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5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东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东城区牛山涡岭工业区D幢。法定代表人：胡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德钊，广东广信君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广东广信君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柔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桥头镇大洲社区***********。法定代表人：胡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思玲，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锦乐，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胡某2，男，汉族，1990年11月2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县*************，公民身份号码为362************950。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思玲，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锦乐，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东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友公司）因与上诉人东莞市柔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柔美公司）、被上诉人胡某2定作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2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2.请求依法改判柔美公司向东友公司支付货款116000元及滞纳金（以116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从2018年4月30日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4月29日为55680元）；3.请求改判胡某2对柔美公司拖欠的货款及滞纳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柔美公司、胡某2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以上暂合计171680元。事实与理由：一、案涉买卖合同已明确案涉设备的交付标准，柔美公司主张按照绿的标准的约定并不明确且缺乏事实依据。1.一审法院根据东友公司的员工胡军与案外人刘广群的微信聊天记录“如果不按台湾绿的做法就好了呀”认定柔美公司于案涉合同签订前已向东友公司提出按照台湾绿的标准制作的要求，且认定胡军回复“你看多少钱我能做就给您做了”系对上述要求的承诺。但随后刘广群回复“那就按那天发给你的要求去做……”，可见刘广群最终并未要求东友公司按1月1日确定绿的标准的要求生产案涉设备，也未要求东友公司按双方口头约定生产案涉设备，而“那天”及“发给你的”仅有刘广群于2017年12月26日发给东友公司的关于烤炉、拉盘的规格及拉长的要求。故，东友公司根据出厂标准及柔美公司员工要求的烤炉、拉盘规格及拉长的要求生产案涉设备，并未违反约定。2.柔美公司所主张的“绿的”是一家机械生产商（品牌）而非某一设备成品，该企业生产的机械设备型号众多、技术规格各异，柔美公司若要求东友公司参照绿的做法生产案涉设备，应向东友公司提供完整的设备规格，而柔美公司并未提交，属于约定不明，故在双方未签订《技术协议》的情况下，东友公司根据出厂标准生产案涉设备，而烤炉、拉盘的规格及拉长的约定系有明确的参数可供执行，但由于绿的标准约定不明，对双方不产生法律效力。二、柔美公司的生产要求与东友公司无关，且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其“正常要求”指代何意即认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判决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依据。1.东友公司基于尽快回笼资金无奈与柔美公司签订协议书，同意对设备进行改造，经委托第三人，东友公司已于2019年3月18日完成对案涉水帘柜的整改，符合协议书约定的“确认流水线及发泡机能正常使用”的设备尾款支付条件，有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案涉设备能正常运转”的鉴定意见。故，柔美公司应向东友公司支付设备尾款。2.协议书中的“正常要求”并非专门的生产管理术语，没有明确指代意义，故系约定不明确。而协议书有关“达到柔美公司的正常要求，设备尾款在确认流水线及发泡机能正常使用后，一个月内付清”的约定，系对支付设备尾款的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协议书有关“达到柔美公司的正常要求”推定为未变更。3.一审法院以设备已经停用一年以上为由推定整改未达到柔美公司的正常要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正常要求的指代意义，也未查明该正常要求是否属于正常的范围，根本无从比对东友公司的整改是否符合所谓的“要求”。其实，这并非导致设备停用的唯一原因，柔美公司自身订单不足、经济环境下行等客观原因或者柔美公司主观不想使用案涉设备，均有可能导致设备停用一年以上。三、本案鉴定费应由柔美公司、胡某2承担。本案委托鉴定事项为“对案涉设备PU（三组份）低压灌注机DY-R303、流水线是否能正常运作生产”进行鉴定，而鉴定结论亦认定案涉设备可以正常运作，鉴定结论中关于“无法满足需方目前的生产要求”的鉴定结论超出了委托事项。故该鉴定费应由柔美公司、胡某2承担。四、柔美公司未完成举证责任，不应认定案涉设备不符合双方约定。双方一审中确认案涉设备没有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而柔美公司主张按台湾绿的标准生产，应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台湾绿的的具体标准，及案涉设备如何不符合该标准。退一步讲，双方即便约定了按台湾绿的标准，但从柔美公司另行提供拉长及拉盘尺寸的行为，可推断台湾绿的标准不涉及流水线的尺寸，故柔美公司认为案涉流水线拉宽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五、双方约定检验期间为七天，柔美公司未在检验期间内向东友公司提出异议，故案涉设备的质量应认定为符合双方约定。案涉送货单上明确约定了七天的检验期，且柔美公司的负责人也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故送货单上关于检验期间的约定对柔美公司有法律约束力。柔美公司主张流水线的拉宽不符合双方约定，导致其自行加装的水帘柜无法运作，这属于从外观便可直接发现的问题，柔美公司提起反诉前，从未向东友公司提出流水线尺寸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的约定，柔美公司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对案涉设备进行检验并将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东友公司，否则应认定为设备质量符合约定。六、本案不属于“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柔美公司无权据此要求解除合同。1.案涉设备符合双方约定，不存在违约行为。2.设备能否实现合同目的，应从双方订立合同的约定评判，不能根据柔美公司目前的生产需求去评判。柔美公司在采购案涉设备时，未向东友公司告知其特殊生产需求，未告知其特殊尺寸的需求。故案涉设备根据东友公司的出厂标准，且能够正常运作，便可实现了双方的合同目的。柔美公司、胡某2辩称，1.案涉设备双方有明确的交付标准，微信沟通中已经确定，一审对此认定正确。东友公司提交的2018年1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东友公司先是向柔美公司报价，并回复“若不按台湾绿的做法就好了呀”，可知东友公司在签订买卖合同前对台湾绿的的标准是清楚知悉的，且该前述台湾绿的的同类生产设备就存放在案涉设备同一厂区，东友公司可非常直观的了解台湾绿的的相关标准，不存在设备规格不明的问题。东友公司再回复“你自己看多少钱，我能做我就给你做的”，可知东友公司是在确认台湾绿的标准的基础上与柔美公司对价格进行进一步的磋商。最后，双方在上述磋商的基础上，达成交易合意，即双方达成将案涉设备按台湾绿的标准做的合意。2.柔美公司购买案涉设备的目的是为了生产发泡产品，东友公司交付的案涉设备当然与柔美公司的生产要求有关，基于第一点所述，双方明确了制作标准，但东友公司未按该标准制作，导致不能正常生产发泡产品（有鉴定报告予以佐证）。导致合同目的落空，东友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柔美公司依法享有解除权，东友公司依法应向柔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柔美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与胡某2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故胡某2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东友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法院予以驳回。柔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四项；2.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五项，判决东友公司赔偿柔美公司经济损失429986元；3.判决鉴定费、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东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东友公司应赔偿柔美公司损失。柔美公司为配套采购的低压灌注机及流水线，利用租赁的作业区场地存放案涉设备，与工业危险废物处理厂和工业废水处理公司签订服务协议、与环保公司签订环保工程承建合同，但东友公司交付的案涉设备一直不能正常使用，上述一系列的协议无法实施，该损失应由东友公司承担。1.关于租赁场地的损失。案涉设备占用了柔美公司作业区近一半的面积，如非东友公司案涉设备至今不能正常使用，此作业区柔美公司早已用作其他生产用途谋求收益，且在案涉设备不能使用期间，柔美公司一直支付租金，该租金损失应由东友公司承担。2.关于为配套案涉设备所购买的水帘柜损失。柔美公司采购案涉设备目的是生产发泡产品，且案涉设备必须配套水帘柜才能完成整个生产过程，若没有购买案涉设备则不会购买水帘柜，此部分损失应由东友公司承担。3.关于排污费的损失。柔美公司与工业废水处理公司在2019年签订的服务协议中的排污费是工业废水处理公司根据柔美公司现有设备预计排废量而定的收费标准，而非实际排污后再收费，柔美公司此投入正是为案涉设备在2019年投入使用而支出。4.关于环保工程款的问题。案涉设备要投入合法正常使用，要通过环保部门验收，环保部门对柔美公司的要求是整体验收，所以对东友公司交付的设备也配套实施了环保工程，所以不存在未投入使用就不用验收的情况，该损失应由东友公司承担。二、本案鉴定费、一审保全费、反诉诉讼费及二审诉讼费应由东友公司承担。本案系东友公司过错导致交付设备不能正常使用，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构成根本违约，柔美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向东友公司主张因此造成的损失。一审认定东友公司预交保全费2020元是错误的，该保全费是由柔美公司预交了，应由东友公司承担。东友公司辩称，柔美公司主张损失并非真实损失，请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一、根据柔美公司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东友公司已多次要求柔美公司尽快生产，但柔美公司以人手不足为由一直未用新拉，从而影响案涉设备的最终调试，故，柔美公司系由于自行的经营安排而未用东友公司供应的流水线，其主张的损失与东友公司无关。二、关于柔美公司扩大经营规模的租金损失，根据柔美公司的举证可知，柔美公司与案外人签订意向书的时间为2017年12月7日，签订租赁合同的时间是12月11日，两份文件签订时间均早于双方签订案涉买卖合同的时间，故柔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承租案涉厂房与案涉买卖合同有关。三、关于柔美公司主张的购买水帘柜及整改的损失，柔美公司向东友公司采购的设备不包括水帘柜，其对流水线未有特殊要求，故其自行向他人采购的水帘柜与流水线的宽度不匹配的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整改费用也应由其自行承担。四、关于柔美公司主张的环保零废排污费用及环保工程的损失。柔美公司作为新材料企业，其经营范围已决定了其应当做好环保工程并对生产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废物进行相应处理，该费用是其正常经营所需。柔美公司主张的相关排污合同的服务期均在2018年12月之后开始，且相关的排污服务费均系按年处理总量计算合同价款，若案涉设备未投入使用，根本不会产生排污服务费。胡某2述称，对柔美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东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柔美公司、胡某2支付货款本金116000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以116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8年4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柔美公司、胡某2承担。柔美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柔美公司与东友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及《协议书》；2.东友公司向柔美公司返还已收取的定金67800元、货款42200元及支付双倍定金差额45200元；3.东友公司赔偿柔美公司经济损失429986元；4.东友公司承担本诉和反诉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柔美公司于2018年1月19日登记成立了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胡某2。2018年1月4日，柔美公司作为合同甲方与东友公司作为合同乙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柔美公司向东友公司购买设备PU（三组份）低压灌注机DY-R303和流水线；货款总额合计226000元；产品质量按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来履行，若没有《技术协议》，则按乙方的出厂标准；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总额的30%定金，机器出厂安装测试好一个星期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总额的55%货款，机器安装调试好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甲方应向乙方付清合同价款的15%余款，甲方如没有按照本合同上的付款方式支付货款，逾期则须每天按照未付款总金额的百分之一向乙方支付滞纳金；产品调试合格，则甲方授权代表应签署《调试合格单》。甲方落款处有案外人刘广辉的签名确认。乙方落款处盖有东友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确认及案外人胡军的签名确认。东友公司于2018年1月29日向柔美公司交付案涉设备。2019年3月4日，东友公司与柔美公司就2018年1月4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签订《协议书》载明：由于流水线设备的不良造成柔美公司生产线不能正常使用，现今双方协商解决两个方案：1.加宽流水线设备的宽度使得柔美公司流水线设备能正常使用；2.不改变流水线设备的宽度，由东友公司帮忙改进水帘柜，使得水帘柜能达到生产线能正常使用（12天内）。东友公司愿意承担改造水帘柜费用，东友公司通知柔美公司设备改造完后一周确认该流水线及发泡机能不能正常使用，达到柔美公司的正常要求，设备尾款在确认流水线及发泡机能正常使用后，一个月付清。落款处盖有柔美公司的公章确认及案外人胡军的签名确认。后东友公司与案外人东莞市万江创发机械设备制造厂于2019年3月5日签订《订购合同》，约定由该案外人东莞市万江创发机械设备制造厂按要求完成案涉水帘柜的设备改造，达到使用效果，东友公司一次性付清全款。东莞市万江创发机械设备制造厂分别于2019年3月7日及3月18日向东友公司出具《收据》载明：兹收到东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维修桥头柔美公司水帘柜材料款2000元及4608元。一审庭审中，东友公司及柔美公司均确认以下事实：1.柔美公司已支付货款110000元；2.案涉产品不存在国家标准。东友公司主张东友公司已向柔美公司履行交货义务，但柔美公司、胡某2拖欠货款116000元未付。柔美公司、胡某2主张柔美公司要求东友公司提供的案涉设备需达到台湾绿的的标准，现案涉设备不能正常生产，要求东友公司赔偿损失。双方提交的案外人刘广群与案外人胡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2月26日，刘广群称“烤炉内高1.1米，外高1.25米，宽度内宽0.95米，外宽1.25米”、“拉长是60米，拉盘长49.5厘米，宽44.5厘米”，胡军回复“好的知道了”；2018年1月1日，刘广群称“我的流水线有没有确认下来”，胡军回复“如果不按台湾绿的做法就好了呀”、“你自己看多少钱我能做就给您做了”。另查，案外人东莞市万金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与刘广群作为承租方（乙方）于2017年12月11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东莞市桥头镇大洲社区*********厂房4楼建筑出租给乙方作厂房、办公使用；租赁期限从2017年12月8日起至2023年12月7日止；租赁期第一年至第三年内，乙方每月应付给甲方的租金31716元。甲方处盖有东莞市万金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公章确认，乙方处有案外人刘广群的签名捺印确认。2018年3月7日，柔美公司作为甲方与案外人东莞市露洁环保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环保工程承建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建造喷漆工序废气治理工程；项目款为258000元。柔美公司作为甲方与案外人龙善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宝安环保固废处理厂作为乙方签订《工业危险废物处理服务协议》，约定乙方受甲方的委托，负责处理甲方产生的工业危险废物；服务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危废年处理总量小于或等于0.42吨时，收取包年工业服务费13000元，超出部分则按每公斤12元另行收费。2018年12月26日，柔美公司作为甲方与案外人东莞市华保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零散工业废水转移协议书》，约定乙方为甲方彻底解决甲方生产的零散工业废水污染环境问题；服务期限从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2月25日止；一年废水处理费10000元（包含26吨废水处理量），超量380元/吨。以上三份协议的甲方落款处均盖有柔美公司的公章确认，乙方落款处均盖有对应合同相对方的公章确认。东莞市品众机械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29日及10月9日出具《收据》载明：兹收到柔美新材料货款36000元及水帘柜整改款3800元。柔美公司、胡某2主张由于东友公司提供的案涉设备不达标，导致其经济损失，主要包括：1.经济损失大部分为厂房租金、购买及整改水帘柜的费用、排污费、环保工程款，该些费用是柔美公司生产运营所需产生的；2.柔美公司的厂房内有两台机器，案涉设备占用柔美公司的资源是50%，故费用折半计算为柔美公司的损失；3.案涉厂房就是为了开设两条流水线而准备的，排污费、环境工程款等合同相对方也是依据柔美公司现有的设备数量来定合同价款；4.因东友公司交付设备不能正常使用，柔美公司却支付了费用，故该损失应当由东友公司承担。东友公司则主张：1.柔美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租赁厂房与采购案涉设备有任何关联性，而该厂房的租赁是柔美公司运营的必须；2.《工业危险废物处理服务协议》的服务期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距离柔美公司收货已接近一年时间，是柔美公司为2019年的经营而签订的，合同价款不应当由东友公司承担；3.《环保工程承建合同》是柔美公司为其经营必须进行的环保工程；4.《零散工业废水转移协议书》附件中明确约定一年废水处理费10000元是包含一年废水处理量26吨，服务订单也明确约定是按照废油漆渣等的年预计合同量计算处理费，并非按照流水线数量计算。再查，柔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案涉设备进行质量鉴定。后双方明确以案涉设备是否能正常运作生产作为鉴定事项，并经摇珠选定由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以下简称为“鉴定机构”）鉴定。鉴定机构作出的《质量鉴定报告》分析说明中载明：1.案涉设备已经停用一年以上，没有长期使用过的污染痕迹；2.另行配置的水帘柜，其主要作用是将喷漆时产生的气雾，通过水帘柜的水幕清洗后由风机排出车间外；3.当模具打开呈水平状态，垂直移动方向放置时，无法进入流水线上的烤箱；4.案涉设备灌注的同一模的3个产品硬度手感差别较大（即手感一致性较差）。鉴定机构最终得出鉴定意见：案涉“PU（三组份）低压灌注机DY-R303、流水线”设备能够正常运转动作，但无法满足柔美公司目前的生产要求。本次鉴定产生费用74000元。东友公司就该《质量鉴定报告》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认为：1.委托鉴定事项为案涉设备是否能正常运作生产，鉴定机构未受委托对案涉设备是否满足柔美公司目前的生产要求进行任何判断，鉴定意见超出了委托鉴定范围；2.鉴定机构仅以《买卖合同》及《协议书》作为鉴定依据，但该两份材料并未约定柔美公司目前的生产要求，鉴定机构并未提及用于判断是否满足“柔美公司目前的生产要求”的依据是什么，亦未说明在鉴定过程中如何得出该鉴定结论；3.鉴定机构未受委托将案涉设备生产的产品与“绿的灌注”的规格或产品进行对比，《质量鉴定报告》未将“绿的灌注”作为鉴定依据，东友公司亦不同意将“绿的灌注”的规格及其产品作为鉴定依据，因此《质量鉴定报告》中涉及“绿的灌注”的内容及以此作出的分析、结论均不应采纳；4.烘烤箱的尺寸由柔美公司提供，东友公司系按照柔美公司要求的尺寸进行生产，因此模具无法进入烘烤箱的责任不在东友公司，柔美公司应当根据流水线的拉盘及烘烤箱的尺寸配备合适的模具；5.柔美公司使用案涉设备生产的产品硬度应当使用专业检测仪器进行并记录相关数据作为凭证，鉴定机构不应使用原始的手感测试，也不能将造成手感差异的原因想当然地归责于案涉设备。柔美公司、胡某2认为：1.不予认可鉴定机构作出的结论“案涉设备能正常运转”，认可“无法满足生产需求”；2.流水线只是可以通电，因设备过窄连柔美公司的生产流程的第一步“将模具送入烘烤箱”都无法实现，正常运转更是无从谈起；3.绿的作为同行业设备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鉴定机构将其作为参照物是合理的。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东友公司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各方主张的诉请能否都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将从以下几个方面展开论述：首先，东友公司主张柔美公司从来没有提供相应要求的具体标准，案涉设备是按照东友公司已有产品的出厂标准生产销售；若案涉设备需要按绿的标准进行生产，应当在《买卖合同》中有所体现；烘烤箱的尺寸由柔美公司提供，东友公司系按照柔美公司要求的尺寸进行生产。柔美公司、胡某2则主张双方约定的标准是绿的的质量标准，该要求已经在微信记录中提及。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2018年1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东友公司的员工胡军的回复“如果不按台湾绿的做法就好了呀”、“你自己看多少钱我能做就给您做了”可知，柔美公司于《买卖合同》签订前就有向东友公司提出过案涉设备要按照台湾绿的标准制作的要求，胡军的回复“我能做就给您做了”可视为是对该要求的承诺，此时双方已经达成将案涉设备按照绿的标准制作的合意。在双方达成合意的情况下，东友公司应按照台湾绿的厂生产的机器设备交付货品，而非东友公司其出厂标准交付货品。另外，双方在《买卖合同》也没有明确约定烤炉尺寸，仅有刘广群于2017年12月26日向胡军在微信上提供烤炉尺寸的情况下，东友公司仍按照柔美公司要求的尺寸生产案涉设备。若认定双方在微信上关于烤炉尺寸的约定对《买卖合同》履行的效力，也应当认定双方在微信上关于案涉设备按绿的标准的约定对《买卖合同》履行的效力。故东友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法确认双方已明确约定案涉设备的交付标准。其次，从东友公司与柔美公司于2019年3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载明“流水线设备不良造成柔美公司的生产线不能正常使用”，柔美公司要求东友公司整改设备达到的标准是“达到柔美公司的正常要求”并以“确认流水线及发泡机能正常使用”作为设备尾款付清的条件可知：1.东友公司提供的流水线设备从交货至今一直不能正常使用；2.即使双方之前没有约定交付标准，但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流水线应当达到的标准是流水线能够达到柔美公司能正常使用的要求。再次，东友公司主张柔美公司自行加装的水帘柜的尺寸与东友公司提供的尺寸不匹配的问题与东友公司无关；已经委托第三方按照《协议书》中约定的方案整改水帘柜。从东友公司提供的关于其委托案外人东莞市万江创发机械设备制造厂整改案涉水帘柜的证据结合《质量鉴定报告》载明的“案涉设备已经停用一年以上”的事实来看，该案外人已于2019年3月18日完成对案涉水帘柜的整改，但柔美公司始终未将案涉设备用于生产，故可说明该次整改并未使案涉设备达到柔美公司的正常要求。最后，关于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作出的《质量鉴定报告》，东友公司与柔美公司均对鉴定意见存在争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系一审法院依据柔美公司的鉴定申请，经双方同意依法按照法定程序选定的具备鉴定资格的鉴定人。若双方认为该鉴定机构可能影响本案公正审理的，可依法说明理由并向一审法院提出回避申请。一审法院选定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为本案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的程序合法，故一审法院依法采纳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在《质量鉴定报告》中作出的鉴定意见。本次鉴定产生的费用74000元，由东友公司承担37000元，由柔美公司及胡某2承担37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案涉设备不能正常生产，未达到柔美公司的订购要求。关于争议焦点二。东友公司向柔美公司提供的案涉设备未能达到柔美公司的生产要求，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故柔美公司反诉请求解除柔美公司与东友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及《协议书》，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东友公司请求柔美公司及胡某2支付合同未支付价款116000元及滞纳金，没有事实与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柔美公司按照约定向东友公司支付第一期合同价款67800元作为定金，并已支付货款422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东友公司作为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双方约定定金为总价款的30%，明显超出定金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的法律规定，故依据《买卖合同》标的额226000元的20%计算定金为45200元，东友公司应双倍返还定金90400元，超出20%的合同价款22600元（67800-45200=22600）应属合同货款的支付。合同解除后，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东友公司应予返还柔美公司已经履行给付的合同价款64800元（42200+22600=64800）。关于东友公司是否需要赔偿柔美公司反诉诉请的经济损失的问题，柔美公司主张厂房内有两台机器，案涉设备必须配套水帘柜使用；案涉设备占用柔美公司的资源是50%，故费用折半计算为柔美公司的损失429986元；排污费、环境工程款的合同相对方也是根据柔美公司的设备数量来定合同价款。一审法院认为，柔美公司的厂房并非专门为案涉设备而租赁，柔美公司也确认其所主张的厂房租金、排污费、环保工程款是其运营所需而产生的费用。根据柔美公司与各合同相对方签订的合同，合同价款均是按照年处理总量计算，并非按照柔美公司主张的按照厂房内设备数量。况且各合同的合同期限均是2019年期间，而案涉设备在2019年期间并未正常投入生产，也就当然不会占用排污等柔美公司资源的50%。另外，柔美公司在购买案涉设备前就明确知道该套设备不包含水帘柜，故其自行购买并整改水帘柜产生的费用不应当由东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对柔美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柔美公司请求东友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29986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上述援引法律条文的规定，依法判决如下：一、确认解除东友公司与柔美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及《协议书》；二、限东友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柔美公司返还已支付合同价款64800元；三、限东友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柔美公司双倍返还定金90400元；四、驳回东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五、驳回柔美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诉讼费1809.2元（东友公司已预交）、保全费2020元（柔美公司已预交），由东友公司承担。反诉诉讼费4825.93元，由柔美公司承担3123.93元，由东友公司承担1702元。鉴定费74000元，由柔美公司、胡某2承担37000元，由东友公司承担37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保全费2020元由柔美公司预交。本院对除前述事实以外的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广东法院诉讼收费对账单（附卷），以及本院法庭调查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东友公司根据柔美公司的要求为柔美公司制作成品并交付，双方继而发生纠纷，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仅针对东友公司、柔美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买卖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如何认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双方对案涉设备应达到何种交付标准存在争议。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广群于2017年12月26日曾向胡军提供了烤炉尺寸，但未提出设备的具体技术参数要求。2018年1月1日的微信记录显示，柔美公司曾向东友公司提出案涉设备应按照台湾绿的的做法制作，东友公司并未否决柔美公司的要求，继而双方对案涉设备的价格进行了进一步的磋商。虽然双方当事人未进一步详述台湾绿的究竟是何种标准，但结合双方于2019年3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载明，柔美公司要求东友公司整改设备以“达到柔美公司的正常要求”可知，双方约定的交付标准应为案涉设备应能满足柔美公司的正常生产需要。结合双方一直以来的磋商记录以及诉辩双方的意见，“柔美公司的正常要求”，应理解为与柔美公司已有的台湾绿的生产线具有同等质量的生产要求。根据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于一审时作出的《质量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涉案“PU（三组份）低压灌注机DY-R303、流水线”设备能够正常运转动作，但无法满足需方目前的生产需求。可见，东友公司交付的案涉设备并未能实现柔美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柔美公司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承前所述，案涉《买卖合同》和《协议书》应予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赔偿损失。故东友公司请求柔美公司及胡某2支付剩余价款116000元及滞纳金，本院不予支持。柔美公司主张适用定金罚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当事人未对定金性质作明确约定，柔美公司主张东友公司应双倍返还定金，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标的额226000元的20%认定定金为45200元，并计算出东友公司应返还柔美公司已支付的合同价款64800元及双倍定金904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因案涉《买卖合同》和《协议书》被判令解除，柔美公司应当同时将案涉设备返还给东友公司。再次，对于柔美公司主张东友公司应赔偿其经济损失的问题。经查，柔美公司主张的厂房租金、排污费、环保工程款等支出均是其营运所需而产生的费用：（1）房屋租赁合同签订日期早于案涉买卖合同的签订日期，柔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租赁厂房与案涉买卖合同存在必然关系；（2）案涉设备在2019年期间并未正常投入生产，当然不会产生排污服务费；（3）柔美公司因自身生产经营范围已决定了其应做环保工程项目，其主张东友公司应赔偿环保工程款，缺乏理据；（4）柔美公司购买的案涉设备并不包括水帘柜，该费用应由柔美公司负担。综上，柔美公司将上述费用均主张为因案涉买卖合同所产生的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友公司和柔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惟认定一审保全费2020元由东友公司预交有误，该费用实为柔美公司预交，本院在此予以纠正，并对一审判决结果以及诉讼费用承担的认定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前述援引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限东莞市柔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向东莞市东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返还案涉设备PU（三组份）低压灌注机DY-R303和流水线。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1483.39元，由上诉人东莞市东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733.60元（已预交），由上诉人东莞市柔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749.79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渠旺审判员  李远伦审判员  邓晓畅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袁云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当事人一方不完全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