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2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建设北路182号。法定代表人：渠小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奇，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书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勇，河南广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河南广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随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国家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盛唐大道东段。法定代表人：刘明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合义，女，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来吉，安阳市林州市博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王书吉诉郭随生、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公司）、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六局）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8日作出（2017）豫0581民初232号民事判决，中铁六局不服，提出上诉。因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院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2017）豫05民终233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日作出（2017）豫0581民初4527号民事判决，中铁六局不服，提出上诉。因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程序严重违法，本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豫05民终473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9日作出（2019）豫0581民初311号民事判决，中铁六局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六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1、本案不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王书吉的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是“返还租赁物、支付租赁费”，其次诉求主张“停工工资”，以上几项很明确均属于不同性质的法律纠纷。一审判决违反民事诉讼审判原则，将不同的法律关系同时审理，影响案件事实的调查。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将工程合法发包给华安公司，上诉人从未与王书吉签订过租赁合同，也从未与王书吉签订过劳务合同，王书吉也未曾在上诉人工地施工，上诉人与王书吉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王书吉不是实际施工人，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租赁费为320元/天，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2015）林郊民初字第186号判决作为判决依据，对于该案件上诉人并不知晓，但是案件查明的事实中却无端的为上诉人设定了义务。樊某并未在笔录上签字，一审法院在证人樊某没有出庭作证、笔录上证人没有签字的情况下就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明显是认定事实不清，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假设王书吉在工地有设备，也是由其自行看管，不管发生任何丢失损坏也应由其自己承担责任，与上诉人无关。4、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王书吉故意扩大损失，其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假设王书吉曾在工地施工，合同履行完毕后故意将设备停留在工地，是恶意扩大损失，其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王书吉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本案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清楚，历次判决已经查明，租赁物是王书吉为涉案工程而租赁，最后也是由上诉人中铁六局进行了处置，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原审法院对王书吉未及时采取措施造成的扩大损失已经进行了判决，判决中的其他损失均为王书吉的合理损失。赔偿标准和赔偿期限也有相应证据予以支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安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对我公司上诉请求应当依法驳回，维持原判。郭随生未到庭、未答辩。王书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返还租赁物（详见租赁设备清单），并支付租赁费288000元及后续租赁费（按每月9600元自2014年3月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2、三被告共同给付原告停工工资款324000元及拖欠工程款5万元；3、三被告返还原告施工工具（详见清单）或者按设备价格赔偿损失22456元。2019年6月12日庭审中，原告王书吉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租赁设备具体为：30KW发电机一台、ZX7-58电焊机4台、GQ40型切断机一台、CW40围弯机一台、5-12型调直机一台、5KW小发电机一台、W-3/5空压机二台、6米′1.5寸钢管100根、4米′1.5寸钢管50根，同时当庭补充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返还租赁物或租赁物价值56700元，并支付租赁费用288000元及后续租赁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被告中铁六局在山西省××××县承包工程，后被告中铁六局与被告华安公司就准朔项目部偏关县沙圪蛋菜龄沟工程建设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工程名称为准朔线桥梁工程。被告华安公司授权被告郭随生为该项目委托代理人，就涉案工程郭随生可以以公司名义签署投标书和投标文件，全权负责工程合同、结算、付款以及组织工地施工等相关事宜。被告郭随生将分包工程再转包原告王书吉，双方未签订转包合同，仅口头进行了约定。2010年3月原告王书吉组织工人准备进场施工，2010年4月10日原告王书吉因施工进行了机械设备的租赁并购买了施工工具，其中租赁张相学大型机械设备及租金计算：30KW发电机一台每天100元、ZX7-58电焊机4台，每天每台各10元、GQ40型切断机一台每天10元、CW40围弯机一台每天10元、5-12型调直机一台每天10元、5KW发电机一台每天10元、W-3/5空压机二台每台每天各50元、6米′1.5寸钢管100根、4米′1.5寸钢管50根，每天每米5分,上述设备每天租赁费用合计为320元；购买施工工具有：帐篷两套价值5000元、3×10+1型号电缆200米价值5200元、3×4型号电缆200米价值1500元、50焊把线200米价值5600元、竹胶板19块价值1235元、角磨机6台价值1080元、手锤5把价值75元、扳手8把价值96元、手电钻2台价值560元、安全带20条价值400元、2×2.5电缆两盘价值660元、钢丝轮一件价值150元、电锤两台价值900元，共计22456元。2010年6月2日，被告华安公司委托代理人郭随生对被告中铁六局准朔项目部作出进场承诺和代发工资协议。2011年3月被告华安公司向被告中铁六局出具的人员退场申请和外部劳务队伍末次结算承诺中有华安公司印章但无郭随生签字。2011年5月底工程停工，案涉建筑设备及施工工具存放于被告中铁六局项目部工地钢筋加工厂里，并由当地偏关县沙圪蛋村村民樊某看管。樊某看管期间的工资由被告中铁六局项目部支付，2013年5月，中铁六局项目部不再雇佣樊某看管设备，随后将建筑设备及施工工具拉走。2013年8月9日，被告中铁六局就涉案桥梁工程与德阳市辰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2015年因要求返还租赁物和给付租赁费，张相学作为原告起诉王书吉。2015年7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林郊民初字第1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书吉返还张相学建筑设备：大发电机一台、电焊机四台、切钢台机一台、围弯机一台、调直机一台、小发电机一台、空压机二台、钢管800米；并给付张相学机械租赁费用450000元整。现该判决已生效。2014年王书吉曾起诉郭随生、河南华安建设有限公司、中铁六局太原铁路建设有限公司，请求三者共同给付其停工工资324000元、租赁费288000元及拖欠工程款5万元，一审法院在2014年11月5日做出（2014）林建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后该判决经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后，原告王书吉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4日做出（2015）林民初重字第22号民事裁定，准许王书吉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王书吉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就涉案工程款和相应的违约损失向被告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综合全案在卷证据，可以认定被告中铁六局自2011年5月底开始实际占有案涉建筑设备和施工工具，被告中铁六局应当将案涉租赁设备和施工工具返还或赔偿同等价值现金的同时还应当赔偿相应停工损失。关于被告中铁六局应付王书吉停工损失的计算。原告王书吉在2019年6月12日庭审中陈述其在案涉工地实际施工至2011年5月底，一审法院将停工损失期间起算点确定为：2011年6月1日。被告中铁六局自2011年6月1日至2013年8月9日应付王书吉案涉停工损失按每天320元计算。同时，王书吉作为出租人应关注案涉租赁设备的使用情况，以避免损失扩大，在2013年8月9日被告中铁六局就涉案工程与德阳市辰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在该公司开始施工时原告王书吉就应当知道其与中铁六局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已不能继续履行，此时王书吉应当及时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但其未在当时采取适当措施，其自身存在过错；被告中铁六局长期怠于履行返还义务，直至庭审结束时仍未将其占有的案涉建筑设备返还原告，也未通知原告将案涉建筑设备取走，亦负有过错，综合考虑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过错程度以及因中铁六局违约导致王书吉在客观上的实际损失等相关因素，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确定被告中铁六局自2013年8月10日起应按日赔偿王书吉停工损失的50%（即320元/天50%=160元/天）。关于停工工资和拖欠工程款5万元的诉请，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被告又不予认可，不予支持。被告郭随生、华安公司并未直接导致王书吉实际损失的发生，在本案中不应承担相应责任。原、被告其他诉辩请求，提供证据不足，均不予支持。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书吉30KW发电机一台、ZX7-58电焊机四台、GQ40型切断机一台、CW40围弯机一台、5-12型调直机一台、5KW小发电机一台、W-3/5空压机二台、6米′1.5寸钢管100根、4米′1.5寸钢管50根，或按上述租赁物价值赔偿原告王书吉等值现金人民币56700元，并支付相应停工损失（停工损失分段累积计算：自2011年6月1日起至2013年8月9日按每天320元计付；自2013年8月10日起至本判决限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每天160元计付）;二、被告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书吉帐篷两套、3×10+1型号电缆200米、3×4型号电缆200米、50焊把线200米、竹胶板19块、角磨机6台、手锤5把、扳手8把、手电钻2台、安全带20条、2×2.5电缆两盘、钢丝轮一件、电锤两台，或赔偿上述工具等值现金人民币22456元；三、驳回原告王书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华安公司将工程转包给王书吉进行施工，郭随生认可，一审时证人郭某1、王某、郭某2、未玉花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对证人樊某所作调查笔录以及王书吉提交的收款单据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形成证据锁链证明王书吉为实际施工人。上诉人中铁六局将工程劳务分包给华安公司，华安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王书吉，王书吉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工程款及停工工资、返还建筑设备、赔偿损失，其所诉租赁物和租赁费实为机械和建筑设备及损失，一审法院就王书吉的诉讼请求一并审理，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王书吉对桥梁工程进行施工，需要机械设备和建筑设备，王书吉租用部分机械设备和建筑设备符合常理。王书吉租赁张相学机械设备和建筑设备，已经一审法院判决支付租赁费用，该项费用系王书吉的支出。王书吉在工程停工后将设备存放在中铁六局处，一审法院对证人樊某调查时，樊某证明王书吉在工地施工，将设备存放在中铁六局项目部钢筋加工厂，由其看管，中铁六局给付工资。证人樊某陈述因中铁六局欠其工资怕找麻烦不签字。樊某虽未出庭、也未在调查笔录上签字，但是一审法院审判人员对证人进行了调查并予以记录，根据樊某的直接言辞并结合王书吉提交的其他证据，依据日常生活经验和逻辑推理，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认定中铁六局因故停工，保管王书吉施工设备，并无不当。王书吉要求中铁六局返还设备，应予支持。王书吉要求赔偿损失，虽可按其应支付租赁费用计算损失，但是，2013年8月9日中铁六局就涉案工程与德阳市辰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该劳务公司开始施工时王书吉就应当知道其已无法继续施工，应及时与出租人办理停租事项以减少损失，但王书吉并未采取任何措施，导致损失扩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的规定，本院酌定王书吉合理协商处理停租事项的期间为3个月，2013年11月9日之后损失由王书吉自付，中铁六局赔偿王书吉自2011年6月1日至2013年11月9日期间损失。王书吉起诉主张返还租赁物并支付租赁费288000元及后续租赁费（按每月9600元自2014年3月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其提交的工地机械租赁费用明细载明至2014年3月三年期间，每年按300天计算，租赁费共计288000元。故本院根据王书吉主张的每年按照300天计算租赁费用，自2011年6月1日至2013年11月9日计算租赁费时间为734（300+300+300÷12×5+9=734）天，则租赁费用损失为234880（734天×320元/天=234880）元，中铁六局应赔偿王书吉损失234880元。综上所述，中铁六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不当，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581民初3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书吉帐篷两套、3×10+1型号电缆200米、3×4型号电缆200米、50焊把线200米、竹胶板19块、角磨机6台、手锤5把、扳手8把、手电钻2台、安全带20条、2×2.5电缆两盘、钢丝轮一件、电锤两台，或赔偿上述工具等值现金人民币22456元”；二、撤销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581民初3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原告王书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581民初3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书吉30KW发电机一台、ZX7-58电焊机四台、GQ40型切断机一台、CW40围弯机一台、5-12型调直机一台、5KW小发电机一台、W-3/5空压机二台、6米′1.5寸钢管100根、4米′1.5寸钢管50根，或按上述租赁物价值赔偿原告王书吉等值现金人民币56700元，并支付停工损失234880元;四、驳回王书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45元，由王书吉负担4634元，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0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45元，由王书吉负担4634元，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0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素萍审判员  付文华审判员  朱志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文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