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龙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市宁乡大道玉龙国际花园8栋。法定代表人：方忠杰，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翔，湖南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莎，女，196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军，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海涛，男，196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军，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万寿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市玉潭镇楚沩社区一环北路127号（中水一品A、B栋401室）法定代表人：周朝阳，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长沙市龙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莎、康海涛，及原审第三人湖南万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6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界定胡莎、康海涛并非实际施工人，驳回胡莎、康海涛的起诉；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确认龙腾公司按合同约定并未欠付万寿公司工程款并确认龙腾公司不承担利息，驳回胡莎、康海涛的诉求；3.胡莎、康海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鉴定费。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全、适用法律不当。一、龙腾公司与胡莎、康海涛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胡莎、康海涛也不是适格的实际施工人。龙腾公司提交的《联营承包合同》可证明胡莎、康海涛系内部承包人而非实际施工人，也没有证据足以认定万寿公司向其转包或违法分包。二、龙腾公司与万寿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万寿公司不得转包，万寿公司没有依约提交竣工资料和验收报告，致使工程竣工结算款支付条件未成就，龙腾公司付到70%符合约定。三、如将款项支付给不具有实际施工人身份的胡莎、康海涛，龙腾公司则会遭受重大损失，且龙腾公司一直没有收到符合要求的全部竣工资料，向万寿公司支付余款的条件未成就。被上诉人胡莎、康海涛辩称：一、胡莎、康海涛实际施工人的地位已由生效裁定书确认，胡莎、康海涛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提起诉讼。二、关于工程的质量和验收的问题。1.涉案工程已经交付给了龙腾公司，龙腾公司已进行装修，依法应当认定工程已经验收合格。2.龙腾公司的项目至今没有取得用地手续，因而无法通过政府部门的验收，工程未竣工的责任不在于胡莎、康海涛，胡莎、康海涛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龙腾公司应及时支付工程款。三、关于竣工验收资料。胡莎、康海涛应当提供的竣工验收资料已经全部提交，不能提交的不属于胡莎、康海涛的责任，如龙腾公司认为尚有未提交的，其付款后可另案起诉要求胡莎、康海涛和万寿公司提交。原审第三人万寿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胡莎、康海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龙腾公司立即支付胡莎、康海涛工程款3959042元，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625186元（自2011年7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起诉之日，后段计算至全部付清为止），合计5584228元；2.由龙腾公司承担本案鉴定费30000元；3.由龙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1日，龙腾公司与万寿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龙腾公司将工程项目“长沙金洲社会主义新农村改革与发展试点项目”中的22栋别墅的土建和安装工程承包给万寿公司，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为2009年10月15日至2009年11月14日，工程含税总造价包干（AU-1户型404961元，AU-2户型380984元，AD-1、AD’-1户型437027元，AD-2、AD’-2户型418336元），付款方式为分段付款：主体封顶后按已完成工程造价的50%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退场后付至合同总造价的70%；在收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认可的竣工验收证明并按时移交完经政府部门认可的竣工资料，办理完工程结算及财务清算手续后三个月内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约定为2年）满后一次性无息付清。合同另对工程内容、材料采购、工期、价款变更、质量标准及验收进行了约定。万寿公司在订立合同后将涉案工程以内部招投标的方式实际转包给胡莎、康海涛，胡莎、康海涛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要求开始施工，并于2011年6月30日完成工程建设，对施工过程中胡莎、康海涛完成约定项目之外的工程量，龙腾公司签证确认。对于工程价款，胡莎、康海涛主张合同部分为8992515元，龙腾公司予以认可，并于2013年2月7日前累计向胡莎、康海涛及万寿公司支付7471746元。对于签证的工程部分，胡莎、康海涛与龙腾公司没有形成一致结算意见，经一审法院委托，华新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并出具意见，确定胡莎、康海涛与龙腾公司无争议的工程量部分造价为1494324.26元，有争议的造价为666214.51元，用去鉴定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万寿公司将承包的工程以内部招投标的方式由胡莎、康海涛获得内部经营权，但胡莎、康海涛不是万寿公司员工，其内部招投标的实质是将工程转包给胡莎、康海涛，由于胡莎、康海涛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转包合同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胡莎、康海涛实际完成工程并交付使用，龙腾公司应当按约定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支付工程款，逾期未付的还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关于利息的计算，因工程完工后长期没有组织验收，一审法院酌定自龙腾公司最后付款日即2013年2月7日开始计算，质保金顺延2年；对于超出合同范围的工程，没有争议的部分，龙腾公司应当支付，存在争议的，胡莎、康海涛没有证据证明系胡莎、康海涛完成，对该部分工程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胡莎、康海涛在诉讼过程中自愿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长沙市龙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莎、康海涛工程款3015093.26元；二、长沙市龙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莎、康海涛逾期付款利息660373元（自2013年2月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6年11月2日，其中质保金的利息自2015年2月7日计算，后段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三、长沙市龙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莎、康海涛鉴定费30000元；四、驳回胡莎、康海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890元，由胡莎、康海涛负担17300元，长沙市龙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359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万寿公司虽系与龙腾公司于2009年12月1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但该合同系由胡莎、康海涛以万寿公司的名义签订，万寿公司也认可涉案工程系由胡莎、康海涛实际完成，龙腾公司也在多份签证单上加盖工程部的公章向胡莎、康海涛指派工作任务以及向胡莎、康海涛支付工程款，而胡莎、康海涛均非万寿公司的员工，故一审法院认定胡莎、康海涛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虽然胡莎、康海涛借用万寿公司的名义承建涉案工程行为无效，但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胡莎、康海涛要求龙腾公司参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主张应予支持。龙腾公司与胡莎、康海涛均确认合同范围内的工程价款为8992515元，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签证的工程（即合同范围外的工程），根据华新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双方无争议的工程量价款为1494324.26元，故胡莎、康海涛已完成工程的总造价为10486839.26元（合同范围内工程价款1494324.26元+签证工程价款8992515元），因龙腾公司已支付7471746元，龙腾公司还应支付胡莎、康海涛3015093.26元（1494324.26元-7471746元），龙腾公司称其未欠付胡莎、康海涛工程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龙腾公司未依约如期向胡莎、康海涛支付工程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酌定自龙腾公司最后付款日即2013年2月7日开始（质保金顺延2年）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龙腾公司称万寿公司没有依约提交竣工资料和验收报告，致使工程竣工结算款支付条件未成就，龙腾公司工程款付到70%符合约定的上诉理由，因龙腾公司尚未就涉案工程取得完备的用地手续，其亦未举证证明竣工资料和验收报告系胡莎、康海涛、万寿公司原因没有提交，故对龙腾公司此系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长沙市龙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36444元，由长沙市龙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凯审 判 员  曾庆军审 判 员  金新贵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苏逢连代理书记员  李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