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09刑终6号 原公诉机关察右后旗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玉婵。 辩护人**，内蒙古瑞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 诉讼代理人闫向东，内蒙古信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察右后旗人民法院审理察右后旗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玉婵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内0928刑初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检察院未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何玉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乌兰察布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出庭履行职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向东，上诉人何玉婵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察右后旗人民法院原判认定,2017年12月31日9时许，被告人何玉婵因拦车收取过路费与被害人范某发生纠纷。二 人先是发生口角，后双方互相拉扯，范某返回家中，纠纷中断，在本次纠纷中被告人何玉婵及范某均未有较大损伤。稍后，范某回家手持木棒来找何玉婵，直接拿木棒打在何玉婵头部，后被告人何玉婵将木棒抢下。何玉婵用抢过的木棒在范某头部打了一下。第二次纠纷中不排除有刀具的存在，以及被告人何玉婵受到范某手持刀具的捅刺。 范某的伤情经乌兰察布市中心医院入院诊断为：1、昏迷原因待查；2、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不除外；3、左颞头皮血肿；4、鼻部皮肤裂伤；5、鼻骨骨折。出院诊断为：1、鼻骨骨折；2、鼻中隔偏曲；3、肥大性鼻炎；4、鼻部皮肤裂伤；5、左颞头皮血肿；6、弥漫性轴索损伤；7、心肌酶谱异常；8、低蛋白血症。9、颈部软组织损伤；10、心脏瓣膜病主动脉瓣关闭不全（重度）。被告人何玉婵的伤经察右后旗医院诊断为：1、头皮裂伤；2、高血压病。范某因外伤致右颞头皮血肿，伤后入院呈昏迷状态，鼻骨粉碎性骨折，经察哈尔右翼后旗公安局大六号派出所委托乌兰察布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共计花费鉴定费1750元。2017年12月31日，被害人范某因受伤在乌兰察布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月24日出院，共花费医疗费37295.10元，门诊治疗费787.99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何玉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中被告人何玉婵有打击被害人范某头部的行为，也有被害人范某伤情构成轻伤的后果，过程中也无他人参与，两次纠纷发生时间相隔较短，应认定为是互殴，现有证据已可以证实被告人何玉婵有故意伤害他人的犯意并产生了严重后果。被害人范某对纠纷发生有重大过错，范某两次先动手殴打被告人何玉婵，故对被告人何玉婵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何玉婵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在本案中没有提取到关键物证刀具，不能认定被告人何玉婵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在附带民事部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所提出的各项经济损失分别为：医疗费38083.09元，误工费2496元，护理费24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240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共计3000元，原告方虽未提供相应的有效票据，交通费确属案件发生后实际支出的必要费用，故本院根据就医地点及住院天数，酌情确认支出的交通费300元。对于住宿费因被害人在医院住院就医，其主张该项费用属于重复计算，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司法鉴定费1750元，系产生的必要费用，上述各项费用共计49925.09元。附带民事原告人范某对自身的人身损害存在重大过错，故酌定附带民事被告人何玉婵按照6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法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何玉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期一年执行。二、作案工具木棒一根，依法予以没收。三、被告人何玉婵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司法鉴定费共计29955.054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何玉婵以“认定事实不清，属于客观归罪，改判上诉人无罪，并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诉称，由于被告人的侵权行为致其受伤住院治疗，要求被告人何玉婵赔偿其医疗费395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2400元、住宿费2544元、误工费2496元、鉴定费1750元、交通费、住宿费3000元，共计54159元。 上诉人何玉婵辩称，我不认罪，不赔偿。因为范某先用木棒打的我，并拿出刀子。 辩护人辩称，（1）公诉机关指控何玉婵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充分。(2)被告人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正当防卫。 乌兰察布市人民检察院在庭审中发表的意见，（1）双方在揪扯中被人劝开，范某离开现场回了家，何玉婵没有追打、纠缠,此时二人互打结束。范某回家后持木棒重新回到案发地，直接用木棒打向何玉婵头部且出血，木棒带有一定的杀伤力，很容易造成严重的后果，对此危害行为何玉婵可以进行正当防卫，防卫的结果是造成范某轻伤，并没有超过必要限度。（2）范某现场是否持刀，何玉婵防卫时是否用石头击打范某鼻部，现场没有提取到刀和石头，但有被告人供述和乌云敖德的证言予以佐证，还有其他两人可以证明在案发现场见过刀。因此，何玉婵防卫手段未超过必要限度，属于正当防卫，并不构成犯罪。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31日9时许，被告人何玉婵因拦车收取过路费与被害人范某发生纠纷。二人先是发生口角，后双方互相拉扯被他人劝说，范某返回家中。大约二十分钟后，范某从家中再次出来，手持木棒来找何玉婵，将还在原地的何玉婵头部击打一木棒，何玉婵将木棒抢下，范某从衣兜里拿出一把水果刀，被何玉婵抢走，将刀折断。何玉婵用抢过的木棒在范某头部打了一下。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并经当庭举证、质证后，本院予以确认。 1、物证：随案移送木棒一根、案发时何玉婵穿的上衣棉袄一件，裤子一条，帽子一顶，鞋一双。衣服、裤子上没有被刀捅破的痕迹。 察右后旗公安局刑警大队2019年6月1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棉袄是再审期间提取，无法确定所提取的衣服是否有破损痕迹。 2、书证：（1）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证据保全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情况说明，证明：曹日兵于2017年12月31日时报案，受理为行政案件，保全作案时使用的木棒，对何玉婵及范某行政拘留7日并处罚款500元。由于双方当事人都在医院看病，未能执行拘留。（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2018年2月12日受理并立为刑事案件，同日被取保候审。（3）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告知笔录，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对范某的伤情做鉴定为轻伤二级并告知双方当事人，范某不申请重新鉴定，何玉婵对结果有异议提出重新鉴定。（4）户籍证明2份。证明：何玉婵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范某的基本信息。（5）范某出院诊断说明书。证明：鼻骨骨折、鼻中隔偏曲、鼻部皮肤裂伤、左颞头皮血肿。（6）被告人何玉婵住院病历。证明：主以“头皮裂伤”收入，头部血污，顶部可见一约3.5cm*1.0cm裂口，其余无明显凹陷血肿等异常，最后诊断为头皮裂伤。CT检查颅骨未见明显骨折。（7）情况说明。证明：范某与何玉婵发生殴打后，办案民警到达现场，双方当事人已离开现场，现场未发现刀具及何玉婵打架时使用的石头。（8）再审补充侦查情况说明7份。证明：民警到达案发现场未发现刀具，又去范某家寻找刀具，也未发现。曹日旺别名全文，庞义文别名庞太平。 3、乌兰敖德的证言 2017年12月31日9时，我和范某一起拦车，何玉婵过来说今天我们班拦车，与范某争吵起来。开始范某拿起一块石头要打何玉婵，被我拦住，我将石头抢过来扔掉，后范某抓住何玉婵衣领，就用拳头打了何玉婵胸部一拳，何玉婵也用拳头打范某胸部，一拳将范某打倒在地，我上去将她们拉开，范某回家。过了一会儿，范某拿着木棍来找何玉婵，直接用木棍在何玉婵头部打了一下，当时就流血了，何玉婵抢过木棍也在范某头部打了一下，当时也流血了。木棍被何玉婵抢过去后，范某当时又拿出一把水果刀在手中晃动，吓唬何玉婵，被何玉婵抢过去折断。二人都躺在地上。之后，何玉婵丈夫将何玉婵扶到范某家，范某由其女儿送去医院。 范某和她丈夫来过我家二次，问我是怎么和公安机关说的当时的情况。 4、庞义文的证言 2017年12月31日9时许，我从家里出来看到何玉婵披头散发的在村口站着，听吕培峰说有人打架了，何玉婵说等会有人来打她，我说，你别走，我看还能咋。这时范某拿着一根木棒就过来了，当时看见范某颧骨有伤，范某拿着木棒就打何玉婵肩膀。旁边正好有个卖货的车，我就过去看货，大约1至2分钟左右，我转过头看见何玉婵和范某都躺在了地上，何玉婵在下面，范某在上面压着，何玉婵右 手摸起一块石头打在范某头部，这时双方头部都流着血，我就联系范某老公报警，后我看见地上有一把大约10cm长的水果刀，没有刀把，然后我就回家喂牛了。” 5、吕培峰的两次证言 2017年12月31日9时许，我从家里出来看到村口有辆卖货的车，我就过去看货，转过头看到何玉婵和范某不知道为什么争吵起来，然后何玉婵和范某就拉扯起来了，拉扯了几下范某就回家了。过了一会儿，范某手里拿着一根棒子出来，朝何玉婵头部打了一下，何玉婵头部当时就流血。当时我正好有事就走了，以后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2017年12月31日9时许，我在王跃沟村当街买菜，看见何玉婵和范某互相拉扯，在拉扯的过程中范某倒在了地上，范某从地上起来后回家拿了根木棍，范某用木棍向何玉婵头部打去，具体打在哪里我不清楚。我没看何玉婵、范某手里拿过刀，也没有说过“不让何玉婵拿刀，公安局要侦察照相的话。” 6、刘福的证言 我看到范某拿棒子打何玉婵头部一下，没看到何玉婵用什么打过范某，不清楚范某头部和脸部的伤是怎么造成的。 范某的丈夫叫吕发，吕发在2019年4月份找过我，吕发跟我说“有人在问的时候你就说是何玉婵先动手打范某的，你要是这样说我就给你放驴、打水，要是这场官司赢了，何玉婵他们家就加倍赔偿我们钱”。我当时就拒绝了。 7、刘桂英、曹日旺、高师的证言 案发现场只有何玉婵和范某两人参与打架，没看见范某手中有刀，也没有看见地上有刀，范某鼻子处的伤也不知道是怎么弄得，何玉婵是否用石头打范某以及范某是否用石头打何玉婵均不清楚。 8、王大女的证言 我是在范某与何玉婵打架后去的现场，二人头上都有血，在何玉婵和范某头顶中间位置的地上，有一把没有把的水果刀和一根树棍。 9、被害人范某的陈述 2017年12月31日9时许，我在王跃沟村南口，跟四蛋老婆、蒙人、还有三兵老婆拦车，每人已经分了三、四元钱，这时何玉婵也来拦车，就骂我聋求，今天轮到我们拦车，何玉婵就过去拦车，大约拦了10辆车左右，过来直接就打了我两个耳光，把我按倒在地上，我倒在农用车旁边，随手抓住一块石头支架着，但没有用石头打何玉婵，何玉婵又用脚在我肚子处踢了三、四脚，我起来就回家了，把钱放在家里，又拿了一根木棍去找何玉婵，我直接拿木棍打在何玉婵后背处，打了一下，何玉婵手里拿着一块石头打在我头部，没有流血，我又拿木棍打何玉婵屁股，何玉婵从我手中抢过木棍，先是拿木棍打在我左胳膊上，又打我头部，打了几下记不清了，又拿起石头打了我鼻子一下，当时就流血了，后又在我后脑上打了两木棍，我就倒在了地上，什么也不知道了。 10、被告人何玉婵的供述与辩解 2017年12月31日9时许，我从家里出来去村口拦车收费，到了村口看见范某正在拦车，我就和范某说今天是我们班拦车，不是你们班拦车，我不让她拦车，我和范某吵起来了，范某就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在我头部打了三下，没有出血，我也在范某脸部抓了一下，后被村里人拉开，范某就回家了，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左右，范某手里拿着一根木棒过来就往我头上打，大约打了五、六下，我头部就流血了，我从范某手中抢过木棒，范某从上衣兜用右手取出一把刀，向我身上捅来，我就在范某头部打了一木棒，范某头部就流血了，躺在了地上，我头晕的也躺在了地上，范某老公来了就骂我，我没理他，后我老公曹日兵来了，把我扶到范某家门口，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11、鉴定意见：乌兰察布市司法鉴定中心，（乌市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67号）。被鉴定人范某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12、公诉机关向察右后旗公安局提取的《情况证明》1份。关于刀具无法提供的原因我方已经提交了另两份证明，证明刀具已经无法提取。 13、张玉兰《情况说明》一份，吕四民老婆张玉兰称有精神病，不配合民警询问工作，无询问资料。张秀兰《情况说明》一份。2019年5月6日，察右后旗公安局大六号派出所民警到王跃沟村张秀兰家对本案进行相关案情的询问，张秀兰自称对案情不了解，附视听资料。2019年7月31日张秀兰的证言一份。证明：与庞义文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还 原打架的整个过程，证明范某受的伤是何玉婵用石头打的，附同步视听资料。 被告人何玉婵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集宁区赵军诊所门诊病志、腰椎影像片以及2份颅脑外壳超声检查报告单。 被害人范某提供了如下证据： 医疗发票，司法鉴定收据1份，病例，医院诊断书。 本院认为，上诉人何玉婵为了使自己人身权利不受侵害，采取了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侵犯人范某造成的损害，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辩护人及二审出庭检察员提出上诉人何玉婵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和出庭意见。经查，双方在争吵结束后，被害人范某返回住所，携带木棒重新回到案发地点，用木棒击打何玉婵头部并出血，且在案证据证明范某在殴打何玉婵时曾手持刀具。何玉婵在人身受到范某侵害时回击范某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故二审出庭辩护人、检察员认为上诉人何玉婵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的意见予以采纳。一审人民法院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察右后旗人民法院（2019）内0928刑初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 二、上诉人何玉婵无罪。 三、驳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的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玉珍 审判员  王俊生 审判员  杨吉兰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恩诺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