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民申100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贵州省安龙县龙广电冶厂。住所地：安龙县。法定代表人：刘崇辉。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安龙县龙广镇纳桃村纳桃四组。住所地：安龙县。负责人：王福明，系该村民小组组长。原审被告：刘崇辉，男，1943年9月4日生，汉族，高中文化，贵州省安龙县人，退休职工，住安龙县。再审申请人贵州省安龙县龙广电冶厂（以下简称龙广电冶厂）因与被申请人安龙县龙广镇纳桃村纳桃四组（以下简称纳桃四组）以及原审被告刘崇辉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3民终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龙广电冶厂申请再审称，(一)对“0.12的地”的面积和用途的认定没有证据。申请人所建的办公室平房，是在1988年建厂时同时建成，土地来源是从被申请人那里获得0.67亩建设用地的一部分。后为建围墙，2001年3月31日双方订立《荒土荒坡租赁协议书》，被申请人将约0.12分荒坡租赁给申请人建房，这里的“建房”实际上就是建围墙。（二）对0.67亩地的法律关系性质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1、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和受让的关系，并非土地租赁关系。1988年6月2日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有限期有偿转让协议书》,约定了转让土地的面积、用途、期限、转让费、支付方式、以及期限届至后的续期条件,经政府批准,并办理了《建设用地许可证》。该事实表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是建设用地的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纠纷本质上是建设用地使用权期限届满后,被申请人作为土地所有权人主张收回土地,申请人作为建设用地的使用权人主张继续使用土地，以及在建设用地上建设的厂房,设施设备等附着物和地上建筑物等不动产的归属等问题。本案中的农村土地转化为建设用地,至今已有30年,龙广电冶厂投入大量的资金,将荒坡岩石平整,建造厂房和设备,已成为客观历史事实,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有关建设用地及展期的规定处理本案。2、原审法院认定为“租赁关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对事实的认定自相矛盾，一方面认定《土地使用权有限期有偿转让协议书》获得政府批准,合法有效。既然有效,就不能否认“有偿转让”获《建设用地许可证》的事实。另一方面又以0.67亩地“均负有期限”为由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是“租赁关系”而“不是土地转让的关系”，是否规定期限不是租赁关系的本质特征,不能作为判断土地是租赁或是转让的标准。建设用地同样有限期,如法律规定,住宅用地为70年,工业用地为50年。因此,将“均负有期限”认定双方是租赁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由于一审法院将转让取得的建设用地,错误地认定为租赁关系,因而错误地适用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最终导致了错误的判决。综上，再审申请人龙广电冶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相关规定申请再审。纳桃四组提交意见称，（一）申请人是个人合伙企业，其他合伙人先后退出合伙，现在只有刘崇辉一人，已经名存实亡，唯一的业务是将租赁的土地高价转租。本案是租赁土地，并非申请人所称的征用土地。双方2001年3月31日的“荒土荒坡租赁协议书”，起诉前被申请人与申请人联系要求终止租赁收回土地，对方予以拒绝并出示通过添加伪造的另一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刘崇辉伪造添加的，与被申请人保存的原本不符。（二）申请人认为“荒土荒坡租赁协议书”中“0.12分”土地就是“0.12分”错误。申请人租赁“0.12分荒坡”用于建房，“0.12分”是笔误，实为0.12亩。刘崇辉在一审庭审时也对此表示认可。申请人认为0.12分土地是用于建“围墙”、认为“安龙县龙广电冶厂占用地地形图”与实际不符。（三）申请人认为0.67亩土地不是租赁，而是“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和受让”，而“土地使用权有期限有偿转让协议书”载明“土地使用权转让年限从1988年6月至2000年底为止”，安龙县政府《关于安龙县龙广电冶厂转让土地使用权建厂的批复》载明“土地使用权转让期限从1988年6月至2000年底止，土地所有权仍属原集体所有”，建设用地许可证批准使用年限栏载明“从1988年6月至2000年底止”，前述政府文件、协议书涉案土地是租赁性质是非常清楚的，不存在0.67亩土地已被申请人征用的情况。（四）申请人租赁了纳桃村的2.63亩土地为厂区（0.67亩土地为进厂道路），“安龙县龙广电冶厂占用地地形图”对两宗土地的使用作了标注。2.63亩、0.67亩两宗土地共同在“土地使用权有期限有偿转让协议书”中协议租赁、在安龙县政府批复中同意使用、在建设用地许可证中登记，纳桃村为收回租赁的土地亦起诉龙广电冶厂，一审作出（2018）黔2328民初265号民事判决，判令申请人拆除厂房设施将租赁土地归还纳桃村，中院二审作出（2019）黔23民终1069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申请人已经在自行拆除厂房设施履行该判决义务，本案纳桃四组同样情况应作同样处理。综上，申请人的申请无法律依据，违背本案事实，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0.12分是否为笔误应为0.12亩的问题。第一，据查，双方签订的《慌土慌坡租赁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为租赁“0.12分慌坡”用于建房，而0.12分约等于8平方米，用于建厂房或办公用房显然与常理不符，且申请人也并未对其提出该0.12分系用于修建围墙的主张提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第二，如按照合同约定，该0.12分土地租金为60元每年，相当于5000元/亩，而该合同第二条又约定0.98亩土地租金为200元每年，相当于204元/亩，两者悬殊甚巨，也与常理不符。综合同一合同中对土地租金的约定以及从一般社会常理出发，原审认定“0.12分”为笔误，实际应为0.12亩并无不当，而申请人的该条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申请人就0.67亩土地与被申请人之间系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关系还是土地租赁关系的问题。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租赁期限不得超过20年。超过20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经查，1988年6月2日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有限期有偿转让协议书》虽然名为转让，但实际约定内容为申请人可以使用0.67亩土地至2000年底，每年支付一定的费用，而申请人所取得的政府相关部门批准中均载明使用期限至2000年底，从前述约定来看，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使用案涉土地并按年度支付费用，明显具备租赁合同特征；第二，申请人认为其已经取得的安龙县政府《关于安龙县龙广电冶厂转让土地使用权建厂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及《建设用地许可证》，即证明该片土地经批准已经转化土地性质为建设用地，其与被申请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和受让的关系。土地的性质转化和土地使用权转让具有严格的法定程序，经查，虽然安龙县人民政府于1988年6月29日作出安府（1988）48号《批复》，但是该《批复》中明确了该片土地用于企业建设使用的时限是“一九八九年元月至二〇〇〇年底止”，而申请人所持的建设用地使用许可证也载明批准使用期限为“从一九八九年元月至二〇〇〇年底止”，而双方到2000年底土地使用期限届满后，未重新签订协议并履行相关报批手续，即2000年底到期后，申请人对该片土地的使用权利已经丧失。综上，原审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系土地租赁关系并支持被申请人的相关诉请并无不当。综上，再审申请人龙广电冶厂的再审理由不成立,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贵州省安龙县龙广电冶厂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舒竑审判员  周朴审判员  王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刘媚书记员蒋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