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7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海，男，198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秀，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瑜，男，198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原审被告：南充市红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顺庆区潆溪镇（川东北汽贸中心内卡车区7—3号）。 法定代表人：王洪。 上诉人马海因与被上诉人朱瑜，原审被告南充市红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腾汽车销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7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海上诉请求：1．撤销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766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马海一审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瑜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车辆已实际交付给朱瑜。朱瑜与马海签订《汽车销售合同》，马海为朱瑜联系了雅安的车辆，朱瑜试驾后满意决定购买车辆。朱瑜未按照约定支付车辆尾款，致使车辆所在公司报警，案涉车辆被公安机关拦截，马海也被采取强制措施。马海被解除强制措施后，与车辆所属公司协商将车调回南充，并为此支付20,000元定金。后马海多次要求朱瑜取车，均被拒绝。二、朱瑜拒绝提车的主要原因是其已经购买了另一辆车辆，所以是朱瑜违约导致合同不能履行。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上诉请求。 朱瑜辩称，自己是和红腾汽车销售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在红腾销售公司公司买的车。《汽车销售合同》约定车辆总价316,000元，提车时支付216,000元，剩余100,000元由红腾汽车销售公司垫付，朱瑜分10个月还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依法维持。 朱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朱瑜与马海、红腾汽车销售公司之间于2017年3月19日签订的《汽车产品销售合同》；2.判令马海、红腾汽车销售公司立即退还预付款20,000元及其利息；3.判令马海、红腾公司按照500元/天赔偿损失；4.本案诉讼费由马海、红腾汽车销售公司承担。 马海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朱瑜支付马海被没收的购车定金30,000元；2.判令朱瑜赔偿马海的误工损失7,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3月，朱瑜欲购买东风天锦货车一辆，经朋友介绍联系上马海，双方约定第二日签订购车合同。2017年3月19日，朱瑜在一份标注甲方为红腾汽车销售公司的《汽车产品销售合同》签字，但红腾汽车销售公司并未在该份合同上签字或盖章，同日，朱瑜向马海的银行账户转款20,000元。3月25日，经双方协商，朱瑜跟随马海至雅安取车，到达雅安卖场后，在征得马海的同意下，朱瑜将一辆东风天锦自卸车从雅安驶向南充，因马海与实际车辆销售公司沟通不畅，造成车辆销售公司一方向雅安市多营镇派出所报案，导致案涉车辆被公安机关拦截，朱瑜和马海先后被公安机关羁押的事件，后虽消除误会，但朱瑜和马海因此多次协商未果，故起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马海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即本案民事责任的主体是谁？构成表见代理应同时具备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客观表象和相对人善意无过失两个方面的要件。就本案而言，朱瑜通过朋友联系马海购买车辆，事前朱瑜并不清楚马海的身份即马海是否为红腾汽车销售公司员工，朱瑜提供的案涉购车合同上也并未有红腾汽车销售公司的签字或盖章，且朱瑜交纳案涉购车款的对象也是马海，并由马海带领朱瑜前往雅安联系车辆，朱瑜未能提交马海与其之间的行为系红腾汽车销售公司的职务或委托行为证明，因此就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朱瑜与红腾汽车销售公司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只能认定本案民事责任主体的双方为朱瑜和马海。故对朱瑜要求红腾汽车销售公司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二、本案的违约责任应由谁承担？2017年3月19日朱瑜与马海签订的《汽车产品销售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据合同约定，马海应在2017年3月24日向朱瑜交付车辆，但因为马海与汽车销售公司沟通障碍，导致朱瑜驾驶案涉车辆被公安机关拦截，案涉车辆实际并未交付。审理中，马海虽称车辆被拦截是因朱瑜未及时支付车款，但马海在事发后的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陈述朱瑜驾离车辆前，已经得其同意，因其与案涉车辆销售一方沟通不畅，未办理提车手续，才导致车辆销售公司报案。从马海上述陈述中，可以得知，因马海的过失才导致案涉车辆被拦截，朱瑜被公安机构羁押，朱瑜在其中并无过错，案涉车辆未交付的违约责任应由马海承担，虽事后马海积极参与处理案涉车辆产生的后续事宜，但双方因此发生纠纷，至今该合同未得到实际履行，现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对朱瑜主张解除《汽车产品销售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朱瑜所主张的利息实为资金占用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马海的过失，对朱瑜造成了损失，应当进行赔偿。以预付购车款人民币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3月1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该损失实际为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应予以支持。朱瑜主张按每天500元计算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朱瑜未提供其实际损失证据，同时已认定了资金利息占用损失，对其已予以了弥补，故对朱瑜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案涉纠纷发生的违约责任应由马海承担，故马海主张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朱瑜与马海于2017年3月19日签订的《汽车产品销售合同》解除；二、马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朱瑜购车款20,000元；三、马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瑜利息损失（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四、驳回朱瑜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马海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62.5元，由马海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同意解除《汽车产品销售合同》。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马海主张其向成都皓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的定金30,000元，因朱瑜未及时付清尾款，导致该定金被没收，由此产生的损失是否应当由朱瑜承担的问题。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若合同当事人存在违约的情形，在无法继续履行或采取补救措施的情况下，违约方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本案中，《汽车产品销售合同》中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7年3月24日，但在该合同签订后，二人辗转多地，最终于2017年3月25日在雅安某汽车卖场确定了所购买车辆。另从马海在雅安市看守所的讯问笔录记载的内容来看，其陈述“杨明贵听到之后就说：‘要不要让客户把车子先开起走，你留下来等介绍信’我听到之后就说：‘要的’。”由此可以确定，双方已通过实际行为变更了《汽车产品销售合同》的内容，即在马海同意朱瑜将案涉车辆驾离雅安后，完成了车辆交付，至于尾款何时付清，双方在当时应有一致意见。但在当日朱瑜被公安机关羁押，且购买的车辆被扣押，均系马海的行为导致，朱瑜并无过错，即或存在损失，也应由违约方马海承担。 综上所述，马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上诉人马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伟 审 判 员  罗晓翠 审 判 员  肖 逍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  庞雨鸿 书 记 员  张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