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7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婷，女，1980年7月9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奇峰，男，1975年7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上诉人施婷因与被上诉人顾奇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1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拥有28000元等值电动车的所有权。事实和理由：存放于无锡市锡山区羊尖镇廊下村远洋电动车仓库内的102辆电动车，除其取走60辆，余下的42辆被自称电动车厂家供应商的熊姓男子偷走，而公安机关未查明熊姓男子的身份。一审判决其就上述42辆电动车的灭失承担28000元的责任，则对应价值的电动车的所有权应当确认归其。电动车生产厂家法定代表人任新春的经理可以证明任新春愿意将电动车的所有权转让给其。被上诉人顾奇峰未进行答辩。施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与顾奇峰之间的买卖合同并要求顾奇峰立即返还货款840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月21日，施婷向任新春购买电动车60辆，由任新春出具了提货单，载明：“今收到徐总电动车60台货款，定于2019年元月21日提货”。王辉在提货单见证人一栏处签字。因前述车辆在顾奇峰处加工，存放于顾奇峰处，施婷方于2019年1月24日至顾奇峰处取货，但遭到阻拦。后，经协调，由施婷支付84000元，顾奇峰将任新春在其处的102辆车及配件出卖给施婷。2019年1月24日，施婷向顾奇峰汇款40000元。2019年1月25日，施婷方人员徐伟明至顾奇峰处取货，由顾奇峰帮徐伟明联系2辆卡车，将88辆电动车装上卡车。后，施婷于同日向顾奇峰汇款44000元。装载88辆电动车的2辆卡车开出顾奇峰处后在羊尖镇胶山路、泽河港路路口被人拦住。报警后，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羊尖派出所出警。经民警协调，双方将88辆电动车及留存于顾奇峰厂里的其他车辆及配件存放至锡山区羊尖镇廊下村远洋电动车仓库，并约定待徐伟明至法院诉讼后再处理。后，施婷至该仓库将60辆车提走，另外车辆及配件未能提取。一审中，施婷申请证人王某、张某到庭作证。王某陈述，其与施婷、顾奇峰均是做电动车配件的，施婷与徐伟明系夫妻关系；其介绍施婷、徐伟明向任新春购买60辆电动车，任新春出具提货单，约定2019年1月21日至顾奇峰厂里提车，其陪同徐伟明至顾奇峰处取车；任新春雇佣的2个工人（一为何江伟，另一人姓张）不让提，要求付清任新春结欠2人的工资后方能提车，金额为4万余元，其与徐伟明和任新春副总张某联系，在张某的陪同下找到顾奇峰；顾奇峰称任新春欠了加工费35000元，要求付清加工费再取车；后其与徐伟明、顾奇峰、张某约定在提货单之外将仓库的42辆整车（无电瓶）和配件全部卖给徐伟明，价格为84000元，因当时无法与任新春联系，遂未告知任新春，后张某因有事先行离开；84000元中35000元系支付给顾奇峰的加工费，49000元系任新春两个技术人员的工资，两技术人员当时亦在场；顾奇峰为徐伟明联系了车辆，2辆卡车装了88辆电动车；车行至顾奇峰厂门口即被堵住，后人越来越多，其就离开了。对此，顾奇峰陈述，其与徐伟明等确定的是支付84000元拿走任新春在其处的102辆电动车及配件，双方并未谈到其中60辆单独计算，因车子并不是其所有，并未要求徐伟明出具提货收条。证人张某陈述，其是任新春聘用的经理，负责内部经营管理，任新春负责在外开拓市场;徐伟明向任新春提供控制器；2019年1月，因任新春缺少资金，向徐伟明借款35000元，并约定以正在生产的60辆电动车作担保，待车辆卖出后还款；后任新春回浙江，由其管理工厂；因任新春无力还款，与徐伟明约定将60辆电动车相抵；徐伟明至顾奇峰厂里提车时，被任新春雇佣的2个技术人员阻拦，要求付清工资，又因任新春结欠顾奇峰加工费，顾奇峰亦不愿放车；徐伟明就提议将任新春在顾奇峰厂里剩下的电动车和配件都买下来，确定方案时，徐伟明和顾奇峰都未能和任新春取得联系，其也未能联系上任新春；2辆装载电动车的卡车离开顾奇峰工厂后，在路上被任新春的供应商拦下，徐伟明与其联系，其到现场向供应商解释车辆已经属于徐伟明，但供应商不听解释，徐伟明报警，警方介入，卡车回到顾奇峰工厂；此时，其与任新春取得联系，任新春在电话里说徐伟明支付84000元拉走顾奇峰厂里的42辆电动车和配件用以支付结欠的加工费和工人工资；警方原协调让车辆放在顾奇峰工厂，但顾奇峰不同意，后警方协调将100余辆车及配件全部拉到第三方。对此，施婷陈述，其与任新春并无借款关系，其分2次向任新春付款35000元以购买车辆；警方协调将车辆及配件放置第三方仓库后，其并未在仓库上加锁，后其取走了其中60辆电动车，剩下的车辆被任新春的其他经销商取走，现只留下配件。施婷另提供了徐伟明与任新春的通话记录。通话过程中，任新春明确表示其并未同意顾奇峰出卖其车辆和配件，也未指示徐伟明将款项打给顾奇峰。顾奇峰陈述，如施婷要求解除合同，其要求施婷将102辆电动车及配件返还顾奇峰。上述事实，有银行转账业务回单、一本通/绿卡通交易明细、提货单、录音光盘及书面整理资料、情况说明及本院庭审笔录、谈话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因施婷与顾奇峰就双方之间存在金额为84000元的电动车及配件买卖合同并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虽双方对于84000元所对应的货物数量存在争议，但根据施婷提供的提货单及证人证言，足以认定84000元所对应的货物是除任新春出具的提货单中载明的60辆车之外的货物，即42辆电动车及配件。虽顾奇峰无权处分了任新春的电动车及配件，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施婷与顾奇峰达成的口头合同应属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施婷是否有权解除合同；二、若施婷有权解除，现标的物灭失的风险由谁负担？关于争议焦点一，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处分权。本案中，顾奇峰将任新春所有的电动车及配件出卖给施婷，事前或事后并未得到任新春的授权或追认，构成无权处分。根据法律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因施婷明知案涉电动车并非顾奇峰所有，但其为了提取任新春存放于顾奇峰处的60辆电动车，仍与顾奇峰达成另外42辆电动车及配件的口头买卖协议，故施婷并非善意。因施婷并非善意相对方，故顾奇峰的交付行为不能产生所有权转移的法律后果。现施婷按约给付了货款，但未能取得上述电动车的所有权，并以此作为理由解除合同，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法院认为，因2015年1月25日，顾奇峰交付施婷的货物为88辆电动车，而该88辆电动车中包括任新春出卖给施婷的60辆电动车，故法院现认定施婷与顾奇峰之间的买卖合同项下，顾奇峰仅交付了28辆电动车。根据法律规定，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在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本案中，因顾奇峰与施婷买卖合同项下的28辆电动车已经完成交付，其灭失的风险应当由施婷负担。至于另外的14辆车及配件，因顾奇峰尚未交付施婷，故其灭失的风险应当由顾奇峰自行承担。现因合同解除，顾奇峰应返还施婷货款84000元，同时施婷应返还顾奇峰已交付的车辆。因该28辆电动车已灭失，施婷实际已无法返还，故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另鉴于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均有过错，故法院酌定由施婷赔偿顾奇峰28000元。上述顾奇峰与施婷的付款义务折抵，现顾奇峰尚应给付施婷56000元。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顾奇峰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施婷56000元；二、驳回施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顾奇峰负担667元，由施婷负担333元（施婷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667元由顾奇峰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其直接支付）。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上诉人施婷与被上诉人顾奇峰就60辆电动车之外的42辆电动车达成了口头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现施婷主张解除该口头买卖合同，则其应当返还顾奇峰已交付的28辆电动车。关于该28辆电动车，可能存在权利人是生产商任新春，顾奇峰称自己无权处分，施婷对此明知故不成立善意，而任新春并未同意顾奇峰处分上述28辆电动车，故从现有证据分析，施婷亦未依据买卖成为所有权人。其通过买卖从顾奇峰处取得该28辆电动车，其占有期间该电动车被侵占，其主张案外人返还或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相对方并非顾奇峰，本案中不予理涉。综上，施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施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顾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