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16民初2117号原告：任福泽，男，195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永超，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羽，原告之女，198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同××。被告：任福利，男，196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媛，天津云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淑梅，女，196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媛，天津云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刘秀兰，女，193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雅璇，北京东卫（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任福泽与被告任福利、李淑梅及第三人刘秀兰返还纠纷一案，原告曾在2019年8月13日起诉，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津0116民初31124号民事判决书，因原告、第三人不服，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津03民终3101民事裁定书，以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本院（2019）津0116民初3112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任福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永超、任羽，被告任福利、李淑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媛，第三人刘秀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纪雅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福泽向本院提出并变更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及第三人连带返还原告49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1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二被告及第三人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要求二被告承担返还义务，第三人承担连带侵权责任。事实及理由：二被告系夫妻，是原告的弟弟和弟媳。2019年5月28日，原告突发脑梗住院，在原告住院期间，二被告趁机持原告的银行卡及证件擅自将原告存在工商银行、邮政银行等四家银行共计490,000元的定期存款取走。原告出院得知后向其索要未果，这是原告的全部积蓄，是原告省吃俭用陆陆续续慢慢攒的，且原告病发未愈，急需钱款救命。这490,000元里有第三人给的50,000元。原告2002年离婚后，存折都放在第三人处，第三人管着原告的钱，存折的密码都是第三人设计的，就是原告的生日，原告延安里的房子里进去过小偷。二被告和第三人恶意串通侵害原告的财产权，应当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的规定承担连带侵权责任，向原告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原告将案涉存款的存折放在第三人家中柜子下面的小方盒里，第三人知道了存放地点，并且将存折交给二被告。二被告从原告处骗取了身份证原件，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原告存款取走，明显系被告和第三人共同侵权。原告从1998年开始存款，至被告私自取款之日已有21年，去掉案涉存款的利息约120,000元。原告因每年平均存款17,000元。原告白天修车，卖自行车零件，晚上做辅警，离婚前有一定的积蓄，下岗后单位给了20,000元，且多年来一直省吃俭用，因此原告完全有能力存储案涉490,000元存款。原告住院当天除涉案的490,000元存款外，原告在另两张卡里分别还有50,000元和70,000元存款。任福利、李淑梅辩称，通过原一、二审审理，涉案款项系第三人所有，二被告只是在帮助第三人代为从银行取出自己的款项，该款项取出后交给了第三人，二被告自始至终没有对涉案款项进行过管理或者占有，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而且返还应以占有作为前提，现原告尚未对涉案49万举证证明系款项的所有权人，更无权向二被告主张返还。刘秀兰述称，原告是第三人的大儿子，第三人有三子，诉争490,000元是第三人的钱款，因第三人行动不便委托原告存款，原告就存在了自己名下，第三人没有说把钱给原告，后原告需要钱治疗，第三人取款原因是想把钱给原告看病治疗的，但取了之后没有用到。原告的收入不足以使原告拥有490,000元存款。后续因为发生此纠纷，第三人就不相信原告了，起诉前双方已经发生争议了。2013年第三人把自己所有的跃进里*****号房屋卖得房款450,000元，分了三个儿子每人50,000元，第三人把剩余款项以现金方式给了原告负责存。第三人从二十年前开始就和原告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都是原告帮着存钱。二被告把490,000元现金取出来就给了第三人，截止本案开庭之日给了老二任福国200,000元治病，剩下二十多万现金在第三人的住所放着。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全部驳回。一、原告并不是案涉款项的所有权人，原告一直陈述该490,000元为其十多年来省吃俭用积攒而来，该陈述既没有证据支持，又不符合常理和生活逻辑。原告提交的全部证据仅为银行流水以及记载户名为原告的存折，单纯的银行存单无法证明对涉案款项拥有所有权。二被告已经向法庭提交了录音证据，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也表示认可，该证据清楚地还原涉案款项系第三人刘秀兰所有。原告对证据录音内容认可的情况下，并没有做出合理的解释，法庭应当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490,000元来源及储蓄能力的举证才是目前案件争议的焦点。银行流水只能显示资金变动的情况，并不能证明款项就是原告所有。原告陈述490,000元是其2002年离婚至今的收入，一直都是每月收入3000-4000元，而且自行缴纳社会保险，还每月给母亲刘秀兰400元，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告收入的前提下，我们可以参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00年为月532元，2015年为1,830元，2018年才2,352元。这些数据就是普通老百姓收入的客观体现，原告的虚假陈述显而易见。二、二被告并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案涉490,000元是第三人刘秀兰毕生的积蓄，被告任福利和李淑梅作为儿子儿媳，只是受第三人委托取款，拿着存折原件，被告知了取款密码，同时带着原告的身份证原件进行的正当取款行为。款项取出后分文不差的交给第三人刘秀兰，自始至终对全部款项没有任何占有管理，更没有获得任何利益，而且二被告是基于第三人为该款项所有人的情况下进行了支取，主客观上均没有侵犯任何人的任何权利。第三人认可该490,000元从支取后并交给她，目前该款项仍然在第三人处。三、在案证据足以证实该490,000元为第三人所有。刘秀兰退休前在外贸土产工作，2000年退休金有2,700元，现在退休金3,900元左右，老人一生勤俭持家，原告离婚后条件不好，老人的另外两个儿子就开始帮助老太太，在生活上照顾任福泽的同时也在经济上帮助老母亲。第三人有卖房子剩的三十万元，房屋租金二十多万元，每月平均三千多元的退休金等。除了日常开销，第三人一辈子有几十万的积蓄合情合理。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多数是现金存入，这正好还原了刘秀兰每次把钱积攒到一定数额后让原告进行存款的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第三人刘秀兰育有三子，分别是长子任福泽、次子任福国，小儿子任福利。被告任福利与被告李淑梅系夫妻关系。任福泽2002年离婚后长期在其母亲刘秀兰处吃饭，有时也在其母亲刘秀兰处居住。原告名下账号尾号为3166、4205、4161的工商银行存折、账号尾号为6302的邮政储蓄银行存折在刘秀兰处存放，刘秀兰知晓存折密码。2019年5月28日，原告因脑梗生病住院。2019年6月11日原告出院。原告自2006年开户开始，在工商银行有10个账户，在邮政储蓄银行有5个账户，在中信银行有2个账户。2019年5月31日9时10分，任福利自任福泽账号尾号3166的工商银行账户取款50,000元；2019年5月31日9时41分，任福利自任福泽账号尾号3166的工商银行账户取款100,000元；2019年6月15日，任福利自任福泽账号尾号为3166的工商银行账户中取款30,000元。2019年7月17日，任福利自任福泽账号尾号为6302的邮储银行账户分两笔取款共计100,000元。2019年7月18日李淑梅自任福泽账号尾号为4205的工商银行账户取款110,000元。2019年7月18日，李淑梅自任福泽账号尾号为4161的工商银行账户取款100,000元。二被告自任福泽账户累计取款490,000元。2019年6月23日，任福利尾号为0979的天津银行账户中存入49,900元，2019年8月13日，任福利从该账户中取款49,995元。2019年7月18日，任福利尾号为4995的建设银行卡内存入300,000元，后于2019年8月5日取出50,000元，2019年8月6日取出250,000元。2019年7月2日，刘秀兰尾号为3154的邮政储蓄银行卡开户并存入90,000元，于2019年8月6日现金支取并销户。刘秀兰2010年每月养老金1705元，之后每年均有上涨，至2016年涨至三千余元。每月发放后基本均支取，截至2020年6月11日其账户尾号为7859的农业银行养老金账户中余额为12,061元。庭前经原告申请，本庭开具调查令调取了刘秀兰名下银行账户信息，账户内除了上述养老金账户余额12,061元，卡尾号为2413的兴业银行卡余额9,550.56元，其余银行卡内均无千元以上余额。2013年10月18日，刘秀兰与案外人朱桂霞签订《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将刘秀兰名下的跃进里7-5-201号房屋出卖，合同约定房屋价款330,000元。据第三人陈述房价款为450,000元，合同做了低评。刘秀兰尾号为8257的建设银行卡于2013年11月18日存入110,000元，2013年11月8日收入330,062.65元，2013年11月18日转账支取440,000元。庭审中，二被告主张490,000元存款是第三人的，二被告受第三人委托取款，且取出的款项全部交给了第三人。第三人对二被告主张认可。第三人主张490,000元存款是第三人的钱，承认其委托二被告取款，并认可490,000元存款在第三人处。现原告和第三人对490,000元储蓄存款均主张所有权，且各执己见。本案经调解未果。另查，住院当天原告名下除了涉诉的490,000元存款，另还有120,000元的存款。本院认为，本案原告主张被告及第三人侵害其财产权益，要求二被告进行返还。原告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基础为其对涉诉490,000元享有所有权。原告陈述涉诉490,000元系从其名下的存单中取出，故应当返还。第三人辩称该款项系其所有，亦提交了相关证据。本案虽为返还纠纷，但鉴于第三人与原告间系母子关系，且自2002年起至其2019年生病住院，与母亲关系十分紧密，故实质为直系血亲间的家事纠纷。亲属关系仍是当前社会最重要的伦理关系，与一般民事纠纷不同，不能简单地将处理财产关系纠纷的观念和方法套用于家事纠纷。故原告及第三人均主张涉诉款项为其所有，二人都需证明该款项的来源。本院审核本案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并结合其他相关事实，按“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对待证事实作出如下认定：就涉诉款项来源，原告陈述其无正式工作，靠修自行车以及做辅警每月工资800元，每月挣三、四千元，未有大额收入，多年来积攒490,000元。其名下仅工商银行账户就有10个，自2008年始每年存款额均有明显增加，仅就其尾号为9809、3166、4205、4161的工商银行卡为例，这四张卡均不包含工资，但仅自2013至2017年就增加了存款十万余元。结合原告母亲育有三子，原告为长子，离婚后就一人生活，一直在其母亲处吃饭近17年，且其母亲现已年满87周岁；原告的存单放在其母亲处，其母亲知晓其密码，且原告本人在（2019）津0116民初31124号开庭笔录中陈述密码系其母亲设计等事实，本院对原告此陈述产生合理怀疑。刘秀兰陈述其于2013年11月18日将卖房款44万余元全部取出，其陈述给每个儿子分了50,000元，剩余290,000元让原告陆续存到银行。本院认为，290,000元全部留存现金不符合常理，而其本人名下亦无大额存款，而其作为一个年逾八旬的老人，在此期间与大儿子任福泽来往最为密切，其陈述应具备一定的真实性。对此刘秀兰还提供了录音证据，证明涉诉款项系其所有，本院认为，录音证据并非不具有可采性，但是因其易被篡改，证明力有所降低，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本院综合审查原告与第三人刘秀兰名下银行账户流水，截至2020年6月11日刘秀兰农行养老金账户中余额为12,061元，尾号为2413的兴业银行余额9,550.56元，其余银行卡均无大额余额。而截至2019年年初，任福泽名下银行存款余额总计约61万余元。因现有证据对待证事实的证明无法达到完全还原“客观真实”的情况，结合本案证据及相关事实，本院认为任福泽、刘秀兰二人的存款存在混同的情形具有高度盖然性。庭审中，原告及第三人均认可该490,000元中有第三人卖房后赠与给原告的50,000元，此50,000元应属原告所有。就剩下的440,000元的所有权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均无优势证据证明440,000元全部均归自身所有，且原告离婚后未再婚，在年事已高的母亲处吃饭多年，原告对母亲亦有赡养义务，母子之间就相关经济往来难以留存证据，故本院酌定剩余440,000元双方各占50%的份额。因第三人自认上述490,000元存款在其处，系其委托二被告提取，故第三人应当返还原告270,000元。原告主张二被告承担返还义务，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为第三人构成共同侵权。本院认为，共同侵权需要多个行为人主观上有侵占他人财产的共同故意。本案二被告为第三人的小儿子，其在取款时主观上认为该笔钱应当是第三人的，且将钱取出后全部交给了第三人，并不具备侵占原告财产的主观故意。故应当由第三人承担返还义务。对于原告主张二被告及第三人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被告及第三人为手足母子，血浓于水，双方应当妥善对待和处理彼此隔阂，早日恢复亲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刘秀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任福泽270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原告任福泽负担3884元，第三人刘秀兰负担4766元（原告已缴纳，第三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后，应在上诉期内向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费，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视为放弃上诉权）。审 判 长  殷云飞审 判 员  张 钡人民陪审员  张秀敏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程 珊附：法律释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