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27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三妮，女，196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巨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养瑞，山东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宪武，男，196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群群，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董宗金，男，1970年05月0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嘉祥县。上诉人张三妮因与被上诉人李宪武、原审被告董宗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9民初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三妮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宪武偿还张三妮借款本金100万元，自2016年3月1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清偿之日，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宪武承担。事实与理由：关于涉案借款利息及其还款数额如何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8分是正确的。张三妮提供的借款条上虽记载利率8%，没有明确为是年利率还是月利率，但是担保人董宗金已经证实该利率系月利率。李宪武辩称8%系年利率明显系虚假的。同时因李宪武对张三妮负有多笔债务，除本案的债务外，还有嘉祥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9民初552号案件，借款金额为260万元，没有担保人，借款时间为2015年2月2日，借款期限为三个月。2016年3月1日之前张三妮共计收到李宪武还款数额为65.4万元；2016年3月1日后张三妮收到李宪武还款99万元。对于李宪武的上述还款，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系偿还哪笔借款情况下，应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进行处理。因嘉祥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9民初552号案件中没有担保人，而本案中有担保人董宗金，故应依法认定李宪武偿还的164.4万元均系偿还嘉祥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9民初552号案借款，才符合法律规定。而一审法院错误将552号案件中的李敏、宋贞伟、李传科认定为担保人，从而错误的适用法律规定。李宪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三妮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驳回，维持原审判决。首先，嘉祥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9民初552号案件，已经认定2015年2月2日李宪武在李敏等3人提供担保下，向张三妮借款260万元，故该笔借款是260万元，有担保，而本案借款很明显要少于260万元，一审法院依照《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认定李宪武归还的借款是本案借款，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宪武在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7月11日共同还款99万元，系对该借款的还款，并且还款金额已经对账，张三妮也认可这个还款顺序。董宗金未作陈述。张三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并自2016年3月1日起以实际借款92万元为基数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2、一切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日，被告李宪武在被告董宗金提供担保下要求向原告张三妮借款10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8%，借款期限为两个月。原告张三妮同意后，被告李宪武向原告张三妮出具了一张格式欠款条，其内容为“欠款条欠款始日2016年3月1日今欠到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正￥1000000.00利率8%两个月内归还本息债务方：李现存”。被告李宪武在上述欠款条的借款数额及其签名处摁了手印，被告董宗金亦在上述欠款条上书写了“担保人董宗金”，并在其签名处摁了手印。同日，原告张三妮安排其女儿李秋雪通过其嘉祥县农村商业银行账户（62×××68）分19次向被告董宗金银行账户（62×××91）转款共计92万元。另查明，借款后被告李宪武通过其银行账户于2016年6月22日向原告张三妮之女李秋雪农商银行账户（62×××68）两次转款分别为10万元、4万元，合计14万元；2017年1月17日转款5万元；2017年1月27日通过其子李冲的农业银行账户（62×××10）向李秋雪农商银行账户（62×××68）两次分别转款8万元、2万元，合计10万元；2017年7月11日再次通过李冲向李秋雪农商银行账户（62×××65）转款7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9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原告所提供的证据，结合双方的陈述，涉案借款本金为92万元的事实应予认定。但本案争执的第一个焦点即是原、被告约定的借款利率是月利率8%，还是年利率8%。从被告李宪武所出具的欠款条中所载明的借款数额为100万元，但原告实际转款交付了92万元，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8万元。可见双方是按月利率8%计算的，且担保人即被告董宗金亦认可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8%，而非年利率8%。结合资金市场的流通规律，假如借款利率为年利率8%，显然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综上，足以证明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8%的事实成立。关于本案争执的第二个焦点即被告李宪武借款后偿还的99万元款项是否为偿还的该笔借款的本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经审查，被告李宪武与原告除本案该笔债务外，尚有其他到期债务。其中，原告同日起诉的（2020）鲁0829民初552号案件涉及2015年2月2日被告李宪武在李敏等三人提供担保下向其借款260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而本案是在被告董宗金担保下于2016年3月1日向原告借款100万元，期限为两个月。现两笔借款期限均已到期，且原告同一日提起诉讼，但涉案借款属于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李宪武偿还的款项应为涉案的债务。故被告李宪武辩称的已偿还的99万元款项为本案债务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因涉案借款约定有利息，而就被告李宪武的还款，当时双方并无约定偿还事项。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应首先偿还利息，后冲减本金。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结合本案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8%，故对已给付的款项，首先应按月利率3%扣除利息。因此，结合本案被告偿还款项的时间及数额，计算如下：（一）、自借款之日即2016年3月1日起到2016年6月22日被告李宪武分两次还款140000元止，以借款本金920000元为基数，按照双方约定的法律支持的月利率3%计算，期间的利息应为：920000元×3%÷30天×113天（30天+30天+31天+22天）=103960元。2016年6月22日偿还140000元，扣除应支付的利息，剩余款项即36040元（140000元-103960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首先冲抵借款本金。至此日，折抵后的涉案借款本金为883960元。（二）、自2016年6月22日起至2017年1月17日偿还50000元，以本金883960元为基数，按照双方约定的法律支持的月利率3%计算，期间的借款利息为：883960元×3%÷30天×209天（8天+31天+31天+30天+31天+30天+31天+17天）=184747.64元。2017年1月17日被告偿还50000元，尚欠利息款134747.64元（184747.64元-500000元）。（三）、自2017年1月17日起至2017年1月27日被告李宪武两次偿还共计100000元，以本金883960元为基数，按照双方约定的法律支持的月利率3%计算，期间的借款利息为：883960元×3%÷30天×10天=8839.60元。2017年1月27日被告李宪武两次偿还100000元，剩余款项为91160.40元（100000元-8829.60元）。因上次尚有所欠的利息134747.64元，减去这次剩余款91160.40元，这样还下剩款项为43587.24元（134747.64元-91160.40元）。此应为被告李宪武所欠的利息款。（四）、自2017年1月27日起至2017年7月11日偿还700000元，以本金883960元为基数，按照双方约定的法律支持的月利率3%计算，该期间的借款利息为：883960元×3%÷30天×165天（4天+28天+31天+30天+31天+30天+11天）=145853.40元。2017年7月11日被告李宪武偿还700000元，减去应付的利息款145853.40元，剩余的款项为554146.60元,再减去尚欠的利息43587.24元，下剩510559.36元。按照法律规定，该款项应依法冲抵借款本金。至此日,涉案借款本金应为373400.64元(883960元-510559.36元)。综上，被告李宪武应以373400.64元为基数，并自2017年7月11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另外，被告董宗金自愿为被告李宪武的涉案借款提供担保，但双方未有约定保证方式、保证内容、保证期间。根据《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和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及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结合本案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两个月即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16年5月1日止。依照法律规定，被告董宗金的担保期间应为涉案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11月1日止。在此担保期间，原告未提供任何能够证明其向被告董宗金主张权利的相关证据，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之规定，可见被告董宗金的保证责任依法已经免除。故原告要求被告董宗金对被告李宪武的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与法有悖，不予支持。而被告董宗金辩解其担保责任已依法免除的观点，于法有据，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宪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偿还原告张三妮借款本金373400.64元，同时以本金373400.64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二、驳回原告张三妮对被告董宗金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原告张三妮与被告李宪武均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李宪武偿还的990000元是否为归还的本案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日之前张三妮共计收到李宪武还款数额为654000元，2016年3月1日后张三妮共计收到李宪武还款990000元。根据张三妮与本案同时起诉的（2020）鲁08民终2792号案件中查明的事实，2015年2月2日李宪武在李敏等三人提供担保下向张三妮借款2600000元，借款期限三个月，即李宪武与张三妮除本案债务外，尚有其他到期债务。现两笔借款期限均已到期，且同一日提起诉讼，两笔借款均有担保，但本案中借款属于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发生（即2016年3月1日）之前李宪武偿还的654000元，系偿还的（2020）鲁08民终2792号案件中借款的本息，2016年3月1日之后李宪武偿还的990000元系偿还的担保数额最少的本案借款的本息，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三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6元，由张三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张 芳审判员  史宝磊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