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玲，女，196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树，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坚峰，宁波市镇海区骆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毅晓，女，197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群洁，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晓波，男，198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上诉人王建玲因与被上诉人冯毅晓、原审被告李晓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建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冯毅晓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20万元系借款，而非“握手费”是错误的。冯毅晓将20万元汇给李晓波，而主张由王建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应对借贷关系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冯毅晓一审提供的证据并未达到一审判决所称的四点理由。1.王建玲在与冯毅晓微信聊天时明确表示需要较低利率的房屋抵押贷款，且找冯毅晓也只是了解其朋友能否给出比银行贷款更优惠的方案，并没有向平安普惠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普惠公司）借款20万元的意向。涉案20万元借款利息高达年化20%以上，与双方以及冯毅晓与应启鹏微信聊天中谈到的“房子抵押贷款”“利率不能高于银行”的要求相差甚远。一审法院以广泛性的资金需求来明确涉案20万元借款的意向，与证据适用规则和常理不符。2.应启鹏处的“高息贷款”并不符合王建玲的贷款需求，王建玲、冯毅晓、李晓波在应启鹏处借款是为应启鹏“冲业绩”，与王建玲之前所提到的房屋抵押贷款需求无关。3.涉案的20万元是冯毅晓支付李晓波的“握手费”，王建玲作为李晓波的母亲知晓该笔款项是支付李晓波的并代为催促款项到账情况完全正常，该笔“握手费”也包含要求王建玲为李晓波提供保险业务的资源，到账后李晓波将款项给自己使用也符合常理。此外，王建玲、冯毅晓在应启鹏处所借的2笔20万元，借款佣金为2笔1600元。冯毅晓支付王建玲1600元是王建玲借款的佣金，冯毅晓所借的涉案20万元的借款佣金并未支付给王建玲。4.王建玲转账给冯毅晓的7645元是替冯毅晓归还首期贷款，并非归还借款本息。故冯毅晓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建玲有向其借款的明确意向，本案不应认定借款关系成立；二、因本案借贷关系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贷双方系冯毅晓与王建玲以及按平安普惠公司还款方式归还本息也是错误的。本案发生款项往来的是冯毅晓与李晓波，与王建玲没有直接法律关系。王建玲与李晓波系母子关系，且与冯毅晓是朋友关系，三方关系密切，所以代李晓波与冯毅晓联系“握手费”到账事宜，若冯毅晓认为李晓波过早离职而没有达到“握手费”的效果，也应由冯毅晓与李晓波协商解决，不能无故起诉王建玲。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王建玲的上诉请求。 冯毅晓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冯毅晓与王建玲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于法有据。1.冯毅晓与王建玲之间具有借贷合意，且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一审庭审中，双方已就对方提供的证据充分发表质证意见，根据双方均认可的微信聊天记录，并结合王建玲与李晓波的资金需求和王建玲的还款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冯毅晓与王建玲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2.王建玲的抗辩理由没有证据支持，且有虚假陈述之嫌。（1）王建玲认为其所需的借款是低利息的而非平安普惠公司的年化20%以上，以及是为应启鹏“冲业绩”的说法，属于无中生有，存在虚假陈述。王建玲所主张的事实，并没有证据予以证明。（2）王建玲认为涉案20万元为“握手费”是站不住脚的。李晓波只是冯毅晓曾经的徒弟，2018年10月16日、10月17日冯毅晓与王建玲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表明，当时李晓波有很多外债，王建玲希望冯毅晓帮助其儿子李晓波，冯毅晓为此才收留李晓波。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内容足以证明王建玲关于”握手费“的观点为虚假事实，更不符合常人的理解和逻辑。王建玲通过这种赖债的方式是不诚信的行为，应受到法律的制裁。（3）王建玲认为替冯毅晓归还第一期借款是张冠李戴；二、一审法院认定王建玲应向冯毅晓归还借款本息，依法有据。王建玲应按照一审判决及时向冯毅晓归还借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律适用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晓波未作答辩。 冯毅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王建玲、李晓波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92355元、利息2367元（按年化12%暂计算至起诉之日，直至还清为止），合计194722元；二、王建玲、李晓波承担冯毅晓因维权产生的费用996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毅晓与王建玲两人互相认识。2018年10月17日，王建玲告诉冯毅晓，其儿子即李晓波以前“手一挥人有一大群”，现在正处于低谷状态。2018年10月，冯毅晓将李晓波招进富德生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两人师徒相称。2018年10月27日，王建玲告知冯毅晓想通过房屋做抵押贷款，问冯毅晓有没有在银行的关系好的朋友。冯毅晓告诉王建玲其姐姐在银行工作。后因故王建玲未通过冯毅晓姐姐去银行贷款，而是通过冯毅晓联系到平安惠普公司的应启鹏，并于10月28日上午同冯毅晓一起当面向应启鹏了解贷款细节。10月29日下午1时33分，王建玲催促冯毅晓“你徒弟要你陪他去平安贷款去”“他去贷款叫你陪陪去”，冯毅晓表示会尽快，并询问王建玲“对方问办贷款是你办还是你儿子办”，还将其与应启鹏的聊天记录转发给王建玲，告知其准备好贷款资料。之后，案外人王筠宜、冯毅晓以及王建玲、李晓波到应启鹏处办理贷款，李晓波被贷款系统拒绝，冯毅晓、王建玲各以自己名义贷款20万元，分36期归还，每期归还贷款本息7644.24元，冯毅晓名下贷款的还款日为每月2日。10月31日，王建玲询问冯毅晓贷款怎么还没到，冯毅晓表示“钱一到我会第一时间转给阿波（李晓波）的，放心吧”，王建玲回复“本来我自己想用”。11月1日，冯毅晓的20万元贷款到账，问王建玲“打给晓波吗？”“打给谁”，王建玲回复“给波波”。之后，冯毅晓分笔将20万元转账给李晓波。11月2日，李晓波催促冯毅晓“师傅还有笔5万元可以打了”。11月21日，冯毅晓将自己贷款20万元的佣金1600元（从应启鹏处所得）也转给王建玲。12月1日，王建玲将7645元转至冯毅晓账户，冯毅晓回复说王建玲“性噶急”。此次转账因收款人名字有误失败，王建玲于次日再次转账7645元，转账成功。12月30日，平安惠普公司短信提示冯毅晓于2019年1月2日还款，冯毅晓将此短信转发给王建玲，要求其“还是打到我的建行卡好了”，未收到回复，冯毅晓试图微信语音聊天被拒绝。之后，王建玲拒绝归还借款本息。截至目前，冯毅晓已归还涉案贷款13期，共计99375.12元。 另认定，冯毅晓为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9961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20万元的款项性质如何界定；二、借贷双方是谁；三、冯毅晓主张的借款本息金额是否合理合法；四、冯毅晓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合理合法。 针对焦点一，该院认为，20万元是借款，而非“握手费”。理由如下：第一，冯毅晓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王建玲、李晓波均有资金需求并有向平安惠普公司贷款的意向，王建玲有房产有存款以及李晓波名下三家公司等事实均不能否认上述事实；第二，贷款当天，王建玲贷款成功，李晓波贷款失败，也即，李晓波的资金需求未能满足，贷款意愿未能实现；第三，冯毅晓与王建玲均知晓该笔款项是要贷出来给李晓波的，而并非冯毅晓自己使用，款项实际也在王建玲的指示下汇入李晓波的账户内，王建玲也收取该笔贷款的佣金；第四，关于2018年12月1日转账失败又在次日转账成功的7645元，这笔钱的金额与还款时间均与贷款的还款金额、时间接近，而与王建玲辩称保费金额差距较大，王建玲、李晓波未提供证据证明水果、蟹糊等费用的金额以及是否包含在这笔金额内，故认定该笔款项的用途是归还第一笔贷款本息；第五、王建玲、李晓波辩称，该笔20万元系“握手费”，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王建玲、李晓波的辩称不予采信。 针对焦点二，该院认为，借贷双方系冯毅晓与王建玲，冯毅晓无权要求李晓波承担还款责任。理由如下：第一，贷款手续办妥后，王建玲一再催促冯毅晓贷款到账情况，还表示“本来我自己想用”，之后贷款到账后冯毅晓在征求王建玲的意见后将这笔款转给了李晓波，可见，形成借贷合意的双方是冯毅晓与王建玲，只是款项的用途是给李晓波使用；第二，冯毅晓收到的贷款佣金转账给王建玲，第一期贷款本息的还款人是王建玲，冯毅晓在催讨第二期贷款本息的对象也是王建玲；第三，冯毅晓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李晓波就20万元的出借和归还达成过合意。 针对焦点三，该院认为，根据确认的事实，冯毅晓与王建玲的借贷合意内容是冯毅晓贷款出来后给李晓波使用，冯毅晓、王建玲对贷款的贷款期限、还款方式以及每期还款金额明知，且王建玲归还的第一笔款项就是贷款的第一期应还本息金额，故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金额均应与平安惠普公司的还款方式一致，但是，截至目前，贷款并未全部到期，冯毅晓也仅归还13期款项，故冯毅晓要求王建玲现在归还全部未还本金及利息（月息1%）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因冯毅晓已归还贷款本息99375.12元（本息），扣除王建玲已归还的7644.24元，已到期本息应为91730.88元。对尚未产生的借款本息，冯毅晓可在借款到期后主张。 针对焦点四，冯毅晓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并未提供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限王建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冯毅晓借款本息91730.88元；二、驳回冯毅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4370元，财产保全费1481元，合计5851元，由冯毅晓负担2622元，王建玲负担3229元 二审中，王建玲、李晓波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冯毅晓向本院提供其与王建玲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1份，拟证明王建玲从2018年10月27日起需要资金。王建玲经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在银行有几百万元存款，2018年9月存入银行100多万元买理财，购买2间商铺和2套房屋均是一次性付款，贷款是想再购买1间商铺，用租金归还贷款。王建玲说李晓波欠债，是怕别人来借钱。李晓波未进行质证。本院认为，冯毅晓提供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王建玲没有异议，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王建玲与冯毅晓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对此，本院认为，虽王建玲并未向冯毅晓出具借据，涉案的20万元也是汇入李晓波的账户，但根据冯毅晓提供的其与王建玲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冯毅晓是应王建玲的要求向平安普惠公司借款，并根据王建玲的指示将涉案20万元借款汇入李晓波的账户，且王建玲于2018年12月2日汇入冯毅晓账户7645元，用于归还第一期借款本息。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建玲与冯毅晓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符合客观事实。王建玲提出涉案的20万元系冯毅晓支付李晓波的“握手费”，缺乏证据，难以采信。 综上所述，王建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93元，由上诉人王建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惠娜 审判员  莫爱萍 审判员  王亚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周维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