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3民终6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青铜峡支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北环路汽贸城59号。负责人：邸多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婵，宁夏麟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仇立新，男，汉族，1992年11月12日出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烈，宁夏韩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青铜峡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青铜峡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仇立新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19）宁0381民初4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青铜峡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2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即本次事故与原告仇立新是否违反增驾A2车型在实习期内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没有直接的原因”实属错误。本案，《责任认定书》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22条规定认定仇立新负全部责任，并适用上述条款进行认定完全可以。首先，仇立新实习期内单独驾驶车辆上高速，本身就违反了安全驾驶操作规范，所以，交警部门引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第22条规定认定仇立新负全部责任没有错误。其次，对于《责任认定书》中的手写部分，极不严谨,反倒让本案事实不清楚。再次，事故发生后，仇立新出险，根本不存在同车陪驾人员（乘车人）。2.一审法院认定增驾A2车型在实习期内不得牵引挂车“不属于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错误。《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第3款规定属于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本案中仇立新增驾A2驾照，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发生本次事故，违反上述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故上诉人公司应免责。二、上诉人公司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应免责。本案中，在仇立新购买保险时，我公司已将免责条款等重要事项告知仇立新。也充分提示其认真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仇立新也确认收到了保险条款和保险单，并签字盖章。保险合同连同保险标识一同交给了仇立新，保险标识当场贴到其车前玻璃上，驾驶员将保单随车携带，以应付路途中各种检查。仇立新也认可保险单。因此，我公司已尽到了提示和告知义务，在本案中应免责。仇立新辩称，首先，增驾A2车型在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车辆是公安部的规定，属于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其次，仇立新在增驾期间驾驶车辆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最后，保险公司没有履行提示、告知、说明、送达义务，且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对于仇立新没有约束力，也未送达仇立新，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仇立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医疗费1000元、财产损害赔偿费用8100元、施救费用16500元、车辆维修费63346元，共计8894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7日21时57分，原告仇立新驾驶车牌号为宁AB5718/宁CL978挂的汽车沿连霍高速公路西宝路段由西向东行驶至武功收费站匝道引线处时，因操作不当致车辆失控侧翻，造成原告仇立新受伤，车辆及高速公路财产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原告仇立新所驾驶的宁AB5718/宁CL978挂的车辆陪同驾驶人员仇学云。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武功县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颅脑损伤、左颞部头皮裂伤、双手皮肤裂伤、双手及作膝多处擦伤。原告支付门诊费用974.47元。2019年9月27日，陕西省公路局宝鸡路政执法支队西宝路政大队向原告下发公路赔（补）偿通知书、路产损坏清单，要求原告赔偿路产损失费8100元。原告于同年9月29日交清该费用。2019年10月21日，原告委托武功县汽车维修中心对案涉车辆施救，原告支付施救费16500元，其中宁CL978挂车的货物施救费包含人工装车及货物吊装费8700元、宁AB5718半挂牵引车施救费7800元。2019年10月10日，涉案车辆经青铜峡市众诚汽车修理厂修理，原告支付宁AB5718半挂牵引车修理费9800元、配件费32078元，支付宁CL978挂车修理费21468元。另查明，涉案车辆宁AB5718/宁CL978挂车实际所有人为原告仇立新，该车辆登记在银川中车元工贸有限公司名下。案涉车辆宁AB5718半挂牵引车由原告仇立新在被告处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交强险保险期自2019年9月25日至2020年9月25日；商业险中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22308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10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10万元，商业保险均不计免赔，保险期自2019年9月18日至2020年9月18日；宁CL978挂车未购买商业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平安财保青铜峡支公司是否应对原告的医疗费、财产损害赔偿费用、案涉车辆施救费、车辆维修及配件费用负赔偿责任。从本案交警部门对造成此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原因看，原告驾驶车辆时，因操作不当致车辆失控侧翻，负事故全部责任。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中并没有提到原告仇立新违反增驾A2车型在实习期内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即本次事故与原告仇立新是否违反增驾A2车型在实习期内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没有直接的原因。被告平安财保青铜峡支公司主张案涉事故车辆驾驶人仇立新在实习期间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系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被告平安财保青铜峡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于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进行提示或者明确的说明，未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生效。本案被告平安财保青铜峡支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在订立合同时向投保人就该免责条款或者其他免责条件进行了提示或者说明义务。增驾A2车型在实习期内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是公安部139号令中的规定，不属于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即使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仍负有提示义务，故对于被告主张的免除其在商业险内赔付责任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原告仇立新已赔付陕西省公路路政管理部分路政损失8100元，被告平安财保青铜峡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给付2000元，下剩61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给付。原告仇立新医疗费核实为974.47元，应由被告平安财保青铜峡支公司在其购买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项下赔付。原告提交的宁AB5718半挂牵引车的施救费7800元、修理费9800元、更换配件费32078元，合计49678元，应由被告平安财保青铜峡支公司在其购买的机动车损失保险项下赔偿。因宁CL978挂车未购买商业险，对其施救费7800元、修理费21468元商业险不予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青铜峡支公司在交强险项下给付原告仇立新已赔付路政损失2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给付6100元，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下赔付原告仇立新974.47元，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项下赔付宁AB5718车辆施救费7800元、修理费9800元、配件费32078元，上述费用合计58752.4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仇立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4元，减半收取计1012元，由原告仇立新负担344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青铜峡支公司负担668元。二审中，平安财保青铜峡支公司提交投保电子信息单（含中国平安财产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客户授权书、仇立新照片）1组(打印件)，证明仇立新在购买保险时，平安财保青铜峡支公司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项和注意内容已尽到了提示和告知义务，且仇立新本人也签字确认。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仇立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平安财保青铜峡支公司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仇立新与平安财保青铜峡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后，在保险期间内仇立新驾驶车辆发生事故后请求保险公司给付保险理赔金引起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认定为保险合同纠纷，一审认定案由不当，二审予以纠正。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保险合同中的“实习期”应理解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实习期，还是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二、平安财保青铜峡支公司是否应对仇立新承担赔付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上述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的定义不尽相同，而平安财保青铜峡支公司也未在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对“实习期”含义予以明确。涉案保险合同系格式条款，按照格式条款的解释规则，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本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应作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理解，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时，保险人仍负有提示义务。由前所述，涉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应作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理解为宜，故仇立新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亦不违反保险合同的约定，况且平安财保青铜峡支公司一审及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其在订立合同时已向仇立新就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对“实习期”的含义予以明确，也未对此进行有效提示，故其应依约向仇立新进行赔付。综上，平安财保青铜峡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9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青铜峡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平审判员 刘 磊审判员 徐 婧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马玉明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