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7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淑贞，女，194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莉芳，女，197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方雷，男，196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楚冰，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婷婷，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国药控股国大药房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康宁路1089号1幢101室。法定代表人：林兆雄。委托诉讼代理人：狄青，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上海市建纬（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国大力丰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广州市越秀区寺右二马路16号203-2房。法定代表人：欧建能。原审第三人：广东力丰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寺右二马路16号二楼。法定代表人：陈淑贞。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婷婷，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莹，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因与上诉人国药控股国大药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大药房公司”）、原审第三人广东国大力丰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大力丰公司”）、广东力丰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力丰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17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楚冰、苏婷婷，上诉人国大药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狄青，原审第三人广东力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婷婷、李雪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国大药房公司赔偿陈淑贞经济损失6981637.5元及利息损失（自2015年11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付）；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国大药房公司赔偿王莉芳经济损失4654425元及利息损失（自2015年11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付）；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国大药房公司赔偿方雷经济损失186177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5年11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付）；4.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国大药房公司赔偿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因（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322号案和（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421号案发生的诉讼费损失345077元；5.国大药房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陈淑贞、王莉芳、方雷主张国大药房公司违约造成损失的赔偿范围不应以2305.875万元为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从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当事人一方存在违约行为是合同解除的原因之一，而合同解除后必然涉及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等问题。可得利益是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是对债务不履行的赔偿，法律规定可得利益的目的主要在于通过加重当事人的违约成本，以期遏制违约行为的发生，督促当事人诚信履约，保护守约方的信赖利益，并弥补守约方因对方违约而造成的实际损失。本案中，因国大药房公司违约，陈淑贞、王莉芳、方雷无法收取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同时造成陈淑贞、王莉芳、方雷转让的国大力丰公司股权权益价值受到贬损。因此，国大药房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其赔偿范围应以《股权转让协议》中确定转让价格4611.75万元为限，而非以2305.875万元为限。（二）、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在本案主张股权转让所遭受损失应以两份评估报告的差值减去支付条件未成就的第二期股权转让款为计算基数，即4654.425万元。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国大药房公司自行委托上海东洲资产评估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洲公司”）作出的《企业价值评估报告》（以下简称“《东洲评估报告》”）与一审法院摇珠确定委托广州新日华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日华明公司”）作出的《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因案件审理而涉及广东国大力丰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股东权益价值资产评估报告书》（以下简称“《新日华明评估报告》”）均是对国大力丰公司的股东权益价值进行评估，评估范围相同，二者的价值差额可以客观反映国大力丰公司股东权益价值减损状况。《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作价依据为国大药房公司委托东洲公司出具的《东洲评估报告》，根据该报告第3页显示“评估对象和范围：本次评估对象为股权转让涉及的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评估范围包括公司的流动资产、非流动资产（包括固定资产、递延所得税资产）及负债等”，评估价值为7100万。《新日华明评估报告》的评估基准日为股权转让合同解除之日——2015年10月31日。第3页显示“评估对象和范围：根据评估目的本次评估对象为广东国大力丰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于评估基准日全部股权权益的市场价值，评估范围为被评估单位申报的评估基准日全部资产和负债”，评估价值为139.7万元。由于国大药房公司之过错而导致国大力丰公司“无法持续经营”，丧失了《东洲评估报告》中的“经营和盈利能力”，因此将《新日华明评估报告》与《东洲评估报告》的结果相对比，二者的价值差额可以客观反映国大力丰公司股东权益价值减损状况。再由于第二期股权转让款2305.875万元未达到支付条件，因此陈淑贞、王莉芳、方雷主张股权转让所遭受股东权益价值损失应以两份评估报告的差值减去支付条件未成就的第二期股权转让款为计算基数即7100万元-139.7万元-2305.875万元=4654.425万元。对应陈淑贞、王莉芳、方雷转让股权比例65%得出的损失额为30253762.5元。（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421号生效判决书已认定“因国大药房公司违约导致合作不成的，保证金100万元作为违约金归广东力丰公司所有”，即该100万元保证金并非由陈淑贞、王莉芳、方雷收取，且国大药房公司违约后该100万元系作为违约金归广东力丰公司所有，因此该100万元不应在陈淑贞、王莉芳、方雷主张的损失额中冲减。鉴上，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因国大药房公司违约所遭受的股东权益价值损失额为30253762.5元。按照陈淑贞、王莉芳、方雷转让股权份额之比例，分别计算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各自损失的金额，即陈淑贞的损失为6981637.5元（30253762.5元×15%÷65%），王莉芳的损失为4654425元（30253762.5元×10%÷65%），方雷的损失为18617700元（30253762.5元×40%÷65%）。（三）、国大药房公司应赔偿陈淑贞、王莉芳、方雷诉讼费损失345077元。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因国大药房公司违约解除，（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322号案和（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421号案中陈淑贞、王莉芳、方雷所承担的诉讼费345077元也属于国大药房公司违约给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带来的损失，应当由国大药房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由于国大药房公司违约而解除，作为守约方的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因国大药房公司的违约行为而遭受经济损失，国大药房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针对陈淑贞、王莉芳、方雷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国大药房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在与国大药房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已经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其违约在先，国大药房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国大药房公司不仅不需要承担合同解除的损害赔偿责任，且本案提出的反诉请求也应一并得到支持。其他答辩意见与国大药房公司上诉意见一致。国大药房公司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淑贞、王莉芳、方雷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判决支持国大药房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请求；2.陈淑贞、王莉芳、方雷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评估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国大药房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反复主张的陈淑贞、王莉芳、方雷抽逃注册资本的事实回避司法审查，种种迹象表明，陈淑贞、王莉芳、方雷确有抽逃注册资本的在先违约行为。因此，国大药房公司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国大药房公司不仅无须承担违约责任，国大药房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还应得到支持。1.生效的（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421号民事判决确已认定国大药房公司违约、陈淑贞、王莉芳、方雷不违约，但这是在该生效判决未将陈淑贞、王莉芳、方雷是否抽逃注册资本纳入司法审查范围的前提下得出的结论。在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再次起诉的本案中，既然国大药房公司将该抗辩主张作为反诉的重要依托点，审判机关理应将此节事实纳入司法审查范围，一审判决的无视和回避就是枉法裁判。2.实际上，在本案原一审过程中，原一审判决已就此进行了司法审查：（1）双方设定的评估基准日为2011年5月31日，而陈淑贞、王莉芳、方雷两次转出注册资金的行为均发生于评估基准日前，显然属于抽逃注册资金行为；（2）东洲公司做出的评估报告将陈淑贞、王莉芳、方雷的行为界定为抽逃；（3）陈淑贞、王莉芳、方雷称其出资系向广东力丰公司购买存货的观点更是荒谬，因为存货包含在7100万元的股东权益价值之内，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也有明确的约定；且该协议也有关联交易须经国大药房公司许可的约定。3.国大药房公司在一审过程中不仅反复申请评估机构查明陈淑贞、王莉芳、方雷是否抽逃注册资本，还数次要求法庭查明此节事实，一审判决对此也进行了罗列。尽管如此，一审判决却极力回避国大药房公司一审过程中的该重要诉求。（二）、一审判决引用的合同法关于损失赔偿范围包括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的规定并非强制性法律规定，该规定不能对抗当事人通过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第十一条达成的合意，即违约方对守约方的赔偿范围仅限于实际损失（直接经济损失）。而一审判决赔偿的经济损失恰恰是可得利益（间接经济损失）。因此，一审判决擅自扩大损失赔偿范围的做法违背了意思自治原则，在性质上属于“超裁”，理应予以纠正。（三）、退一步来说，本案即使应当支持可得利益损失，一审判决将《新日华明报告》与《东洲评估报告》的评估数值进行简单相减作为判断被国大药房公司损失之基础，该种认定系将采用完全不同评估方法得出的评估数值直接在同一个维度上进行比较，该认定严重错误，二审应予纠正。1.《东洲评估报告》出具的目的是用于股权收购，其采用的评估方法是收益法。东洲报告第11页说明了该报告以收益法进行评估（评估值为7100万，净资产为1149.22万元，评估增值额5950.78元，增值率517.81%）的主要理由为：“成本法是基于会计的资产负债表为基础进行的，对不符合会计资产定义、不能准确计量的资源，如企业拥有管理团队等人力资源及商誉等对公司收益形成贡献的其他无形资产价值没有单独评估，未能反映上述资源的价值。被评估单位系高新技术企业，拥有较强的研发力量和团队，具有良好的成长性，未来盈利能力较强，收益法能将企业拥有的各项有限和无形资产及盈利能力等反应在评估结果中，故选取收益法评估结果组为本次评估结论。”由此可见，东洲评估报告所评估的7100万元至少是有形资产、无形资产及盈利能力三部分估值的总和。2.《新日华明报告》出具的目的是用于为案件审理提供参考，其采用的评估方法是资产基础法。新日华明报告第13页第4段写明本项目不具备应用收益法的条件，第5段写明本项目具备采用资产基础法的评估条件，第8段写明资产基础法是指在合理评估企业各项资产和负债价值的基础上确定评估对象价值的评估思路。由此可见，资产基础法评估范围仅限于净资产，而收益法的评估范围除了净资产，还包括商誉、人力资源等无形资产和企业盈利能力，这两者显然不能相提并论。3.以不同的评估方法得出的数值直接相减不能作为衡量股东权益发生贬损的基础。（四）、一审判决在计算可得利益损失之时，并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40号文件将损失减免及损益相抵规则考虑在内，从而使得陈淑贞、王莉芳、方雷获得了双倍补偿，显然错误。1.《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第10条：“人民法院在计算和认定可得利益损失时，应当综合运用可预见规则、减损规则、损益相抵规则以及过失相抵规则等，从非违约方主张的可得利益赔偿总额中扣除违约方不可预见的损失、非违约方不当扩大的损失、非违约方因违约获得的利益、非违约方亦有过失所造成的损失以及必要的交易成本。存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欺诈经营、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当事人约定损害赔偿的计算方法以及因违约导致人身伤亡、精神损害等情形的，不宜适用可得利益损失赔偿规则。”第11条：“人民法院认定可得利益损失时应当合理分配举证责任。违约方一般应当承担非违约方没有采取合理减损措施而导致损失扩大、非违约方因违约而获得利益以及非违约方亦有过失的举证责任；非违约方应当承担其遭受的可得利益损失总额、必要的交易成本的举证责任。对于可以预见的损失，既可以由非违约方举证，也可以由人民法院根据具体情况予以裁量。”可见，减损规则、是否采取合理减损措施、损益相抵规则，是计算认定可得利益损失时应当予以考虑的重要因素之一。2、已经生效的（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421号判决书亦有论述，陈淑贞、王莉芳、方雷通过回转广东力丰公司名下门店药品经营牌照的方式，进行了止损的行为。由此可见，正是陈淑贞、王莉芳、方雷为防止损失扩大，将国大力丰公司在2012年变成了一家无资产、无经营的空壳公司。3.广东力丰公司原本为陈淑贞、王莉芳、方雷控制的公司，设立国大力丰公司是陈淑贞、王莉芳、方雷为与国大药房公司之间为股权交易便利而设立的新公司，国大力丰公司设立后，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将广东力丰公司名下门店的药品经营许可证更名为国大力丰公司，对一家药品零售企业来说，国大力丰公司也就可以开始营业了，这就是国大力丰公司的由来。陈淑贞、王莉芳、方雷2012年1月开始又将国大力丰公司名下各门店的药品经营许可证通过简单更名手续后变更为广东力丰公司，从而国大力丰公司成了“空壳”，而同样是被国大药房公司控制的广东力丰公司便重新具有了药品零售资质，重新具备了药品零售企业的价值。从以上过程可以看出，作为医药零售企业最重要价值的各门店药品经营许可证在陈淑贞、王莉芳、方雷的操作下，仅仅通过简单的更名程序，在同样是陈淑贞、王莉芳、方雷控制的广东力丰公司与国大力丰之间空转了一圈，陈淑贞、王莉芳、方雷虽将国大力丰变成了“空壳”避免了损失，并使其实际控制的广东力丰公司重新具有了价值，国大药房公司便可从广东力丰公司的估值恢复中得到了利益。生效判决认定的这一重要事实却被一审判决完全忽视，在计算可得利益损失时对于减损规则、损益相抵规则未予以任何考虑。（五）、一审判决错误地撇清陈淑贞、王莉芳、方雷的避险行为与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诉请间的因果关系；生效判决表明，正是陈淑贞、王莉芳、方雷的避险行为直接导致国大力丰公司估值发生了重大贬损，致使《新日华明报告》作出评估值大幅度减少；一审判决让国大药房公司对基于资产评估法得出的大幅度贬损的评估值承担不利后果严重损害了国大药房公司的合法民事权益。陈淑贞、王莉芳、方雷为国大力丰公司的股东，国大药房公司未支付的是国大力丰公司股东的股权转让款，国大药房公司从未拖欠国大力丰公司款项或获取该公司某项资产未支付对价，本案违约行为发生在国大药房公司和陈淑贞、王莉芳、方雷之间，与国大力丰公司并无关联。国大药房公司未按约支付陈淑贞、王莉芳、方雷股权转让款，既不会导致国大力丰公司资产减少，也不会导致其商誉或盈利能力发生损害及其估值发生变化。《新日华明报告》将评估基准日设定为2015年10月31日，评估范围是国大力丰公司2013、2014、2015年的财务资料。如前所述，早在2012年1月、2月，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已将国大力丰名下20家门店的药品经营许可证转回给了其控制的广东力丰公司，失去药品经营许可证后，作为一家药品零售企业的国大力丰公司也就失去了经营能力，其2013、2014、2015年的营业收入当然就为零，由此得出的评估数额也就变得极低。而这都是陈淑贞、王莉芳、方雷为防止损失扩大导致的，与国大药房公司没有关系，同样的，20家药品经营许可证转回给广东力丰公司后，广东力丰公司便重新具备了经营能力，广东力丰公司的估值便得到恢复，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已从广东力丰公司的估值恢复中获得了利益。综上，即使国大药房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也不应将基于资产评估法得出大幅度贬损的评估值作为衡量国大药房公司违约责任的基础和依据，一审判决的该认证逻辑严重损害了国大药房公司的合法民事权益，应予纠正。针对国大药房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陈淑贞、王莉芳、方雷答辩称：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并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三名股东的出资款已用于向广东力丰公司购买药品，一审已提交了相关的发票为证。东洲评估报告作出后，双方才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且股权转让行为也获得了国大药房公司上级单位的批准。这一系列行为均证明，即使我方有抽逃出资，对方也是予以认可的。东洲评估报告是在其称陈淑贞、王莉芳、方雷抽逃出资的基础上作出，但评估的股权价值仍达7100万元，也可以证实，国大力丰公司的股权权益并不受陈淑贞、王莉芳、方雷抽逃出资的影响。抽逃出资行为与双方的股权转让并无直接关系。针对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国大药房公司各自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广东力丰公司共同陈述称，广东力丰公司非案涉合同签署方，涉案争议与广东力丰公司无关。国大力丰公司经本院依法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国大药房公司向陈淑贞赔偿股权转让违约损失7156267.50元及违约利息损失（从2015年11月4日起计至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付）；2.国大药房公司向王莉芳赔偿股权转让违约损失4770845元及违约利息损失（从2015年11月4日起计至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付）；3.国大药房公司向方雷赔偿股权转让违约损失19083380元及违约利息损失（从2015年11月4日起计至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付）；4.国大药房公司赔偿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因（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322号案和（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421号案的诉讼费损失345077元；5.国大药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国大药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共同赔偿国大药房公司违约损失1000000元；2.反诉费用由陈淑贞、王莉芳、方雷承担。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16日，东洲公司作出沪东洲资评报字第DZ110308139号《东洲评估报告》，载明该评估公司接受国大药房公司委托，采用收益现值法，对国大药房公司拟实施股权收购行为涉及的国大力丰公司股东全部权益在2011年5月31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由于国大力丰公司截止至评估基准日成立了两个月不到的时间，秉承并延续了广东力丰公司的所有业务，本次审计仅针对国大力丰公司2011年5月、广东力丰公司2009-2010年10月进行了审计，而企业自身的财务报表又不足以体现企业的真实经营状况，因此在相关测算中，基本采用了中瑞岳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广东力丰公司出具2009-2010年10月专项审计报告中的相关数据进行推算；被评估单位系高新技术企业，拥有较强的研发力量和团队，具有良好的成长性，未来盈利能力较强，收益法能将企业拥有的各项有形和无形资产及盈利能力等都反映在评估结果中，故选取收益法评估结果作为本次评估结论。报告结论为国大力丰公司按照收益法评估，净资产为1149.22万元，在假设条件下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评估值为7100万元，评估增值额5950.78元，增值率517.81%。2011年6月29日，陈淑贞、王莉芳、方雷（乙方）与国大药房公司（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载明国大力丰公司是一家注册资本为1100万元的药品零售企业，乙方合计持有国大力丰公司100％的股权，其中陈淑贞持有15％的股权，王莉芳持有10％的股权，方雷持有75％的股权。合同第一条标的公司概况约定，本次股权转让事项标的公司为国大力丰公司，标的公司为药品零售企业，其本身及其各门店或其它分支机构至签约时拥有的经营药品所需的所有资质证照清单见附件一；乙方同意将其持有的65％标的公司股权转让给甲方，甲方同意受让前述股权，其中股东陈淑贞转让其持有的标的公司15％的股权，股东王莉芳转让其持有的标的公司10％的股权，股东方雷转让其持有的标的公司40％的股权；前述股权转让完成后，标的公司股东与持股比例如下：国大药房公司持股比例65％，方雷持股比例35％；本协议签署且甲方就本股权转让事项完成评估备案获得其上级单位批准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1152.9375万元，作为本次股权转让合作之定金，甲方于本协议签署前已向乙方支付的保证金100万元转为甲方定金，在甲方支付定金时予以扣除；甲方支付定金后，乙方应当于2011年7月15日前将标的股权转让至甲方名下，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甲方对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应给予必要的协助。第三条股权转让款约定，本次标的股权转让价格参照上海东洲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的评估结果，根据市场原则双方协商确定转让价格不高于4611.75万元，乙方各股东股权转让款依据其转让比例确定；本次股权转让款共分为二个部分，第一部分股权转让款为2305.875万元，第二部分股权转让款不超过2305.875万元，在标的公司对赌期间净利润达到645万元的情况下全额支付；若标的公司对赌期间净利润未达到645万元，根据以下公式确定第二部分股权转让款：第二部分股权转让款=4611.75万元×（对赌期间年实际达到的净利润÷645万元）-第一部分股权转让款；标的公司对赌期间净利润未能达到前款要求净利润指标的70％的（即未能达到451.5万元的），甲方不再支付第二部分股权转让款；若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完成日在公立自然月15日之前（包括15日），对赌期间为以该日当月起算连续12个月；若工商变更登记完成日在公立自然月15日之后，则以次月1日起算连续12个月。第四条股权转让款的支付约定，甲方应在乙方完成本协议第2.3条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且完成下列事项后2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第一部分股权转让款2305.875万元，甲方已经支付的定金1152.9375万元转为第一部分股权转让款，应在支付第一部分股权转让款时予以扣除；乙方须完成之前置事项为：1.乙方将标的公司下属所有门店变更为一般纳税人；2.乙方将标的公司下属所有门店租赁合同的承租方变更为标的公司；3.乙方完成标的公司下属所有门店的证照变更即标的公司及其下属门店已经拥有经营药品销售所需之所有资质证照（涉及许可经营的，乙方应依法凭许可证经营）；4.乙方已完成本协议第八条约定之业务转移。第五条标的公司管理约定，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甲乙双方同意共同制定新的公司章程（见附件二）；除标的公司章程记载外，各方就以下内容已经达成共识：1.标的公司设董事会，董事会由5人组成，其中甲方委派3人，乙方委派2人，董事长由甲方委派，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董事长担任；2.标的公司不设监事会，设监事二人，由甲乙双方各委派一名；3.标的公司总经理乙方提名，由董事会聘任，公司财务总监由甲方直接委派，财务总监全面负责公司财务管理工作；各方同意，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标的公司纳入甲方一体化管理体系，服从甲方的统一管理。第七条过渡期约定，自甲方委托的中介机构对标的公司进行审计评估的基准日2011年5月31日起至本协议第2.3条股权转让完成之日（以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为准）止为本次交易的过渡期。第八条业务转移约定，乙方承诺本协议签署时其已将广东力丰公司（以下简称“原公司”）所有医药产品零售业务以及相关经营性资产转移至标的公司，使标的公司能够拥有独立、完整的且原则上不低于原公司原有水平的药品供应、销售及业务管理体系；除标的公司外，合同期内乙方及原公司不再以直接或间接方式从事药品零售经营业务，但原公司于股权转让时仍在经营的力丰医药连锁公司从化分店以及力丰医药连锁公司湛江分公司由原公司继续经营；前条所述医药产品零售业务转移具体包括但不限于：1.将原公司下属位于广州市的所有直营门店网络等经营性资产以评估价值转入标的公司并由原公司开具发票（门店清单见附件三）；2.转移原公司与上游供应商以及采购渠道中所有现存权益（包括合同、开户、资信额度、返利承诺、业外收入等）以及可能产生任何权益的业务联系；3.转移原公司所有从事药品零售的门店及分支机构（具体依据附件三所列清单确定），并保证该等分支机构转移时的正常运营；4.将原公司与房屋出租方等其他业务经营相关方的现有合同主体由乙方变更为标的公司，但该等变更不得损害标的公司利益；5.转移原公司药品零售业务的所有交易记录、与交易相关记录及相关材料；乙方承诺于本协议签署后30个工作日内，确保标的公司及其门店或分支机构拥有经营医药产品零售业务所需的一切资质；且标的公司下属所有门店均已变更为一般纳税人。第九条乙方的承诺与保证约定，乙方保证其依法拥有本次转让的标的公司的股权，并对该等股权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没有向任何第三者设置任何担保权益或其它任何第三者权益；乙方保证标的公司是一家依法设立并有效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除非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承诺本协议签订后，不再以任何方式直接或者间接（包括但不限于通过关联人或者关联企业）经营与标的公司业务相竞争的业务；也不得向与标的公司有直接或间接竞争关系的任何第三方提供任何服务，或与之进行任何交易；乙方同意由甲方及甲方聘请的中介机构对标的公司各项情况进行各项尽职调查，若甲方尽职调查中发现标的公司存在足以影响企业整体价值的事项或足以影响股权交易之定价原则的事项，则双方同意就该些事项导致的企业价值差额在股权转让款中作相应调减，具体调减方式由双方另行协商。第十条协议各方承诺与保证约定，各方均保证其具有签署、履行本协议所必须的权限与能力，且至本协议签署之时，完成了签署与履行本协议的法令或章程或者其他公司内部规章所要求的所需全部手续且具备充分的法定权利、权力、权限；各方承诺本协议一俟生效，即构成对其有法律约束力的义务；各方保证代表各方签署本协议的个人已获得代表该方签署本协议的必要授权。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各方应严格遵守本协议规定的各项条款，如其中一方有违约行为，应尽最大努力采取补救措施，还须赔偿守约方因此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本条所称违约行为包括任意一方违反在本协议中的承诺与保证条款；任意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给对方造成损失或者根据本协议约定应当支付违约金时，违约方应按照受害的守约方的指示以下列方法（任何一项或并用）向该守约方赔偿该等损害；1.支付损害赔偿金；2.以违约方应从标的获得的利润分配补偿守约方的损害额。本协议项下的权利和救济是累积的，不排斥法律上规定的其他权利或救济；守约方对违约方违约行为的弃权以书面形式作出方为有效；守约方未行使或迟延行使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任何权利或救济不构成弃权；部分行使权利或救济亦不阻碍其行使其他权利或救济。第十二条解除约定，满足以下条件之一的情形，本协议可解除：1.全体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协议；2.任何一方严重违反本协议的约定，守约方可以解除本协议；3.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经守约方书面通知要求改正后30日内仍未改正的，守约方可解除本协议；本协议解除后，对于本协议未履行完成的部分，各方不再履行，对于已经履行完成的部分，应当互相返还；但因一方违约导致合同被解除的，守约方在获得赔偿之前可单方面不返还。第十五条生效与变更约定，本协议经全体当事人授权代表签署或加盖公司印章后成立，在甲方获得其上级单位相关批文后生效等。2013年7月31日，一审法院受理陈淑贞、王莉芳、方雷与国大药房公司、广东力丰公司、国大力丰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陈淑贞、王莉芳、方雷要求国大药房公司向陈淑贞、王莉芳、方雷支付股权转让款2305.875万元及股权转让款逾期付款利息。国大药房公司提起反诉，认为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将国大力丰公司名下20家门店的经营许可证回转到原来的老公司广东力丰公司名下，而双方所签协议的根本目的，从国大药房公司的角度说是为了获取新公司即国大力丰公司名下的20家门店的药品经营许可证，因此陈淑贞、王莉芳、方雷的前述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其应承担的竞业禁止的合同义务，导致国大药房公司的合同目的的落空，要求解除双方于2011年6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陈淑贞、王莉芳、方雷返还国大药房公司100万元。2014年6月3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322号民事判决书，除了查明了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外，还查明了以下事实：国大药房公司（甲方）曾与广东力丰公司（乙方）签订《股权合作框架协议》，载明协议各方分别为甲方（国大药房公司），乙方为陈淑贞、方朝任，其中约定：甲乙双方拟在广州地区开展医药零售领域的战略合作，并以广东力丰公司（以下简称“标的公司”）作为战略合作平台；标的公司主要从事广州地区的医药零售业务，公司目前注册资本300万元，陈淑贞持股80％，方朝任持股20％；合作步骤，在2010年9月底之前，乙方负责标的公司正常合规经营，标的公司账务符合财政部2006年颁布的《企业会计准则》以及甲方统一的会计政策和会计估计规定，并且达到甲方委托的审计事务所能够出具无保留意见审计报告和甲方委托的资产评估机构能够进行资产评估的要求；本框架协议第2.1款规定的条件成就后，甲方负责选择并委托相关有资质的审计机构对标的公司进行全面财务审计；财务审计结束后，甲方负责选择并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对标的公司整体资产进行全面评估；各方应尊重前述中介机构出具的审计报告和评估报告所载明的各项数据和内容；在审计、评估结果和尽职调查报告获得双方共同确认后，双方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甲方通过股权转让方式持有的标的公司55％股权；各方一致确定，因本次股权转让交易而对标的公司进行审计、评估工作的基准日暂定为2010年9月30日（标准时间根据尽职调查完成情况确定）；股权转让标的为标的公司55％股权；转让前提条件为标的公司通过甲方尽职调查和审计评估合格且双方就标的公司章程修正案达成一致等。国大药房公司在该协议上甲方落款处签字和盖章，广东力丰公司在乙方落款处盖章并由陈淑贞在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处签名。方朝任没有在协议上签名。该协议双方亦没有履行。2011年1月，国大药房公司与广东力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载明股权拟受让方（甲方）为国大药房公司，股权拟转让方（乙方）姓名为陈淑贞、王莉芳，丙方为广东力丰公司，约定各方同意，乙方负责在广州市全资设立医药零售企业，公司暂定名为“广东国大力丰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新公司注册资本为1100万元，乙方应当以现金或者部分实物资产出资；乙方承诺，新公司净资产经审计确认不低于1100万元；各方同意，乙方将广东力丰公司医药零售业务转入新公司，包括广东力丰公司下属位于广州市的20家直营门店网络等经营性资产。（门店清单见附件一，需标明医保店）；本协议所称医药零售业务转移是指新公司承接广东力丰公司在广州市的医药零售业务，以使新公司能够拥有独立、完整的且原则上不低于广东力丰公司现有水平的医药零售业务经营体系；前条所述医药零售业务转让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广东力丰公司保证按照前述门店清单完成所有门店的一切证照过户及变更手续，和其他可能涉及的行政变更登记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工商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卫生许可证、医保资质等；乙方、广东力丰公司保证将所有门店房屋租赁合同的承租方变更为新公司；在乙方、广东力丰公司完成本协议第一条至第三条约定的公司设立及业务、人员转移，经甲方认定后，由甲方委托中介机构对新公司进行审计；在各方对审计数据进行确认，并且甲方就本次股权转让事宜取得其董事会批准决议及其主管上级公司批准文件后，甲方承诺收购乙方持有的新公司65％股权；各方同意，设定新公司对赌期间经审计税后净利润目标值为645万元；对赌期间一年，暂定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日为对赌期间开始日；各方同意，本协议签订后，乙方根据本协议第一条设立新公司，乙方根据本协议第二条至第三条的约定将医药零售业务以及相关人员转入新公司，新公司运行完整一个月后，由甲方委托相关中介机构对新公司进行审计；审计结束后甲方、乙方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工商变更，并支付对价；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同意向丙方支付保证金100万元；如果乙方、丙方未违反本协议任一条款约定，因甲方违约导致合作不成的，甲方承担违约责任，保证金100万元作为违约金归丙方所有；如果非因甲方单方违约导致合作不成的，丙方应将保证金100万元全额返还给甲方；如果双方合作成功的，保证金100万元作为股权转让款的一部分由丙方代甲方支付给乙方；本协议自各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其他未尽事宜甲方、乙方同意在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等。国大药房公司在上述《合作协议》甲方落款处签字盖章，广东力丰公司亦在丙方落款处签字盖章，但陈淑贞、王莉芳在上述《合作协议》的乙方落款处没有签名。虽然陈淑贞、王莉芳在上述《合作协议》没有签名，但《合作协议》签订后，2011年2月14日，国大药房公司向广东力丰公司支付了保证金100万元。2011年4月21日，国大力丰公司被核准设立，经营范围主要有销售一类医疗器械、日用百货，药品、医疗器械的技术研究、开发，药品的零售（限分支机构持证经营）；经营期限为2011年4月21日至2012年4月20日；注册资本1100万元，其中陈淑贞出资额825万元，出资比例75％，王莉芳出资额110万元，出资比例10％，方雷出资额165万元，比例比例15％。根据广州海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广东国大力丰医药连锁有限公司2011年度验资报告载明，截止至2011年5月26日，方雷实缴注册资本为825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比例75％，王莉芳实缴注册资本13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比例10％，陈淑贞实缴注册资本165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比例15％。2011年6月29日，陈淑贞、王莉芳、方雷（转让方、乙方）与国大药房公司（受让方、甲方）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约定陈淑贞将其在国大力丰公司原出资165万元转让给国大药房公司，转让金165万元；王莉芳将其在国大力丰公司原出资110万元转让给国大药房公司，转让金110万元；方雷将其在国大力丰公司原出资825万元的部分440万元转让给国大药房公司，转让金440万元；2011年7月1日前，受让方需将转让金全部付给转让方；从2011年7月15日起国大药房公司成为本公司的股东，承认修改后的本公司章程，享有股东权益，并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承担责任，陈淑贞、王莉芳股东自转让之日起，不再是公司股东，不得以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任何活动等。2011年7月1日，国大力丰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和国大药房公司决议同意股东陈淑贞将其持有的公司15％的股权共165万元转让给国大药房公司，股东王莉芳将其持有的公司10％的股权共110万元转让给国大药房公司，股东方雷将其持有的公司40％的股权共440万元转让给国大药房公司；同意国大药房公司委派欧建能为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免去陈淑贞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的职务，免去王莉芳监事职务；同意启用新章程，旧章程作废等事项。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在和国大药房公司2011年6月2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已于2011年5月为国大力丰公司名下20家门店取得了营业执照及税务登记证并办理了租赁合同的变更；2011年5月至6月17日，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将原属广东力丰公司名下20家门店的药品经营许可证变更登记到国大力丰公司名下的20家门店。而国大药房公司签订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之前，亦曾对广东力丰公司的资产进行过评估和委托律师事务所进行过尽职调查。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陈淑贞、王莉芳、方雷于2011年7月13日将其合计占国大力丰公司65％的股权变更登记到国大药房公司名下，并在2011年8月将广东力丰公司下属各门店的社会保险定点医药机构名称变更至国大力丰公司各门店名下。在国大药房公司取得上述相应股权后，国大力丰公司重新制定了公司章程，亦选举了新的董事和监事、经理等，国大药房公司并从2011年7月份开始派遣其工作人员进驻国大力丰公司进行经营，同时由国大药房公司委派的工作人员欧建能担任法定代表人等。据陈淑贞、王莉芳、方雷提交的2011年8月2日国大药房公司对国大力丰公司董事会作出的国控国大人［2011］159号《关于推荐方雷等同志任职的函》的复印件载明：经公司领导班子讨论决定，推荐方雷担任总经理，推荐毛晔担任财务总监。另外，2011年8月16日国大药房公司作出的国控国大商［2011］183号《关于下达新加入公司集采商品销售指标的通知》的复印件中载明的新加子公司包括国大力丰公司在内。同时陈淑贞、王莉芳、方雷亦提交了一份2011年10月19日国药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信息技术部作出的国药控股总信函字［2011］15号《关于配合普华永道2011年度年底信息系统审计工作的通知》的打印件，内容为根据财务部要求，普华永道会计师事务所即将在国控范围内开展2011年度年底信息系统现场审计工作，请各二级子公司积极协助下级公司完成审计工作，审计工作以及现场审计时间表详见附件。附件中列入审计的公司包括国大力丰公司等。国大药房公司称其派驻人员因无法实际经营而被迫在2011年10月离开国大力丰公司。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则称国大药房公司系因无支付股权转让款而自动于2012年3月离开。从2012年1月起陆续到2013年10月期间，国大力丰公司将其名下20个门店的药品经营许可证逐步转让给广东力丰公司，广东力丰公司名下20家门店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后开始进行药品零售。广东力丰公司是2004年10月19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淑贞，投资者登记为陈淑贞、方朝任，经营范围包括零售（连锁）中药材等。国大药房公司是2004年3月23日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股东登记为国药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国大力丰公司成立于2011年4月21日，法定代表人欧建能，企业状态为吊销，注册资本1100万元；股东登记为方雷和国大药房公司，其中方雷出资385万元，出资比例35％，国大药房公司出资715万元，出资比例65％；吊销日期为2013年12月6日，吊销的情况是不按照规定接受年度检验，依法吊销营业执照等。方雷同系国大力丰公司的总经理。国大药房公司取得陈淑贞、王莉芳、方雷转让的股权后，一直没有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第一部分的股权转让款。2012年9月24日，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委托律师向国大药房公司发出《关于催告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律师函》，指国大药房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支付定金和其他股权转让价款的义务，至今尚有2205.875万元未支付，指派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高级管理人员也怠于履行法定义务，导致国大力丰公司的正常管理出现一些问题，要求国大药房公司应当在2012年10月10日前向付清所有应付款项。因国大药房公司没有支付上述款项，陈淑贞、王莉芳、方雷遂提起该案诉讼。诉讼期间国大药房公司提交了一份中瑞岳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以证实广东力丰公司欠税款2100余万元的审计报告，但该审计报告既没有该会计师事务所的盖章，亦没有编号，同时亦没有会计师的资质证明和签名确认。一审法院以上述判决书判决：一、国大药房公司向陈淑贞、王莉芳、方雷支付股权转让款22058750元及利息；二、驳回陈淑贞、王莉芳、方雷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国大药房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76197元，由陈淑贞、王莉芳、方雷负担6555元，国大药房公司负担169642元；反诉受理费6900元，由国大药房公司负担。国大药房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2015年10月19日，本院作出（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421号民事判决书，补充查明二审中，陈淑贞、王莉芳、方雷提交了《关于国大药房全国各子公司新名称索名的通知》（国控国大投［2011］200号），该通知中有罗列国大力丰公司，另外两份分别加盖了国大药房公司和国药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印章的《企业名称授权委托书》，内容均为授权国大力丰公司更名为国药控股国大药房广州力丰连锁有限公司，在其名称中使用“国药控股国大药房”的字号。国大药房公司认为在其上级单位国药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内部核准之后，还要进一步上报中国医药集团总公司，只有在中国医药集团总公司审批核准后，国药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才对此次收购下正式的批文。国大药房公司认为2011年6月29日《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上级单位包括国药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医药集团总公司。国大力丰公司提交了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文件，拟证实欧建能为国大力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审笔录中，陈淑贞、王莉芳、方雷作出如下相关陈述，《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是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手续时依照工商部门要求而签订的统一版本的文件，当时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而提交。该合同书的内容是原股东就其出资进行转让的协议，并非股东权益转让协议，各方在实际履行中并没有也不可能按这份合同履行，该合同书仅是一份过程性文件。（国大药房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另，陈淑贞、王莉芳、方雷认为国大药房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项，也不履行作为国大力丰公司股东的基本职责，已经构成了严重违约。至于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国大药房公司没有支付款项，陈淑贞、王莉芳、方雷仍将股权变更到国大药房公司名下，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并没有放弃先履行抗辩权，只是出于包容而办理变更手续。目前，广东力丰公司确认有从事零售业务，但这是基于国大药房公司违约在先才再次从事的。由于国大药房公司不配合办理国大力丰公司的年检手续，国大力丰公司和各门店面临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情况，相应的，各门店的药品经营许可证可能会作废，即使将药品经营许可证回转到广东力丰公司名下，也是为了保护药品经营许可证的效力。目前，国大力丰公司没有正常经营。此外，原审中，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及国大药房公司均明确《股权转让协议》第4.1条约定的资质证照，具体是指国大力丰公司下属门店的营业执照和药品经营许可证。2013年12月，国大力丰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吊销后，国大力丰公司并未成立清算组。另，广东力丰公司采购的全部存货已经按照购买价转给了国大力丰公司。本院认为，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原审中提交了任职函、销售指标的通知以及国药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作出的关于审计工作的通知，二审中又提交了《关于国大药房全国各子公司新名称索名的通知》（国控国大投[2011]200号）以及两份分别加盖了国大药房公司和国药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印章的《企业名称授权委托书》等资料，从国大药房公司参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以及参与实际经营情况来看，可以推定《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得到了国药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准，国大药房公司上诉称《股权转让协议》未经其上级单位批准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予以驳回。该院继续认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第一部分股权转让款2305.875万元的条件有两个，第一个条件是协议签署且国大药房公司就本股权转让事项完成评估备案获得其上级单位批准后5个工作日内，国大药房公司应当交付1152.9375元；第二个条件是完成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且完成以下事项：1.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将国大力丰公司下属的所有门店变更为一般纳税人；2.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将国大力丰公司下属所有门店租赁合同的承租方变更为国大力丰公司；3.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完成国大力丰公司下属所有门店的证照变更即国大力丰公司级其下属门店已经拥有经营药品销售所需之所有资质证照；4.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已完成该协议第八条约定之业务转移，国大药房公司应当再支付1152.9375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第一期股权转让款项的二个支付条件均已成就，国大药房公司本应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20个工作日内向陈淑贞、王莉芳、方雷支付全部第一期股权转让款项2305.875万元，国大药房公司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支付股权转让款项的行为属违约行为。2012年1月12日、1月18日、1月19日、2月10日国大力丰公司名下全部20家门店的药品经营许可证即开始陆续转回广东力丰公司，属于陈淑贞等人采取的为防止损失扩大的适当措施；国大力丰公司目前并无可用于经营的门店和证照，成为一个仅有工商登记并无实际经营门店和证照的公司，涉案合同事实上已经无法继续履行，陈淑贞、王莉芳、方雷仍然要求国大药房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项理据不足；国大药房公司是涉案合同的违约方，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广东力丰公司并无违约，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在国大药房公司未能依照合同履行付款义务时，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其有关回转相关证照的行为表明了不再继续履行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作出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该院采信国大药房公司在该案中有关解除合同的主张。该院还认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关于协议解除后，对于协议未履行完成的部分，各方不再履行的约定，国大药房公司也无需再向陈淑贞、王莉芳、方雷支付股权转让款项，但应当就其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该案中，陈淑贞、王莉芳、方雷仅主张支付股权转让款项并无主张国大药房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关于违约责任的问题不予处理；根据双方的约定，因国大药房公司违约导致合作不成的，保证金100万元作为违约金归广东力丰公司所有。本院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322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上述2011年6月29日《股权转让协议》；三、驳回方雷、王莉芳、陈淑贞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国大药房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76197元，由方雷、王莉芳、陈淑贞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国大药房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6542元，由国大药房公司负担7662元，方雷、王莉芳、陈淑贞负担168880元。上述民事判决书于2015年11月3日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1月26日，陈淑贞、王莉芳、方雷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立为（2016）粤0104民初1378号案。陈淑贞、王莉芳、方雷诉请要求国大药房公司依次向陈淑贞、王莉芳、方雷赔偿股权转让违约损失5321250元、3547500元、14190000元及分别计付利息（从2011年8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赔偿（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322号案和（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421号案发生的诉讼费损失345077元。国大药房公司反诉要求陈淑贞、王莉芳、方雷赔偿违约损失100万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粤0104民初13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国大药房公司向陈淑贞、王莉芳、方雷赔偿利息损失（以2205.875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1年8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至2012年2月10日止），和赔偿诉讼费损失345077元；驳回陈淑贞、王莉芳、方雷的其余诉讼请求；驳回国大药房公司的反诉请求。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国大药房公司均不服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作出（2017）粤01民终537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一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在本案重新审理过程中，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增加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出对国大力丰公司的全部股东权益价值在评估基准日2015年10月31日的价值进行评估的申请，并提交上述《东洲评估报告》、《力天评估报告》；国大力丰公司及19家分店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国税、地税）、药品经营许可证、公司章程、验资报告、基准日前3年（2012-2014年）和2015年的所得税汇算清缴报告以及评估基准日的余额表、有关税收减免的文件、2015年10月31日当日资产评估申报明细表、成立至今的银行对账单、成立至2016年1月的纳税申报表、未来项目经营效益预测表、应交税费明细账等评估材料。一审法院经摇珠确定委托新日华明公司进行评估。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向该评估公司预交了评估费11786元。该评估公司出具新日华明评报字[2018]第1037号《新日华明报告》，载明“由于委估企业已被吊销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医疗器械经营企业许可证已过有效期，且未续期，委估企业已经失去持续经营能力。因此本项目不具备应用收益法的条件……本次评估选用资产基础法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国大力丰公司全部股东权益价值于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值为139.7万元。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对该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国大药房公司认为，一、本案所涉纠纷是国大力丰公司的股东之间的纠纷，并非国大力丰公司与国大药房公司之间的纠纷。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来看，国大药房公司的违约行为与国大力丰公司经营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进而导致评估值发生重大变化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因此，《新日华明报告》与本案无任何关系。二、国大药房公司未支付的是国大力丰公司股东的股权转让款，从未拖欠国大力丰公司款项或获取该公司某项资产未支付对价。《新日华明报告》采用的评估方法为资产基础法，但采用此评估法得出的国大力丰公司股东权益价值不能作为确定陈淑贞、王莉芳、方雷所主张损失的依据，否则将得出荒谬的结论。三、依据《东洲评估报告》，国大力丰公司是承接了广东力丰公司的业务及资产而得以设立，即承接了广东力丰公司的20家门店及药品经营许可证，这也是委估企业在成立短短几个月后被《东洲评估报告》按收益法给出多达7100万估值原因；《新日华明报告》以2015年10月31日为评估基准日，以该基准日前三年的财务状况作为评估依据，但该段时间委估企业的运营情况与国大药房公司无关，而恰恰与陈淑贞、王莉芳、方雷的行为有关，因此，以2015年10月31日为评估基准日得出的股东权益价值无论增加或减少均与国大药房公司无关，也就不能作为确定国大药房公司赔偿金额的依据。四、委估企业国大力丰公司存在资本金抽逃行为，此必将对公司股东权益价值造成影响，为此，国大药房公司在庭审中、庭审后多次以书面提请法院予以查清，也以书面函件的方式提请评估机构注意此点，并在评估报告中予以反映，但该报告并未予以回应，这显然有失偏颇。五、在整个评估报告的评估过程中，评估人员也多次征求国大药房公司意见，国大药房公司反复强调评估报告应当全面展现国大力丰公司的资金流水，而评估报告在14页第一段称核对银行存款对账单的基础上向开户行发函询证，但第32页仅看到公司名下三个银行账户在评估时的存款余额并没有资金流转明细，在2018年5月11日庭审笔录第三页第三段中，法院指“其中因涉及该公司资金流转情况的审计，如有股东从公司资金抽逃出资的，应由账目和通过审计反映，故一审法院暂不接纳国大药房公司调查取证申请”；从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反复认可的7100万元股权价值评估报告能够反映陈淑贞、王莉芳、方雷两次抽逃注册资本，至2011年6月2日国大力丰公司账户余额仅为29万余元，因此陈淑贞、王莉芳、方雷抽逃资金的金额达1071万元，而这与7100万元的评估报告结论一致。《新日华明报告》没有全面反映国大力丰公司的资金流水状况，尽管陈淑贞、王莉芳、方雷称陈淑贞、王莉芳、方雷是否抽逃注册资金与本案无关，但从法院公平审理的角度，查明案件基本事实是法庭应尽的责任，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各方当事人的观点是否成立是法庭认证的范畴。六、根据民诉法的规定，国大药房公司庭前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但根据法庭释明鉴定人不愿出庭质证，建议对该份鉴定报告不作为本案认定证据。新日华明公司于2019年3月16日向一审法院作出《关于对当事人对初稿意见的回函》，载明关于国大力丰公司是否持有药品经营许可证问题，经核查，国大力丰公司原有下属19家分店，除分店持有药品经营许可证外，国大力丰公司本部也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经营许可证》（证号：粤BA0200127,有效期至2016年6月6日，未能续期）、《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器械经营企业许可证》（证号：粤Ｇ×××××，有效期至2016年8月14日，未能续期）。该评估公司于2019年9月23日向一审法院作出《关于对鉴定人出庭作证申请的回函》，答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二十四条的规定，国大药房公司对评估报告内容提出异议已超过规定的期限，并对于国大药房公司对评估报告提出的两点异议进行回复，一、关于国大药房公司对本次评估报告“无法反映国大力丰公司是否存在资金被抽逃的情形”的问题，国大药房公司混淆了审计机构的审计职责和评估机构的评估责任两种不同责任的界限；审核国大力丰公司是否存在资金被抽逃的情形是审计机构的审计责任，其作为评估公司是受委托对评估基准日国大力丰公司净值产的市场价值作出公允估价，国大药房公司要求其承担审计责任不合理。二、国大药房公司认为国大力丰公司“药品经营许可证不是过期而是被转让给广东力丰公司”，但根据《药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规定，药品经营许可证是由政府有关部门颁发给符合规定条件的药品零售和批发的药品经营企业的经营许可证，该许可证不允许在不同的企业间进行转让；国大力丰公司作为一个独立法人取得经营许可证只能由其持有和使用，当其一旦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条件自然无法通过检查而失去药品经营许可，评估报告对“由于委估企业药品经营许可证、医疗器械经营企业许可证已过有效期，且未续期”的描述客观、真实。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1月3日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421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国大药房公司是涉案合同的违约方，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广东力丰公司并无违约；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在国大药房公司未能依照合同履行付款义务时，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陈淑贞、王莉芳、方雷有关回转相关证照的行为已作出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协议已经解除，国大药房公司无需再向陈淑贞、王莉芳、方雷支付股权转让款项，但国大药房公司应当就其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该案中，陈淑贞、王莉芳、方雷仅主张支付股权转让款项并无主张国大药房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关于违约责任的问题该案不予处理；国大药房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保证金100万元作为违约金归广东力丰公司所有。故陈淑贞、王莉芳、方雷有权继续起诉要求国大药房公司就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国大药房公司抗辩称《股权转让协议》无效、陈淑贞、王莉芳、方雷构成重复起诉，并以陈淑贞、王莉芳、方雷违约为由反诉要求陈淑贞、王莉芳、方雷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均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国大药房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国大药房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国大药房公司违约是否造成了陈淑贞、王莉芳、方雷的损失？（二）陈淑贞、王莉芳、方雷主张的损失应如何确定？关于国大药房公司违约是否造成陈淑贞、王莉芳、方雷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从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在一方当事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情形下，守约方可主张赔偿损失，损失的范围包括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可得利益是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是对债务不履行的赔偿，法律规定可得利益的目的主要在于通过加重当事人的违约成本，以期遏制违约行为的发生，督促当事人诚信履约，保护守约方的信赖利益，并弥补守约方因对方违约而造成的实际损失；可得利益虽可纳入合同解除后的损失赔偿范围，但应以不超过违约方在订立合同时预见或应当预见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为限。国大力丰公司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公司经营状况相较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之时已经发生重大变化，公司股东权益价值客观上已无法恢复原状。因此，国大药房公司对违约造成陈淑贞、王莉芳、方雷转让的国大力丰公司股权权益价值受到贬损，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在涉案合同履行中没有违约，上述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确认第一部分股权转让款2305.875万元（注：协议约定分二期每期各按定金金额1152.9375万元支付，国大药房公司已付的保证金1000000元予以冲减）的支付条件已成就，该款项即为合同正常履行下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应得到的信赖利益，陈淑贞、王莉芳、方雷主张国大药房公司违约造成损失的赔偿损范围不应超过上述款项金额。关于陈淑贞、王莉芳、方雷主张损失应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新日华明公司系一审法院摇珠确定，评估资料经过各方当事人质证，程序合法。该评估公司已详尽说明了选用资产基础法进行评估、不同意出庭接受质询的理由，指出了国大药房公司要求在评估报告中审核国大力丰公司是否存在资金被抽逃的情形混淆了审计机构的审计职责和评估机构的评估责任。且国大药房公司是在自行委托第三方机构作出《东洲评估报告》后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如国大药房公司认为《东洲评估报告》有载明国大力丰公司原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其作为国大力丰公司的股东可以另觅法律途径解决，不属于本案必须通过评估取证和调处的范围。《新日华明报告》全面客观地反映了评估基准日国大力丰公司的全部股东权益价值。虽然《新日华明报告》与股权转让时点的《东洲评估报告》所采用的评估方法不一致，但由于国大力丰公司于评估基准日已失去经营能力，客观上不能使用收益法进行评估，新日华明公司根据评估对象和评估范围的具体情况对评估方法作出选定，两份评估报告的评估范围和对象一致，因此其评估结果可以对比使用。两评估报告均是对国大力丰公司的股东权益价值进行评估，评估范围相同，二者的价值差额可以客观反映国大力丰公司股东权益价值减损状况，故《新日华明报告》可以作为判断陈淑贞、王莉芳、方雷所受损失之依据。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在本案主张股权转让所遭受的损失以两份评估报告计算的差值减去支付条件成就的股权转让款2305.875万元为计算基数即7100万元-139.7万元-2305.875万元=4654.425万元，对应陈淑贞、王莉芳、方雷转让的股权比例65%得出的损失额为30253762.5元，该数额超过其应得到的信赖利益2305.875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调整陈淑贞、王莉芳、方雷损失计算基数为2305.875万元。鉴于（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421号民事判决确认了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将药品经营许可证回转到广东力丰公司的行为属于防止损失扩大的适当措施，根据计算可得利益的减损规则，应在2305.875万元的基础上酌情扣减30%，并冲减国大药房公司作为保证金向广东力丰公司支付的1000000元，即陈淑贞、王莉芳、方雷的损失合共应为15141125元（即23058750元×70%-1000000元），按照陈淑贞、王莉芳、方雷转让股权份额之比例，再从中计算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各自损失的金额，即陈淑贞的损失为3494106元（即15141125元×15%÷65%），王莉芳的损失为2329404元（即15141125元×10%÷65%），方雷的损失为9317615元（即15141125元×40%÷65%），应由国大药房公司予以赔偿。国大药房公司提出评估报告不应被采用、已支付保证金1000000元不再承担其他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由于国大药房公司应赔偿的经济损失不属于迟延向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履行到期的合同之债并需经过司法评估确定，陈淑贞、王莉芳、方雷要求自协议解除之日起计收赔偿款利息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淑贞、王莉芳、方雷诉请要求国大药房公司赔偿（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322号案和（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421号案中陈淑贞、王莉芳、方雷负担的诉讼费345077元，上述费用系陈淑贞、王莉芳、方雷自身主张的请求权不当而被法院判令承担，并非国大药房公司的违约行为所直接导致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对陈淑贞、王莉芳、方雷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于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作出判决如下：一、国大药房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淑贞经济损失3494106元；二、国大药房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莉芳赔偿经济损失2329404元；三、国大药房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方雷赔偿经济损失9317615元；四、驳回陈淑贞、王莉芳、方雷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国大药房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206369元，由陈淑贞、王莉芳、方雷负担111439.26元，国大药房公司负担94929.74元。反诉受理费6900元，由国大药房公司负担。评估费11786元由陈淑贞、王莉芳、方雷负担6364.44元，国大药房公司负担5421.56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一、国大药房公司确认，其在（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322号和（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421号案件一、二审审理中，均提出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构成违约，故其有权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也系国大药房公司先履行抗辩权的正当行使，但是，生效判决对该问题没有进行审查。二、国大药房公司二审期间明确，陈淑贞、王莉芳、方雷抽逃出资构成在先期违约，故对于《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其不存在任何过错，故不需要承担赔偿违约损失的法律责任。至于其反诉请求中，以陈淑贞、王莉芳、方雷抽逃出资为由，要求其承担的违约赔偿100万元，并无合同依据，而是因对方违约给国大药房公司造成差旅费、人工费等实际费用损失，故要求陈淑贞、王莉芳、方雷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国大药房公司对于《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其应当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如何确定？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在（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322号和（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42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国大药房公司以陈淑贞、王莉芳、方雷根本违约为由，反诉主张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国大药房公司于本案二审期间确认，其在另案一、二审期间，均提出了陈淑贞、王莉芳、方雷抽逃出资行为构成违约的主张。（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421号生效判决，已对于《股权转让协议》解除的原因进行论述，并认定在该过程中，国大药房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而陈淑贞、王莉芳、方雷不存在违约事由。国大药房公司在本案中，再以陈淑贞、王莉芳、方雷抽逃出资存在先行违约为由，主张其对于《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不存在过错，进而要求不予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显然是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421号判决的否定。国大药房公司如对于另案生效判决有异议，可依照法律规定寻求救济，本院对此不予审查。陈淑贞、王莉芳、方雷系按照生效判决确定的损害赔偿救济途径提起本案诉讼，依法应当予以支持。至于国大药房公司以陈淑贞、王莉芳、方雷抽逃出资为由，于本案反诉主张其承担100万元违约金的赔偿责任。一方面，国大药房公司确认《股权转让协议》对此并无明确约定，另一方面，国大药房公司对其该损失金额的存在并无提交证据证明，更无证实该结果的存在与其诉称的陈淑贞、王莉芳、方雷违约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本院对于国大药房公司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第二，《东洲评估报告》与《新日华明报告》，在评估国大力丰公司股东权益时，使用了不同的评估方法，系客观事实。《新日华明报告》之所以不能够以同一种评估方法进行股东权益评估，虽系国大药房公司违约行为造成的连锁后果决定，但是两种评估方法在确定国大力丰公司股东权益时，确实存在本质区别。《东洲评估报告》所确定的7100万元股东权益，更多地考虑了国大力丰公司在获得广东力丰公司相关医药牌照后，能够获得的增溢价值。但在《新日华明报告》出具时，因相关的医药牌照已进行回转，增溢价值显然已不存在。陈淑贞、王莉芳、方雷主张直接以两份报告确定的国大力丰公司在评估基准日的数据差额，作为计算其损失的依据，显然有悖公平原则，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国大药房公司认为陈淑贞、王莉芳、方雷通过回转医药牌照、药品给广东力丰公司的形式，已实现权利救济，故不存在《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的任何损失，并以此主张不予进行损害赔偿。但是，在《股权转让协议》正常履行情况下，陈淑贞、王莉芳、方雷除能一次性获得股权转让对价外，方雷同时作为国大力丰公司持股股东，仍然对该公司经营收益享有持续性的红利分配权利。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基于医药牌照和药品价值所获得的收益是双重的。此外，在医药牌照于国大力丰公司、广东力丰公司之间多次回转之际，必然造成经营的停滞以及相关费用的支出，这些都是因为国大药房公司违约行为给陈淑贞、王莉芳、方雷造成的损失。对于上述损失金额，国大药房公司完全无计，并以其不存在违约行为来对抗其损害赔偿义务的履行，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股权转让协议》11.1条，虽约定在一方违约的情况下，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因此造成的直接损失。但是，在《股权转让协议》11.3条中，亦明确约定“本协议项下的权利和救济是累积的，不排斥法律上规定的其他权利或救济”。而预期利润损失是法律明确赋予守约方可主张的损害赔偿金额构成。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已就其损失的存在承担基本的举证义务，国大药房公司无视其违约行为造成损害后果的客观现实，也未能就损失金额的确定提供任何可供参考的标准。在此情况下，本院认为，综合国大药房公司违约行为给陈淑贞、王莉芳、方雷造成的停业损失、回转费用、预期利润损失等多种因素，一审法院以第一期股权转让款作为认定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各项损失的参考标准，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该损失赔偿金额确定的参考标准予以采信。此外，一审法院在考虑到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已采取积极措施，防止其损失扩大的情况下，再将上述标准金额予以酌情扣减，既符合了公平原则，也能实现对违约方违约行为进行适度惩戒的目的。因此，本院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赔偿金额予以维持。第五，广东力丰公司在另案中没收的100万元保证金，该款项本就是国大药房公司基于其违约行为，应当对陈淑贞、王莉芳、方雷承担的违约责任形式。无论该款项实际收取方为谁，均不改变国大药房公司已就该100万元向陈淑贞、王莉芳、方雷承担责任的事实。陈淑贞、王莉芳、方雷二审上诉主张该100万元不予扣减，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另案生效判决认定的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应承担的诉讼费金额，已是生效判决对于诉讼费承责主体及具体费用金额作出的最终分配认定，陈淑贞、王莉芳、方雷所承担的相应诉讼费用金额，并不属于其损失范畴，其无权于本案向国大药房公司追偿。综上所述，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国大药房公司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169元，由上诉人陈淑贞、王莉芳、方雷共同负担111439.26元，由上诉人国药控股国大药房有限公司负担108729.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