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刑终107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莒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广斌，男，1973年1月27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辽中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6年9月23日被莒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2018年1月9日至12日羁押于盘锦市公安局辽东湾新区分局刑侦大队，2018年1月12日被莒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5月16日被莒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元旺，男，1965年9月2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鹤岗市兴山区，汉族，初中肄业，农民，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鹤岗市兴山区，住山东省莒县，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6年9月23日被莒县检察院批准逮捕，于2018年8月26日至30日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2018年8月31日由莒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莒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邵振华，山东周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纪敏溪，女，1986年2月9日出生于山东省莒县，汉族，大学专科，无业，住山东省莒县。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8年9月30日被莒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5月16日被莒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审理莒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广斌、蔡元旺、纪敏溪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作出（2019）鲁1122刑初344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广斌、蔡元旺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6月份左右，被告人陈广斌经王安（另案处理）介绍，在安徽省合肥市参与“自愿经营连锁业”，又名“1040阳光工程”的传销组织，先后在合肥市、石家庄市、徐州市开展传销活动。该传销组织以国家发展重点项目为名，以“纯资本运作”为幌子，用欺骗手段骗来大量人员，通过上课、“洗脑”、“看现象”等方式发展传销人员，大肆开展传销活动。该传销组织要求参加者以交纳1-21份不等的份额获得加入资格，其中第一份为3800元（含500元“服装费”），之后20份每份均为3300元，最低额1份3800元，最高额21份计69800元，在获得21份资格后可以发展下线，每人至多发展3人，层层往下发展，并按照“五级三晋制”晋升级别，即设置业务员、组长、主任、经理、高级经理，晋升主任、经理、高级经理，以积累的份额和各层级的要求作为晋升到上一个层级的条件。该传销组织每周发放返利，返利的数额根据传销人员发展下线情况和层级确定，将新进人员购买份额的钱，按比例返利给上线，以直接或间接发展人员数量和购买份额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发展他人参加传销。2012年3月份左右，被告人陈广斌陆续发展李某3、陈某2、李某1等人加入该传销组织，后李某3等人层层发展下线人员李某4、纪某2、蔡元旺、蔡某、孔某1等人，李某4、孔某1、蔡某、纪某2等人又层层发展下线人员张某5、李占粤、孔某2、虢德纲、孔某3、虢德军、虢德强、李某5、朱某、纪某1等人。被告人陈广斌晋升至高级经理，层级达到28级，在该传销组织中承担管理、协调、宣传、培训等职责，其中2013年10月份左右，被告人陈广斌带领李某3、蔡元旺、孔某1等人及相应团队，从合肥迁至石家庄继续开展传销活动，2014年1月份，该传销组织在石家庄片区实行分组管理，被告人陈广斌任片区总监，李某3任一组组长，被告人蔡元旺系二组组长。2012年3月份左右，被告人蔡元旺发展孔某1、蔡某等人加入该传销组织，后孔某1、蔡某层层发展下线人员于某、王某2、张某5、李占粤等人，李占粤、张某5、王某2等人又层层发展下线人员。孔某1组织、领导的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共计387人，直接或间接收取参与传销活动人员交纳的传销资金数额累计19201700元；李占粤组织、领导的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共计185人，直接或间接收取参与传销活动人员交纳的传销资金数额累计9172300元。被告人蔡元旺晋升至高级经理，层级达23级，在该传销组织中承担管理、协调、宣传、培训等职责。2014年初，被告人纪敏溪经其父亲纪某1发展，在合肥加入传销组织，后层层发展下线人员刘某1、丰某等人，刘某1、丰某等人又层层发展下线人员。被告人纪敏溪组织、领导的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共计71人，直接或间接收取参与传销活动人员交纳的传销资金数额累计3478900元。被告人纪敏溪晋升至高级经理，层级达12级，在该传销组织中承担管理、协调、宣传、培训等职责。另查明，被告人陈广斌于2018年1月9日被民警抓获归案；被告人蔡元旺于2018年8月26日被民警抓获归案；被告人纪敏溪于2016年8月24日主动到莒县公安局投案。三被告人到案后，对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主要犯罪事实均供认不讳。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7月25日，孔某1因参与传销人员围堵其家门要钱而报警，公安机关以其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于当日立案侦查。（2）抓获经过，证实各被告人归案情况。（3）羁押证明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陈广斌于2018年1月9日被盘锦市公安局辽东湾新区分局刑侦大队抓获后，因大洼县看守所以陈广斌患有疾病为由决定对其不予收押，临时羁押于盘锦市公安局辽东湾新区分局刑侦大队至11日；被告人蔡元旺被抓获后于2018年8月26日至30日临时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4）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各被告人的出生日期等身份情况。（5）老总级人员建设银行账号交易明细、申购总管建设银行账号交易明细，证实传销资金的交纳，支付报酬或返利等情况。（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接受参与传销人员刘某2、王某3提供的服装及笔记本等培训、宣传资料。（7）传销活动培训学习资料，证实传销活动培训学习的内容等情况。（8）办案说明，证实涉案传销人员李某3与李某6，王某2与王帆，季海宝与纪某2，纪某1与纪某3为同一人。（9）搜查笔录及搜查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孔某1住宅、张某5（已判刑）车辆的搜查情况。其中，公安机关从孔某1住宅中搜出U盘2个及笔记本、银行卡等，U盘中记录用于传销活动交纳、支付费用及计酬、返利记录，传销人员关系图等证据，另记载内部管理制度等。（10）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和电子证据固定清单，证实传销组织的管理制度、职责，参与传销人员网络结构图、传销资金的交纳份额，佣金（工资）明细等情况。（11）孔某1U盘中“关于石家庄片区任职通知”证实，2014年1月25日，该传销组织到石家庄市发展，实行分组管理，被告人陈广斌为石家庄片区老总，被告人蔡元旺任二组组长兼自律配合。（12）莒县人民法院（2017）鲁1122刑初129号刑事判决书、（2018）鲁1122刑初136号刑事判决书、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1刑终131号刑事裁定书、（2018）鲁11刑终99号刑事裁定书，证实该传销组织的运作模式、发展过程，同案犯李某3、孔某1、李某4、虢德纲等人的犯罪事实及被判处的刑罚等。2．证人证言证人赵某、孙某、纪某1、李某1、蒋某、徐某、张某1、董某、张某2、谢某1、王某1、张某3、李某2、何某、贾某、薛某、张某4、陈某1、谢某2等共计284人的证言，证实参与传销组织的过程、交纳传销资金的份额及培训、学习等事实，其中参与传销人员加入传销组织时必须购买服装，购买的第一份资格中含服装费500元。3.同案犯及被告人供述同案犯李某3、孔某1、张某5、孔某3、虢德军、虢德强、石某、李某5、朱某、李某4、李占粤、孔某2、虢德纲及被告人陈广斌、蔡元旺、纪敏溪对参与“自愿经营连锁业”传销组织，层层发展下线人员赚取返利，晋升至高级经理（上总），先后担任过能力总管或者自律总管、经晨总管、大总管等职务，在该传销组织中承担管理、协调或者宣传、培训等职责的事实，在侦查期间均多次供述，被告人陈广斌、蔡元旺、纪敏溪在庭审中予以供认，所供与书证、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吻合。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广斌、蔡元旺、纪敏溪伙同他人组织、领导以发展“自愿经营连锁业”的名义，要求参加者以交纳费用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其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均在30人以上且层级均在3级以上，其行为既侵犯了市场经济秩序和社会管理秩序，又侵犯了公民的财产所有权，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应追究其刑事责任。三被告人伙同他人基于共同的犯罪故意，实施了同一犯罪行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三被告人均积极作为，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均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案发后，被告人纪敏溪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可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陈广斌、蔡元旺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均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广斌在庭审中认罪悔罪，被告人蔡元旺、纪敏溪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宣告被告人纪敏溪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宣告缓刑，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以被告人陈广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以被告人蔡元旺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以被告人纪敏溪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广斌以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提出上诉，其具体上诉理由为：“1、认定其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有误；2、任命书是每月更新的，本案搜查到的任命书只能代表本月；3、涉案金额认定有误，尾号9457的银行卡内资金非传销资金；4、上诉人于2014年2月份离开传销组织，其后与传销组织没有账务往来，是犯罪中止；5、其借用他人名义实际投入50万元，应予以扣除；6、原审判决量刑过重。”原审被告人蔡元旺以一审量刑过重、其系犯罪中止且积极主动赔偿为由提起上诉。其辩护人持有相同的辩护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广斌、蔡元旺、原审被告人纪敏溪伙同他人以发展“自愿经营连锁业”的名义,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市场经济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原判定性准确。上诉人陈广斌、蔡元旺、原审被告人纪敏溪伙同他人基于共同的犯罪故意，实施了同一犯罪行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三被告人均积极作为，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均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陈广斌、蔡元旺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均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纪敏溪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可对其减轻处罚。关于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上诉人陈广斌提出的“认定其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以及涉案金额认定有误”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陈广斌在该传销组织中已晋升为高级经理，在案证据可证实上诉人陈广斌发展下线李某3，李某3发展下线蔡元旺，蔡元旺发展下线孔某1，莒县人民法院（2017）鲁1122刑初129号生效刑事判决认定孔某1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人员387人，层级达22级，涉案金额19201700元，上诉人陈广斌实际组织、领导人员应大于22级387人；另外上诉人陈广斌还在该传销组织中承担管理、协调等职责，据此可认定其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事实。因本案中参与传销活动的人员众多，参与人员缴纳的传销资金数额巨大，原审法院未就各被告人组织、领导的具体传销人员以及资金数额进行认定，而是根据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以及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涉案金额，上诉人陈广斌名下尾号为9457的银行卡在特定时间段的资金流并不影响本案涉案金额认定。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上诉人陈广斌提出的“本案搜查到的石家庄片区的任命书只能代表2014年1月份，上诉人陈广斌于2014年2月份离开传销组织，是犯罪中止”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陈广斌在2014年2月份至2015年间仍频繁给各组负责人开会，其在传销组织中一直履行管理、组织职责，实际未脱离传销组织，犯罪中止不成立。侦查机关自孔某1家中搜出的任命书只是作为定罪书证之一，并非本案唯一证据，原审法院根据多个同案犯供述、传销人员关系图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综合认定上诉人陈广斌在传销组织中的身份和地位，且后续有无新的任命并不能改变既成的犯罪事实。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上诉人陈广斌提出的“其借用他人名义实际投入的50万元应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对传销组织内部层级和人数的计算，包括组织者、领导者本人及其本层级在内。据此可知传销活动组织者、领导者本人为犯罪活动投入的传销资金应计入犯罪数额。上诉人陈广斌作为传销活动组织者、领导者，其投入资金目的是为了能在传销组织中晋升“老总”身份，其主观意图为提升其在传销组织中的层级以获取更大的犯罪收益，该部分数额系犯罪成本，不应予以扣除。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上诉人蔡元旺提出的“其系犯罪中止，且积极赔偿被害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蔡元旺在传销组织中已晋升为高级经理，下属层级达23级，另外其还在传销组织中负有管理、宣传、培训等职责，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在传销组织后续发展过程中，其未采取有效手段防止犯罪结果的发生，其行为不构成犯罪中止；其称已赔偿“被害人”无证据证实且所谓“被害人”均为传销活动的参加者，参与传销活动行为本身具有违法性，对实施传销等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不应作为对其从轻处罚的依据。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五）关于上诉人陈广斌、蔡元旺提出的“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量刑时已综合考虑上诉人具有的各量刑情节，原判量刑适当。该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六）关于各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人违法所得问题。经查，该传销组织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每周进行返利，新进人员购买份额的钱，均按比例返利给上线。而上诉人陈广斌、蔡元旺、原审被告人纪敏溪均已在该传销组织中晋升为高级经理，其在传销组织中获得计酬或者返利均为违法所得，应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未对各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人的违法所得进行处理，应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2刑初34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对上诉人陈广斌、蔡元旺以及原审被告人纪敏溪的定罪、量刑部分。二、上诉人陈广斌、蔡元旺以及原审被告人纪敏溪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娟审判员 胡凤霞审判员 赵艳霞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陈长堂书记员张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