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34544号原告：张文乐，男，1969年8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春，上海艾克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颜华，男，1981年11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被告：上海恒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芳春路XXX号XXX幢XXX层。法定代表人：钱安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璟华，上海昊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文乐与被告颜华、上海恒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众公司)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春，被告颜华，被告恒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璟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文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颜华配合被告恒众公司将其持有的被告恒众公司2.9456%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2.诉讼费用由被告颜华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系被告恒众公司副总及股东。被告颜华曾经为被告恒众公司的股东，持股2.9456%。2018年1月18日，被告颜华从被告恒众公司离职。根据被告恒众公司《章程》、《股东协议》、《股东协议之补充协议》规定，“被告恒众公司为上海宝宏软件有限公司(简称实体公司)的股东，公司的所有自然人股东均为实体公司或其关联公司的员工。如各股东在实体公司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前与实体公司或其关联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该离职股东须向其他股东转让其持有的全部公司股权。”鉴于被告颜华已经离职，且上海宝宏软件有限公司亦尚未上市，被告恒众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召开了临时股东会，决议将被告颜华持有的被告恒众公司2.9456%股份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格按照公司章程及股东协议和补充协议执行。据此，被告颜华有义务配合被告恒众公司将案涉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但被告颜华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诿，拒绝办理股权转让和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如前。被告颜华辩称：一、我确实持有被告恒众公司2.9456%股权，于2018年1月18日从被告恒众公司离职。根据章程和股东协议等规定，股东离职后确实需要转让其持有的股权，但在我离职时，我询问被告恒众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原告，他们当时均表示公司没有股东愿意受让，希望我继续保留股权，而根据公司章程第二十七条规定，当其他股东不同意受让时离职股东可以保留股权，所以我才保留了案涉股权。二、公司章程和股东协议等规定的股权转让价格应该是对离职股东离职时转让股权应适用的计价方式，2019年我通过邮件询问过被告恒众公司，希望公司提供资料以供双方协商确定股权转让价格，但被告恒众公司未予配合故无法谈妥。三、现在原告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后，我才同意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被告恒众公司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因为被告颜华不予配合，才导致案涉股权无法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恒众公司系于2012年9月24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890万元，法定代表人钱安保，现登记股东为孙晓栋、李力、王维、朱才玺、汤志坚、钱安保、原告及被告颜华，监事为原告。2012年8月31日，被告恒众公司31名股东(其中包括原告和被告颜华)共同签订《上海恒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以下简称《股东协议》)，载明：钱安保简称“股东1”、原告简称“股东2”、被告颜华简称“股东28”；全体股东承诺在公司经营、决策活动中与股东1保持“一致行动”，即在公司股东会或其他经营决策会议中通过举手或书面表决的方式行使下列职权时保持一致：……(9)共同同意其他股东转让股权……但若全体内部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各方应按照股东1的意向进行表决；如各股东在实体公司上市前与实体公司终止劳动合同或其他劳动或劳务关系的,公司和实体公司有权要求离职股东按以下办法处理：……(5)若已为实体公司工作满四年的，按其离职时经审计的实体公司上一年度的会计报表所反映的实体公司账面净资产价值乘以离职时离职股东在公司中的股权比例的价格向其他股东转让其在公司的全部股权，其他股东无法就受让比例达成一致的，以各自实际出资比例分摊；离职股东应在办理离职手续的同时向公司办理以上股权转让的手续，否则视为离职股东单方拒绝办理离职手续。原告、被告颜华及被告恒众公司其他股东均在上述《股东协议》上签字确认。2016年8月15日，被告恒众公司19名股东(其中包括原告和被告颜华)共同签订《上海恒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载明：各方同意，现将《股东协议》第4.3条修改为：公司的所有自然人股东均为实体公司或其关联公司的员工，如各股东在实体公司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前与实体公司或其关联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该离职股东须向其他股东转让其持有的全部公司股权，若其他股东均不同意受让该离职股东的股权，则该离职股东的股权可以保留；其他股东无法就受让比例达成一致的，以各自实际出资比例分摊；该离职股东所持有的股权的转让价格根据股权的实际出资时间的不同，按照以下办法执行：……(三)离职时已出资满两年但未满三年部分的股权，按照经实体公司董事会聘用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其离职时上一年度的实体公司资产负债表所反映的所有者权益的八折乘以该部分股权对应的在实体公司的股权比例的价格执行，(四)离职时已出资满三年但未满四年部分的股权，按照经实体公司董事会聘用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其离职时上一年度的实体公司资产负债表所反映的所有者权益的九折乘以该部分股权对应的在实体公司的股权比例的价格执行，(五)离职时已出资满四年但未满五年部分的股权，按照经实体公司董事会聘用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其离职时上一年度的实体公司资产负债表所反映的所有者权益乘以该部分股权对应的在实体公司的股权比例的价格执行；本条所指的关联公司是指实体公司全资、控股或参股的公司；离职股东应按照股东协议或本章程的规定办理相关股权转让全部手续，未按协议约定或章程规定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其股东权利和义务在前述劳动关系解除后也不再享有；离职股东、其他受让股权的股东应协商办理股权转让手续，但各方应在离职股东解除劳动关系后20个工作日内完成股权转让手续。原告、被告颜华及被告恒众公司其他股东均在上述《补充协议》上签字确认。2016年8月15日被告恒众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890万元；被告颜华出资额为262,159元，出资时间为2012年9月30日前缴付100,000元、2014年7月24日缴付5,000元、2014年9月25日缴付4,286元、2015年9月21日缴付152,873元；公司是上海宝宏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体公司”)的股东，公司的所有自然人股东均为实体公司或其关联公司的员工，如各股东在实体公司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前与实体公司或其关联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该离职股东须向其他股东转让其持有的全部公司股权，若其他股东均不同意受让该离职股东的股权，则该离职股东的股权可以保留，其他股东无法就受让比例达成一致的，以各自实际出资比例分摊；该离职股东所持有的股权的转让价格根据股权的实际出资时间的不同，按照以下办法执行：……(三)离职时已出资满两年但未满三年部分的股权，按照经实体公司董事会聘用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其离职时上一年度的实体公司资产负债表所反映的所有者权益的八折乘以该部分股权对应的在实体公司的股权比例的价格执行；(四)离职时已出资满三年但未满四年部分的股权，按照经实体公司董事会聘用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其离职时上一年度的实体公司资产负债表所反映的所有者权益的九折乘以该部分股权对应的在实体公司的股权比例的价格执行；(五)离职时已出资满四年部分的股权，按照经实体公司董事会聘用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其离职时上一年度的实体公司资产负债表所反映的所有者权益乘以该部分股权对应的在实体公司的股权比例的价格执行；本条所指的关联公司是指实体公司全资、控股或参股的公司；离职股东应按照股东协议或本章程的规定办理相关股权转让全部手续，未按协议约定或章程规定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其股东权利和义务在前述劳动关系解除后也不再享有。原告、被告颜华及被告恒众公司其他股东均在上述《章程》签字页上签字确认。原告以电子邮件方式通知被告颜华：被告恒众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18：30拟召开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议题为：1.审议离职股东唐璋佳的股权处置方案，2.审议其他已离职股东的股权处置方案，请准时参加。2019年3月19日，被告颜华邮件回复原告：因有事冲突，无法出席本次会议，关于方案提议，均投弃权。2019年3月19日，被告恒众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载明：本次会议应到会股东14人，实际到会股东12人，代表公司股份数额94.4%，符合召开股东会条件；经到会全体股东讨论，会议一致同意转让方颜华将其在恒众公司2.9456%的股份转让给受让方张文乐，转让价格按照公司章程、股东协议和补充协议执行。2019年3月20日，被告恒众公司向被告颜华寄送《告知函一》，告知其上述2019年3月19日临时股东会议决议内容，即同意颜华持有的恒众公司2.9456%的股份转让给张文乐，转让价格按照公司章程、股东协议和补充协议执行。2019年3月21日，被告颜华收到上述告知函。2019年3月24日，被告颜华邮件回复原告及被告恒众公司：《告知函一》已收到，但被告恒众公司是在未取得双方一致认可的情况下擅自强行作出要求其转让股份的决定，其要求被告恒众公司提供转让价格的计算规则和明细，在未收到该等资料以明确股权转让价格前，其不同意办理股权转让手续。2019年4月3日，被告恒众公司向被告颜华寄送《通知函》，要求其按照股东会决议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同日，被告颜华收到该通知函。同日，被告颜华还邮件原告及被告恒众公司，称其于2019年4月2日前往被告恒众公司沟通股权转让事宜以及了解其于2019年3月24日邮件中提及的相关资料，但被告恒众公司仍未明确告知转让价格的计算规则和明细，在未能梳理股权转让价格具体构成之前，其不同意被告恒众公司强制转股的要求。审理中，被告颜华还提交了2018年5月14日至2019年3月13日期间原告与被告颜华之间的往来邮件，证明2018年1月18日其离职后，被告恒众公司同意其保留案涉股权并认可其股东身份，仍将其作为股东，通知其参加股东会议、征询内部转让优先受让事宜等。原告及被告恒众公司对上述往来邮件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证明内容，认为公司通知被告颜华参与股东会议，仅是因为其尚未办理转让手续仍为登记股东，并不能以此代表公司保留和认可其股东身份。经审核，上述往来邮件均是被告恒众公司对其所有股东群发的邮件，内容均涉及被告恒众公司股东会议召开、内部转股优先购买权征询等事项。审理中，原告表示，根据2017年实体公司资产负债表反映的所有者权益以及被告颜华出资时间及占股比例，案涉2.9456%股权对应的转让价款为852,349.97元，扣除被告恒众公司已支付被告颜华的261,372元及392,057元后，原告应支付被告颜华的转让款为198,920.97元。被告颜华则表示，原告作为受让人应按照被告恒众公司的《股东协议》、《章程》及《补充协议》的规定支付转让价款；被告恒众公司支付被告颜华的是分红款，与案涉股权转让款无关。另查明，被告颜华于2018年1月18日从被告恒众公司处离职，并办理完毕相关离职手续。认定以上事实的依据为：原告提交的《股东协议》、《补充协议》、《章程》、《股东会决议》、退工证明、《告知函一》、《通知函》，被告颜华提供的往来电子邮件，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等。以上证据，经举证、质证，其真实性及证明力可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具有一定的特殊性，被告恒众公司就离职股东股权转让事宜，已事先通过公司章程、股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方式作出相应规定，2019年3月19日《股东会决议》也是基于该前提而形成的。经审理查明，被告颜华于2018年1月18日从被告恒众公司离职，《章程》及《补充协议》均明确规定股东离职时应将其持有的被告恒众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其他股东，转让价格以该股东离职时上一年度实体公司资产负债表所反映的所有者权益作为计算标准，再根据其所持股权的实际出资时间的不同及该部分股权对应的在实体公司的股权比例确定。审理中，原告表示，其是依据2019年3月19日《股东会决议》受让被告颜华的股权，相应的转让价格应根据《章程》及《补充协议》规定的标准与方式计算，即以2017年度实体公司资产负债表所反映的所有者权益作为计算标准，被告颜华则表示，《章程》及《补充协议》规定的转让价格计算标准仅适用于2018年1月其离职时，现在原告要受让其股权，应以2019年度实体公司资产负债表所反映的所有者权益作为计算标准。本院认为，被告颜华是否在被告恒众公司任职是其持股及具备股东身份的前提条件，《章程》及《补充协议》均系经被告恒众公司全体股东签字确认通过，相关的离职股权转让具体规定是全体股东的意志，故对全体股东均具有约束力，现被告颜华已从被告恒众公司离职，即已发生股权转让事由，被告颜华应根据股东会的决议作股权转让，不存在强制被告颜华转让股权的问题，《章程》及《补充协议》对离职股权转让价格的确定均作出了明确规定，原告受让被告颜华的股权也理应遵守该等规定。综上，原告与被告颜华均应根据2019年3月19日《股东会决议》来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被告颜华至今未作相应履行，原告据此要求被告颜华配合被告恒众公司将其持有的被告恒众公司2.9456%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并无不当。至于原告应支付被告颜华的股权转让款，因双方对此争议较大，且被告颜华未依法提起反诉，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被告颜华可以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颜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被告上海恒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被告上海恒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2.9456%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张文乐名下。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被告颜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粟 媛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钱如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第三十二条……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