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23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龙才，男，1971年1月4日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存庆，河南恪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孝成，男，197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林，河南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龙才因与被上诉人郭孝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5民初8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龙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存庆，被上诉人郭孝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龙才上诉请求：1、恳请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5民初8559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或发回重审；2、恳请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合伙应当签订书面协议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30条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35条规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是自然人合伙做生意，且双方都未以成立合伙企业或个体工商户或有限责任公司，就是自然人之间合伙做生意，根据民事法律意思自治也即民事法律行为法无禁止即可为，因此一审认定合伙应当签订书面形式于法无据，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2、民法总则后颁布于民法通则，新法优于旧法，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口头协议受法律保护。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条规定，双方合伙不是法律、法规强制规定必须签订书面协议，同时双方都未提交证据证明约定采用书面形式，显然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口头形式也是合同，进一步证明一审认定合伙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的认定错误。二、一审认定“关于原、被告合伙的项目范围，双方也陈述不一，双方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错误。1、上诉人一审出具被上诉人欠条一份，由被上诉人于2017年7月1日签字，承诺两年内给付上诉人1600000元。根据民法通则第55条和民法总则第143条规定，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的民事法律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要件，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具有相应民事行为能力，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是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双方清算后，被上诉人出具，是客观事实。上诉人提交证据明确，一审认为双方表述不一当然错误。三、一审认定“原、被告在多处工程项目显示有资金的相互往来，本院无法确定原、被告的合伙情况。原告陈述其已经退伙，但未提供相关退伙材料。双方未进行合伙清算”完全于事实不顾，枉法认定。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合伙再多项目，双方就其中一起合伙项目结算后，被上诉人出具欠条是客观事实，且上诉人分别在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后于2017年7月11日、2017年11月13日收到30万元，气候被上诉人再无积极偿还行动，上诉人无奈依法诉讼。显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伙协议清算终止后被上诉人出具欠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可以明确双方就一起合伙项目结算清楚，被上诉人才出具欠条。一审对明确的出具欠条法律关系不认定，而对双方合伙不清进行认定，明显错误。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上诉人承认被上诉人还款300000元事实后，被上诉人应就欠条及未偿还1300000元承担举证责任，而非一审扩大审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其他合伙项目，一审应就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出具欠条法律关系查明事实，但一审主动审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其他合伙项目，违背法律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郭孝成辩称，一、上诉人的第一个上诉理由曲解了一审法院的本意。一审并不是要求必须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协议不受法律保护，而是根据法律结合客观事实，向当事人说明合伙人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如果没有书面的，一旦发生纠纷意见不一，又没有相关证据去证实自己的主张，就不能认定客观事实，因此结合本案可以明确，一审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并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及实质错误。二、上诉人的第二个和第三个上诉理由同样错误。一审之所以驳回原告的诉求，主要原因如下：1、双方系合伙纠纷，采用的口头形式，没有任何书面协议，体现在意见不一、没有清算、投资款项数额不明、投资款项用处不明、投资项目不明确，不能达到一致意见。2、上诉人只有1600000元欠条，但从未顾及欠条从何而来，双方发生矛盾的诱因是什么，其实很简单，是因合伙项目而产生，因未清算意见不一而矛盾，因上诉人的主张无相应的法律依据而无果。3、即使不讨论上诉人的观点，就一审中上诉人认可的观点来说，被上诉人欠上诉人1600000元，欠条出具后归还了209200元，剩余1390800元；但一审庭审中又认可312000元，剩余1288000元。据此，上诉人的观点是矛盾的，可以明确说明上诉人自己都不清楚和被上诉人债权债务的数额为多少。4、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偿还夏银浩的借款，且不说夏银浩的证言，单从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的观点，可以明确上诉人欠付夏银浩款项而被上诉人替其偿还，上诉人不认可但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综上，一审不支持且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龙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1390800元并按年息6%计算逾期利息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所涉及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龙才与被告郭孝成自2014年起合伙做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对出资数额、债务承担、盈余分配、入伙、退伙和合伙终止等事项均未约定。2017年7月1日被告郭孝成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条今欠李龙才现金壹佰六拾万元整（160万元整）全款分两年还清。欠款人郭孝成2017年7月1日。”在2017年7月1日被告郭孝成出具欠条之前及之后，原、被告双方均有经济往来。原告陈述原、被告二人合伙的项目有郑州高新区牛寨项目、郑州高新区岗吹项目、郑州管城区世和小区项目、南阳卧龙岗项目及濮阳一小区项目。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合伙的项目仅有郑州高新区牛寨项目、南阳卧龙岗项目及濮阳一小区项目。另外，原、被告都参与过温州景山项目，并有关于该项目的资金代付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合伙应当签订书面协议，约定双方的出资比例、盈余分配、亏损承担及合伙终止等事项。散伙应当进行账目清算，确定盈余或亏损，依法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原、被告未签订合伙协议，未明确出资金额，盈余分配、亏损承担。关于原、被告合伙的项目范围，双方亦陈述不一，双方均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原、被告在多处工程项目中显示有资金的相互往来，本院无法确定原、被告的合伙情况。原告陈述其已经退伙，但未提供相关的退伙材料。双方未进行合伙清算，经营是盈利或亏损尚不清楚，现原告仅依据欠条要求被告偿还1390800元及相应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龙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17.2元，由原告李龙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龙才提交劳务分包合同一份，证明一审中被上诉人出具夏银浩的证言所涉及的款项和案涉1600000元欠条是两个法律关系，不存在认可关联性。被上诉人郭孝成质证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确实存在合伙关系，但是双方没有结算，一审已经审查确认。对该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合同的真实性双方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夏银浩出具证言所涉及的款项是用于该劳务分包合同所涉及的项目，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1、李龙才和郭孝成均认可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在欠条出具之后双方仍然温州市瓯海区景山街道的项目有合伙，该合伙未结算；2、案涉1600000元欠条是郭孝成本人出具，郭孝成主张其在欠条出具之后已还款802940元，李龙才对金额没有异议，但仅认可郭孝成已还款309200元，其辩称其他款项均是双方在合伙温州市瓯海区景山街道项目期间产生的经济往来。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李龙才和郭孝成认可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因此一审认定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李龙才关于原审认定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协议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虽然李龙才、郭孝成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由于双方均认可存在合伙关系，因此李龙才仍然有权就合伙事务产生的债务向郭孝成主张权利。本案中，李龙才主张双方就2017年7月1日之前的合伙事项已经清算完毕，郭孝成主张双方并未进行结算，双方均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但由于郭孝成认可案涉2017年7月1日的1600000元欠条系其本人向李龙才出具，同时郭孝成也没有其他证据能够否定该欠条或者该欠条因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情形而应认定为无效或依法应予撤销，因此郭孝成应当按照该欠条的约定向李龙才履行债务。因此虽然一审认定双方关于合伙事务的陈述不一正确，但并未采信李龙才提交的2017年7月1日的1600000元欠条明显不当，应当予以纠正。故上诉人李龙才关于一审认定双方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虽然郭孝成举证拟证明其分别于2015年1月31日、2016年2月13日、2016年8月16日和2016年8月1日分四次通过借款、借支等形式向李龙才偿还550000元，但由于郭孝成于2017年7月1日才向李龙才出具1600000元欠条，而且欠条出具之前双方确实存在合伙关系且有经济往来，李龙才也不认可该欠条出具之前的550000元款项系偿还欠条所载明的债务，郭孝成的这一主张也明显不合常理，因此该550000元款项不宜认定为郭孝成在出具欠条之后所偿还李龙才的款项。对于2017年7月1日之后郭孝成向李龙才支付的829400元，虽然李龙才仅认可郭孝成还款309200元并辩称其他款项系双方在合伙温州市瓯海区景山街道项目期间产生的经济往来，但由于双方对合伙温州市瓯海区景山街道项目并未进行结算，而且郭孝成也不认可该款项是双方因合伙温州市瓯海区景山街道项目而产生的经济往来，李龙才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829400元除309200元之外均是基于其他事项而产生的经济往来，因此该829400元应当认定为郭孝成偿还李龙才的款项。至于双方因合伙温州市瓯海区景山街道项目产生的问题，双方可以另行解决。经计算，郭孝成应当偿还李龙才770600元（1600000元-829400元）。由于欠条明确约定还款期限为两年即全部款项应当在2019年7月1日之前支付完毕，但是郭孝成到期未能全部支付，因此就未支付款项部分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7月2日起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综上所述，李龙才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5民初8559号民事判决；二、郭孝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龙才770600元及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7月2日起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李龙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7317.2元，由李龙才各负担7722.3元，郭孝成各负担959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峰审判员 马 勇审判员 姚 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余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