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刑初8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女，汉族，1955年8月9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宁海县。系被害人王某1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曾用名陈梦倩，女，汉族，1999年5月14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宁海县。系被害人王某1之女。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吕蕾蕾，浙江合创（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海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胡阳春，冒名郭天清，男，汉族，1970年9月12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浙江省宁海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03年6月18日被宁海县公安局批准刑事拘留并上网追逃，2019年10月26日被宁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宁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洪镭，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20〕2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阳春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6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陈某1以要求被告人胡阳春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2日进行公开开庭合并审理。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吴有勇、检察官助理袁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诉讼代理人吕蕾蕾，被告人胡阳春及其辩护人洪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2年8月，被告人胡阳春与被害人王某1在宁海县务工时相识，并发展为婚外情人关系。2003年6月某日，胡阳春与王某1在约会时被胡妻子撞见。随后，胡阳春认为其与王某1情人关系暴露，无颜面对他人，遂产生杀死王某1并自杀之念。同月17日，胡阳春将王某1约至宁海县跃龙街道气象南路58弄2号万春旅社302号房间。两人在房间内发生性关系后，胡阳春采用压迫王某1面颈部方式致其失去意识，并用刀在王的颈部、手腕处各割一刀致其机械性窒息合并颈部刀刺伤致出血性休克、气管断裂血液吸入性窒息而死亡。之后，胡阳春用刀割喉自杀，次日早上，胡阳春苏醒后便逃离万春旅社。 案发后，被告人胡阳春改换身份潜逃至福建省晋江市××，2019年10月26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为证明以上事实，向某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被告人胡阳春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阳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陈某1诉称，因被告人胡阳春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王某1死亡，请求本院判令被告人胡阳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863328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297720元、丧葬费38141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23078元、误工费4389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提交了亲属关系证明、身份证、户口本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胡阳春对起诉书指控其杀死被害人的事实、定性均无意见，但辩称其与被害人系情人关系，因无法在一起，双方相约自杀，其受被害人嘱托杀人。对于附带民事部分，表示愿意赔偿，但认为没有赔偿能力。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不持意见，辩护意见认为：1.胡阳春的杀人动机系与被害人因感情原因而相约自杀，胡阳春受被害人嘱托杀人，其主观恶性相对较小。2.胡阳春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具有坦白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综上，请求法庭作出公正的判决。 经审理查明：2002年8月，被告人胡阳春与被害人王某1（女，殁年26岁）在宁海县本地务工时相识，后发展为婚外情人关系。2003年6月某日，胡阳春与王某1在约会时被胡阳春妻子陈某2撞见，双方遂发生扭打。同月17日，胡阳春将王某1约至宁海县跃龙街道气象南路58弄2号万春旅社302号房间，两人在房间内发生性关系后，胡阳春采用压迫王某1面颈部方式致其失去意识，并用刀在王的手腕附近、颈部进行割刺，致其机械性窒息合并颈部刀刺伤致出血性休克、气管断裂血液吸入性窒息而死亡。之后，胡阳春用刀割喉自杀。次日早上，胡阳春苏醒后逃离万春旅社。 案发后，被告人胡阳春改换身份潜逃至福建省晋江市××，2019年10月26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被害人被害后，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其系王某1的妹妹，双方关系很好。王某1被害前那段时间，因其姐夫外出打工，就经常到桥头胡村跟其住一个房间。被害前几天，其看到王某1脸上有伤痕，问她什么事情。她称同姘夫的老婆打架了，后脑勺头发也被对方抓落了一大把。出事前一天中午，其看到王某1打扮的漂漂亮亮，提着一个包包出门。其当时还问过她干嘛去，她说出去玩下就回来。当天晚上，王某1没有回来。第二天，王某1也没有去厂里上班。其全家人就到处寻找，直到派出所打电话到桥头胡村委会，让其家里人去殡仪馆认尸，才知道王某1遇害了。王某1在被害前没有厌世情绪及其他反常表现。 2.证人陈某2证言证实：2003年期间，其与丈夫胡阳春租住在宁海县××镇××街××房××，同一层楼有一间空房，胡阳春找来与他同厂上班的一女子租住进来。后其发现胡阳春与这个女子在房间内两人独处，可能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还被其抓过现行，该女子应该是胡阳春的姘妇。其与胡阳春吵架时，他说做人没意思，不想活了。同年6月6日，胡阳春跟其讲他什么时候死掉说不准的，死的话，也要带人一起走的。其问带谁，他讲带姘妇一起去死，要其将他的工资存折交给他妈，吩咐其要对女儿好点，如果租房里不见他人的话，他就死掉了，叫其不要去等他了。同月8日12时许，其回到出租房，将胡阳春和那个姘妇又当场抓住，胡阳春将其拉住让姘妇逃跑，其追下去后，姘妇还在路上走，其就一直骂她。后胡阳春与姘妇一起坐车往宁海城关方向去了。 3.证人徐某证言证实：其系胡阳春的弟媳，曾与胡阳春的妻子陈某2一起至梅林新街出租屋处，将胡阳春与那个姘妇当场抓住。当时陈某2上前揪住那个姘妇头发，打对方脸部，胡阳春上前打陈某2，其在现场劝架。 4.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其和表姐王某1曾在同一个工厂务工，当时有一位叫胡阳春的男子经常与王某1一起同桌吃饭，午饭基本都吃在一起，两人关系非同一般。 5.证人胡某、刘某1证言分别证实：其二人系胡阳春的父母。2002年开始，胡阳春到宁海梅林应家一家工厂务工，认识一位女子，双方好上了。后被其儿媳妇陈某2知道，胡阳春和陈某2就经常闹矛盾，出事前，还为那个女子吵过架。胡阳春曾说过做人没意思，不如死掉。出事后，胡阳春没有与其家里人联系过。 6.证人娄某证言证实：其系宁海万春旅社老板。2003年6月18日12时许，万春旅社302房间退房时间到了，房客没有响动，其去敲门时未听见回应，就开门进去，其看到房门背面有一只鞋橱挡着，一女子躺在床上，脚赤裸在被子外面，床单上有血，其跑到楼下问其妻子芦亚红情况，她说是一男子入住302房间的，其即报警。 7.证人芦亚红证言证实：其系宁海万春旅社老板娘。2003年6月18日12时许，其丈夫娄某对其说，旅社302房间房客没有响动，拿钥匙去开门看看。不一会儿，娄某下楼说，302房间的人死了，其叫娄某赶紧报案。302房间入住登记人员叫胡阳春，身份证号码33022＊＊＊＊××××，2003年6月17日10时许登记入住。 8.证人蔡某证言证实：其系宁海县梅林下应村医疗站医生。2003年6月18日21时许，其在医疗站关店门时，发现胡阳春用手指指他的伤口处，朝店门走过来。其看到他的咽喉凹陷上面1厘米左右处有3厘米直径长的洞，伤口主要是在气管部位。其以为是胡阳春夫妻吵架造成的，没有多问。胡阳春要求其把伤口缝一下，破伤风针打一枚。其表示这里缝不来，让他到宁海县城去。其用药棉将他的伤口擦了一下，用白色纱布块贴好，还按他的要求，给他一盒消炎药，借给他110元现金。后胡阳春在路边拦了一辆三轮车离开。 9.证人刘某2证言证实：其系胡阳春家以前的老邻居，按辈分胡阳春叫其阿叔。2003年的一天夜里，胡阳春敲其家门，讨要饭吃，并称他老婆和弟媳妇将情人打毁容了，情人没法做人，要其赔钱给她或者离婚娶她，后和情人睡觉时候，他把情人杀掉了。胡阳春当时说话的时候用手按着脖子，称脖子上的洞会漏气。其用手摸过胡阳春的脖子，确实有个洞，用一个创口贴贴着。当晚，胡阳春在其家里过夜。次日9时许，其发现胡阳春已经离开了。 10.证人陈某3证言证实：其租住在福建惠安县螺城镇霞张516号二楼的出租房，生活四五年了。2016年左右，一位叫郭天清的男子，租住在与其同一层楼的房间，双方渐渐成为男女朋友关系，听郭天清说过，他老家有老婆和女儿。公安人员让其看过照片，照片上男子就是其男友，身份证名字叫郭天清。 11.宁海县公安局提取笔录证实：公安人员于2019年10月28日，提取胡阳春血样，于同年12月20日、22日，分别提取陈贤国、陈某1口腔脱落细胞，以进行ＤＮＡ检验鉴定。 12.宁海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说明、涉案物品、痕迹来源说明、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人员于2003年6月18日12时26分至同日14时10分，对宁海县××路××弄××号××房××的案发中心现场进行勘查，对现场带血打开状折式刀具一把、床单血迹、杨梅、杨梅核、毛巾等可疑物品进行提取。物证刀具经当庭出示，被告人胡阳春确认系其杀死被害人后，又进行自杀的作案工具。胡阳春对案发地点进行指认，指认照片经当庭出示，胡阳春确认宁海县××路××弄××号××房××，系其杀害王某1的作案地点。 13.宁波市公安局甬公刑技化字（2003）第248号毒物检验报告证实：死者胃及胃内容物、肝组织提取物未发现常见毒物成分。 14.浙江省宁海县公安局宁公法尸检（2003）第83号尸体检验报告证实：王某1系被他人压迫面颈部致机械性窒息合并颈部刀刺伤致出血性休克、气管断裂血液吸入性窒息而死亡。颈部创口之创角一钝一锐，系单面刃，现场提取的带血刀具可以形成。 15.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甬公鉴（物）字（2020）4002号鉴定书证实： （1）送检毛巾上血、水果刀刀柄处血迹、刀柄背部尾端斑迹、刀柄背部前端斑迹、刀柄右面斑迹、刀刃刀柄接缝处斑迹与胡阳春的血样在D8S1179等9个以上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均大于1.26×1012。 （2）送检的杨梅1上斑迹、现场床上血与王某1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9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66×1014。 （3）送检的王某1阴道拭子中检见精子，获得混合基因型，包含王某1、胡阳春的ＤＮＡ分型。 （4）陈贤国、王某1是陈某1的生物学父亲、母亲，亲权指数为4.47×104。 16.ＩＤＣ精艺水暖器材有限公司职工招聘登记表证实：2002年8月20日，王某1被应聘至ＩＤＣ精艺水暖器材有限公司务工。 17.福建省晋江市公安局永和派出所抓获经过、宁海县公安局关于补充胡阳春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10月26日12时许，晋江市永和派出所民警经前期研判发现，在逃人员胡阳春从福建省惠安县螺城镇霞张村霞张516号租房外出到福建省晋江市××镇××工地务工，民警即前往西滨摸排，于当日14时50分许，在福建省晋江市××镇××工地抓获胡阳春。晋江市公安局将此情况传递给宁海县公安局，宁海县公安局派员至晋江市核实情况，并对胡阳春进行讯问，胡阳春对杀害王某1的事实供认不讳。同月28日，公安人员将胡阳春押回宁海县看守所羁押。 18.公安人员扣押胡阳春使用的郭天清居民身份证证实：郭天清身份情况事实。 19.宁海县公安局梅林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具的户口本、亲属关系证明、身份证等证实：被告人胡阳春、被害人王某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20.被告人胡阳春对故意杀死被害人王某1的事实均供述在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阳春故意非法剥夺被害人王某1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胡阳春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当庭认罪，依法可予从轻处罚。辩护人要求认定被告人胡阳春具有坦白情节并予从轻处罚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胡阳春及其辩护人就被告人与被害人相约自杀的辩解、辩护意见，缺乏相关证据印证，不予采纳。被告人胡阳春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本院要求被告人胡阳春承担赔偿责任，其诉讼请求合法、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赔偿金额依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作案工具，予以没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阳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胡阳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陈某1因本案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0000元（赔偿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履行完毕）； 三、扣押在案的作案刀具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世宇 审 判 员  孔 飞 人民陪审员  高 虹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曹灵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