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03刑初44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岐阳，男，1966年5月22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2010年3月17日因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被宁波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北大队罚款人民币五百元，并暂扣机动车驾驶证三个月；2013年12月23日因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罚款人民币二千元，并暂扣机动车驾驶证六个月；2016年3月24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2月5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20年4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海曙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棠，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以甬海检二部刑诉[2020]9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岐阳犯寻衅滋事罪、职务侵占罪，于2020年6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本院适用速裁程序审理。因本案不符合速裁程序适用条件，故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慧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岐阳及辩护人李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寻衅滋事罪 1.2011年10月的一天，被告人李岐阳以宁波朗迪纺织品厂墙上悬挂的一面镜子影响本市海曙区××镇××村（原古庵村）村委会风水为由，指使汪某（另案处理）将该镜子打碎，后汪某指使陈某用弹弓将该镜子打碎。 2.2013年6月左右的一天，被告人李岐阳因郑某散布其贪污宁波市海曙甬龙物资有限公司的卫生费一事，伙同林浩等人在本市海曙区横街镇人民政府附近，以推搡、恐吓等方式报复郑某。 3.2013年7月11日，被告人李岐阳以被害人孙某举报其违法犯罪事实等为由，指使汪某教训孙某，汪某又指使罗某、辛某、陈亮至本市海曙区××镇××村孙某香烛店内，以扔砸蜡烛等方式对孙某无故滋扰。 4.2013年7月20日，被告人李岐阳以被害人徐某开会时对其顶撞、举报其有违法犯罪事实等为由，指使汪某教训徐某，汪某又指使罗某、辛某、陈亮等人在本市海曙区××镇××村何家停车场，以吐口水、拳打脚踢等方式对徐某无故滋扰。 二、职务侵占罪 2011年至2013年，汪某（另案处理）承包本市海曙区××镇××村孙家漕小区1＃-6＃楼泥浆清运工程过程中，经与时任高桥镇红心村支部书记的被告人李岐阳、时任高桥镇红心村新村办主任的俞某及吴某2（均另案处理）商量，违规将泥浆倾倒在红心村干欣路、工贸路附近农田池子内，后利用被告人李岐阳作为村支书审批支付工程款的便利，按照泥浆倾倒在码头等正规建筑泥浆处置场所的费用标准支付工程尾款（款项来源为村经济合作社自筹），对村集体多支付的泥浆清运费隐瞒不报，并由汪某、李岐阳、俞某、吴某2四人分赃。经查，倾倒在该村的泥浆共计200余车，村集体多支付运费至少人民币700元／车，共计人民币14万余元。案发后，被告人李岐阳退赃人民币4万元。 为证明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李岐阳结伙多次随意殴打他人、任意损毁他人财物，破坏社会秩序；被告人李岐阳与人合伙，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据为己有，数额较大，应以寻衅滋事罪、职务侵占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建议对李岐阳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以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 被告人李岐阳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汪某通过俞某付给李岐阳的4万元，系汪某为感谢李岐阳帮其承揽到清运工程，同意其将泥浆倾倒在红心村，而付给李岐阳的好处费，为行贿性质。李岐阳收受财物的行为应评价为受贿性质。但因李岐阳收受财物的金额不足6万元，未达到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起点数额，故不应定罪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寻衅滋事事实 1.2011年10月的一天，被告人李岐阳以宁波朗迪纺织品厂墙上悬挂的一面镜子影响其所在的红心村（原“古庵村”）村委会风水为由，指使汪某（另案处理）将该镜子打碎，后汪某指使陈某用弹弓将该镜子打碎。 2.2013年6月左右的一天，被告人李岐阳认为郑某散播其贪污宁波市海曙甬龙物资有限公司卫生费，遂纠集林浩等人在本市海曙区横街镇人民政府附近，对郑某进行推搡、恐吓。 3.2013年7月11日，被告人李岐阳因被害人孙某举报其违法犯罪事实，遂指使汪某教训孙某，汪某又指使罗某、辛某、陈亮至本市海曙区××镇××村孙某经营的香烛店故意找茬，并用蜡烛砸孙某。 4.2013年7月20日，被告人李岐阳因被害人徐某开会时与其顶撞、举报其有违法犯罪事实，遂指使汪某教训徐某，汪某又指使罗某、辛某、陈亮等人在本市海曙区××镇××村何家停车场，对徐某吐口水，使用拳脚殴打徐某。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害人郑某、孙某、徐某的陈述、证人陈某、杨某1、李某1、胡某、罗某、辛某的证言、通话记录、情况说明、110接警记录单、反馈单、辨认笔录、被告人李岐阳及同案犯汪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另查明，被害人郑某对被告人李岐阳的行为予以谅解。 该事实有辩护人提交的谅解书予以证实，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被告人李岐阳收受汪某财物的事实 2011年至2013年，汪某与吴某2（另案处理）共同承接了本市海曙区××镇××村孙家漕小区1＃-6＃楼泥浆清运工程。在施工过程中，为节省泥浆清运成本，汪某提出将泥浆倒至红心村的淤泥池里。在征得时任红心村党支部书记被告人李岐阳及时任红心村新村办主任俞某的同意，汪某违规将泥浆倾倒在该村干欣路、工贸路附近农田池子内，共计200余车，节省清运费14余万元。工程结束后，汪某为感谢李岐阳的帮助，通过俞某送给李岐阳人民币4万元。案发后，李岐阳已退缴人民币4万元。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红心村建孙家漕村民安置房的工程负责人是吴某1，与李岐阳是好朋友，李岐阳让其做清运泥浆的活，赚点钱，其与吴某2一起接了清运泥浆的业务。后其把运输的活包给一个姓李的安徽人。清运泥浆时，遇到台风，泥浆没有地方倒了，其向俞某提出要将泥浆倒在红心村的两个池子里，俞某后来告诉其李岐阳在开会时同意了。因为将泥浆倒在村里，每车节省700元，将近200车，总共省下10万多元。其又接了小区附属工程。2015年，工程全部结算后，其让俞某将10万元转交给李岐阳。 2.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2013年下半年，汪某说清理钉子户的事其帮了很大忙，李岐阳书记让其赚点钱，与汪某一起将孙家漕安置小区的泥浆倒到古庵村工贸路和干欣路边上的池子里。后来其得知李岐阳、俞某也参与了这项业务，但由汪某联系运作。2015年2月，汪某分给其1万元盈利款。 3.证人俞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左右，当时红心村正在建孙家漕安置房小区，这个工程是村里交给吴某1做的，后李岐阳把清理泥浆的业务从吴某1地方要了过来让汪某去做。其记得当时李岐阳还在村委会上说过这个工程的泥浆倒在村里的两个池子里，一个位于干欣路，另一个位于工贸路。工程结束后汪某给了其15万元，其拿出8万元现金给了李岐阳。 4.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2011年，其承接了孙家漕新村建设工程，其将4、5、6幢房屋打桩工程分包给了梁某，1、2、3幢房屋打桩工程分包给了杨某2，当时村里的汪某要来做泥浆清运工程，其和杨某2、梁某说过同样的价格考虑一下汪某。后汪某就自己和杨某2、梁某商谈具体事宜。 5.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承接了汪某包给其的清运泥浆工程。开始是倒在码头边上，因为台风来了，船不能靠岸，其就没有再去码头倒了。汪某让其将泥浆倒在红心村两个池子里。 6.证人梁某的证言及工程款收支记录，证实吴某1将孙家漕新村安置房4、5、6幢房屋打桩工程分包给其，当时古庵村村委会的汪某找到吴某1，要做泥浆清运，吴某1碍于面子让汪某找其，其按同等市场价格让汪某做了，共结算给汪某20万元。 7.证人杨某2的证言及转账记录，证实吴某1将孙家漕新村安置房1、2、3幢房屋打桩工程分包给其，吴某1让其将泥浆清运工程交给村里的俞某、汪某做，因为他们是村委会的人，吴某1意思是给他们赚点钱。其共结算给汪某三笔工程款，其中一笔为12万元，另外两笔记不清了。 8.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在孙家漕新村建设时，汪某负责指挥泥浆车半夜在村里偷倒泥浆，其向时任村党支部书记李岐阳反映过，李岐阳称知道了，会说的。但汪某还是继续偷倒泥浆，也没有向村里交过费用。 9.证人何某1、何某2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李岐阳在三委会上提到过要将新村建设工程所产生的一些烂泥暂时倒到村里的工业区工贸路旁边的田里，建造完成后再回填回去，但一直没有清理过。 10.工程承包合同、建筑工程预算书、结算单、结算明细表、会议记录、记账凭证、工程款支付申请表、支付证书、收款收据、工程结算审核定单、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结算审核汇总表、银行账户明细、工程款记录单，证实浙江万华建设有限公司承接了古庵村新村建设1号地块建设工程（孙家漕1#-6#楼），高桥镇古庵村经济合作社已按合同结算了相关工程款。 11.转账凭证，证实李岐阳已向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退缴人民币4万元。 12.被告人李岐阳的供述，证实其去孙家漕小区工地检查，吴某1说起让汪某做一些泥浆工程，其认为汪某在村里的工资不高，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帮帮他也没关系，后来就让汪某做这个泥浆清运工程。因为遇到台风，汪某、俞某提出清运的泥浆没有地方倒，其在三委会上提出倒到村里的泥浆池，工程结束后，俞某拿给其4万元现金，说是分给其的香烟钱，后汪某也跟其说过这是清运工程赚来的钱。 此外，公诉机关还向法庭出示了证明被告人李岐阳身份信息情况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李岐阳归案情况的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李岐阳前科劣迹的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岐阳的行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的辩护意见。 本院认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犯罪对象是他人给付的财物，不属于本单位所有；而职务侵占罪以非法占有本单位财物为典型特征。本案中，汪某通过被告人李岐阳的帮助，取得了孙家漕新村建设的泥浆清运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李岐阳又利用自己担任红心村党支部书记的职权，违规允许汪某将泥浆倾倒至红心村区域内，汪某因此节省14余万元运费，该款并非红心村经济合作社所有。工程完工后，汪某通过俞某送给李岐阳4万元，本质上李岐阳是将职权与利益进行交易，因此，属于受贿性质。但因李岐阳收受的贿赂金额尚未达到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数额较大的数额起点，故不应追究刑事责任。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岐阳结伙多次随意殴打、恐吓他人或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对李岐阳犯寻衅滋事罪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公诉机关对李岐阳犯职务侵占罪的指控，本院不予支持。李岐阳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对李岐阳犯寻衅滋事罪的量刑建议适当，应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岐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22日起至2020年12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彦波 人民陪审员  陈恒裕 人民陪审员  张 斌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詹秋霞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