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云01民终71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祖娟，女，196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枝，女，193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祖萍，女，197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顺新，云南硕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霞，云南硕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玲，女，197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楠，云南大格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苗，云南大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吴祖娟、王桂枝、吴祖萍因与被上诉人陈玉玲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2民初1638号民事裁定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祖娟、王桂枝、吴祖萍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裁定；2.发回进行实体审查；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做出驳回起诉的裁定。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裁定错误，理由如下：一、对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前提条件为民事案件与刑事案件是基于“同一事实”，而本案起诉基于的事实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基于的事实完全不同，一审法院混淆了两个法律事实。对是否是“同一事实”的判断，要综合考量三方面的内容：1.是否是同一主体实施的行为；2.刑事案件的受害人是否同时也是民事法律关系的相对人；3.民事案件争议的事实，是否同时也是构成刑事犯罪的要件事实。首先，本案法律关系为债权转让，法律关系的双方为债权让与人及债权受让人，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的行为人为中益信平台各主要负责人，不包含被上诉人陈玉玲。其次，上诉人与中益信平台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导致法律主体发生变化，中益信平台的债权人已经不是上诉人，而是债权受让人陈玉玲。在债权转让情形下，新的债权受让人已经取代原来的债权人的地位。即使涉及刑事案件，也是新的债权受让人涉及，即陈玉玲成为刑事案件的受害人。再次，2016年5月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2016年5月1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转让款250000元，自2016年5月3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由中益信平台返还的债权的本金及利息上诉人就再没有收到过，直接支付给了陈玉玲（中益信平台电话通知上诉人返还款已汇给陈玉玲）。最后，构成刑事犯罪的要件事实是吴叶春、谢涛等人利用中益信平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而本案争议的事实是债权转让的相关问题。综上，本案与中益信平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依据的事实根本不是“同一事实”。一审法院以涉及刑事犯罪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混淆了两个案件的法律事实。二、法〔2019〕254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以下简称《会议纪要》）明确了民刑交叉案件的处理程序，确立了“分别审理”的原则，一审法院对本案裁定驳回起诉明显违背了《会议纪要》的相关精神。《会议纪要》关于民刑交叉案件的程序处理部分明确规定，在民间借贷等融资活动中，与涉嫌诈骗、合同诈骗、票据诈骗、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犯罪有关的民商事案件中，同一当事人因不同事实分别发生民商事纠纷和涉嫌刑事犯罪，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具体情形包括：……受害人请求涉嫌刑事犯罪的行为人之外的其他主体承担民事责任的。就本案而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针对案涉债权作为受害人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故将上诉人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的受害人，虽然该认定存在问题（上诉人为保护自己的债权，四处寻求救济途径不能说明特定权利的法律性质，也即不能以上诉人自行寻求救济的方式判断权利的性质和属性），但即便上诉人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的受害人，其要求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是陈玉玲，而陈玉玲仅仅是中益信平台下设的新亚洲体育城授权店的负责人，并非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的被告人。本案情形完全符合《会议纪要》第128条第五款之规定。且《会议纪要》要求对于有的人民法院仍然以民商事案件涉嫌刑事犯罪为由裁定驳回起诉的，应予纠正。陈玉玲辩称：本案裁定驳回起诉正确。吴祖娟、王桂枝、吴祖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转让款279720元及该款项自2016年5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为44137.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5月3日，原告吴祖娟、王桂枝、吴祖萍与被告陈玉玲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吴祖娟在中益信平台投资了项目，现总计投资金额合计104930元，王桂枝在中益信平台投资了项目，现总计投资金额96000元，吴祖萍在中益信平台投资了项目，现总计投资金额合计482122.51元。陈玉玲同意受让吴祖娟、王桂枝、吴祖萍在中益信的投资的所有债权，受让本金683051.62元，受让利息8283.74元，双方协议按529720元的协商价格收购。转让的债权范围包括吴祖娟、王桂枝、吴祖萍三方借款本金683051.62元、自所投项目逾期之后所发生但未支付的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陈玉玲于2016年5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将收购价款支付至吴祖萍名下银行账户，卡号：62×××20，开户银行光大银行螺蛳湾支行，具体吴祖娟、王桂枝、吴祖萍三方如何分配由三方自行决定。2016年5月15日，被告陈玉玲向三原告支付转让款250000元。2016年8月24日，原告吴祖娟、王桂枝向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报案，吴祖娟的报案自述材料载明：其在2014年7月认识“中益信”公司，新亚洲授权店陈美静大力宣传百分之百担保本金利息，其与“中益信”签订了借款合同，投资了104930元到这个项目，投资期限2个月，合同到期就逾期时发现被骗。王桂枝的报案自述材料载明：其在2014年7月听女儿吴祖娟宣传时认识“中益信”公司，其多次问过新亚洲授权店工作人员，他们说百分之百担保本金利息。合同到期后，最后一期利息和本金都没有收到，合同到期不还本息时发现被骗。2017年8月17日，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检察院以盘检刑诉〔2017〕7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叶春、谢涛、谢伟、刘维超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2月至2016年4月期间，被告人吴叶春、谢涛、谢伟伙同被告人刘维超利用昆明中益信中小微企业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融资平台，未经依法批准，通过借用或是冒用其他公司或者是个人名义在该平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其中，被告人吴叶春涉及利用715个融资项目向6491名投资人共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529948298元，尚有本金157889928元未归还。被告人谢涛涉及利用280个融资项目向5860名投资人共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29110800元，尚有本金36809800元未归还。被告人谢伟涉及利用188个融资项目向4451名投资人共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57624790元，尚有本金44553489元未归还。利用“益智投”项目向368名投资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3585078元，其中尚有本金22038697元未归还。2019年1月8日，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0103刑初677号刑事判决书，其中判决第五项为“在案查封、扣押、冻结财物依法处置后发还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继续追缴并发还集资参与人。”后被告人吴叶春、谢涛、谢伟、刘维超不服判决，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云01刑终429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3刑初677号刑事判决；发回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现该案尚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于2016年5月3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三原告将其在中益信平台投资的本金及利息转让给被告，被告向三原告支付转让款529720元。但该协议签订后，原告吴祖娟、王桂枝又于2016年8月24日针对其在中益信平台投资的款项向公安机关进行了报案，现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对吴叶春、谢涛、谢伟、刘维超利用昆明中益信中小微企业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融资平台进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尚在审理中。因吴祖娟、王桂枝针对向被告转让的债权亦作为受害人向公安机关进行了报案，而刑事案件尚在审理中，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查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应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吴祖娟、王桂枝、吴祖萍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查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虽吴祖娟、王桂枝、吴祖萍与陈玉玲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吴祖娟、王桂枝、吴祖萍将其在中益信平台投资的本金及利息转让给陈玉玲。但该协议签订后，吴祖娟、王桂枝又于2016年8月24日针对其在中益信平台投资的款项向公安机关进行了报案。上诉人既向陈玉玲主张民事权利，又在刑事案件中可能享有退赃的权利。现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对吴叶春、谢涛、谢伟、刘维超利用昆明中益信中小微企业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融资平台进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尚在审理中，三上诉人权利实现途径具有不确定性。故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三上诉人的起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吴祖娟、王桂枝、吴祖萍可待相关刑事案件判决生效后，再根据判决结果依法行使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刘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蒋志平书记员李远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