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21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颍上县黄坝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颍上县黄坝乡黄坝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26795074571P。 法定代表人：叶红，该乡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茹，安徽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念启，男，195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安徽皖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颍上县黄坝乡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郑念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6民初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颍上县黄坝乡人民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郑念启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安徽省颍上县鲁口乡建筑工程队与颍上县黄坝乡人民政府所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郑念启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案涉变电所的人财物已改制移交给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颍上县供电公司，故变电所工程款的责任主体不应是颍上县黄坝乡人民政府；案涉票据不具颍上县黄坝乡人民政府的名称，审计报告记载债权人非系郑念启，故均与本案无关联性，应不予采信；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有效合同，郑念启据此请求支付工程款，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本案从开具案涉发票日期起算，显然已过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系安徽省颍上县鲁口乡建筑工程队，为查明案件事实，应将其追加为本案当事人。 郑念启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郑念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颍上县黄坝乡人民政府支付工程款700000元及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计息,暂定10000元，计至付清止)；并由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5月10日，郑念启挂靠安徽省颍上县鲁口乡建筑工程队与颍上县黄坝乡人民政府签订《黄坝乡变电所土建工程协议书》，约定：颍上县黄坝乡人民政府将黄坝乡变电所土建工程发包给安徽省颍上县鲁口乡建筑工程队施工，工程造价预算627780元；工程为分期付款制，开工时付总造价的30%，总体工程完成一半付总造价的30%，工程结束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付30%，剩下10%作为质量保证金，工程使用后一年付清。后颍上县黄坝乡人民政府又将政府食堂以及计生办公楼土建装修工程发包给郑念启进行施工。合同签订后，郑念启自行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上述工程竣工并投入使用后，颍上县黄坝乡人民政府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经结算，颍上县黄坝乡人民政府分别于2000年8月2日、2000年8月16日、2000年9月18日确认尚欠计生办公楼工程款53060元、食堂工程款140651元、变电所工程款507780元未付，并由时任乡长的邵道伟在郑念启出具的发票上签字同意支付。由于颍上县黄坝乡人民政府财政困难，于2007年向颍上县化解县乡政府债务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就上述债务以郑念启为债权人进行了申报。颍上县慎诚会计师事务所接受颍上县化解县乡政府债务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委托，对颍上县下辖30个乡镇申报债务进行了审计，并出具颍慎会财审字（2007）019号《审计报告》，该报告中对颍上县黄坝乡人民政府申报的上述债务进行了确认。经郑念启催要，颍上县黄坝乡人民政府久拖不付。 郑念启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颍上县慎诚会计师事务所现处于注销状态。安徽省颍上县鲁口乡建筑工程队于2005年5月14日被吊销营业执照。 一审法院认为，郑念启借用安徽省颍上县鲁口乡建筑工程队的名义与颍上县黄坝乡人民政府签订《黄坝乡变电所土建工程协议书》，并进行实际施工建设。在涉案变电所工程款已经结算的情况下，郑念启以安徽省颍上县鲁口乡建筑工程队怠于行使债权，且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对其造成损害为由，就涉案变电所工程款提起代位权诉讼，应予支持。同时，郑念启也是涉案计生办公楼和食堂工程的承包人。故郑念启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对颍上县黄坝乡人民政府相应辩解意见不予采信。郑念启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颍上县黄坝乡人民政府签订的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涉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人民法院认定无效后，郑念启才享有财产返还的请求权，故郑念启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对颍上县黄坝乡人民政府相应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故对郑念启请求颍上县黄坝乡人民政府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变电所、计生办公楼、食堂工程款予以支持。颍上县黄坝乡人民政府现阶段尚欠701491元未付。郑念启请求颍上县黄坝乡人民政府支付工程款700000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颍上县黄坝乡人民政府主张乡变电所工程款债务已经转移给颍上供电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由其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其相应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由于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颍上县黄坝乡人民政府对下欠工程款利息应以70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3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对郑念启相应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颍上县黄坝乡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郑念启工程款7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下欠工程款7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应当按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00元，减半收取计5450元，由颍上县黄坝乡人民政府负担。 在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认证意见同一审一致。通过庭审调查，并综合一、二两审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以及一、二两审举证、质证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郑念启是否系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一审判决颍上县黄坝乡人民政府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法院是否漏列当事人。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郑念启借用安徽省颍上县鲁口乡建筑工程队的名义与颍上县黄坝乡人民政府签订《黄坝乡变电所土建工程协议书》，并进行实际施工建设。因安徽省颍上县鲁口乡建筑工程队怠于行使到期债权，郑念启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挂靠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是本案适格当事人。郑念启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颍上县黄坝乡人民政府签订的《黄坝乡变电所土建工程协议书》系无效合同，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郑念启主张颍上县黄坝乡人民政府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时任颍上县黄坝乡人民政府乡长的邵道伟在郑念启提供的具有结算意义的票据上签字确认，该事实经颍上县慎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进一步印证，一审法院据此确定颍上县黄坝乡人民政府欠付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颍上县黄坝乡人民政府主张乡变电所工程款债务已经转移给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颍上县供电公司，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自合同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后，郑念启才享有相应的请求权。故郑念启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颍上县黄坝乡人民政府申请追加安徽省颍上县鲁口乡建筑工程队为本案当事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颍上县黄坝乡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颍上县黄坝乡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杰 审判员 袁理想 审判员 刘 伟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婷玉 书记员张玉 附：（2020）皖12民终2181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