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浙10行赔终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赞新，男，196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委托代理人潘财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环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玉环市玉城街道长康路1号。 法定代表人陈绪统，局长。 应诉负责人陈德明，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晓凌。 委托代理人金晨，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环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玉环市玉城街道双港路187号。 法定代表人蔡其方，局长。 应诉负责人许新权，副职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黄友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环市人民政府玉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玉环市玉城街道广陵路132号。 法定代表人周也林，主任。 应诉负责人高海明，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林毅辉。 上诉人陈赞新因诉被上诉人玉环市综合行政执法局、玉环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玉环市人民政府玉城街道办事处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玉环市人民法院（2020）浙1021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案涉拆迁房屋区块系城中村改造，位于玉环市住宅边，系原告搭建的铁皮屋，该区块集体土地已经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原告搭建的铁皮屋未依法审批，无合法房产凭证。2019年10月31日，三被告与台州市生态环境局玉环分局以案涉建筑物为违法建筑为由，作出内容为“责令原告2019年11月4日前自行搬迁并拆除违法建筑物，逾期未履行的，将予以强制拆除”的《通知》，并将该《通知》送达原告处。后至2019年11月4日，原告并未拆除案涉铁皮屋，三被告对该案涉铁皮屋进行了强制拆除。原告于2019年11月19日申请行政复议，玉环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12日作出玉政复决字〔2019〕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三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案涉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于2020年1月21日向该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该院于2020年2月13日通知原告补正材料，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 原审法院认为，三被告共同拆除原告陈赞新位于玉环市住宅边搭建的铁皮屋的行政行为被复议机关确认违法。2020年1月15日原告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20年1月21日向该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原告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三被告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之规定，原告对其合法的损失具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涉案铁皮屋经过合法审批，不能证明被拆除的铁皮屋系合法损失。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赞新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赞新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以案涉房屋未经审批为由，作出属于违法建筑的认定是错误的。涉案房屋系解放前建造，上诉人无法审批。是否属于违法建筑不能以有无审批来认定，况且法院无权进行认定。从举证责任看，相关职能部门应当就案涉房屋属于违法建筑进行举证，上诉人没有举证义务。事实上，上诉人已就案涉房屋系解放前建造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二、一审以上诉人未提供损失证据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明确承认案涉房屋内有机床、产品等物品，且其将案涉房屋屋顶拆除后，未将屋内物品搬移、存放他处，屋内物品必定存在损失，这是众所周知的常识，也是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推定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上诉人损失的事实应当予以认定。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玉环市综合行政执法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关于案涉房屋有无经过审批以及认定违法建筑问题。案涉房屋没有经过审批是不争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时承认该房屋系其爷爷建造，后来屋顶坏了，其于2005年盖了铁皮顶。但从上诉人提供的现场照片看，案涉房屋四周墙体为水泥砖砌成，明显为近年新建，且上诉人提供的已经失效的1952年《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登记的户主系上诉人大伯陈克正。因此，案涉房屋的建设行为受城乡规划法调整，且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二、被上诉人的拆除行为未造成上诉人合法财产损失。违法建筑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因此上诉人违法搭建的建筑，不属于合法权益损失，依法应不予赔偿。其次，被上诉人拆除的是违法搭建的铁皮顶棚，与机床、产品等物品无关，且拆除后残存的建筑材料仍在原处。再次，从举证责任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对其主张的合法损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除了陈述之外，无其他证据证明其所谓的损失。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玉环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一、本案基本事实。案涉房屋位于玉环市××街道××村，该区块集体土地已经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玉环市人民政府制定了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以及塘里村改造补偿安置方案。本案上诉人没有与征收人签订相关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故其房屋没有被拆除。2019年11月4日被拆除的是上诉人未经审批擅自搭建的铁皮屋（棚），并非上诉人房屋所有权证中记载的房屋。二、上诉人要求赔偿损失200万元，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从在案证据看，案涉房屋不是解放前建造。上诉人未经审批擅自搭建的铁皮屋（棚），属于违法建筑，上诉人所称的损失并非合法损失，该拆除行为没有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200万元损失存在。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玉环市人民政府玉城街道办事处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从铁皮屋照片、现状图等可以看出，案涉房屋所用材料为轻质砖块、铁皮和塑料板，不可能是解放前建造，而是上诉人近年搭建。上诉人在一审时对该房屋未经审批，无合法房产凭证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房屋系违法建筑的事实，一审法院有权作出认定。事实上，违法建筑的顶部铁皮被拆除后，上诉人已自行将有价值的机床、产品等物品搬离，该事实可从现场照片看出。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有合法财产遭受损失，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等规定，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玉环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玉政复决字〔2019〕18号行政复议决定。一审法院将行政复议决定作出时间误写成2020年1月12日不当，本院予以指正。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供，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接纳。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玉环市综合行政执法局、玉环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玉环市人民政府玉城街道办事处2019年11月4日强制拆除案涉房屋铁皮屋顶的行为已被玉环市人民政府玉政复决字〔2019〕18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上诉人有依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上诉人陈赞新提出的200万元赔偿请求，包括房屋损失与屋内存放的设备、产品等物品损失。首先，关于房屋损失问题。上诉人现有坐落于玉环市的房屋已领取玉集用（2002）字第3005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证载占地面积150.2平方米）和玉房权证玉环字第1××9号房产证（证载建筑面积438.45平方米），但案涉房屋未包含在前述土地使用证、房产证中。上诉人提供的土改时期发放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为复印件，户主为上诉人大伯陈克正，该证据不能作为证明上诉人享有案涉房屋产权的依据；且从案涉房屋照片看，该房屋包含红砖、水泥砖等建筑材料，明显不是解放前建造。因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属于合法建筑，故其要求赔偿该房屋损失没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其次，关于屋内存放设备、产品等物品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三被上诉人只是拆除案涉房屋屋顶的铁皮，并未拆除房屋或清理屋内设备、产品等物品。本案不属于因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上诉人无法举证的情形，上诉人应对造成的损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损失存在以及损失大小，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综上，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陈赞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公辉 审 判 员 吴鸿滨 审 判 员 徐后利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管英芝 代书记员 朱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