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8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4，男，194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某，女，194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2004年6月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2004年6月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兼张某1、张某2法定代理人）：张某3（张某1、张某2之母），198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五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楠，北京赛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6，女，198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辽宁省建昌县二道湾子乡北沟村农民，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上诉人张某4、康某、张某1、张某2、张某3因与被上诉人张某6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民初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4、康某、张某1、张某2、张某3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某4、康某、张某3、张某1、张某2的起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分家析产及继承分割协议》损害未成年人张某2的合法权益，应认定张某3的代理行为无效，及《分家析产及继承分割协议》无效；2.《分家析产及继承分割协议》系张某6自行打印制作，未向其他家庭成员解释其中内容。张某6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某4、康某、张某1、张某2、张某3的上诉意见。张某4、康某、张某1、张某2、张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康某、张某4、张某3、张某6于2016年5月7日签订的《分家析产及继承分割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5与张某3系夫妻，张某1、张某2系二人之子女；张某5于2012年6月15日死亡；张某4与康某系夫妻，张某5、张某6系二人之子女。2015年12月2日，北京市华夏公证处作出（2015）京华夏内民证字第1201号公证书一份，主要载明：张某5的继承人为张某4、康某、张某3、张某1、张某2。张某5与妻子张某3的共同财产包括：1、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门营地区B2地块7号楼1单元604号房屋（暂无房屋所有权证）；2、北京市门头沟区石泉砖厂地区B9地块7号楼2单元502号房屋（暂无房屋所有权证）；3、北京市门头沟区石泉砖厂地区B9地块7号楼4单元502号房屋（暂无房屋所有权证）；4、北京市门头沟区石泉砖厂地区A6地块7号楼2单元1004号楼房一套（暂无房屋所有权证）；上述财产由张某5的继承人共同继承。2016年5月7日，由康某、张某4、张某3、张某6签字确认的《分家析产及继承分割协议》一份，主要内容：张某4及康某，张某3及其子女张某1、张某2，张某6协商一致，对张某5生前与房屋征收部门订立协议后获取的安置房等进行具体分割；全体家庭成员一致认为，2015年12月2日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中没有对安置房屋进行具体分割，因此进行重新协议分割，原公证内容全体家庭成员不再认可，现具体分割如下：1、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门营地区B2地块7号楼1单元604号房屋的所有权归张某1所有；2、北京市门头沟区石泉砖厂地区B9地块7号楼2单元502号房屋的所有权归张某6所有；3、北京市门头沟区石泉砖厂地区B9地块7号楼4单元502号房屋的所有权归张某3所有，张某3承诺房产处置归张某2、张某1继承；4、北京市门头沟区石泉砖厂地区A6地块7号楼2单元1004号楼房的所有权归张某4、康某夫妻共同所有；5、位于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潞灌乡凤翔村21号的房产归张某3、张某6共同所有，各占二分之一产权。另外，张某3、张某6对张某4、康某承担养老送终赡养义务……自2016年至今，张某6居住502号房屋，该房屋尚未进行房屋所有权登记。双方争议的问题：张某4、康某、张某1、张某2、张某3一致认为《分家析产及继承分割协议》中，张某1、张某2没有签名，协议内容不是二人的意愿；张某4、康某在对协议中房产分割的内容不知晓前提下签名，不是二人的真实意思；张某6不是张某5的继承人，没有权利得到502号房屋，亦没有约定房屋归张某6所有。基于所述，主张《分家析产及继承分割协议》无效。张某6认为订立《分家析产及继承分割协议》时，有张某4、康某、张某1、张某2、张某3聘请的律师参与，并由律师向当事人朗读协议内容，全体当事人同意后签字；502号房屋系自己出资购买，并非无偿取得；协议订立后，自己也履行了赡养父母的义务，有每月通过银行转给母亲康某赡养费的转账记录为证；《分家析产及继承分割协议》内容真实有效。一审法院认为，《分家析产及继承分割协议》是否有效系本案争议的焦点。对张某4、康某、张某1、张某2、张某3主张《分家析产及继承分割协议》无效，法院作下列三点论述：首先，对于张某4、康某、张某1、张某2、张某3以张某1、张某2未在协议上签名，协议不是二人意愿理由，法院认为张某3系张某1、张某2之母，2016年5月7日订立《分家析产及继承分割协议》时，张某1、张某2均不满13周岁，在此前提下，张某3作为张某1、张某2的监护人，享有代理二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权利。张某4、康某、张某1、张某2、张某3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侵害或损害了张某1、张某2的财产权利，故以该理由主张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张某4、康某认为对协议内容不完全了解的前提下签字，缺乏充分证据证明，该理由法院不予采信；再次，关于张某4、康某、张某1、张某2、张某3以张某6不是张某5的继承人，对其财产没有继承权为由，主张协议约定502号房屋归张某6违法的意见，法院认为张某4、康某、张某1、张某2、张某3均系张某5的继承人，享有对其财产继承的权利，经过公证的公证书中，明确张某4、康某、张某1、张某2、张某3对502号房屋享有共有的权利，即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共有权利，张某4、康某、张某1、张某2、张某3未提供证据证明通过协议处分502号房屋违背了房屋权利人的真实意愿，亦不能确定该协议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条款。判决：驳回张某4、康某、张某3、张某1、张某2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三十五元，由张某4、康某、张某3、张某1、张某2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张某6向本院提交了银行存折复印件，证明已分多次向对方支付了30万元。张某4、康某、张某3、张某1、张某2称没有收到过钱，现在张某5已经去世，无法再进行核实。本院认可存折的真实性，但不足以证明张某6已经支付了三十万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质证的相关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本院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监护人应当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履行监护职责。监护人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2015）京华夏内民证字第1201号公证书，涉案的四套房屋系张某5与张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某5生前，未留有遗嘱，故张某5的遗产，应由其继承人张某4、康某、张某3、张某1、张某2共同继承。本案中，张某2系未成年人，且继承了张某5遗产份额。从康某、张某4、张某3、张某6于2016年5月7日签订的《分家析产及继承分割协议》的内容来看，张某3作为张某2之监护人，处分了未成年人张某2的相应份额，未维护张某2的利益，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因《分家析产及继承分割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某4、康某、张某3、张某1、张某2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改判。对张某4、康某、张某1、张某2、张某3上诉要求确认《分家析产及继承分割协议》无效的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某4、康某、张某1、张某2、张某3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民初90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康某、张某4、张某3、张某6于2016年5月7日签订的《分家析产及继承分割协议》无效。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张某6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庆斌审 判 员 冯 哲审 判 员 谷世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赵旭涛书 记 员 杨梦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