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01民终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阿克苏利和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2900792282586Y，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新华西路19号。 法定代表人：田振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华，新疆白水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阿克苏天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2900053170054Y，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法定代表人：李国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林，新疆君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阿克苏利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和置业）因与被上诉人阿克苏天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睦房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克苏垦区人民法院（2018）兵0102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利和置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华，被上诉人天睦房产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林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双方均同意在法院主持下进行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利和置业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项目转让款3,029,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181,2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在未将案件的基本情况审理清楚。2、对于该案件的法律性质没有给予明确的认定。3、该案件的履行方式只有支付等价的转让款。至今以现金方式还是以物的方式替，双方是可以选择的，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有其它的替代方式存在。 天睦房产答辩称，上诉人视明确的合同约定而不顾，却违背逻辑和客观事实，企图通过不当的方式得出错误的结论。本案中，由于通过现金给付转让款附有的条件不能成就，双方仅能通过核算侵害折抵的方式偿付转让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利和置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第一师六团滨河路商业街开发项目转让款3,029,000元；2、本案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181,200元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9日，利和置业阿拉尔分公司和被告天睦房产签订《一师六团滨河路商业街开发项目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利和置业阿拉尔分公司将第一师六团滨河路商业街开发项目整体转让给被告，项目转让款650万元（包括土地出让金及利和置业阿拉尔分公司前期垫付的各项资金）。利和置业阿拉尔分公司在协议生效后15个工作日内将项目的土地、规划、施工许可证、房屋预售许可证等所有与该项目有关的相关手续变更到被告名下，并变更所有相关的发票及有效收据，如每推迟一天按合同总价的0.5%作为违约金赔偿被告。转让前利和置业阿拉尔分公司已签订的商铺买卖合同及认购书的变更手续变更到被告名下，预售款从转让款的结算中减扣。转让款按以下方式结算：被告在竣工一年内若商铺销售到90%，可全部结清转让款，若商铺销售不到90%，剩余商铺，扣除双方初核建筑成本及相关费用后，由双方按总价各出资的比例进行分摊，但相关的费用由各自承担。利和置业阿拉尔分公司必须完成项目建设中与六团的工程配套设施的合同签订，同时应当保证该工程的相关配套设施与六团所签订的协议内容相一致，水电暖接到该项目的红线内，需硬化红线范围内的规划道路，超过的部分由利和置业阿拉尔分公司承担。经双方认可，由孙某某监督变更项目转让手续，经利和置业阿拉尔分公司向被告出具委托收款书后，被告可从转让总款内减扣347.1万元，直接支付给孙某某。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必须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约定违约金为50万元。涉案工程项目已登记变更过户到被告（反诉原告）名下施工完毕竣工验收；被告（反诉原告）从转让协议签订至本案诉讼未再销售商铺。2016年9月26日，利和置业阿拉尔分公司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设立的利和置业阿拉尔分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2014年7月29日签订的《第一师六团滨河路商业街开发项目转让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而成，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形式和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原告（反诉被告）现诉请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双方协议中约定的第一师六团滨河路商业街开发项目转让款项3,029,000元，被告（反诉原告）答辩称上述款项尚未达到支付的条件，并以原告（反诉被告）违约为由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130万元，综合诉辩双方的分歧意见，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反诉被告）诉请支付项目转让款的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2、原告（反诉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违约责任是否成立。 关于原告（反诉被告）诉请支付项目转让款的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根据涉案转让合同第二项转让条款第9条约定“转让款按以下方式结算：被告在竣工一年内若商铺销售到90%，可全部结清转让款，若商铺销售不到90%，剩余商铺，扣除双方初核建筑成本及相关费用后，由双方按总价各出资的比例进行分摊，但相关的费用由各自承担”。由此条款约定可知，双方此处所附的条件属于一种延缓付款条件且履行方式具有一定的选择性，即限制民事法律行为效力发生的情形，使法律行为只有当约定的事实出现时才发生效力的条件；若该条件成就，则民事法律行为始发生效力，暨被告（反诉原告）应负偿还所欠全部转让之金钱债务；若条件不成就，则民事法律行为也就确定地不生效，而改由其他方式履行合同。此时，被告（反诉原告）无须直接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本案审理中，被告（反诉原告）辩称案涉工程竣工后至今未再进行销售，双方对于商铺未能进行销售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原告（反诉被告）虽主张是被告（反诉原告）恶意造成，但无证据证实条件不成就是被告（反诉原告）的故意行为所致，由此反映本案所附的货币付款条件已不可能成就。因此，在案涉工程转让被告（反诉原告）后商铺至今未能销售的情况下，案涉工程转让后按双方约定已不具备转让款以货币方式直接给付履行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12条列出了合同一般包括的条款，也允许当事人参照各类合同的示范文体订立合同。订立一个具体、明确、当事人都无疑义的合同是合同履行的关键和前提，也是人民法院审理合同纠纷的直接证据。就本案而言，双方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清楚，数额亦无歧义，债务人本应当严格履行债务。但当事人基于其实际的交易需要而签订合同，在特定的条件会根据其需要作出特定的意思表示，只要其意思表示是真实的、不违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不存在欺诈与胁迫的情况，即应当予以尊重和保护。双方协议选择履行方式中约定不明的风险双方都应当能够预见。关于涉及到对合同条款中履行方式即“转让款按以下方式结算：被告在竣工一年内若商铺销售到90%，可全部结清转让款，若商铺销售不到90%，剩余商铺，扣除双方初核建筑成本及相关费用后，由双方按总价各出资的比例进行分摊，但相关的费用由各自承担”的性质如何判定及条款文义约定如何理解的问题。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严格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从该协议文义来看，使用了“若”、“可”的约定，这是当事人任意对民事法律行为所加的限制，并具体限定了转让债务履行的条件和范围。故不认为该协议约定的“转让款按以下方式结算”所涵盖的债务履行方式仅仅为货币直接给付一种方式，也不仅限于只能以这种方式，双方还约定了它的替代履行方式。协议虽然明确约定竣工一年内商铺销售达到90%时，该转让债务该如何处理，但对商铺销售达不到90%时，该转让款应该如何履行双方又对履行方式做了其他约定。因此，本案仍然履行合同履行方式没有约定或者履行方式约定不明的情形。根据《合同法》第61条、第62条之规定约定不明合同的履行原则首先应当适用当事人协议补充原则。其次，当不能达到补充协议时，应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原则进行。本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补充协议，对涉案工程转让款支付应以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进行结算。故对本案原告（反诉被告）诉请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双方协议中约定的第一师六团滨河路商业街开发项目转让款项3,029,000元的诉讼主张，因双方约定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反诉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违约责任是否成立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违约责任是对受害方因违约行为遭受损失的补偿，在双务合同中，只有守约方才能享有权利主张。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反诉被告）虽已完成了涉案工程的转让交付义务，但仍有涉案转让工程的相关业务票据、房款等未与被告（反诉原告）进行交接，违约事实客观存在。但是，由于本案被告（反诉原告）在涉案项目工程转让竣工交付使用后，长期实际占用并对外租赁涉案项目商铺，而不进行销售业务，与双方合同约定销售商铺后履行支付转让款义务不符。故被告（反诉原告）为了自己利益作出的行为，并且该行为直接导致涉案工程转让后转让款无法正常结算支付。被告（反诉原告）自身的行为亦违反了契约严守和契约公正的原则，且不符合诚实信用、公平正义的原则。由于本案合同未能完全履行的原因应归结于双方对合同履行方式主要条款意见未能达成一致，诉争的违约责任也就无从谈起。据此，从衡平双方当事人利益受损状况和长远利益考虑，遵循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对被告（反诉原告）要求原告（反诉被告）支付13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阿克苏利和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阿克苏天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主张的项目转让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针对涉案项目转让款是否成就的问题一审法院已进行了详细的说理论证，本院不再赘述。通过本院查明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一师六团滨河路商业街开发项目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了转让款的结算方式，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商铺销售达到90%，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482元，由上诉人阿克苏利和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冬梅 审判员  闫立新 审判员  王 绯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鑫铃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