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106民初3818号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广渠家园6号楼。负责人：徐旭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景贵，北京提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波，北京提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巨星投资管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羊坊村（羊坊小学对面）。法定代表人：樊冬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坤，北京市世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石油分公司）与被告北京巨星投资管理公司（以下简称巨星公司）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进行审理。原告北京石油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恢复北京市京良春阳加油站工商登记及相关资质；2.确认北京市京良春阳加油站股东及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及被申请人申请注销京良春阳加油站行为无效；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94年，高立庄输油站综合服务部与北京市丰台区花乡羊坊农工商联合公司共同出资成立联营加油站北京市丰台区羊坊加油站，综合服务部出资15万元，持股比例42.86%，农工商公司出资20万元，持股比例57.14%。1996年12月，高立庄输油站综合服务部将其在羊坊加油站的投资交给北京市丰台石油公司，并由北京市丰台石油公司经营加油站，北京市丰台石油公司与农工商公司签署《租赁经营协议书》，开始租赁经营羊坊加油站，租期自1997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1997年，羊坊加油站名称变更为北京市京良春阳加油站。2004年，北京市丰台石油公司划转至原告，原告成为北京市京良春阳加油站联营方。2005年，农工商公司改制成被告。2009年1月19日，原被告签订协议，拟将北京市京良春阳加油站改制成为有限责任公司，改制完成后，由原告继续单方经营加油站，自2007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每年向被告支付固定收益24.5万元，但由于原被告双方主体演变材料均有瑕疵，故改制搁置。2014年，加油站所在地羊坊村的村委会以京良路计划拓宽及村庄改造为由，要求拆除加油站。多次协商未果，原告于2015年6月将加油站停业，加油证照及印章均由原告保管。2016年12月31日租赁到期后，被告委派汪成庚与原告协商后续处理事宜，双方同意由被告进行易地还建后再重新签署协议。2017年10月，原告在办理加油站五证合一时，发现加油站法定代表人由原告人员侯明辑变成了程守刚（非原告人员）。在之后的谈判中，被告对私自变更法定代表人表示歉意，同意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侯明辑，继续做加油站的改制工作，并在工商登记中体现原告的权益。2019年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该站被注销。原告对法人变更和注销申请的笔迹、印章进行了鉴定，均为假冒。另外，北京市京良春阳加油站股东及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并未经过原告同意，该决议无效，被告申请注销加油站的行为无效。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被告巨星公司辩称：1.被告认为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作为加油站的股东之一的高立庄输油站综合服务部在2006年10月经过清算而注销，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法人经过注销之后，诉讼主体资格消灭。原告虽然是高立庄输油站综合服务部的上级单位，但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2.对于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被告认为已经超过这个案由所涵盖的诉讼请求的范围，且即使法院判决之后，被告也存在履行困难；对于增加诉求，被告认为公司决议无效只限于公司纠纷，本案并不属于公司纠纷。3.虽然涉案加油站已经被注销，但是没有证据证明是被告造成的，因此原告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证据一1997年5月租赁经营协议书、证据二2003年7月补充协议书、证据三2009年1月协议，证明原告为北京市京良春阳加油站的股东，从1997年5月起开始租赁经营加油站，原告对加油站享有出资者权益。2.证据四北京市京良春阳加油站谈话备忘录、证据五备忘录，证明2018年8月，原被告经过协商将继续合作，被告解除与壳牌的合作关系，并由被告尽快推进加油站改制和将法定代表人更换为原告人员。3.证据六北京市京良春阳加油站工商登记基本信息，证明加油站已被被告注销。4.证据七中天司法鉴定中心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中天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440号）、证据八中天司法鉴定中心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天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96号）、证据九丰台工商分局询问笔录、证据十原告给丰台工商分局的举报信、证据十一北京市丰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撤销（撤回）行政许可决定书（丰市监工商丰台许撤字2019第19101号）、证据十二北京市京良春阳加油站营业执照正副本，证明根据鉴定报告，丢失声明、变更法定代表人申请中的签名均不是侯明辑所签；加油站注销时在股东及职工代表大会决议中所加盖的北京市石油产品销售总公司高立庄输油站公章与联营协议上的公章不是同一枚印章，且高立庄输油站在1993年就变名称为北京市丰台区石油公司，原公章早已作废销毁，该股东及职工代表大会决议是不真实的，且未经过原告的同意，原告就此向丰台工商分局进行举报，2019年4月1日北京市丰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撤销（撤回）行政许可决定书，撤销2017年8月29日取得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行政许可决定；加油站的证照在2017年7月份的时候并未丢失，一直由原告保存，且公章也一直由原告保存。5.证据十三北京市京良春阳加油站物品交接单，证明原告将清单中除证照及印章外的其他财产移交给被告管理，被告进行违法清算时并未通知原告，侵害原告权益。因为一直是原告在经营，原告在经营期间将上面载明的物品（除了一至六）都交给了被告。6.证据十四北京陇兴嘉能能源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基本情况，证明程守刚在该公司任监事，该公司与北京市京良春阳加油站的住所为同一个地址，同时在注销时程守刚任北京市京良春阳加油站法定代表人，因此原告申请追加程守刚为被告。7.证据十五关于北京市京良春阳加油站债权债务的谈话记录，证明原被告一直表示要继续合作，从未提出对公司进行清算。8.证据十六名称变更通知、证据十七关于买断经营羊坊加油站的协议、证据十八高立庄输油站综合服务部工商登记材料、证据十九北京市京良春阳加油站工商登记材料、证据二十北京市石油产品销售公司高立庄输油站工商登记材料，与证据一二三的证明目的相同，根据北京市京良春阳加油站章程，企业终止是应由双方协商产生解决协议，再进行清算，被告单方面清理无效。高立庄输油站服务部已于2006年10月注销。被告质证意见为：1.证据一至三，真实性认可，但是被告想强调的一点是原告对加油站享有的出资者的权益与原告享有的诉讼权利是两件事。2.证据四、证据五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被告没有见过谈话备忘录，备忘录上签字的人仅仅是当时的一个投资者，汪成庚这个人并没有被告的授权。3.证据六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只能证明加油站已经注销，但不能证明是被被告所注销的事实。4.证据七至十二，真实性认可，部分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认为注销时召开的股东及职工代表大会决议是不真实的且该决议未经过原告同意，该证据只能证明加油站注销时在股东及职工代表大会决议中所加盖的北京市石油产品销售总公司高立庄输油站公章与联营协议上的公章不是同一枚印章，但不能得出股东会决议不真实的结论，也不能证明前后两个不同的章跟被告有关以及是被告所为的事实。5.证据十三真实性认可，但不能得出是被告进行违法清算的结论。按照交接单的书面意思，甲方所有的都在甲方处（一至九），乙方所有的都在乙方处。6.证据十四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没有提供程守刚的身份证无法核实其身份，北京陇兴嘉能能源有限公司监事的程守刚和任北京市京良春阳加油站法定代表人的程守刚是否是同一人无法核实，且原来加油站的地址和现在加油站的地址也不同。7.证据十五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因为谈话的当事人并不是被告人员。8.证据十六至二十真实性认可，但不能得出是被告单方进行的清算的结论。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1.原告以上证据除证据四、五、九外，被告认可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2.原告证据四、五、九，被告不认可汪成庚系被告人员，且原告未提供汪成庚代表被告公司的相关证据，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上述确认真实性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综合进行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北京市丰台区羊坊加油站于1993年8月20日成立，类型联营，注册资本35万元，由北京市石油产品销售公司高立庄输油站综合服务部出资15万元，北京市丰台区花乡羊坊农工商联合公司出资20万元。1997年北京市丰台区羊坊加油站名称变更为北京市京良春阳加油站。1996年11月4日，甲方北京市丰台石油公司与乙方北京市丰台区花乡羊坊农工商联合公司签订《关于买断经营羊坊加油站的协议》，约定原由甲乙双方共同投资联合经营的羊坊加油站，自1997年1月1日起由甲方买断经营，买断经营期限为20年等。1997年5月，甲方北京市丰台区花乡羊坊农工商联合公司与乙方北京市丰台石油公司签订《租赁经营协议书》，约定：高立庄输油站综合服务部原为北京市丰台石油公司下属开发企业，因其人力物力有限无力经营，于1996年12月综合服务部自愿将其投资羊坊加油站全部资产转交丰台石油公司所有并经营；经营形式由原来的双方联合经营变为单方租赁经营，甲方愿将羊坊加油站甲方的全部投资租赁给乙方，由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租赁时间自1997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共20年）；1997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租赁费100万元，每年10万元；2007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租赁费双方另行协商确定；1996年11月双方签订的《关于买断经营羊坊加油站的协议》即时废止等。2003年7月，甲方北京市丰台区花乡羊坊农工商联合公司与乙方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丰台石油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对羊坊加油站进行改建，改建费用由中石化北京石油丰台分公司负责；改建期间，甲方负责水电供应和改建工作中与政府有关部门的协调联系工作；中石化北京石油丰台分公司在2007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10年间，每年付甲方10万元，原协议其它条款不变等。2009年1月19日，甲方巨星公司与乙方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签订协议，约定：鉴于：1.北京市京良春阳加油站系原北京市石油产品销售公司高立庄输油站综合服务部与北京市丰台区羊坊农工商联合公司于1993年联合设立的联营加油站，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与集体所有制联营。原名称为北京市丰台区羊坊加油站，其中北京市石油产品销售公司高立庄输油站综合服务部出资15万元，出资比例约为42.86%，北京市丰台区花乡羊坊农工商联合公司出资20万元，出资比例约为57.14%。1997年北京市丰台区羊坊加油站名称变更为北京市京良春阳加油站。2.1996年12月起北京市石油产品销售公司高立庄输油站综合服务部的全部资产已经划转给北京丰台石油公司。2004年起，北京丰台石油公司的资产划转给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乙方），即由乙方承继北京市石油产品销售公司高立庄输油站综合服务部在北京市京良春阳加油站中的全部权利和义务。3.2005年北京市丰台区羊坊农工商联合公司经改制后名称为北京巨星投资管理公司（即甲方）。4.1997年5月4日，北京市丰台石油公司与北京市丰台区羊坊农工商联合公司签订《租赁经营协议书》，约定由北京市丰台石油公司租赁经营北京市羊坊加油站（即北京市京良春阳加油站），租期自1997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其中，前十年租金为每年10万元，共计100万元。约定后十年租金双方另行协商确定。5.2003年7月30日北京市丰台区羊坊农工商联合公司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丰台石油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由丰台石油分公司对加油站进行改建，2007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加油站租赁费仍维持每年10万元的标准。…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北京市京良春阳加油站的相关事宜达成以下合意，以资共同信守：1.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90日内，由乙方负责，甲方配合办理完成北京市京良春阳加油站企业改制，将该企业改制成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股权比例按原出资比例，即甲方出资比例为57.14%，乙方出资比例为42.86%。合作期限至2016年12月31日。2.双方一致同意，鉴于自1997年以来乙方向甲方支付的费用实际上系基于单方经营而向其他出资方支付的所占股份应得的收益，现双方作为北京市京良春阳加油站的全部出资人，对该企业经营及收益分配作出以下安排：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l日，由乙方继续负责经营管理加油站，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经营收益共计人民币24.5万元。…7.双方原于2003年7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废止。…协议签订后，北京市京良春阳加油站企业改制工作未能成功。2015年，北京市京良春阳加油站企业经营状态为歇业。2014年10月22日，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2019年1月24日，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2019年4月1日，北京市丰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北京市京良春阳加油站出具丰市监工商丰台许撤字（2019）第19101号撤销（撤回）行政许可决定书，内容为：你单位于2017年8月29日取得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行政许可，法定代表人程守刚，你单位的上述登记是在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不知情和不是原法定代表人侯明辑真实意愿的情况下办理的，经“中天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中，你（单位）向工商机关提交的有“侯明辑”的签名的二份“丢失说明”不是侯明辑本人亲笔签字；盖印有“北京市石油产品销售公司高立庄输油站综合服务部”印章的《北京京良春阳加油站变更决定》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上述行为属于《中国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所指的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第二款的规定我局做出撤销你单位2017年8月29日取得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行政许可决定。你单位应当自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10日内交回营业执照。逾期不交回的，本局将按照有关规定执行。2019年5月7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丰台分局核定准予北京市京良春阳加油站注销。本院认为，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是指所出资企业或者出资人侵犯企业其他出资人的合法投资及因投资取得的合法收益引起的纠纷。本案中，北京市京良春阳加油站的注销登记事项，属于行政许可范围，且已由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丰台分局核准；本案系民事案件，原告要求恢复北京市京良春阳加油站工商登记及相关资质的诉求，本院不宜支持。原告要求确认北京市京良春阳加油站股东及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及被申请人申请注销北京市京良春阳加油站行为无效的诉求，属于确认之诉，而本案系侵权之诉，该项请求应另案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永斌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坤书 记 员 杨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