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7民再14号抗诉机关：鄂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张舟明（曾用名张国民），男，196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滨，鄂州市鄂城区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戴怀前（曾用名戴怀全），男，196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鄂州市鄂城区。原审被告：邱勇，男，196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少英，湖北众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春妮，女，197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正华，湖北长捷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张舟明因与被申诉人戴怀前及原审被告邱勇、吴春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5年12月30日，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鄂城民初字第02264号民事判决，2017年4月21日，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704民申13号民事裁定，对该案进行再审。2017年8月7日，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704民再1号民事判决，张舟明不服该判决，向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检察院申诉，该院提请鄂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鄂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鄂州检民（行）监[2019]4207000001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鄂07民抗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鄂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燕出庭。申诉人张舟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滨、被申诉人戴怀前、原审被告邱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少英、原审被告吴春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正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鄂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7）鄂0704民再1号民事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本案中2015年10月21日戴怀前的诉讼请求和法院一审、再审的开庭笔录中记录的诉讼请求一致，内容均为：“1、邱勇、吴春妮偿还戴怀前借款本金330000元和利息40000元（此利息计算至2015年10月31日，之后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及迟延履行利息损失；2、张舟明对借款本金250000元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邱勇、吴春妮、张舟明承担”。再审判决张舟明对邱勇、吴春妮共同偿还戴怀前借款本金33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超出了戴怀前要求“张舟明对借款本金250000元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鄂城区人民法院判决张舟明承担保证责任，但没有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张舟明有向邱勇、吴春妮追偿的权利，违反了上述规定。张舟明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7）鄂0704民再1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标的超出了债权人的诉讼请求。戴怀前诉请张舟明对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该判决判令张舟明对借款本金33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判超所请。2、当事人在再审判决前履行的部分债务未予减除。戴怀前于原审判决作出之前就已通过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变卖吴春妮房产，领取本金178264.30元，未执行标的为本金151735.70元及利息。而上述判决还款本金仍然是330000元，明显属于误判。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舟明提供保证责任担保的时间是债权人戴怀前与债务人邱勇发生借款关系的2010年12月26日，当时邱勇出具借条，约定借现金250000元，月息两分；2015年3月1日，在张舟明未被告知同意的情况下，邱勇将借条中的数额变更为330000元，利息每月5000元，并增加了罚息的约定。这一事实直到2015年10月22日张舟明收到原审法院民事诉状才知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未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即使退一步讲，张舟明应承担本案的保证责任，保证责任期间应为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9月1日，而本案诉讼时间为2015年10月21日，超过了保证责任期间，故张舟明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戴怀前辩称，一、鄂城区人民法院再审判决标的未超过诉讼请求。戴怀前的诉讼请求第二项系要求张舟明对借款本金250000元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利息的起算点为2010年12月26日，计算标准为月息2分。按照这样的算法，月息为每月5000元，判决主文第二项“判决张舟明对33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息的起算点为2015年3月1日，按照每月5000元计算。在2015年3月1日，戴怀前与邱勇进行过结算，尚欠本金250000元，利息80000元，合计330000元”。在月息亦不变的情况下，判决标的并未超过诉讼请求。二、保证人张舟明应对借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吴春妮应对借款本息负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3月1日邱勇出具的借条系对2010年12月26日借款本息结算的确认，并没有变更利息的计息标准，戴怀前与邱勇之间无新的借款事实发生，并未形成新的借贷关系。张舟明在2010年12月26日借条上签字担保，按照法律规定其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依据《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还款时间为2015年6月1日，戴怀前在2015年10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张舟明虽未在2015年3月1日的借条上签字担保，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保证人张舟明亦应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邱勇述称，借款属实，邱勇应承担330000元本息的还款责任，但该债务属于邱勇与吴春妮离婚后的个人债务，与吴春妮无关，吴春妮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吴春妮述称，请求撤销再审判决，改判驳回戴怀前对吴春妮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本案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为个人借款。2010年邱勇向戴怀前出具借条的行为虽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吴春妮并不知情，也未追认。2015邱勇与戴怀前重新结算出具新借条时，吴春妮与邱勇已离婚三年，借款为邱勇个人行为，对吴春妮不发生法律效力。二、鄂城区人民法院再审期间，该院执行庭已经执行部分案款，再审判决没有将执行的案款扣减，属错误判决。戴怀前向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邱勇、吴春妮偿还戴怀前借款本金330000元和利息40000元（此利息计算至2015年10月31日，之后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以及迟延履行利息损失；2、张舟明对借款本金250000元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邱勇与吴春妮原系夫妻关系（2007年9月10日结婚，2012年10月24日离婚）。2010年12月26日，邱勇向戴怀前借款人民币250000元，张舟明为该借款的担保人，邱勇出具借条一份，并约定月息2分，如有急用可提前还本付息。张舟明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名。2015年3月1日，邱勇将上述借款和利息一并重新出具330000元的借条一份，并约定月息5000元，在2015年6月1日还本付息。但此后邱勇未按约定还款，经戴怀前多次催讨无果。戴怀前遂起诉请求邱勇、吴春妮偿还借款本金330000元和利息40000元（此利息计算至2015年10月31日，之后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及迟延履行利息损失；张舟明对借款本金250000元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由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认为：戴怀前与邱勇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借款人逾期违约未还款，戴怀前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邱勇偿还借款本息。双方于2015年3月1日在结算前期借款本息后出具的借条，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采信。邱勇应按该借条确定的金额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因张舟明并没有为结算后形成的借款提供担保，故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由于该借款产生于邱勇、吴春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戴怀前要求的利息没有超出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作出（2015）鄂鄂城法民初字第02264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一、邱勇、吴春妮偿还戴怀前借款本金330000元，利息40000元（算至2015年11月1日，之后另计），合计370000元，该款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戴怀前对张舟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邱勇、吴春妮负担。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再审认为：戴怀前与邱勇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借款人邱勇逾期违约未还款，戴怀前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其偿还借款本息。2015年3月1日，邱勇向戴怀前重新出具借条的行为是一种结算行为，应该认为是对原合同的补充，并非新的债务。邱勇虽然将利息写成本金，但双方约定的利息仍然按照原借款时约定利息计算为每月5000元，并未超出法律保护的范围，邱勇应按该借条确定的金额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该债务发生在邱勇与吴春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并未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也无证据证明该借款属于邱勇的个人债务，故邱勇与吴春妮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邱勇向戴怀前重新出具借条并没有加重债务人的债务，担保人张舟明仍应对未加重的部分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戴怀前为防止邱勇到期不履行还款义务，要求邱勇在后一借条中另行约定了罚息，该约定利息超出法律规定范围，不受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撤销该院（2015）鄂鄂城民初02264号民事判决。二、邱勇、吴春妮共同偿还戴怀前借款本金330000元及利息（2015年3月1日起按每月5000元计算利息至还清为止），张舟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戴怀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邱勇、吴春妮、张舟明共同负担。本院再审查明，原审法院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邱勇于2010年12月26日向戴怀前借款250000元后，依约每月付息5000元至2013年10月，此后利息未付。后经双方结算，将截至2015年3月1日共16个月利息80000元转为本金，由邱勇向戴怀前出具本金330000元、每月利息5000元的借条，并约定如到期未偿还，按月加罚利息5000元。还查明，2016年3月15日，戴怀前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鄂鄂城民初字第02264号民事判决，向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执行变卖了吴春妮的房产一套所得款扣除银行房贷后实际回款244107.3元、扣划了吴春妮银行存款6480元，截至2017年4月1日执行回款250587.3元，扣减诉讼执行等费用72323元和抵偿借款本金178264.3元，余下未执行的借款本金151735.7元及利息。2017年4月17日，该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根据检察机关的抗诉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再审争议焦点：1、张舟明应否承担保证责任；2、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张舟明为邱勇2010年12月26日向戴怀前借款250000元提供担保，未约定担保方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张舟明应对该笔借款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由此可见，本案的保证期间应当为六个月。从2015年3月1日戴怀前与邱勇重新结算的行为以及戴怀前要求法院判决邱勇偿还330000元本金及自2015年3月1日起的利息的诉讼主张可以看出，戴怀前已于2015年3月1日向邱勇主张权利并明确前期主债务履行期已于2015年3月1日届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的规定，张舟明的保证期间应从2015年3月1日起计算6个月至2015年9月1日届满。戴怀前于2015年10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已超过张舟明的保证期间，故张舟明依法不承担保证责任。张舟明再审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2015年3月1日戴怀前将邱勇下欠16个月的利息共计80000元（按本金250000元，月息2分计算），计入借款本金共计330000元，与邱勇重新办理了借款手续，并重新约定了还款时间、逾期还款责任等。该协议中利息转入本金的约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的规定，依法受法律保护。但该协议中关于逾期罚息的约定超出法律规定范围，不受法律保护。扣除戴怀前已申请执行回款本金178264.30元，邱勇实际下欠戴怀前借款本金151735.70元、借款本金330000元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17年4月1日止利息125000元，合计276735.7及借款本金151735.70元的利息（自2017年4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本案债务发生在邱勇与吴春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并未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也无证据证明该借款属于邱勇的个人债务，原审判决吴春妮与邱勇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申诉人张舟明的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部分事实未予查清、裁判结果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7）鄂0704民再1号民事判决；二、撤销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5）鄂鄂城民初字第02264号民事判决；三、原审被告邱勇、吴春妮偿还被申诉人戴怀前借款本金151735.70元、利息125000元（借款本金330000元自2015年3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1日止）合计276735.70元及借款本金151735.70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7年4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该款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四、驳回被申诉人戴怀前对申诉人张舟明的诉讼请求。五、驳回被申诉人戴怀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邱勇、吴春妮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慧捷审判员  刘 刚审判员  黄剑萍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杨帅阁书记员蒋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