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4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恒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西路140号2301房自编08-13室。法定代表人：陈英文。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嘉冰，女，199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正海，男，197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贡润贤，男，197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汉杰，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富华，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恒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正海、贡润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恒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黄正海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一、被上诉人贡润贤不是被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也没有委托其向黄正海出具《欠条》，其出具《欠条》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原审法院认定贡润贤向黄正海出具《欠条》系履行职务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我司没有与贡润贤签订过劳动合同，也没有为其交过社保，故贡润贤不是我司的员工，而是案涉项目挂靠情形下的实际施工人。恒辉公司没有委托贡润贤签订任何合同，贡润贤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也没有上诉人的授权委托书，故其没有权利代替上诉人签订任何合同。《欠条》与上诉人无关，应由出具人贡润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案涉的花果园项目A北区1#10#栋智能化弱电系统安装工程项目还未结算，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其认定广东恒辉与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结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案涉《欠条》的支付条件并未成就。被上诉人黄正海答辩称：一、被答辩人在其上诉状第二页承认了贡润贤是案涉项目挂靠情形下的实际施工人。关于挂靠的诉讼主体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明确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上诉人认为贡润贤出具《欠条》与其无关之说与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相悖，其正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二、上诉人称案涉工程项目还未结算，《欠条》的支付条件并未成就。既然其认为贡润贤向答辩人出具的《欠条》与其无关，亦即欠条所载还款条件不是其享有的权利，当然该条件就不能成为其推卸还款的借口，即项目是否结算都应还款，结算与否才真正与答辩人无关。三、《欠条》载的案涉款项是“花果园项目A北区1#-10#栋智能弱电系统安装款”，给项目是被答辩人所承接的工程项目没有争议，而用答辩人的资金来做被答辩人的事，无论怎样讲都与被答辩人有关，总不该说被答辩人只享受权利而不承担义务。被上诉人贡润贤答辩称：第一，一审中广东恒辉公司向业主方花果园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向南明区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的民事裁定书都明确贡润贤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其向黄正海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广东恒辉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出不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与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和情况说明相互矛盾，而且也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定书认定的事实不相符合。上诉人主张贡润贤不是其委托人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生效的法律文书2017黔民申1721号裁定书以及2019黔民申1674号民事裁定书均否认了贡润贤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事实上，业主方花果园也未将该工程的款项支付给贡润贤。第三，按照被上诉人黄正海的陈述，案涉款项145000元全部用于花果园项目，并且有其他案件的庭审记录为证且贡润贤至始至终都认为该款项系被上诉人黄正海支付的投资款，而且也未达到相应的支付条件，而贡润贤是不同意将该笔费用支付给黄正海。因此我们认为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的贡润贤和黄正海是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的说法没有事实法律依据。黄正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欠款145000元，并从2017年5月1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赔偿原告该款资金占用费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庭审中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支付）；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已开支的另案一、二审诉讼费48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3年1月16日，原告黄正海与被告恒辉公司签订《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单位工程生产经营责任书》，约定“甲方恒辉公司，乙方黄正海。合同工程名称：花果园项目Ａ北区1＃-10＃栋智能化弱电系统安装工程施工，工程造价及承包范围人民币8080000元整，工期指标从2013年3月6日至2014年1月6日……”。同年6月27日，黄正海与贡润贤签订一份花果园项目Ａ北区1＃-10＃栋智能化弱电系统安装工程项目，甲方贡润贤，乙方黄正海，合同总价暂定8080000元，施工负责人陈飞。双方签订的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5年2月5日，贡润贤向黄正海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黄正海投资花果园项目Ａ北区1＃-10＃栋智能化弱电系统安装款壹拾肆万伍仟元整（￥145000.00元），该款当Ａ北区1＃-10＃栋楼做完结算，此款下来后一次性全款归还给黄正海。落款处有贡润贤署名，落款时间：2015年2月5日”。后被告未支付该款，原告于2016年6月15日向该院起诉被告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贡润贤，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恒辉公司签订于2013年1月16日签订的《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单位工程生产经营责任书》；2、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145000元；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该院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2016）黔0102民初39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黄正海与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16日签订的《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单位工程生产经营责任书》；二、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黄正海投资款145000元；三、驳回黄正海的其余诉讼请求。被告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不服（2016）黔0102民初3928号民事判决书，上诉至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黔01民终56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39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39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共4800元，由黄正海负担。该判决该院认为部分载明“……根据2015年2月5日《欠条》约定的内容，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的投资款145000元应待本案所欠工程做完结算，此款下来后归还，现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上诉人已与工程发包人完成结算，故本案所涉款项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被上诉人请求判令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贡润贤返还投资款145000元的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可待《欠条》约定的支付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权利。……”。原告黄正海不服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01民终5652号民事判决书，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2013年1月16日，黄正海与恒辉公司签订了《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单位工程生产经营责任书》，约定双方关于花果园项目Ａ北区1＃-10＃智能化弱电系统安装工程的合作施工事宜。2015年2月5日，贡润贤向黄正海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黄正海投资花果园项目Ａ北区1＃-10＃栋智能化弱电系统安装款壹拾肆万伍仟元整，（￥145000.00元），该款当Ａ北区1＃-10＃栋楼做完结算，此款下来后一次性全款归还予黄正海。”因双方签订了合作施工协议，《欠条》也载明黄正海支付的145000元系项目投资款，且该投资款需在工程结算后一次性归还黄正海。故在工程结算之前，本案所涉款项的支付条件未成就，黄正海在工程结算之前主张恒辉公司、贡润贤归还案涉款项145000元，缺乏证据证明。黄正海主张《欠条》上所载工程结算后才归还其投资款的意思表示，系贡润贤单方作出，并非其与贡润贤的约定。对这一主张，黄正海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不同意贡润贤在《欠条》中写上“当Ａ北区1＃-10＃栋楼做完结算，此款下来后一次性归还”的内容。二审法院对黄正海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2017）黔民申17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黄正海的再审申请。现原告黄正海认为被告广东恒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于2017年5月10日结算，案涉145000元的支付条件已成就，故向该院提起诉讼，提出诉请如前。另查明，被告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9日向该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与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署的项目《贵阳市花果园北区智能化弱电系统安装施工合同》、《贵阳市五里冲Ｓ2区1-7楼及幼儿园智能化弱电系统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贡润贤只是我公司委派的项目管理人员，贡润贤本人无权以个人名义向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要工程款，所有工程款必须由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与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工程款必须进入我公司账户，否则产生的一切经济后果及法律责任我公司概不负责。现我司已向宏益房开提交了全部的工程结算资料，正积极向宏益房开催要相关结算款项，如继续催要无果，我司将通过合法途径维护我司权益。”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变更公司名称为广东恒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告提交“结算表”照片一张，证明2017年5月10日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与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花果园项目Ａ北区1＃-10＃栋智能化弱电系统安装工程进行结算，并陈述“我在2018年9月25日在宏立城财务部调查了解到，宏立城同意我拍的照片。具体支付没有我不清楚。”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2016）黔0102民初3928号民事判决书、（2016）黔01民终5652号民事判决书、（2017）黔民申1721号民事裁定书、贵州宏立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结算单照片，被告贡润贤提交的（2017）黔0102民初9876号民事判决书、（2018）黔01民终5232号民事判决书、（2019）黔民申1674号民事裁定书、授权委托书、情况说明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广东恒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认可被告贡润贤是其委派至贵阳市花果园北区智能化弱电系统安装工程的项目管理人员，故被告贡润贤就该项目工程款所出具的《欠条》系履行职务行为，相应责任应由被告广东恒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原告主张被告贡润贤支付本案款项,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贡润贤就尚欠款项145000元向原告黄正海出具了《欠条》，并约定由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结算作为付款条件，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明确，该院予以确认。关于案涉款项145000元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问题，该院认为：自2015年2月5日贡润贤就尚欠款项145000元出具《欠条》，原告就该款于2016年6月15日向该院起诉，该案历经一、二审以及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3月30日下达（2017）黔民申17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黄正海的再审申请，至该院2019年9月9日开庭审理本案长达四年的时间，被告广东恒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能给出工程仍未结算的合理解释，且被告广东恒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陈述，其已向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催要相关结算款项。如其向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催要无果，会采取合法途径维护权益，但被告广东恒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提供在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仍未结算的情况下，其已向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债权的证据。原告提供照片内容显示2017年5月10日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与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花果园项目Ａ北区1＃-10＃栋智能化弱电系统安装工程进行结算，用以证明涉案款项145000元的支付条件已于2017年5月10日成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原告主张被告广东恒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结算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案涉款项145000元的支付条件已于2017年5月10日成就，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广东恒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145000元及资金占用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双方涉诉的另一案件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4800元，因该费用的负担已在（2016）黔01民终5652号民事判决书中予以明确，由黄正海负担，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诉讼费4800元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广东恒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黄正海投资款145000元；二、广东恒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黄正海资金占用费（以14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黄正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96元，减半收取1648元，由广东恒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向案外人贵阳宏立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调查其与上诉人的结算情况，贵阳宏立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称其与上诉人已经结算并支付完毕。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恒辉公司已经认可贡润贤是其委派至贵阳市花果园北区智能化弱电系统安装工程的项目管理人员，则贡润贤就该项目工程款所出具的《欠条》系履行职务行为，退一步讲，即便贡润贤超出授权或代理权限，黄正海亦有理由相信其具有代理权，相应责任应由恒辉公司承担。二审调取的该证据可以补强一审中黄正海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可以进一步证明案涉的债务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维持。至于恒辉公司与贵阳宏立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已经支付完毕，并非本案审理纠纷，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恒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96元，由广东恒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广审判员 庞 敏审判员 刘 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紫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