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2行终1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薛军，男，195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惠岳，男，195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税务总局宁波市鄞州区税务局，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民惠西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吕建华，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陶年（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徐金燕（特别授权代理），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世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金城大厦1301-1302室。 法定代表人张加根，总经理。 吕薛军、郑惠岳因与国家税务总局宁波市鄞州区税务局（以下简称鄞州税务局）、世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安公司）税务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的（2020）浙0212行初8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7月10日进行了询问，吕薛军、郑惠岳、鄞州税务局的委托代理人张陶年、徐金燕到庭参加询问。2020年7月29日，本院再次进行询问，鄞州税务局的委托代理人张陶年、徐金燕到庭参加询问，世安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针对吕薛军、郑惠岳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鄞州税务局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鄞税信息公开〔2019〕11号《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告知书》（以下简称《告知书》），主要内容为：“你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商业秘密，公开后可能损害第三方的合法权益，且经征求第三方的意见，第三方不同意公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第二十一条第二项、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机关对该信息不予公开。”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吕薛军、郑惠岳于2019年9月4日以邮寄形式向鄞州税务局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王伯桥村于2007年期间建造综合楼，工程厂房由浙江世安建设有限公司承建中，开具的工程款发票1463919元建筑安装专用发票，应交税的税额数据的政府信息（附发票壹份）。”吕薛军、郑惠岳所附发票名称为《浙江省宁波市建筑安装专用发票（发票联）》，发票号码为×××24，日期为2008年12月2日，付款户名为“宁波市鄞州区姜山镇王伯桥村经济合作社”，施工单位为“浙江世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名称及编号为“综合楼厂房工程款”，金额为1463919元。鄞州税务局收到吕薛军、郑惠岳提交的申请材料后，经审查，认为吕薛军、郑惠岳申请公开的事项可能涉及世安公司的商业秘密，故于2019年9月23日向世安公司作出《关于征求政府信息公开权利人意见的函》，书面征求世安公司的意见。2019年9月28日，世安公司向鄞州税务局作出回函，内容为“来函收悉，由于函内所提信息公开是本公司的商业秘密，为了维护企业利益，保护企业合法权益，本公司不同意公开函内信息”。基于此，鄞州税务局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告知书》，决定对吕薛军、郑惠岳所申请的信息不予公开，并以邮寄方式将该《告知书》送达给吕薛军、郑惠岳。吕薛军、郑惠岳收到后对此不服，诉至该院。另查明，浙江世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09年5月7日变更企业名称为世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吕薛军、郑惠岳向鄞州税务局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中所载明申请公开的内容为“王伯桥村于2007年期间建造综合楼，工程厂房由浙江世安建设有限公司承建，开具的工程款发票1463919元建筑安装专用发票，应交税的税额数据的政府信息（附发票壹份）”。而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吕薛军、郑惠岳明确表示其因认为世安公司未依法纳税、存在偷税漏税情形，故其向鄞州税务局申请公开的是载明税额内容的合法发票。该院认为，根据吕薛军、郑惠岳的上述陈述内容来看，吕薛军、郑惠岳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出发点系对涉案发票号码为×××24的《浙江省宁波市建筑安装专用发票（发票联）》的合法性提出质疑，但该事项并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案件的审理范畴，且鄞州税务局在庭审过程中已就发票的样式问题向吕薛军、郑惠岳进行了解释。此外，关于世安公司的交税金额等信息，《纳税人涉税保密信息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办法所称纳税人涉税保密信息，是指税务机关在税收征收管理工作中依法制作或者采集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涉及到纳税人商业秘密和个人隐私的信息。主要包括纳税人的技术信息、经营信息和纳税人、主要投资人以及经营者不愿公开的个人事项。”因纳税信息与企业经营活动密切相关，属于企业自身的商业秘密。对此，鄞州税务局依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等公开会对第三方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不得公开。但是，第三方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予以公开”的规定，向世安公司征询意见，后因世安公司函复明确表示不同意公开，因此，鄞州税务局作出的被诉《告知书》事实清楚，结论正确。其次，吕薛军、郑惠岳于2019年9月4日以邮寄形式向鄞州税务局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鄞州税务局收到后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被诉《告知书》，扣除征求世安公司所花费时间，该答复程序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程序合法。为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吕薛军、郑惠岳的诉讼请求。 吕薛军、郑惠岳上诉称：一、世安公司没有参与答辩、举证和出庭，因此法院应当判决世安公司和鄞州税务局败诉。二、鄞州税务局于2019年9月4日向世安公司EMS发送信息公开权利意见函。鄞州税务局却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被诉《告知书》，其中未提供有效的邮寄凭证，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认为蒋爱君、蔡增康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出发点系对涉案发票号码为00098595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发票联）的合法性提出质疑，但该事项并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案件的审理范畴，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四、工程款发票税额信息不属于经营信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吕薛军、郑惠岳申请公开的开票依据资料涉及世安公司的经营信息，依照上述规定属于涉税保密信息范围”以及“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案件的审理范畴”的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判令鄞州税务局公开涉案政府信息。 鄞州税务局辩称：一、鄞州税务局已依法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的职责，2019年9月4日，吕薛军、郑惠岳向鄞州税务局邮寄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要求公开涉案政府信息。鄞州税务局收到申请后，经审查认为吕薛军、郑惠岳申请的信息指向的材料应为世安公司就宁波市鄞州区姜山镇王伯桥村综合楼厂房工程相关工程款的纳税材料，根据《纳税人涉税保密信息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吕薛军、郑惠岳申请公开的信息可能涉及世安公司的商业秘密，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等公开会对第三方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不得公开。但是，第三方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予以公开”的规定，以及第三十二条“依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公开会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行政机关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的意见。第三方应当自收到征求意见书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提出意见。第三方逾期未提出意见的，由行政机关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决定是否公开。第三方不同意公开且有合理理由的，行政机关不予公开。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可以决定予以公开，并将决定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和理由书面告知第三方”的规定，鄞州税务局向世安公司发送《关于征求政府信息公开权利人意见的函》，世安公司于2019年9月28日回函表示不同意公开涉案信息。据此，鄞州税务局认为，吕薛军、郑惠岳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商业秘密，公开后可能损害第三方的合法权益，且经征求第三方的意见，第三方不同意公开，故相关信息依法不予公开。鄞州税务局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之规定，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被诉《告知书》，并于次日以邮寄的方式予以送达，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全面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的职责。二、吕薛军、郑惠岳申请的“税额发票”并不存在，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吕薛军、郑惠岳在向鄞州税务局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时，曾附1463919元建筑安装专用发票壹份，其以发票上未记载税额就否定该发票的合法性，对此，鄞州税务局在一审审理时已向其解释说明，因该发票开具于2008年，发票样式及税种均与现在不同，不能据此认为该发票系伪造。但吕薛军、郑惠岳仍坚持认为存在一份记载税额的发票，并随上诉状提交了一份浙江金坤建设有限公司的发票及完税凭证，对此，鄞州税务局认为，吕薛军、郑惠岳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存在一份载明税额的“税额发票”，其实质为对涉案发票的合法性提出质疑，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案件的审理范畴，事实认定清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吕薛军、郑惠岳相关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根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世安公司辩称：一、世安公司曾承建宁波市鄞州区姜山镇王伯桥村经济合作社的综合楼、厂房工程，工程款总计1463919元。依法纳税后，税务部门开具全额建筑安装专用发票，发票代码：233020824010，发票号码：×××24，世安公司将该发票原件交给了业主单位。二、2019年9月，世安公司收到鄞州税务局发送的《关于征求政府信息公开权利人意见的函》，世安公司认为，该税额信息涉及世安公司经营情况，基于自身商业利益的考虑，应当予以保密，故回复税务部门不同意公开该信息。三、因纳税信息直接反映公司的经营情况，世安公司一直进行严格的保密管理制度，对外严禁公开企业的有关财务税务情况，且该工程发生在2008年，涉及到历史档案管理，根据建筑企业相关文件或主管部门的要求，涉及到企业的税收和财务不容许对外公开。综上，世安公司认为，纳税金额可以直接反映公司经营情况，属于世安公司商业秘密，如同意吕薛军、郑惠岳的申请，今后任何主体都可以申请获知世安公司的每一笔纳税信息，这将严重侵犯世安公司的商业秘密。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吕薛军、郑惠岳向本院提交了浙江金坤建设有限公司发票号码为00102795的发票及完税凭证，本院认为，该发票及完税凭证与本案无关，且开具时间为2015年，故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鄞州税务局和世安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卷移交本院，本院根据随卷证据及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形成的讨论记录、过程稿、磋商信函、请示报告等过程性信息以及行政执法案卷信息，可以不予公开。法律、法规、规章规定上述信息应当公开的，从其规定。因此，行政机关对于是否公开行政执法案卷信息具有裁量权。本案中，吕薛军、郑惠岳向鄞州税务局申请公开的涉案纳税税额信息系税务机关在税收征收管理过程中形成的行政执法案卷信息，鄞州税务局不予公开并不违反上述规定。鄞州税务局在收到吕薛军、郑惠岳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被诉《告知书》并依法送达，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程序合法。综上，吕薛军、郑惠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吕薛军、郑惠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贺 磊 审 判 员  贾红霞 审 判 员  孙 雪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东林 代书记员  郑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