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1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沁阳市公安局，住所地：河南省沁阳市团结路。法定代表人：葛向东，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宇，男，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勾保公，河南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作市耘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名焦作市宏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马村区永兴路祥瑞小区。法定代表人：王爱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喜全，河南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沁阳市公安局因与被上诉人焦作市耘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耘拓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2民初2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沁阳市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宇、勾保公，被上诉人耘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喜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沁阳市公安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耘拓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耘拓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耘拓公司最后一次主张权利是2015年9月初，之后未以任何方式主张过，本案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工程未完成竣工，耘拓公司离场后由该局另找其他施工单位对剩余工程进行施工，看守所迁入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工程还在断续施工，原审以实际使用时间作为竣工时间，明显错误；2、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工程全部竣工经验收合格后，工程款拨至合同价款90%，剩余10%待决算后按国家有关规定留质量保证金外，其余款项付清”，原审依据的司法解释条款系对当事人对付款日期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情形下所作规定，本案不能适用。即使合同内剩余工程款应当计息也应当从起诉之日起计算。3、合同外工程款数额直到2020年3月23日才最终确定，此前财务根本无法走付款流程，因此即使该部分应当计息也应当从该局收到鉴定意见书后开始起算。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该局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耘拓公司辩称，该公司多年来一直在催付工程款，而沁阳市公安局于2008年4月强行入驻使用状态一直持续至当前，本案并不超过诉讼时效。该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成了约定、变更增加的全部施工义务，其他装修等工程与该公司无关；沁阳市公安局在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擅自强行启用工程，依法应当视为工程已经竣工并且质量合格。原审对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判决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完全正确。沁阳市公安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耘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沁阳市公安局立即向耘拓公司支付工程款1189887.43元及利息（以1189887.4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8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工程款之日止，其中截至2019年7月底利息约为963900元）；2．要求沁阳市公安局赔偿停工损失507280元；3．诉讼费用由沁阳市公安局承担。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沁阳市公安局立即支付工程款894732.05元及利息（以894732.05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8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工程款之日止，其中截止2020年4月1日的利息为627418.01元）；2．要求沁阳市公安局赔偿停工损失495600元；3．诉讼费由沁阳市公安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9月2日，耘拓公司（原焦作市宏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沁阳市公安局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沁阳市公安局看守所工程（标段二）；工程地点：沁阳市紫陵镇西紫陵村东北；工程内容：监区入口房、岗楼高围墙、监房一期工程；群体工程应附承包人承揽工程项目一览表（附件1）工程立项批准文号：焦计资字〈2002〉364号365号沁计〈2004〉40号；资金来源：自筹。二、工程承包范围：承包范围：土建、安装。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05．9．3；竣工日期：2006．2．19；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70天。四、质量标准：工程质量标准：合格。五、合同价款：金额（大写）：肆佰捌拾玖万零叁佰零陆元玖角柒分（人民币）￥：4890306.97元。……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工程款按月进度拨付，即按每月完成工程量的85％支付，工程全部竣工经验收合格后，工程款拨至合同价款90％，剩余10％待决算后按国家有关规定留质保证金外，其余款项付清。……”。合同签订后，耘拓公司进驻开始施工。现耘拓公司施工的工程已完成但未经竣工验收结算。庭审中，耘拓公司称2008年4月份沁阳市公安局开始入住使用案涉工程，沁阳市公安局称2008年左右开始启用案涉工程。2019年10月14日，根据双方申请，法院委托河南百瑞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就“沁阳市看守所工程合同外增加工程量的工程价款”进行鉴定。2020年3月23日，河南百瑞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百瑞造鉴字﹤2020﹥第00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经鉴定，对“沁阳市看守所工程合同外增加工程量的工程价款”进行鉴定所涉及工程得出最终工程造价为438425.08元（此鉴定总价包含总承包服务费4417.67元）。原告支出9600元鉴定费。庭审中，双方认可合同内的工程价款已支付4434000元，剩余456306.97元未支付。综上，沁阳市看守所工程合同内的剩余工程款及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量工程款共计894732.05元，沁阳市公安局未予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施工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沁阳市公安局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耘拓公司，耘拓公司进行施工，沁阳市公安局应当支付工程款，双方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一、关于耘拓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耘拓公司施工的工程未经结算，工程欠款数额尚未最终确定，耘拓公司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其获得工程价款的诉讼时效期间没有起算，故耘拓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耘拓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问题。沁阳市公安局欠付建设施工合同内外的工程价款共计894732.05元，沁阳市公安局应予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三）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耘拓公司庭审中陈述沁阳市公安局于2008年4月份启用涉案工程，沁阳市公安局庭审中也陈述2008年左右开始启用，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实际投入使用的具体时间，故可认为应以原告主张的启用时间作为建设工程的实际交付之日，耘拓公司要求从2008年5月1日起计算利息，予以支持。沁阳市公安局应从2008年5月1日起支付耘拓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即从200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直至还款之日止。三、关于耘拓公司主张的停工损失问题。耘拓公司仅提供了一份停工报告，沁阳市公安局对此有异议，且耘拓公司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停工的具体损失。故对耘拓公司主张的停工损失，不予支持。耘拓公司在本次诉讼中支出的9600元鉴定费，系耘拓公司为鉴定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量的工程价款而实际支出，应由沁阳市公安局负担。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沁阳市公安局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焦作市耘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894732.05元及利息（利息自200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焦作市耘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为22942元，原告焦作市耘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178元，被告沁阳市公安局负担14764元；鉴定费9600元由被告沁阳市公安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沁阳市公安局提交八张该局拍摄的工程现场目前的照片，内容显示墙体开裂等质量问题，据以主张工程因在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交付使用，导致工程不断发生质量问题。耘拓公司质证认为，该组照片不能显示是何处的内容，显示的损毁也不能显示是自然还是人为造成，且不显示时间，而该公司于2008年交付工程，已逾12年，非主体结构问题以外的缺陷、瑕疵均超过了保修范围和保修时间，对方的证明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该组证据认证如下：该视频证据能够显示建筑物出现有质量问题，沁阳市公安局主张建筑物目前发生有质量问题的主张能够成立，但本案工程施工、投入使用于2008年，照片显示的质量问题是否属于工程质量不合格性质，能否归属为耘拓公司的保修义务，仅依据该证据不能证明。沁阳市公安局的举证不能阻却其履行工程款支付义务。经二审，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案件相一致。本院认为，第一，根据双方的诉辩可知，本案工程系政府工程，耘拓公司长期以来一直持续地主张工程价款，沁阳市公安局亦没有表示拒绝支付工程价款，本案当中还以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和结算、不符合工程款支付条件为由提出抗辩。综合本案情况，对于沁阳市公安局关于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支持。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而沁阳市公安局已经于2008年入驻、将工程投入使用，因此，应当认定本案工程竣工日期为2008年。沁阳市公安局上诉关于原审将未竣工工程作为已竣工工程、以实际使用日期作为竣工日期、判决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案转移占用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该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还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计付利息的时间起点可以根据上述规定，结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时间予以确定。沁阳市公安局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住房城乡建设部《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规定》之规定，不履行组织工程竣工验收之法定义务，未经竣工验收合格而直接将工程投入使用，原审判决沁阳市公安局于工程实际使用的时间、即2008年5月1日起计付利息并无不当。如按沁阳市公安局的主张、必须在工程经过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再付工程款和利息，则在其不依法组织竣工验收的情况下，沁阳市公安局将永远不必向耘拓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和利息，显然结论不能成立。另外，沁阳市公安局以工程未经核算、支付依据内容不明确为理由主张不应当计付利息。但是，双方合同约定有进度付款内容，在工程已经投入使用的情况下，仍然不进行结算，拖欠工程款，明显违反了合同义务，损害了合同相对方的合法权益，沁阳市公安局应当承担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沁阳市公安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42元，由沁阳市公安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军审判员毕蕾审判员余同云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