周某1受伤后，财保费县公司、石井中心小学及周某1家长就赔偿事宜签订了协议，协议约定学校承担70%赔偿责任。且财保费县公司已经按照该赔偿比例向周某1赔偿了部分费用，说明双方当事人就责任承担比例问题达成共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财保费县公司对其承担的责任比例予以认可，这并未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法院予以确认，故财保费县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承担70%赔偿责任。周某2在庭审中陈述其他六名学生的家长已经每家支付给自己500元，其不要求追加这六名学生作为本案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是其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置，不违反法律规定。 三、关于周某1的损失如何确定及是否适用“损失补偿原则”的问题。关于医疗费。原告在庭审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清单中载明周某1医疗费实际花费是8868元，结合原告、被告提交的相关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600元（30元×20天）、护理费1510元（75.5元×20天），财保费县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实际住院天数3天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对于原告提交的临沂西城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财保费县公司并没有异议，该鉴定意见书中载明周某1营养期为20天。周某1之伤虽然没有构成伤残，但是周某1为未成年人，正是身体成长发育阶段，受伤后亦需要加强营养恢复健康。对于护理费，周某1系未成年人，出院后伤情并未完全恢复，亦需要家长照顾，且鉴定意见书中亦载明周某1护理期为20天。故综合考虑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及周某1自身情况，对于原告主张营养费600元、护理费1510元，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30元×7天），因原告先后在临沂市人民医院、梁邱镇中心卫生院治疗，故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周某2虽然没有提交交通费发票，但是其陈述系自己驾车，综合考虑周某1住院天数、治疗情况及医院与原告家之间距离等因素，法院酌定交通费为5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鉴定费800元，系原告为证实自己主张而产生的实际费用，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本案中，周某1之伤经临沂西城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达不到伤残程度，侵权人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后足以弥补受害人精神损害，故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治疗因伤造成的疤痕而产生的治疗费用，原告可待实际费用发生后，再另行主张。 关于原告的损失是否适用“损失补偿原则”的问题。对于财保费县公司主张的原告获得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赔偿的5,000元及原告经社保报销的2,536.9元应予扣除，主张原告的医疗费不能重复主张。其主张的实质是对于原告的损失应适用“损失补偿原则”。损失补偿原则是指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保险事故使投保人或被保险人遭受损失时，保险人在责任范围内对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所受实际损失进行补偿。该原则体现了保险的经济补偿功能，保险赔偿以存在实际损失为前提，同时也以实际损失为限度。“损失补偿原则”是适用于财产保险的一项重要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法律赋予保险人行使代位追偿权也是财产保险中“损失补偿原则”的体现，其目的就是防止被保险人通过购买保险而获取不当利益。同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六条限制了财产保险的重复投保，规定在财产保险中重复保险的保险金额总和超过保险价值的，各保险公司的赔偿金额的总和不得超过保险价值。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各保险公司按其保险金额与保险金额总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在人身保险中，《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明确限制保险人行使代位追偿权，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对人身保险并无重复投保的限制。因此，“损失补偿原则”不适用于人身保险，当然也不适用于本案中属于人身保险的校方责任保险。故对于财保费县公司的上述主张，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为12488元。该部分费用应由财保费县公司按照7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即财保费县公司承担8741.6元（12488元×70%），扣除财保费县公司已经支付给原告的2505.65元后，财保费县公司还应承担6235.9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费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周某1的各项损失共计6235.95元；二、驳回原告周某1、原告周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费县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财保费县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二、本案是否系重复赔偿？ 关于焦点一，石井中心小学在财保费县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该保险条款中第二十七条规定：“被保险人的学生因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遭受损害，被保险人对该受害学生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直接向该受害学生赔偿保险金。”事故发生后，财保费县公司、石井中心小学与周某1家长私下就赔偿问题签订了协议，且财保费县公司向周某1支付了部分费用，财保费县公司的上述行为表明其对周某1受伤及赔偿之事是知悉认可的。本案周某1虽依据健康权纠纷提起诉讼，与财保费县公司主张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但一审法院在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减少当事人诉累的情况下，追加财保费县公司为本案的被告，并无不当。对于财保费县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损失补偿原则”是适用于财产保险的一项重要原则，不适用于人身保险。本案系人身伤害引发的纠纷，因此，不应适用“损失补偿原则”。对于财保费县公司系重复赔偿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财保费县公司、石井中心小学与周某1家长三方就赔偿事宜签订了协议，约定学校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且三方对该赔偿责任比例均无异议，一审法院按照该赔偿比例判决财保费县公司赔偿周某1的损失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费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费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树东 审 判 员 马凤霞 审 判 员 邵 波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魏英鸽 书 记 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