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1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环城西路89号武林大厦9层、8层803、805室。 负责人：王杰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坤，安徽师阳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201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江苏省灌云县。 法定代理人：刘敏（刘某母亲），女，农村居民，住江苏省灌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成，安徽一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雄西，男，1968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浙商保险浙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林雄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德市人民法院（2019）皖1822民初3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商保险浙江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刘某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刘某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显属错误。刘某在原审中提交的医疗材料均为2014年就诊的材料,无法证实后续存在新的诊疗事实,足以证实刘某前期诊疗业已终结。无论是前期诊疗还是刘某第一次起诉结案,均已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且没有中断情形，刘某本次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应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二、原审判决认定刘某的部分损失存在错误。1.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护理期限仅为90日,刘某的护理费损失应以90日为计算依据;2.鉴定费为间接损失,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不应由其公司予以赔付。 刘某辩称，1.其受伤时只有两岁，受伤部位是颅脑，根据医生建议，采取保守治疗的方式，治疗过程漫长。其从2013年12月1日受伤到2014年4月份一直在治疗，时间长达200多天，2019年仍在治疗。浙商保险浙江分公司认为已过3年的诉讼时效是不符合情理和法理的，一审判决中也认为诉讼时效应当以治疗终结或者鉴定之日起算，故其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2.其受伤时为幼儿，住院时间长达202天。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护理期为90天，是鉴定机构根据受伤部位按照成年人的标准鉴定，没有考虑到其为幼儿。在住院治疗过程中，其生活无法自理，必须有父母陪同，一审法院根据实际住院时间，计算护理费用具有事实依据。3.鉴定费用是实际发生，一审判决由浙商保险浙江分公司承担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雄西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依法赔偿其的各项损失10000元，后变更为251658元（后续治疗费待发生后再主张，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日12时40分，林雄西驾驶浙Ｊ×××××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北向南沿祥花路行驶至Ｘ020线11ＫＭ＋300Ｍ处，与行人刘某发生碰撞，造成上述车辆受损及刘某受伤的交通事故。本起事故经广德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林雄西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刘某不承担事故责任。刘某受伤后即被送往广德市人民医院急救治疗，后转往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儿童医院住院治疗，后又分别在武警浙江总队杭州医院、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广德市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共计住院202天。根据武警浙江总队杭州医院于2014年3月3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诊断刘某伤势为颅脑损伤、脑脊液鼻漏、左侧颞骨骨折等，由于刘某年龄尚小，建议目前采取保守治疗，如病情不能控制，则需要手术治疗。因前期治疗刘某发生数额较大的医疗费用，林雄西垫付了115000元。刘某曾于2014年3月3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26日作出（2014）广民一初字第009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浙商保险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刘某医疗费10000元，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刘某医疗费141520元，案件诉讼费3330元由林雄西负担。对于林雄西垫付的115000元，因刘某尚未治疗终结，没有一并处理。后刘某于2019年8月份起陆续又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儿童医院检查治疗，加上前期未通过起诉处理的部分医疗费，共计发生医疗费7169.48元。林雄西于2019年8月12日起诉刘某，要求刘某返还垫付的115000元，原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2日制作了（2019）皖1822民初3073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协议约定刘某于2020年4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林雄西111670元。2019年12月20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被鉴定人刘某颅脑损伤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伤后误工期为180日、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为90日，刘某支付鉴定费4300元。该鉴定意见书载明的资料摘要中包括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儿童医院、武警浙江总队杭州医院、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的入院和出院时间，以及诊治经过等情况；但该鉴定意见书未记载刘某在广德市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2014年4月29日-7月7日）情况。林雄西驾驶的车牌号为浙Ｊ×××××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其本人，该车辆在浙商保险浙江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及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且投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原审另查明，对于林雄西垫付的115000元，因林雄西已经起诉刘某，并由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给付，故对刘某依法进行了释明，对林雄西垫付的费用不能在本案中予以一并处理。安徽省自2019年12月16日起已经就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城乡统一。安徽省2018年度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393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45070元，日工资为123.48元。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享有生命权、健康权。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广德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林雄西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刘某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双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故该事故责任认定准确，应予以支持。虽然浙商保险浙江分公司当庭提出对事故的责任划分有异议，但其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意见不予采信。由于林雄西的过错行为造成刘某受伤的后果，已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林雄西驾驶的浙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在浙商保险浙江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根据法律规定浙商保险浙江分公司应对刘某受伤造成的损失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及项下予以赔偿；刘某的损失超过交强险范围的部分，由浙商保险浙江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根据责任划分承担被保险车辆一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对刘某合理损失的确认：（1）其诉请的医疗费7168.6元（刘某主张数额）、住院伙食补助费202天×30元＝6060元、营养费90天×30元＝2700元、残疾赔偿金34393元×20年×20％＝1375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4300元，符合规定，予以确认。（2）其主张的误工费18000元和护理费53998元。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有误工期，但由于刘某系幼儿，不存在劳动能力和劳动收入，不存在误工损失，故对刘某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对于护理期，考虑到刘某实际住院202天，而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记载的刘某治疗过程遗漏了刘某在广德市人民医院住院（住院69天）的情形，故评定刘某护理期为90日，明显与实际不符，依法予以调整，支持刘某住院期间即共计202天的护理费用；对于刘某主张的2人护理，考虑到刘某系幼儿，平时本身就需要有法定监护人照顾看护，故支持一人的护理费用。综上，刘某的护理费为202天×123.48元＝24942.96元。（3）其诉请的住宿费、交通费8000元。对于住宿费，结合刘某提供的住宿费发票及医疗费发票，对其中2249元的住宿费予以认可，对其他住宿费用因住宿人员名称不对或无相应的医疗费发票予以佐证，不予支持。对于交通费，虽然刘某未能提供相应的交通费发票，考虑到刘某多次住院治疗确实发生了交通费，酌定交通费2500元。（4）其诉请的后续治疗费，由于刘某现尚未发生后续治疗费，且刘某也主张后续治疗费待发生后再行主张，故刘某后期确实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损害需要继续治疗，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综上，刘某的各项合理损失为197492.56元。由于本起事故中林雄西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刘某的上述损失加上前期起诉要求支付医疗费151520元的总和未超过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故浙商保险浙江分公司对本案刘某的上述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于浙商保险浙江分公司辩称的刘某的诉请超过了3年诉讼时效的意见，由于刘某发生交通事故时为仅仅2周岁的幼童，且伤势诊断为颅脑损伤、脑脊液鼻漏、左侧颞骨骨折等，根据武警浙江总队杭州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建议，刘某颅脑损伤目前只能采取保守治疗，后期仍需要手术治疗。虽然刘某中间存在中断治疗的情形，但鉴于刘某目前只是保守治疗后伤情相对稳定，后期仍需进一步治疗，故对于刘某伤情未完全治愈，且伤残等级未确定的情况下，不能以发生事故的日期作为计算诉讼时效的起始日期，而应当以刘某定残之日来计算诉讼时效，故刘某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浙商保险浙江分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于浙商保险浙江分公司的其他辩解意见，均已在上述说理部分进行了阐述和处理。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商保险浙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某各项经济损失197492.56元；二、驳回原告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刘某已预交），由刘某负担800元，林雄西负担425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刘某主张权利是否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问题。刘某受伤时仅两岁多，系颅脑损伤。因刘某尚年幼，需要一定时间的康复，且鉴定涉及刘某的智力、精神及与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的测评，刘某在2014年治疗出院后也仅三岁多，其语言表达能力尚不成熟，过早鉴定亦无法准确评价其伤残情况，故刘某于2019年已满八周岁时提起本案诉讼，并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合情合理，浙商保险浙江分公司认为刘某主张权利已超出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刘某的护理期限的确定。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虽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认定刘某的护理期限仅为90日为宜，但刘某实际住院治疗202天，护理期限应确定为202天，一审以此期限计算护理费用正确。三、关于鉴定费的负担问题。根据保险法的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刘某的伤残等级必须通过鉴定予以确定，鉴定费用属于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且必然产生，应属直接损失，浙商保险浙江分公司认为鉴定费为间接损失,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应不予赔付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浙商保险浙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征 审判员 陆建军 审判员 严荣荣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崔 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