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9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烟台锦昀石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栖霞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志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卫，山东张志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烟台天阳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栖霞市庙后镇驻地。法定代表人：曲庆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昀霞，山东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莉，山东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锦昀石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昀公司）与被上诉人烟台天阳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阳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6民初2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卫，天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昀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昀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和诉讼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事实认定有误。1.本案双方合同关系性质对于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具有重要作用。上诉人主张双方合同性质为租赁关系，被上诉人主张是承包关系。原审判决对此没有做出明确认定，但以承包关系做出判决。2.本案双方存在两个合同关系，第一个合同关系合同期限三年，已经履行完毕。本案中，被上诉人依据第一个合同关系主张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以上诉人解除合同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为由判决上诉人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上诉人虽然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但解除通知没有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上诉人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和被上诉人主张的所谓损失没有关联性。上诉人在双方签订租赁合同时至今没有煅烧滑石的生产许可，因此双方关于合同目的用于被上诉人煅烧滑石因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内容是无效的，被上诉人不得依据无效合同主张所谓的赔偿权利。被上诉人投资建设的相关设施均由上诉人通过减免租金的方式予以抵扣补偿，因此被上诉人并不存在所谓的损失。三、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9月、11月电费数额少为非正常生产，进而认定该非正常生产与上诉人有关没有证据证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天阳公司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所作判决公正、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明确约定了上诉人负责经营期间所需要的合法手续，所以关于煅烧滑石的生产许可手续应当由上诉人完成。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上诉人的违约没有完成该项手续，导致被上诉人无法继续生产，过错在上诉人，所以从合同性质上来看，不是单纯的房屋或设备租赁，并且在合同过程中双方也约定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原来的窑炉进行投资改造，所以从其性质上来看，不属于租赁。二、本案的合同存在两个合同关系，2018年7月23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定协议明确约定2015年7月25日《承包协议》、2016年5月15日《补充协议》、2016年9月21日《补充协议》、2017年11月1日出具的《承诺函》，所有的上述合同均即时履行，期间至2023年7月23日，所以上诉人所主张的第一个合同期间已经履行完毕，第一个合同不能够主张赔偿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本案上述合同均在履行期内。三、上诉人本次开庭所提交的《回复函》能够证明在《回复函》之前上诉人明确以书面通知的方式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由于被上诉人受到上诉人的阻挠，无法继续进行生产，所以在事实上在2019年1月份开始陆续往外搬迁，到1月底就已经搬离完毕。由于合同期限没有到，所以解除合同会给被上诉人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所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复函希望双方能够坐下来谈继续履行合同，但是上诉人一直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至被上诉人依法起诉。四、关于被上诉人损失的问题，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只有所建设的厂房生产车间，有明确的约定在承包费中抵扣，其他的投资、窑炉改造以及因为合同解除，被上诉人无法继续生产，将原材料等搬迁所产生的费用均没有抵扣，都是上诉人违约而给被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法予以赔偿。五、关于煅烧滑石的生产手续问题，不是不能够办理的，在环保局给上诉人发的《停产整顿的通知》明确指出，在整顿完毕之前，是不能够恢复生产的，但是在整顿完善后，是可以进行生产的。所以上诉人在接到停产整顿通知的时候应当自己予以办理相关手续，但是上诉人并没有履行合同，完善合法手续。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在此也有体现。综上，由于上诉人违约解除合同造成被上诉人投资改造的窑炉无法继续使用受益，因此给被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上诉人应当依法予以赔偿。天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确认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承包协议；二、判令锦昀公司赔偿天阳公司经济损失2515284.57元；三、判令锦昀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天阳公司所诉的锦昀公司，系于2019年7月10日由烟台金泰石灰有限公司变更名称而来，法定代表人也由王家忠变更为王志军。2015年7月23日，金泰公司（甲方）与天阳公司（乙方）针对乙方承包经营甲方合法拥有的窑炉煅烧滑石签订承包协议，双方约定：一、经营地点：栖霞市中桥开发区烟台金泰石灰有限公司院内。二、承包费用：乙方暂承包甲方一个窑炉煅烧滑石，甲方原窑炉的所有设施设备、场地均归乙方使用，乙方每年每个窑炉支付租金70万元…。三、甲乙双方的责任和义务：1、甲方必须保证承包期内窑炉具备合法的经营手续，如果出现因手续不合法或出现经过甲方窑炉环保设备处理后仍因环境污染造成的停产、耽误生产等情况由甲方负责解决；…；5、乙方负责对窑炉进行改造，硬化堆放滑石原料和成品料的场地及建设厂房等相关配套设施，改造建设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负责乙方承包期间与政府相关部门的协调，协助乙方进行改造建设，及时提供窑炉的相关数据、资料及特征，并为乙方生产煅烧提供必要的技术帮助。四、其他约定：1、乙方免费使用一年窑炉进行煅烧滑石的实验，乙方自正式点火实验窑炉开始计算，满一年后一次性预交次年承包金70万元。对乙方需要改造的设备、硬化的场地及建设的厂房等相关配套设施，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今后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妨碍和阻止乙方施工。2…。3、如果乙方实验成功，需要再承包一座窑炉进行煅烧滑石，均按照以上价格、模式及约束条款执行。4、窑炉正常使用的维修费用和停产大修费用由乙方承担，但停产大修期间甲方给予乙方适量减免相应的承包费。5…。6、协议有效期3年，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到期后甲乙双方续签租赁协议，甲方除政府政策变动和其他不可抗拒原因或乙方自动放弃外，不得以任何理由单方面要求乙方终止租赁。……。合同对其他方面也作了约定。2016年5月15日金泰公司与天阳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1、由于乙方目前使用窑炉煅烧能力无法达到甲方提供的预期效果，需要乙方投资改造甲方另一座窑炉进行煅烧加工，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一致，乙方再增加承包甲方一座窑炉进行煅烧滑石，增加窑炉承包费标准、模式及约束条款均按照甲乙双方2015年7月23日签订的承包协议执行。2、甲方按照环保部门要求，向乙方提供煅烧滑石原料产地，筛货污染环境，需要建设厂房防止环境污染，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一致，由乙方垫资50万元在甲方场地内建设原料厂房1560平方，用于乙方堆存滑石原料及筛货，此项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先行垫付，待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窑炉租赁费时分二次扣除，待甲乙双方解除合同时该厂房归属甲方所有。2016年9月21日金泰公司又与天阳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于甲方无法按照承包协议约定满足乙方要求为乙方提供单独的办公、住宿场所，经甲乙双方共同出资在甲方办公楼北侧建设2层楼的办公、住宿场所，该建筑与甲方办公楼依附，经乙方预算需要费用37万元，该费用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甲乙双方各承担50%，由于甲方资金紧张，经过双方协商此项费用暂时由乙方先行垫付，待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窑炉承包费时扣除甲方应承担费用，待甲乙双方最终合同解除时该楼房归甲方所有。上述协议签订后，天阳公司便开始对窑炉进行改造，陆续对场地进行硬化，对厂房等进行施工建设。2018年7月23日，金泰公司与天阳公司签订协议约定：鉴于：1、2015年7月23日，甲乙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甲方承包乙方窑炉进行经营；2、为了履行2015年7月23日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甲乙双方于2016年5月15日签订补充协议；3、为了履行2015年7月23日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甲乙双方于2016年9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4、2017年11月1日，乙方给甲方出具承诺函。上述协议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继续履行，期限至2023年7月23日止，这期间甲乙双方不再另行签订协议。合同期内，由于国家政策停止生产期间，承包期顺延。2017年11月1日金泰公司给天阳公司书面承诺：“因承诺方将自行生产的窑炉租赁给他人生产经营，如果承诺方或租赁给他人生产经营的窑炉，没有按照国家法律规定要求，私自生产或管理混乱没有按照环保要求生产，导致我公司承包的窑炉不能正常生产，给我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承诺方承诺如下：1、影响天阳公司正常生产，承诺方负责包赔天阳公司一切损失；2、给天阳公司的产品造成污染和损失（参照承诺方自己经营时达到的现场标准），承诺方负责包赔天阳公司一切损失”。金泰公司因提出与天阳公司解除合同，给天阳公司实际造成损失1770542.60元。天阳公司尚欠锦昀公司承包金325000万元。一审法院另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一、本案双方的合同关系属承包关系还是租赁关系。天阳公司主张涉案法律关系属承包关系，认为天阳公司不仅仅使用锦昀公司的生产场地和设施设备，更重要的是需要使用锦昀公司的合法经营手续进行生产经营，且合同中有明确约定；锦昀公司主张，双方的合同关系属于租赁关系，认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是指基于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的原则，承包者对外以发包企业的名义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并向发包企业交付承包金的行为。本案双方的关系是天阳公司租赁锦昀公司的部分生产设施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并支付租金的关系。事实是，本案双方已经履行完毕的三年租期和实际履行六个月的五年租赁之中，天阳公司存在巨大的经营数额，没有一分钱是以锦昀公司的名义经营的。一审法院认为，原烟台金泰石灰有限公司（下称：金泰公司）（甲方）与天阳公司（乙方）于2015年7月23日签订的承包协议约定：…。二、承包费用：乙方暂承包甲方一个窑炉煅烧滑石，甲方原窑炉的所有设施设备、场地均归乙方使用，乙方每年每个窑炉支付租金70万元…。三、甲乙双方的责任和义务：1、甲方必须保证承包期内窑炉具备合法的经营手续，如果出现因手续不合法或出现经过甲方窑炉环保设备处理后仍因环境污染造成的停产、耽误生产等情况由甲方负责解决；…；5、乙方负责对窑炉进行改造，硬化堆放滑石原料和成品料的场地及建设厂房等相关配套设施，改造建设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负责乙方承包期间与政府相关部门的协调，协助乙方进行改造建设，及时提供窑炉的相关数据、资料及特征，并为乙方生产煅烧提供必要的技术帮助。从该承包协议可以看出，天阳公司不仅使用金泰公司的窑炉设施，也负责对窑炉进行改造、硬化场地、建设厂房，更重要的是金泰公司必须保证承包期内窑炉具备合法的经营手续。根据合同约定，涉案合同关系更符合企业承包合同关系；从原栖霞市环境保护局2018年7月2日对“烟台金泰石灰有限公司停产整治的通知”及2019年9月24日烟台市生态环境局栖霞分局给本院出具的“关于烟台金泰石灰有限公司被责令停产的情况说明”以及栖霞市电力管理办公室于2018年8月22日、2018年12月27日对市供电公司有关停电、断电等情况的通知中（所涉及的主体是金泰公司）可以看出，上述“停产整治、责令停产、及停电断电”所涉及的主体均为金泰公司，也基本说明了天阳公司对外是以金泰公司的名义在生产经营，结合双方的承包协议中约定，应认定金泰公司与天阳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属于承包关系。二、关于天阳公司主张的损失及证据：（一）2015年8月3日，天阳公司与临沂市恒茂窑炉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钢结构承包合同一份、石灰窑改造合同两份、收据六份，证明天阳公司在锦昀公司院里建设成品仓库厂房以及投资改造窑炉投资634000元，已付627000元，尚欠7000元未付清。天阳公司损失为634000元；（二）2016年9月21日，天阳公司、锦昀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中桥窑炉、办公、宿舍楼工程合同一份、收款收据三份，证明天阳公司垫资37万元建设办公楼、住宿场所，其中185000元在承包费中扣除，另外185000元是天阳公司损失；（三）2016年5月4日，天阳公司与潍坊岩虎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一份，证明天阳公司为改造窑炉购买石料加工设备支付6万元设备款；（四）2016年5月4日，天阳公司与山东九昌重工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对辊破碎机加工合同一份、收款收据一份，证明天阳公司改造窑炉支付12.6万元加工对辊破碎机；（五）天阳公司与林经禄签订厂房基础、围墙、窑炉改造土建、破碎设备基础浇灌工程合同一份、收款收据一份，证明天阳公司改造窑炉支付16万元；（六）2016年5月5日，天阳公司与梁柱签订煅烧设备制作、安装合同一份、煅烧滑石破碎设备制作、安装结算单一份、收款收据一份、证明天阳公司改造窑炉支付煅烧滑石设备安装工程款78520元；（七）2016年5月28日，栖霞市鑫瑞祥工程机械配件销售中心收款收据一份，证明天阳公司改造窑炉购买破碎器总成支付12500元；（八）2016年7月7日，天阳公司与昌邑市聚丰机械签订聚丰干粉砂浆设备订货合同、收款收据一份，证明天阳公司改造窑炉支付33000元；（九）2016年6月10日，山东华力电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收款收据一份，证明天阳公司改造窑炉购买电机支付15600元；（十）2015年9月24日，林经禄的收款收据一份，证明天阳公司支付厂房地面硬化123652元，其中12万元计算在厂房投资50万元中，剩余3652元在投资损失中计算；（十一）2016年6月11日，王建东收款收据一份，证明天阳公司改造窑炉购买滚筒筛支付13200元；（十二）2016年6月16日，栖霞市华顺电器经销部收款收据一份，证明天阳公司改造窑炉购买变压器、配电柜、电缆款支付46600元；（十三）2016年7月20日，山东淄博博山顺亮机械厂收款收据四张，证明天阳公司改造窑炉购买电动滚筒3台、电机一台，分别支付5200元、7900元、5600元、1500元，合计20200元；（十四）2016年8月17日，淄博巨力矿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收款收据一份，证明天阳公司改造窑炉购买锤式破碎机支付9万元；（十五）2016年9月16日，姓胡的给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证明天阳公司改造窑炉购买变频电机支付20400元；（十六）2016年9月13日，林经禄收款收据一份、中桥窑炉附属工程结算单一份，证明天阳公司改造窑炉支付油库平房工程、操控室工程、蓄水池工程支付69897元工程款；（十七）2016年12月30日，林经禄收款收据一份、中桥窑炉发电室工程结算单一份，证明天阳公司改造发电室支付14436元、办公室支付24030元、沉淀池硬化支付31298元，合计69764元。天阳公司以上述证据主张因锦昀公司提出解除承包合同给天阳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锦昀公司认为，该证据以及证明内容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根据天阳公司提供的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已经充分证明天阳公司投资改造和建设的相关设施的投资义务人和投资的抵扣方式已经做了约定，换言之，天阳公司根据该三份证据进行的投资无论实际数额是多少都与锦昀公司没有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天阳公司按照《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对锦昀公司原有的窑炉进行投资改造，因改造窑炉而实际添加的材料和设备与锦昀公司窑炉形成一体，不可拆卸，因添加的材料和设备是专门针对锦昀公司原有窑炉进行购置的，故设备拆卸后将不可再用或严重影响其使用价值，同时损坏窑炉完整性、使用性，不利于生产经营；办公室、宿舍楼、地面硬化等建筑设施不可拆除。天阳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有的有合同及相关票据，比较客观、真实，能够证实天阳公司的相关损失，而且天阳公司对改造后的窑炉，在合同解除后不能继续使用，因此，对天阳公司上述主张的损失1638333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三、关于天阳公司主张的搬迁费用问题。天阳公司主张，天阳公司与林春杰签订运输协议一份、收据二份，证明发生的搬迁费用共计132209.60元，其中，搬迁成品2600元，搬迁原料129609.60元；锦昀公司认为，该证据的收款收据不是有效的税务发票不能当作证据使用，该证据所显示的时间是2019年1月26日到31日，是双方间2018年7月2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因为环保部门禁止生产而不能履行，天阳公司搬运相关物资的事实，这一情况与锦昀公司没有关系，其主张锦昀公司承担该费用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天阳公司提供的运输协议、运输明细、收据，可以证实其搬迁成品运费2600元，搬迁原料运费64804.80元。该运输费用系金泰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后，天阳公司搬迁成品及相关材料所支付的运输费用，应认定为天阳公司的实际损失。天阳公司搬出原料运费为64804.80元，因其未提供同等数量原料搬入费用的相关运输合同及凭据，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将同等数量的原料搬入费用比照搬出费用计算较为合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搬入费用也为64804.80元。综上，一审法院将天阳公司的运费损失确定为132209.60元（64804.80元+64804.80元+26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第二、三项天阳公司的损失共计1770542.60元。四、关于锦昀公司反诉天阳公司支付租金50万元的问题。锦昀公司主张，天阳公司应支付截止到2019年1月24日尚欠的租金50万元；天阳公司则主张，不欠锦昀公司的承包金，对天阳公司多支付给锦昀公司的承包金316671元应予返还。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已将涉案合同关系认定为承包合同关系，因此锦昀公司主张的租金50万元应为承包金50万元。在天阳公司承包期间共支付给金泰公司承包金230万元（含抵扣原料厂房工程款50万元，抵扣办公住宿场所建设工程款18.5万元），天阳公司、锦昀公司对该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栖霞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于2019年9月24日给一审法院出具了证明，内容为“2019年1月24日17时3分，经济开发区派出所接到110指令，于春华报警称在经济开发区金泰石灰厂被人用车将厂门口堵住二天”。2019年9月24日烟台市生态环境局栖霞分局给一审法院出具了《关于烟台金泰石灰有限公司被责令停产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19年1月22-23日，我局收到原烟台金泰石灰有限公司法人王家忠电话投诉，投诉本公司违反栖霞市环保局下达的责令停产整改通知书要求，私自开工生产。2019年1月24日，我局执法人员前往该公司进行检查，发现该公司违反停产整改要求，在污染防治设施未配套的情况下，自备发电机发电投入生产，王家忠反映本公司擅自恢复生产的情况属实。王家忠现场介绍，目前生产者为天阳公司，该公司租赁其部分厂房设备进行滑石煅烧，双方因租赁费等事宜引起纠纷，而自我投诉。2019年1月25日，我局派郭强副局长、孙晓明大队长前往庙后镇与天阳公司负责人进行面谈，要求其立刻停止生产，拆除发电设备，清理现场。该公司表示将执行环保局的要求，在一星期左右时间拆除设备，清理现场，搬离该厂。其后，电话联系王家忠，王表示天阳公司已经搬离该厂”。通过天阳公司提供的其与林春杰签订运输协议及运输明细，可以看出，天阳公司搬迁出原料及成品是从2019年1月26日开始运输至2019年1月31日结束。综上可以认定，天阳公司从金泰公司完全撤出的时间为2019年1月31日。因此，锦昀公司主张承包金计算至2019年1月24日，在天阳公司实际搬出时间之内，其主张的承包金时间计算截止点（2019年1月24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天阳公司提供了2018年2月至2018年11月的每月使用电费情况，其中：2018年2月电费57348.74元，2018年3月电费53819.16元，2018年4月电费62949.84元，2018年5月电费47520.60元，2018年6月电费36444.18元，2018年7月电费35420.94元，2018年8月电费42679.10元，2018年9月电费18377.63元，2018年10月电费43862.16元，2018年11月电费7631.13元；锦昀公司提供的天阳公司8至11月的电费数额与天阳公司提供的一致。通过比较天阳公司的电费使用数额，2018年7、8、10月的电费数额与2018年2月至6月的电费数额相差较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天阳公司2018年7、8、10月属正常生产，应当足额承担承包金；因双方均未提供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的电费使用情况，结合烟台市生态环境局栖霞分局给一审法院提供的“关于烟台金泰石灰有限公司被责令停产的情况说明”，应视为天阳公司2018年12月、2019年1月（部分时间）自备发电设备进行生产，也应按实际时间足额支付承包金。天阳公司支付2018年9月电费18377.63元，支付2018年11月电费7631.13元，因该二个月的电费数额明显低于正常生产时所使用的电费数额，该两个月应认定为非正常生产，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天阳公司承包的两个窑炉，该两个月按照正常生产15天计算，另外45天按停产时间计算。根据天阳公司与金泰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签订的付款协议中“在停产期间乙方不向甲方支付承包金”的约定，该45天（停产时间）天阳公司不应支付两台窑炉的承包金。锦昀公司反诉请求的承包金计算起止点为2018年7月23日到2019年1月24日。（实际上锦昀公司反诉主张的承包金是按照两台窑炉承包半年时间计算的，即两台窑炉半年应支付承包金70万元，扣除天阳公司已支付的20万元（分别是2018年8月21日10万元、10月16日10万元），还应支付承包金50万元，扣除一审法院认定的停产时间45天的承包金17.5万元，天阳公司应当支付给锦昀公司承包金325000元（50万元-17.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天阳公司与金泰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天阳公司在诉请中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承包协议，锦昀公司同意。由于天阳公司、锦昀公司2018年7月23日续签的协议，实际上仍然是按照2015年7月23日双方签订的协议及以后签订的相关补充协议在履行，因此，应解除双方于2015年7月23日签订的承包协议及相关的补充协议、2018年7月23日签订的承包协议。2015年7月23日，锦昀公司与天阳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第四项第6条约定：“协议有效期3年，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到期后甲乙双方续签租赁协议，甲方除政府政策变动和其他不可抗拒原因或乙方自动放弃外，不得以任何理由单方面要求乙方终止租赁”，2018年7月23日，锦昀公司与天阳公司续签协议中约定“合同期内，由于国家政策停止生产期间，承包期顺延”。2019年1月13日锦昀公司以“你公司租赁我公司的二个石灰窑洞用于生产经营，而且贵公司用该石灰窑煅烧滑石，并未经环保部门的审批。2018年7月2日由于未经审批，擅自改变产品，将石灰窑用于煅烧滑石，栖霞市环保局下达了停产整顿的通知。贵公司未经审批擅自煅烧滑石，违反了环保法的相关规定，故你公司不得再租赁经营。…”为由单方通知天阳公司解除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栖霞市环境保护局2018年7月2日对锦昀公司下达的是停产整治的通知，要求锦昀公司“立即停产整治，未整改完成前不得恢复生产”，从该通知中可以看出，锦昀公司整改后，如果符合环保的相关要求是可以恢复生产经营的，因此“整治通知”不是解除合同的法定理由。综上，锦昀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理由不符合合同约定，因此，其应对因解除合同给天阳公司所造成的损失1770542.60元予以赔偿。天阳公司撤回对停产损失的评估，要求对该损失另行主张或其他途径处理，对剩余燃料石油焦约200吨也提出另行主张，天阳公司该二项主张，是对己方权利的自行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对锦昀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只支持325000元的反诉请求数额。综上所述，对天阳公司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只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部分予以支持，对多主张的部分依法予以驳回；对锦昀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只支持325000元的反诉请求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天阳公司与锦昀公司于2015年7月23日、2018年7月23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二、锦昀公司赔偿天阳公司经济损失1770542.60元；三、天阳公司支付给锦昀公司承包金325000元；四、驳回天阳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五、驳回锦昀公司多请求承包金175000的诉讼请求。上述二、三项折抵后，锦昀公司实际赔偿天阳公司经济损失1445542.60元。案件受理费26922.28元、反诉费44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36322.28元，由天阳公司负担9274.9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6187.40元，反诉费3087.50元），锦昀公司负担27047.38元（其中：案件受理费20734.88元，反诉费1312.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中，上诉人锦昀公司提交了《回复函》，证明被上诉人天阳公司于2019年3月1日收到锦昀公司发出的《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而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26日至31日经烟台市生态环境局栖霞分局当面约谈后自行停产并搬离完毕，从而说明锦昀公司发出的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与天阳公司主张的所谓损失没有关联性，同时证明双方对合同性质属于租赁合同关系是明确和知晓的。天阳公司经质证对回复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锦昀公司提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上诉人单方认可合同的性质为租赁合同是错误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涉案合同的性质与效力问题；二是合同解除后天阳公司的损失如何负担。一、本案合同的性质与效力问题。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看，锦昀公司作为涉案窑炉的所有权人，将涉案窑炉及相关设备、场地承包给天阳公司后，依然负有保证企业合法经营的义务，履行环境保护等法定职责，并为天阳公司生产煅烧滑石提供必要的协调工作和技术帮助。从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及标的物看，涉案合同关系更符合企业承包合同的性质和特点，一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企业承包合同，并无不当。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合意，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合法有效正确。上诉人锦昀公司关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估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应认定涉案合同无效的主张，系理解和适用法律不当，该主张亦缺乏其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合同解除后天阳公司的损失如何负担。根据查明的事实，栖霞市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7月2日以上诉人锦昀公司存在“未经环评审批擅自改变产品、将石灰窑用于煅烧滑石”等四项问题向上诉人下达停产整治通知书，要求其整改未完成前不得恢复生产。栖霞市电力管理办公室曾两次向供电公司下达给其断电通知。栖霞市环境保护局于2019年1月25日约谈天阳公司负责人并要求其停止生产、拆除发电设备、清理现场，搬离该厂。故造成天阳公司停产、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在于锦昀公司违反了《承包协议》第三条第1款的约定，没有办理煅烧滑石窑的变更审批及环评手续，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锦昀公司对于天阳公司的实际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天阳公司在签订《承包协议》时，对于锦昀公司没有合法煅烧滑石手续是明知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其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而未采取，相反却扩大生产规模、加大改造设施投入，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根据天阳公司的过错程度，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天阳公司的损失部分应自担40%比较符合公平原则。另外，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天阳公司9月、11月电费数量少为非正常生产、进而认定与上诉人有关没有证据的主张，本院认为，在工矿企业生产中，用电量与生产时间、生产数量等指标原则上成正比，能客观反映企业的生产状况。从2018年7月开始，栖霞市环境资源保护局两次下发整改和断电通知，禁止天阳公司违规生产，或多或少会影响其正常生产经营，一审法院根据企业用电情况判断认定天阳公司9月、11月处于非正常生产状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6民初27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二、变更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6民初27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烟台锦昀石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烟台天阳矿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62325.56元；二、三项折抵后，烟台锦昀石灰有限公司实际赔偿烟台天阳矿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737325.5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9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047元共计48969元，烟台锦昀石灰有限公司负担29381.4元、烟台天阳矿业有限公司负担19587.6元。反诉费4400元由烟台天阳矿业有限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烟台锦昀石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兰审判员 韩素华审判员 王建梅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于 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