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4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玲芬（曾用名孙灵芬），女，197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浙江富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星范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开发区东海大道865号1-2层。 法定代表人：马磊磊。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玲芬因与被上诉人台州星范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范公司）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2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玲芬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2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请求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有错误。（一）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实施了中上面部PDO提升手术，这与双方所约定的服务内容不符。（二）顾客咨询记录单上记载有“青春支架……61800元”后有“√”的字样只能认定双方对价格部分双方达成了一致意见，不能认定是双方就青春支架手术项目进行了充分平等协商所达成的结果。（三）被上诉人在一审时称青春支架项目是指包括线雕、大分子注射下巴、内侧苹果肌三个手术内容。仅凭在青春支架后的折扣优惠价格上打勾的证据是不足的，被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他任何充分有力的证据。首先，顾客咨询单是属于被上诉人一方所具有，上诉人没有存根，该证据的重点部分为手写字迹，难以保证其客观性；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相关规定，经营者销售、收购商品和提供服务的应该明码标价，应当提供具体服务项目并进行公示。被上诉人应该提供有关青春支架相关的具体服务项目内容以及定价标准的公开书面文件，但其仅有口头答辩，没有书面证据。（四）术前告知书写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做了中上下面部PDO提升、填充下额、苹果肌等三项手术内容；而在档案封面项目写有“青春支架”字样；在病历首页治疗方案写有“青春支架、大分子注射下巴、内侧苹果肌”等字样；在术后注意事项告知书存根中治疗方案写有“全面部青春支架、下巴、苹果肌大分子营养液”字样。如果按照被上诉人的逻辑，那治疗方案全部展开来写应该是“线雕、大分子注射下巴、内侧苹果肌、大分子注射下巴、内侧苹果肌”。显然，这样是重复拖沓的。因此，咨询单上载明的青春支架字样不能推断双方就青春支架是何具体项目与内容进行过充分协商。（五）被上诉人提供的头面部手术及其他术前告知暨知情同意书和微整形术后注意事项告知书病案存根上的签名皆非上诉人本人签名，一审未查明该事实。根据《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等相关规定，医疗机构应当妥善保存当事人的病历等资料。综述，根据《价格法》规定，经营者销售、收购商品和提供服务的应该明码标价，对提供具体服务项目进行公示。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另根据《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等法规规定，医疗美容机构应当妥善保存当事人的病历资料。现被上诉人无法提供相应的病历资料，在事实认定双方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二、本案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存在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认为青春支架与线雕是两个不同的手术项目，认为所实施的技术方法与用材都有所不同，而不是被上诉人所述的包含线雕等三项服务内容。上诉人虽然是医院工作人员，但从事的是检验科工作，并不真正全面了解医疗美容相关的知识。上诉人选择青春支架服务是出于爱美之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青春支架美容服务时存在模糊青春支架项目的概念，在实施手术前未履行向上诉人告知义务。采取所谓多项服务打包构成青春支架项目，这与上诉人想做青春支架美容手术的初衷不相符合。上诉人直到2019年底在处理其他医疗美容事件过程中，才意识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青春支架与自己期望的青春支架手术存在重大分歧和误解，因此本案应该适用《民法总则》第147条重大误解予以撤销。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利用其专业优势地位，在上诉人对医美缺乏相关经验的情况下，双方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就具体服务项目未能进行充分磋商的情况下，导致上诉人对合同服务项目存在重大误解情况下达成双方合意，显然对上诉人极不公平。对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服务项目完成手术内容，存在欺诈行为，还应当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按照退一赔三的规定进行赔偿。 被上诉人星范公司辩称：一、从一审的起诉状以及一审的庭审中上诉人的陈述看，可以明确的是被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内容完成了线雕、短颏填充注射以及内侧苹果肌等手术。二、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咨询记录的内容非常清楚，青春支架、线雕下面有两个不同的价格。根据上诉人的选择，以及双方对价格的协商，最后上诉人在了解了相关资料后，选择了青春支架项目，并且支付了款项。关于青春支架只是一项服务的名称，包含的项目在客户咨询单中作了充分说明，而且上诉人也知道所包含的内容，不存在上诉人对青春支架这个项目不了解、不知情的情形。三、关于价格。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交了价目表，被上诉人是营利性的医疗机构，有权自主定价，而且本案的价格是与上诉人进行了充分协商后确定的。四、关于手术项目在术前的知情通知书中都作了说明，至于病案里面记载可能是医生为了自己方便所写。五、关于病历。在开庭之前以及在一审立案之前，被上诉人已经将相关病历及病历里的内容全部交给上诉人，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被上诉人没有保管好病历及进行涂改的情况。上诉人认为签字不是她本人所签，其应在一审时收到被上诉人提供的病历时就应该提出，而其并未提出，现二审提出鉴定不应支持。况且所有的签字通过比对存在统一性，不存在代签的情形。六、关于法律适用错误问题。在一审时上诉人以消费欺诈和显失公平要求撤销合同，而没有以存在重大误解要求撤销合同，现在二审提出不符合法律规定。从整个服务过程、证据材料及结合一审庭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经过充分协商之后，上诉人作出选择，不存在着重大误解和欺诈、显失公平等。七、在整个做手术过程中，上诉人完全是知晓的，她认为合同存在瑕疵、认为合同可撤销的，当时就应当提出，而不应当在过了一年之后才提出。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孙玲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撤销孙玲芬与星范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达成的美容服务合同；二、判令星范公司返还给孙玲芬服务费61800元，并赔偿给孙玲芬185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2月3日，星范公司由台州市圣玛丽亚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2018年12月10日，孙玲芬到星范公司进行美容咨询，并在顾客咨询记录单上签名。顾客咨询记录单下部记载“青春之架98000×0.7=68600折后-6800=61800元线雕（进口）59800折后39800元一支填充内侧苹果肌送2支大分子：下巴”，其中“青春之架……61800元”后有“√”。当日，孙玲芬支付了61800元，星范公司对孙玲芬进行了中上下面部PDO提升、苹果肌和短颏填充注射。 一审法院认为，孙玲芬与星范公司之间的美容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孙玲芬以61800元包括青春支架（原价98000元）、线雕（原价59800元）以及大分子注射下巴、内侧苹果肌三个项目、但青春支架系星范公司虚构项目为由，主张星范公司存在欺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顾客咨询记录单，61800元对应的项目为青春支架，这与孙玲芬主张的61800元包含项目除了青春支架还有线雕相矛盾；青春支架项目打有“√”，孙玲芬支付的61800元也与青春支架的价格相同，可以认定孙玲芬当时选择的项目为青春支架；孙玲芬认为青春支架系虚构项目，但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他与星范公司同行业的机构也有青春支架项目，其以微信聊天记录为由主张青春支架系虚构不能成立。因此，孙玲芬以星范公司欺诈为由要求撤销服务合同，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孙玲芬主张服务费用过高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青春支架及线雕项目的价格在星范公司提供的顾客咨询记录单上均有记载，孙玲芬应当知晓青春支架的费用情况；孙玲芬知晓青春支架项目的费用情况并进行支付，说明其认可并接受该价款；现服务合同已履行完毕，孙玲芬主张费用过高，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孙玲芬在2018年12月10日接受美容服务，如星范公司提供的服务不符合约定，孙玲芬当时就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侵害。至孙玲芬提起本案诉讼，也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撤销权已消灭。同时，孙玲芬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主张赔偿，应举证证明星范公司提供的医疗美容服务不符合合同约定要求或者造成了确定的损害后果。孙玲芬支付了服务费，星范公司为孙玲芬提供了中上下面部PDO提升、苹果肌和短颏填充注射，孙玲芬支付的医疗费用系享受医疗美容服务应给付的对价，并不必然就是损失，本案中也没有其他证据表明孙玲芬因服务遭受了现实的必然损害，故孙玲芬要求退一赔三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玲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4元（已减半，原告孙玲芬已预交），由原告孙玲芬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一审的诉讼主张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医疗服务项目“青春支架”为虚构项目，实为“线雕”项目，收费超高，存在欺诈行为。由于欺诈的构成以“故意”为要件，而本案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医疗服务合同约定的“青春支架”项目与其被实施的青春支架项目存在不同，故本案从主观上分析只能认为上诉人对“青春支架”项目缺乏全面了解，难以认定被上诉人构成欺诈。本案双方对实际实施的医疗服务内容并无异议，这与上诉人在一审的起诉状中所表述的“原告当日支付服务费61800元并进行上述美容项目”相一致。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医疗服务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而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未产生争议。事后，上诉人认为服务项目虚构、价格超高构成重大误解等问题，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8元，由上诉人孙玲芬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贤和 审 判 员 张妙君 审 判 员 陈 茜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赵灵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