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川01行赔终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成，男，194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代理人王洪兵，系上诉人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政府怡心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怡心街道政府街41号。 法定代表人李德文，主任。 委托代理人何燕，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小波，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世成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政府怡心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怡心街办）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5月4日，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政府公兴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公兴街办）因生物产业城项目与王世成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对公兴街办拆迁王世成建筑物及其他附着物补偿费、房屋安置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并约定房屋由公兴街办统一拆除。2017年5月11日，公兴街办与成都市双流区××就天府国际生物城起步区西区项目用地签订用地合同书，约定“公兴街办实际使用土地面积合计504.88亩，位置在成都市双流区××境内。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每亩共计60200元……”。之后，公兴街办向青云寺村1组支付了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王世成领取了土地款482000元、青苗费等费用2万余元。王世成于2018年1月25日提起行政诉讼，法院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川0112行初61号行政判决，确认公兴街办使用王世成宅基地、耕地的行为违法。公兴街办上诉后，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2018）川01行终1344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2月，经成都市人民政府同意，公兴街道被撤销，新设立怡心街道。双方当事人对怡心街办是本案适格被告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公兴街办已被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的规定，继续行使其职权的怡心街办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王世成要求怡心街办赔偿因违法使用宅基地、耕地给其造成的损失，需证明其要求赔偿的损失与怡心街办的违法行为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王世成与怡心街办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领取了土地补偿费、青苗费等费用，在房屋被拆除、青苗被清除后，怡心街办虽然使用了王世成的宅基地、耕地，但王世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怡心街办使用土地的行为造成了所主张的损失。原审法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世成的赔偿请求。 宣判后，王世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怡心街办赔偿上诉人王世成损失共计216772.34元；3.判决被上诉人怡心街办承担案件一、二审全部受理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征收人在合法征收补偿程序中依法和依据政策所应得到的补偿安置，属于被征收人的实际利益，被征收人因行政机关行政行为违法而未获得其应有的补偿安置，是被征收人的直接损失。上诉人要求赔偿的损失与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依法予以支持；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已就诉请进行了举证，即使存在无法举证的事项也系因被上诉人的违法拆迁行为造成的，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依据错误，应依法撤销并改判。王世成在二审中提交了成府土〔2018〕561号《成都市人民政府关于转发〈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成都市双流区2017年第18批乡镇建设用地的批复〉的通知》、川府土〔2018〕658号《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成都市双流区2017年第18批乡镇建设用地的批复》作为新证据，前述文件均盖有水印“成都市国有资源局仅用于信息公开”。从时间上看，前述文件均在2017年7月至2018年8月之间制发，即在本案提起诉讼前已经存在，故本院要求王世成对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是否属于新证据进一步说明，王世成又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2017第083号），并在证据目录单“备注”栏注明“原告二审提交新证据并非之前信息公开答复之结果，系一审后原告不服，委托他人在网上多日搜索查询所得新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行政诉讼第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主要是指在一审程序中应当准予延期提供而未获准许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依法申请调取而未获准许或者未取得，人民法院在第二审程序中调取的证据；原告或者第三人提供的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发现的证据。从本案一审审查情况及二审中王世成说明的情况来看，王世成二审中提交的前述材料不属于前述司法解释所指的“新的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被上诉人怡心街办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事实和理由：在怡心街办使用王世成宅基地、耕地行为被确认为违法后，已向王世成支付了不低于现行征地补偿安置标准的补偿，王世成在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高于怡心街办已补偿金额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驳回其诉请正确。王世成不具有主张对新生人口拆迁安置补偿、土地补偿损失的诉讼主体资格，且该诉请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且与违法用地行为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主张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王世成已经参加成都市企业退（离）休人员养老保险。前述事实有成都市企业退（离）休人员养老保险信息参保查询单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公兴街办已被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的规定，继续行使其职权的怡心街办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怡心街办是否应当承担王世成所主张的行政赔偿责任，赔偿王世成216772.34元。 首先，关于本案举证责任分配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受害人有因行政机关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行为而取得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房屋系协议约定交由怡心街办拆除，王世成主张因怡心街办原因导致其无法举证并未说明具体理由，故本案应由上诉人王世成承担因怡心街办违法行为造成损害的举证责任。 其次，关于王世成主张的各项赔偿款项是否应当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的赔偿方式主要为支付赔偿金。包括：支付侵犯人身自由权、生命健康权的赔偿金；财产损坏的，赔偿修复所需费用；财产灭失的，按侵权行为发生时当地市场价格予以赔偿；财产已拍卖的，给付拍卖所得的价款；财产已变卖的，按合法评估机构的估价赔偿；造成其他损害的，赔偿直接损失。”可见，国家赔偿以赔偿直接损失为原则。第一，关于王世成主张房屋结构不正确进而主张房屋赔偿款的问题。本案中，作为在案证据的案涉被拆除房屋平面图标注了房屋结构，有王世成的签字捺印，经询问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不否认该签字捺印的真实性，王世成主张房屋结构不正确亦未举出足以推翻该证据的材料，故怡心街办以该平面图标注结构为依据计算王世成房屋补偿费用并无不当。对王世成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王世成主张新生儿拆迁安置补偿款损失和土地补偿费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土地补偿费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的分配则系村民自治范畴事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王世成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召开全体村民会议对土地补偿费用、青苗费的分配进行了讨论并作出决定，王世成户也已领取土地补偿费等费用，其新生儿当时因尚系胎儿不属于集体分配对象。本案中，王世成主张如系合法征收则其新生儿应当获取土地补偿费、过渡费等，但其主张的该项损失并非王世成本人的直接损失，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王世成如认为其新生儿属于征地补偿安置范围，可通过其他途径主张权利。第三，关于王世成主张的耕保金损失问题。从《成都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印发《成都市耕地保护基金发放监督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成国土资发〔2011〕206号）的具体内容来看，耕保金的发放以耕地正常耕种为前提，目的是鼓励农户保护耕地，而王世成在签订案涉协议时已明知耕地用途将会改变，其在已经领取土地补偿费、参加社保的情况下主张此项损失，没有事实依据。第四，关于王世成主张的青苗费及5亩果园损失。本案中，王世成签字捺印的《成片经济林木及其他补偿表》及银行进账单等在案证据显示，王世成所有的木本花卉已经得以补偿。王世成主张5亩果园系因当时新栽未得到补偿、合法征收时应当属于补偿范围，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王世成主张青苗费的理由系土地被非法占用应视为租用土地、故应按青苗费折算租金，该主张不属于直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世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 艺 审 判 员  李 衡 审 判 员  李 亚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何国超 书 记 员  郁 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