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皖执复119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安徽舒宇机电信息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玲，该公司总经理。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方从霞。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邦良，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文祥，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沈军。复议申请人安徽舒宇机电信息工程有限公司（简称舒宇公司）、方从霞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合肥中院）（2020）皖01执异8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合肥中院在执行沈军与舒宇公司、方从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方从霞向该院提交《抵债申请书》等证明材料，提出与申请执行人沈军之间互负到期债务，请求抵销。合肥中院作出（2018）皖01执1117号通知书（简称1117号通知书）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简称《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被执行人方从霞基于互负到期债务，请求抵销本案债务，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沈军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合肥中院查明，沈军与浙江广厦集团安徽置业有限公司、舒宇公司、方从霞、安徽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作出（2014）合民一初字第006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方从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返还沈军履约保证金3339562.5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339562.52元为基础，自2012年9月2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舒宇公司对于以上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驳回沈军的其他诉讼请求。经本院二审，作出（2017）皖民终4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合肥中院（2014）合民一初字第006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沈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合肥中院（2014）合民一初字第006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方从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返还沈军履约保证金3992009.6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992009.67元为基础，自2012年9月2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舒宇公司对于以上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判决生效后，两被告未履行该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沈军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黄永汉与沈军、王玲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简称合肥高新区法院）作出（2017）皖0191民初4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沈军、王玲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永汉返还借款220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以21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5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2日起、以99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7日起，均按月息2%的标准计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后被告未按生效判决书履行义务，合肥高新区法院立案强制执行。黄永汉于2019年12月向该院申请变更方从霞为本案申请执行人，该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皖0191执异41号执行裁定（简称变更裁定），变更方从霞为该案申请执行人，并于2020年3月17日在安徽法制报刊登公告送达给沈军。合肥中院另查明，方从霞向该院提交三份抵债申请书，落款时间分别为2020年1月7日、2020年3月17日、2020年6月8日。合肥高新区法院在执行范玉琴、沈明等人与沈军民间借贷纠纷五个案件中，于2019年1月28日、2019年9月3日向合肥中院送达共计5份协助执行通知书，分别冻结（提取）沈军在合肥中院应得执行款或享有的债权596106.97元、309180元、520151元、174277元、1942410元。合肥中院认为，2019年1月28日至2019年9月3日期间，合肥高新区法院在执行范玉琴、沈明等人与沈军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先后向合肥中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沈军在合肥中院应得执行款或享有的债权，相关法律文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对合肥中院执行案件中沈军对方从霞享有的到期债权已经发生冻结效力。关于方从霞主张基于合肥高新区法院变更裁定确定其享有到期债权，请求抵销债务，因该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该裁定，并于2020年3月17日在安徽法制报刊登公告送达给沈军，且方从霞向合肥中院提交抵债申请时间最早为2020年1月7日，故确定到期债权的法律文书的作出时间、生效时间以及方从霞申请债务抵销时间，均晚于2019年9月3日，也即晚于本案沈军对方从霞债权被冻结的时间。方从霞主张依据《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十九条规定，请求抵销债务。该抵销规定的价值在于双方能直接互为给付和领受时，抵销可以减少互为给付和领受耗费的人力、物力和资源，其前提是双方债权债务处于对等的地位。但在本案中，沈军对方从霞的债权已被冻结，无支付可能，双方债权债务处于不对等地位，故按照债权债务性质不得抵销。并且债权转让人黄永汉与已采取冻结措施的申请执行人范玉琴、沈明等人本均是对沈军取得执行依据的申请执行人，处于同一法律地位。本案互为抵销，实质造成黄永汉债权部分取得受偿顺位上的优先权，对已采取冻结债权措施的申请执行人显系不公。故方从霞主张债务抵销，应当不予支持，该院作出的1117号通知书，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该院遂以（2020）皖01执异83号执行裁定，撤销1117号通知书。舒宇公司、方从霞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合肥中院（2020）皖01执异83号执行裁定，维持该院作出的1117号通知书。理由：一、合肥高新区法院向合肥中院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系对沈军作为该案申请执行人执行款的分配协助执行，并非是对债权的协助执行，法律概念完全不同。二、方从霞与黄永汉债权转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规定，且获得法院确认，债务抵销行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三、案外人对沈军执行款采取了冻结措施，仅是待实现的权益，若该权益实现则依法予以保护，未实现时，法律亦未赋予强制执行的权力，案外人应申请执行法院对沈军加大强制执行力度，而非阻止本案债权债务抵销。且案外人与沈军的法律纠纷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错误理解、适用法律，越权审判。四、一审法院未正确理解强制执行保障公民权益的价值。本案中，对申请人及其他案外人权益造成损害的唯一责任主体应该是沈军，法院应当重点关注、审查其是否积极履行债务，而不应消极阻止本案债权债务抵销。五、合肥高新区法院系在原执行案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且未恢复执行期间对沈军的债权采取的冻结措施，程序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对合肥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依据合肥高新区法院变更裁定查明，黄永汉与方从霞于2019年11月14日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债务人沈军、王玲丽在（2017）皖0191民初428号生效判决书中确定的所有债权全部转让给方从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合肥高新区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中对沈军的债权采取的冻结措施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二、方从霞通过债权受让方式取得对沈军的债权能否用来抵销其债务。关于焦点问题一。首先，合肥高新区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中对执行款的协助执行，应当理解为对执行标的的协助执行，包括已执行到位和未执行到位的执行标的；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试行）》第十条规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不立即采取执行措施可能导致财产被转移、隐匿、出卖或者毁损的，执行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申请或依职权立即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控制性措施，合肥高新区法院在案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采取的冻结措施有效。故，合肥高新区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中对沈军的债权采取的冻结措施具有法律效力。关于焦点问题二。抵销权作为合同法规定的一项实体权利，债务人可通过行使抵销权免除自己的债务，实现自己的债权，但抵销权的行使亦应受到一定限制。执行程序中，法院在对债权抵销进行审查时，除要求符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之外，还应当审查被执行人受让债权的合法性，防止损害对方当事人、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被执行人方从霞与沈军的债权人黄永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是在2019年11月14日，此前，合肥高新区法院在执行范玉琴、沈明等人与沈军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已于2019年1月28日、2019年9月3日向合肥中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沈军在合肥中院应得执行款。此时，如果允许方从霞通过受让黄永汉债权的方式抵销其债务，将使该债权优先于其他债权得到清偿，势必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不利于平等保护众多债权人的权利。因此，合肥中院认定方从霞受让的债权不能在本案中直接抵销其债务，并无不当。综上，舒宇公司、方从霞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安徽舒宇机电信息工程有限公司、方从霞的复议申请，维持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1执异83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怀正审判员  徐大江审判员  张 韬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阳兵书记员王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