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35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全球小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MA3DRGWWO，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临工路100号1210-020。 法定代表人：赵贵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伟，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付红，女，197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葛雷红，女，197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祥城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绍钦，山东君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临沂全球小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球小铺公交公司）、上诉人张付红、葛雷红因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1民初6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全球小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贵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伟，被上诉人张付红、葛雷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绍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全球小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9）1311民初649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张付红、葛雷红分别支付公司欠款30,954.8元、8215元及利息，判决结果正确。但是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占有公司货物95,374元以及超市货款54851.6没有进行处理，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全球小铺贸易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有赵贵荣、葛雷红、樊文祥、张付红、赵朕一（详见公司登记资料），张付红、葛雷红与案外人樊文祥只是五个股东中的三位。一审判决认定张付红、葛雷红与案外人樊文祥存在合伙关系，进而以合伙事务需要清算为由对上诉人公司与公司两个股东之间的占有物返还纠纷不予处理，属适用法律错误。张付红、葛雷红与樊文祥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与公司章程不符，该合作协议不能改变公司是五个公司股东出资设立的事实，而且该协议也不符合合伙的法律特征。退一步讲，即使该三个股东之间有合伙协议，也不影响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的性质，更不影响公司基于公司财产的所有权向其中两个股东主张占有物返还。其次，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与股东财产是分离的，股东以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上诉人从上海崇雅商贸有限公司购买的价值95,374元的货物，所有权人是公司即上诉人全球小铺贸易公司，而不是股东个人。只有全球小铺公司对该批货物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被上诉人没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授权不得非法占有公司的货物，否则即构成侵权。虽然张付红参与经营接收货物，但是对该批货物不享有占用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其对货物的处置只能服从公司法定代表人赵贵荣的指令。在公司仓库租期届满后，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电话短信等各种方式，要求张付红将该批货物交付给公司，张付红拒不返还，已经构成非法占有。由于张付红拒绝交付，该批货物部分被张付红变卖非法占有，其他的已经超过保质期失去其价值，因此上诉人起诉要求张付红承担货款95,437元的返还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第三，京客优超市的货款54,851.6元由张付红经办，并对该数额在2019年12月10日的《结算库存余数》材料中签字确认。如前所述，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相分离，张付红经手货物但是不能非法占有公司财产。上诉人要求张付红将其经手的货款交付给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张付红在诉讼中推翻本人签字确认的数额，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法院应当对当事人签字认可的数额予以确认，并判决被上诉人将非法占有的超市货款54,851.6元返还给上诉人公司。第四，被上诉人在2019年多次进行结算，9月15日经会计葛雷红核算载明张付红欠公司款项数额，其后又几次结算数额均没有变化，最后各方于12月10日签字确认。在结算完成后，张付红应当退还公司货物或者支付相应价值的金额，但是张付红占有公司货物货款，经法定代表人多次催促拒不返还给公司，其非法占有的故意清晰明确。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无占有货物拒不返还的意思表示”明显违背事实。被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与公司其他股东之间的纠纷应当通过正常程序解决股东纠纷，但是上诉人却非法扣留公司的货物，侵害了公司的合法权益。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与公司之间关于经营费用、员工工资等纠纷，可以按照公司的规定进行处理，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解决，而不能以非法占有公司财产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上诉人张付红、葛雷红辩称：1、本案是合伙事宜清算产生的纠纷，应对合伙账目清算完毕后，再行处理；2、因公司仓库承租到期，经办人张付红将货物暂时保管，但公司法人赵贵荣也保管公司部分货物未清理上述货物应清算后一并处理；3、京优客超市货款是公司对公司结算需本案整体结算后一并处理。 上诉人张付红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罗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1民初64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欠付货款责任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作为因合伙纠纷而产生的返还之诉，对于合伙钱物的处置、分配均应待各合伙人对合伙期间的经营账目、损益进行整体清算后才能实施。但本案几个合伙人对于合伙事宜并未整体清算完毕，这一点一审法院在判决认定当中均作了确定性表述和相应判决。2对于上诉人欠付的货款30954.8元，因上诉人在合伙经营期间存在5万元支出未清算处理，依据一审法院对崇雅货物及京优客货款的裁判标准，不应单独判决上诉人在未清算完毕的情况下先行支付。 上诉人葛雷红上诉人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罗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1民初64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欠付货款责任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作为因合伙纠纷而产生的返还之诉，对于合伙钱物的处置、分配均应待各合伙人对合伙期间的经营账目、损益进行整体清算后才能实施。但本案几个合伙人对于合伙事宜并未整体清算完毕，这一点一审法院在判决认定当中均作了确定性表述和相应判决。2对于上诉人欠付的货款8251元，因上诉人在合伙经营期间存在支出、垫资未清算处理，依据一审法院对崇雅货物及京优客货款的裁判标准，不应单独判决上诉人在未清算完毕的情况下先行支付。 上诉人全球小铺公司辩称：1、原审被告所提到的张付红、葛雷红与樊文祥签订的合伙协议并未生效，全球小铺公司是依据公司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而非合伙企业；2、全球小铺公司的有限责任公司性质决定了公司经营期间的货物及货款归公司所有，原审被告无权占有。3、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原审被告张付红、葛雷红占有公司货物货款后以电话和短信予以催要，原审被告张付红、葛雷红二人拒不退还相应货款的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应当返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日，案外人樊文祥（甲方）与张付红（乙方）、葛雷红（丙方）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共同投资设立临沂全球小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赵贵荣，甲方樊文祥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张付红、葛雷红担任公司监事对甲方的运营管理进行必要协助、检查公司财务、监督甲方执行公司职务的行为并执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责；如遇决定公司运营方针和投资计划等重大事项需经三方达成一致后方可执行，协议解除后应共同进行清算，盈亏根据实缴的出资比例分享和承担；三方均在协议尾部签字捺印、赵贵荣作为见证人签字捺印。公司经营过程中与上海崇雅商贸有限公司发生多笔业务，均由张付红经办，最后一笔货物发货后因公司承租仓库到期，扣除已销售货物后剩余价值95,374元的部分货物现在张付红处；截至2019年12月16日，张付红欠公司货款30,954.8元、葛雷红欠公司货款8215元，樊文祥、张付红、葛雷红、赵贵荣一并对临沂全球小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库存数进行了初步统计确认，其中涉及京优客部分的库存结算依据为2019年4月份数据，二被告认为因京优客超市销售数据为动态，未进行最终结算前，该数额尚不准确，其他库存数基本无异议，但对于合伙期间的各自支出尚存在较大争议，未达成一致清算意见，库存货物除上海崇雅商贸有限公司的货物外其他均在赵贵荣处。 一审法院认为：截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明确系基于二被告占有要求返还货款182,960.4元，该案案由应为占有物返还纠纷；其中因从公司拿货，张付红欠公司货款30,954.8元、葛雷红欠公司货款8215元，当事各方对数额均无异议，在货物未返还的情况下该货款系二被告对公司的个人债务，现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相应价值货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涉及上海崇雅商贸有限公司的剩余货物95,374元，公司经营期间该部分业务一直由张付红经办，在公司承租仓库到期的情况下张付红将该部分货物暂由其个人保管符合客观情况，从公司法定代表人赵贵荣处亦保管有部分公司库存货物的事实亦可以印证，从案件审理情况看张付红并无占有公司货物拒不返还的主观意思表示，且无证据证实该行为对公司整体利益造成损害，双方纠纷的实质并非张付红保管部分货物，而是二被告与另一合伙人樊文祥及全球小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贵荣之间就公司经营及清算问题产生纠纷，为充分保护各合伙人及股东权益，在合伙各方及公司股东就合伙及公司账目最终清算完毕前不宜在该案中对该部分一并予以审理；另，涉京优客超市货款54,851元并非最终确认数额，且无证据证实二被告私自占有该部分款项，其与原告主张的他人工资3780元亦均涉及合伙及公司账目，同样在合伙各方及公司股东就合伙及公司账目最终清算完毕前不宜一并处理；对于原告该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付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临沂全球小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欠付货款30,954.8元及利息（以30,954.8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葛雷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临沂全球小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欠付货款8215元及利息（以8215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临沂全球小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58元减半收取2079元、保全申请费1520元，共计3599元，由被告张付红负担578元，被告葛雷红负担153元，原告临沂全球小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86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全球小铺公司提交证据1、贸易公司章程，证明：贸易公司是根据公司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贸易公司记账凭证以及济宁银行进账单，证明：股东赵贵荣、樊文祥及被告张付红、葛雷红是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分别将出资金额10万元存入原告在济宁银行的账户内；3、张付红、葛雷红与原告法人代表赵贵荣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宗，证明：赵贵荣通过微信多次告知二被告返还原告货物货款，二被告仍拒不返还的行为构成非法占有。张付红、葛雷红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两份证据并不影响张付红、葛雷红与樊文祥以及赵贵荣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的效力，对于该合伙协议中所约定的清算义务也不造成任何影响，对于本案的合伙法律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采纳一审所认定的事实；对于证据三的聊天内容无异议，但是从另一方面也说明双方根本没有经过结算，所以才产生了本案纠纷，待本案各方对合伙以及公司事宜进行整体清算后我方方将根据合伙协议以及清算结果履行我方应付的责任。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法院认定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张付红、葛雷红是否应返还其占有的全球小铺公司的货物及货款。 本案是全球小铺公司要求张付红、葛雷红返还其占有公司的货物及货款，与张付红、葛雷红主张的合伙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关于张付红、葛雷红主张的合伙纠纷，张付红、葛雷红可另行主张权利。张付红、葛雷红占有公司的货物及货款应予返还。一审法院认定其不返还占有的全球小铺公司货物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京优客超市欠全球小铺公司货款，全球小铺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上诉款项由张付红支取，因此，对全球小铺公司要求张付红返还京优客所欠的货款，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罗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1民初64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变更罗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1民初649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张付红于接到本判决后十日内返还给上诉人临沂全球小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95374元的商品（若该货物遗失或超过保质期，应按该货款进行赔偿）。 三、驳回临沂全球小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79元，保全申请费1520元，由被告张付红负担578元，被告葛雷红承担1179，临沂全球小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承担1842；二审案件受理费4158元，由葛雷红承担177元，张付红负担2743元，临沂全球小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2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树东 审判员  马凤霞 审判员  邵 波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徐丽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