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07执复189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杨鹏新，男，197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 被执行人：张俊，男，1986年11月2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 被执行人：郭满诒，男，197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 被执行人：张帆，男，1992年9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 被执行人：徐波，男，1985年9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 被执行人：刘宁锋，男，1982年5月30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永顺县。 被执行人：谢昌州，男，1991年12月25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桑植县。 被执行人：龚启龙，男，1992年12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永顺县。 被执行人：杨群维，男，198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 被执行人：李远万，男，1979年6月2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永顺县。 被执行人：蔡山，男，1991年9月2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 被执行人：徐锋，男，1989年6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 被执行人：杨春，男，198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 被执行人：李江**，男，1983年12月2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 被执行人：刘国建，男，1984年10月14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永顺县。 被执行人：向良群，男，1981年9月2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 被执行人：杨德锐，男，198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 被执行人：王远忠，男，1989年10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永顺县。 被执行人：郑兰盈，男，196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 被执行人：陈平，男，197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被执行人：皮绍元，男，1970年2月27日出生，白族，住湖南省桑植县。 被执行人：钟道均，男，198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 被执行人：钟海波，男，198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 被执行人：唐伟能，男，196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 被执行人：施红军，男，198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 被执行人：谢伟明，男，197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 被执行人：李居波，男，198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 被执行人：杨国云，男，1978年5月25日出生，白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被执行人：吕伟明，男，198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 被执行人：谷臣峰，男，1980年12月30日出生，白族，住湖南省桑植县。 被执行人：朱运雄,男,1982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鹤山市。 被执行人：潘高峰，男，197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 复议申请人杨鹏新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鹤山法院）作出的（2020）粤0784执异2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鹤山法院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粤0784刑初81号刑事判决书及（2019）粤07刑终310号刑事裁定书，对张俊、郭满诒等32人的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立案执行，案号为（2020）粤0784执537号。该案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杨鹏新请求停止对位于沙坪鹤山碧桂园翡翠苑三街32号房产、共和镇共兴路261号之三十六、共和镇共兴路261号之五十三203房共三处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的执行程序为由，向鹤山法院提出书面异议。 鹤山法院查明，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张俊、郭满诒等人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开设赌场罪、强迫交易罪、组织卖淫罪等罪一案，鹤山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粤0784刑初81号刑事判决书，其中判项第二十一项判决：“被告人杨鹏新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2019年9月15日止；罚金已交纳。）”判项第三十七项判决:“对被告人张俊开设赌场罪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00000元……被告人杨鹏新提供的赌资人民币70000元及违法所得人民币50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判项第三十八项判决：“继续对开设赌场罪的被告人张俊、郭满诒、杨群维、张帆、徐波、李江**、刘宁锋、龚启龙、蔡山、李远万、杨春、杨德锐、向良群、徐锋、刘国建、王远忠、杨鹏新、皮绍元、李居波、郑兰盈、杨国云、吕伟明、钟道均、钟海波、唐伟能、朱运雄、施红军、谢伟明、谷臣峰、潘高峰、陈平开设赌场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0,000元中剩余部分，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张俊、郭满诒等人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9）粤07刑终310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鹤山法院刑事审判庭移送，鹤山法院于2020年3月5日对张俊、郭满诒等32人的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立案执行，案号为（2020）粤0784执537号。在执行过程中，鹤山法院于2020年4月15日向杨鹏新、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鹤山市支行、案外人吴岸英发出《拟网络拍卖告知书》，告知杨鹏新、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鹤山市支行、案外人吴岸英，“鹤山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张俊等32人涉黑刑事案件财产刑一案，鹤山法院依法委托国家税务总局鹤山市税务局对权属杨鹏新与案外人吴岸英共有的坐落于沙坪鹤山碧桂园翡翠苑三街32号房产进行评估，评估价值为2485235.17元。为便于本案的执行，鹤山法院将依法采取自行拍卖形式，在淘宝司法拍卖（变卖）平台上进行公开拍卖上述不动产，拍卖保留价（评估价下调30%）为1739665元。根据鹤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显示，坐落于鹤山市沙坪××翡翠××街××房属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鹤山市支行的抵押物”。另，鹤山法院于2020年5月13日向杨鹏新发出《拟网络拍卖告知书》，告知杨鹏新，“鹤山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张俊等32人涉黑刑事案件财产刑一案，鹤山法院依法委托国家税务总局鹤山市税务局对权属杨鹏新的两处不动产进行评估。为便于本案的执行，鹤山法院将依法采取自行拍卖形式，在淘宝司法拍卖（变卖）平台上进行公开拍卖。1、坐落于共和镇共兴路261号之三十六，评估价值为524991.28元，拍卖保留价（评估价下调30%）为367494元；2、坐落于共和镇共兴路261号之五十三203房，评估价值为153987.41元，拍卖保留价（评估价下调30%）为107792元”。被执行人杨鹏新遂对此提出执行异议。 另查明，杨鹏新与吴岸英为夫妻关系，两人于1995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 再查明，位于鹤山市沙坪××翡翠××街××房的权属人为杨鹏新、案外人吴岸英，登记日期为2016年6月16日，其中2600000元的购房款由杨鹏新、案外人吴岸英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鹤山市支行办理贷款支付给售房人，该房产设定了抵押权登记，权利人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鹤山市支行；位于共和镇共兴路261号之三十六的房产，权属人为杨鹏新，不动产登记时间为2011年2月28日；位于共和镇共兴路261号之五十三203房的房产，权属人为杨鹏新，不动产登记时间为2013年11月1日。 鹤山法院认为，本案系鹤山法院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中被执行人提出的执行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进行审查。 关于异议人提出停止对鹤山沙坪鹤山碧桂园翡翠苑三街32号、共和镇共兴路261号之三十六、共和镇共兴路261号之五十三203房共三处房产的执行程序（包括但不限于查封、评估、拍卖）的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执行，是指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裁判主文确定的下列事项的执行：（一）罚金、没收财产……”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办理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案件，刑法、刑事诉讼法及有关司法解释没有相应规定的，参照适用民事执行的有关规定。”本案的执行依据是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判决书，该生效判决判令对杨鹏新追缴赌资及违法所得，而杨鹏新没有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根据上述规定，鹤山法院对杨鹏新名下的鹤山沙坪鹤山碧桂园翡翠苑三街32号、共和镇共兴路261号之三十六、共和镇共兴路261号之五十三203房共三处房产进行查封、拍卖并无不当，鹤山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异议人杨鹏新认为法院应停止对鹤山沙坪鹤山碧桂园翡翠苑三街32号、共和镇共兴路261号之三十六、共和镇共兴路261号之五十三203房共三处房产的执行，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 2020年6月2日，鹤山法院作出（2020）粤0784执异27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异议人杨鹏新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杨鹏新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鹤山法院(2020)粤0784执异27号执行裁定，依法裁定终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程序。事实和理由归纳如下：一、杨鹏新名下涉案房产不属于（2019）粤0784刑初81号刑事案件中的违法所得，不应予以追缴、查封、拍卖或处置。1.涉案不动产均不属于被执行人杨鹏新开设赌场罪（协助行为）的违法所得，尤其对于其中的共和镇共兴路261号之三十六、共和镇共兴路261号之五十三203两处房产，更不应该认定为违法所得财产，因该财产的取得完全不在犯罪行为发生的整个期间，它们均属在此之前很久通过一次性付款所购得并己取得产权证，与被执行人杨鹏新的犯罪行为（对开设赌场之协助行为）没有任何关联。2.刑事涉财产执行案件属于特殊的执行案件，应当严格依照刑事判决的内容，并遵循《刑法》、《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和规定，不应当与民事（涉财产）执行案件相混淆，更加不应当照搬《民事诉讼》及其相关司法解释关于民事执行的规定，鹤山法院在执行中混淆了民事和刑事涉财产执行案件的基本区别。3.鹤山法院在执行中对被执行人杨鹏新上述不动产采取的执行措施和行为，实质上已混淆“没收个人财产”和“追缴违法所得”两个制度的含义和目的，将“追缴违法所得”等同于“没收个人财产”。4.认定和证明上述被采取措施的被执行人杨鹏新名下三处不动产属于其犯罪行为的“违法所得财产或其转变、转化财产”的责任，应当由执行的鹤山法院承相。5.本案判决明显缺乏可供执行的内容，不应予以执行立案。6.本案对被执行人杨鹏新上述三处房产采取的执行措施，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29条和《关于办理黑恶势力刑事塞件中财产处置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9条的规定。被执行人杨鹏新在本案中所涉全部财产均不应当适用上述两《意见》分别之19条、29条规定以及其他规定。二、（2019）粤0784刑初81号刑事案件判决书第三十八项并未判令杨鹏新对开设赌场罪全部共犯违法所得1000万元剩余部分承担连带责任，故执行阶段责令被执行人杨鹏新履行连带责任没有生效判决以及法律上的依据。因此，被执行人杨鹏新的上述三处不动产依法不属于《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意见或规定上的违法所得，鹤山法院责令被执行人杨鹏新对开设赌场罪全部共犯违法所得1000万剩余部分承担连带责任没有生效判决和法律依据。 本院对鹤山法院在（2020）粤0784执异27号执行裁定中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20年6月29日，鹤山法院作出（2020）粤0784执537号之一《执行通知书》，对（2020）粤0784执537号《执行通知书》的内容“二、对开设赌场罪中违法所得10000000.00元中剩余部分承担连带责任”进行了更正，更正后的内容为：“追缴你与张俊……开设赌场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0000元中剩余部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鹏新提出停止对鹤山沙坪鹤山碧桂园翡翠苑三街32号、共和镇共兴路261号之三十六、共和镇共兴路261号之五十三203房共三处房产的执行程序是否应以支持。具体评析如下： 一、关于追缴违法所得的执行范围是否限定在违法犯罪所得的财产之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对赃款赃物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当一并追缴。依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对违法犯罪所得的财产包括收益，均应予以追缴。但在违法犯罪所得的财产查无下落等情形时，能否追缴罪犯其他的等值财产，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没有作出明确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2018年1月16日联合发布的法发〔2018〕1号《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29条及2019年4月9日起施行的《关于办理黑恶势力刑事案件中财产处置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第19条均规定，依法应当追缴、没收的涉案财产无法找到、被他人善意取得、价值灭失或者与其他合法财产混合且不可分割的，可以追缴、没收其他等值财产。上述规定，体现了任何人不能从违法犯罪中获得利益的基本原则。因此，在刑事裁判追缴违法所得的执行程序中，应当首先对违法所得财产予以执行追缴；如果被执行人违法所得的财产无法找到、价值灭失、被他人善意取得或与其他合法财产混合且不可分割的，可以强制执行被执行人的等值等额财产。本案依生效的刑事裁判应追缴杨鹏新等人犯开设赌场罪的违法所得1000万元中的剩余部分，执行法院经查无违法所得的款项时，可以在违法所得的限额内依法执行杨鹏新等人的其他等值财产。因此，执行法院对杨鹏新名下的涉案房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既未超出生效刑事裁判范围，也无违法不当之处。杨鹏新即使证实涉案房产并非其违法犯罪所得，但也不能以此为由主张不得对涉案房产执行追缴。 二、关于杨鹏新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杨鹏新应承担责任的多少，应依据生效的鹤山法院（2019）粤0784刑初81号刑事判决内容来确定。具体为上述判决第三十八项判决：“继续对开设赌场罪的被告人张俊、郭满诒、杨群维、张帆、徐波、李江**、刘宁锋、龚启龙、蔡山、李远万、杨春、杨德锐、向良群、徐锋、刘国建、王远忠、杨鹏新、皮绍元、李居波、郑兰盈、杨国云、吕伟明、钟道均、钟海波、唐伟能、朱运雄、施红军、谢伟明、谷臣峰、潘高峰、陈平开设赌场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0,000元中剩余部分，予以追缴，上缴国库。”。鹤山法院在（2020）粤0784执537号之一《执行通知书》，对杨鹏新进行执行的内容为“追缴你与张俊……开设赌场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0000元中剩余部分”。故鹤山法院在立执行案件进行执行的内容与生效判决的内容一致，并没有超出判决的内容进行执行。故鹤山法院依据生效判决的内容执行并依法处置涉案房产，并无不当。 综上，鹤山法院执行涉案三处房产并无不当，复议申请人杨鹏新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复议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杨鹏新的复议申请，维持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4执异27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温友华 审判员  李雁羽 审判员  陈侃伦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法官助理钟宏鹏 书记员李美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