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02行终3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光强，男，1957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菊兰，女，196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明才，男，194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鄞州区东钱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东钱湖镇安石路699号。法定代表人杨洪波，镇长。委托代理人钱瑨（特别授权代理），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东钱湖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东钱湖旅游度假区玉泉南路300号。法定代表人徐挺，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史晓东（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龚海峰（特别授权代理），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光强、王菊兰、胡明才因诉被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区东钱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钱湖镇政府）、宁波东钱湖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东钱湖管委会）其他政府信息公开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6日作出的（2020）浙0212行初10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针对夏光强、王菊兰、胡明才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东钱湖镇政府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东（信）2019第030号《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告知书》（以下简称《告知书》），主要内容为“经审查，本机关认为你们本次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的数量、频次明显超过合理范围，但你们所述的申请理由并不合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本机关对你们的申请不予处理”。夏光强、王菊兰、胡明才不服，就此向东钱湖管委会申请行政复议。东钱湖管委会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甬东旅行复决字〔202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决定维持被告东钱湖镇政府作出的《告知书》。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10月9日，夏光强、王菊兰、胡明才以邮寄形式向被告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东钱湖镇于2006年至2016年期间各村享受无房户安置房各户姓名的政府信息，同时载明信息的用途为“与我们的合法权益和知情权有关联”。被告收到该申请书后，因认为夏光强、王菊兰、胡明才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的数量、频次明显超过合理范围，故要求夏光强、王菊兰、胡明才说明其申请理由。对此，夏光强、王菊兰、胡明才向被告提交了书面答复，主要内容为“……如其申请信息数量多，愿意承担信息处理费；……夏光强、王菊兰、胡明才并不存在申请频次明显超过合理范围，且无房户安置房不是每个村民都可享受，要以区、镇级政府有关政府规定，政府要拨付一定的资金给符合政策规定的村民享受，房子安置后的信息，必须公众广泛知晓，每个村民应当有知情权和监督权，预防权钱交易，也是政府主动公开的内容，故对于三申请人的申请，镇人民政府应当公开”。被告经审查后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告知书》，告知夏光强、王菊兰、胡明才对该申请不予处理。夏光强、王菊兰、胡明才收到后对此不服，向东钱湖管委会申请行政复议，东钱湖管委会经审查后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复议决定》，认定夏光强、王菊兰、胡明才大量提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及行政复议的目的并非为了满足其自身生产、生活和经济社会活动的需要，而是对基层自治组织、基层政府的不满，其行为不仅严重影响行政机关正常的信息公开秩序，也违反了诚信复议、诚信诉讼的基本要求，已构成对获取政府信息权利的滥用和复议权利滥用，故决定维持东钱湖镇政府所作的《告知书》。夏光强、王菊兰、胡明才对此仍不服，现诉至该院。此外，通过浙江法院裁判文书检索系统检索的数据显示：1.2016年1月至2020年5月期间，夏光强已向浙江省内三级人民法院提起一审、二审及再审案件112件，其中一审案件57件，涉及政府信息公开45件、涉投诉举报及履行法定职责案件12件。案件涉及的东钱湖镇政府有宁波市鄞州区东钱湖镇人民政府、宁波东钱湖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宁波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浙江省自然资源厅、宁波市公安局东钱湖分局、宁波市公安局、国家税务总局宁波东钱湖旅游度假区税务局、宁波市司法局、浙江省司法厅、宁波市人民政府等。夏光强起诉的上述案件中除涉及2012年其房屋被他人破坏一事与其自身合法权益相关外，其他事项均为涉东钱湖镇旧宅村拆迁低限安置、旧宅村标准厂房、旧宅村财务收支、旧宅村土地征收补偿、旧宅村新农村建设和绕城高速拆迁、旧宅村村集体资产处理、东钱湖镇清泉山庄车位改建等，该事项与原告自身权益并无直接关联。此外，经该院询问，夏光强陈述其房屋被破坏之后已与拆迁人签订了补偿协议，此后其虽对补偿不满但却并未就此寻求过救济。2.2016年1月至2020年5月期间，王菊兰已向浙江省内三级人民法院提起一审、二审及再审案件51件，其中一审案件22件，涉及政府信息公开19件、涉投诉举报及履行法定职责案件2件。案件涉及的东钱湖镇政府有宁波市鄞州区东钱湖镇人民政府、宁波东钱湖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宁波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浙江省自然资源厅、宁波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宁波市司法局等。王菊兰所提起案件的所涉事项主要涉及东钱湖镇梅湖村土地征收补偿、梅湖村坟墓迁移事项、梅湖村财务审计报告、梅湖村村集体厂房等。经该院向王菊兰询问，其本人并无房屋拆迁补偿方面争议。3.2017年1月至2020年5月期间，胡明才已向浙江省内三级人民法院提起一审、二审及再审案件16件，案件类型主要为政府信息公开诉讼，案件主要涉及东钱湖镇下王村宅基地审批、下王村土地征收补偿、下王村相关人员的离任审计等事项。经该院向胡明才询问，其表示此前曾向下王村申请房屋改建审批时部分申请未获批准，但就其认为的合法权益受损事宜其并未提出过诉讼主张。原审法院认为，保障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依法行使行政诉讼权利，是人民法院的职责和义务，但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所规定的条件；权利如明显滥用，则不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保护和规范当事人依法行使行政诉权的若干意见（法发〔2017〕25号）》明确要求，正确引导当事人依法行使诉权，严格规制恶意诉讼和无理缠诉等滥诉行为。该《意见》第十五条规定，对于极个别当事人不以保护合法权益为目的，长期、反复提起大量诉讼，滋扰行政机关、扰乱诉讼秩序的，人民法院依法不予立案；第十七条规定，要从当事人提起诉讼的数量、周期、目的以及是否具有正当利益等角度，审查其是否具有滥用诉权、恶意诉讼的主观故意。该案中，综合衡量夏光强、王菊兰、胡明才提起的一系列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内容，均系涉及东钱湖镇各村征地拆迁事项、财务审计事项等，与此前申请事项相类似，该案中夏光强、王菊兰、胡明才申请的内容亦是东钱湖镇各村的大龄青年安置房事项，上述事项均与夏光强、王菊兰、胡明才的自身合法权益不具有直接关联。夏光强、王菊兰、胡明才在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以所谓的“保障知情权”为由采取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等救济手段，而夏光强、王菊兰、胡明才在这些案件中实质上并无值得运用司法保护的合法利益，该行为已经超越了《信息公开条例》规定的“发挥政府信息对人民群众生产、生活和经济社会活动的服务作用”之范畴，其行为已经使有限的公共资源在维护个人利益与他人利益、公共利益之间有所失衡，超越了权利行使的界限，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已构成诉讼权利的滥用。在此情形下，法院已无需对该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同时，为了维护法律法规的严肃性，保障当事人的正当诉权，制约权利滥用，对夏光强、王菊兰、胡明才滥用申请权和滥用诉讼权利的行为，应当依法予以限制。如今后夏光强、王菊兰、胡明才提起类似政府信息公开或履责申请，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可不予处理或不予立案。对其提起的其他申请或者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等，应当依法作出合理说明，否则亦将不予处理或不予立案。综上，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和第三款、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七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夏光强、王菊兰、胡明才的起诉。夏光强、王菊兰、胡明才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夏光强、王菊兰、胡明才申请信息公开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并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没有构成权利的滥用。一审法院认定三人滥用申请权与诉讼权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并支持夏光强、王菊兰、胡明才的诉讼请求。东钱湖镇政府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保护和规范当事人依法行使行政诉权的若干意见（法发〔2017〕25号）》明确要求，正确引导当事人依法行使诉权，严格规制恶意诉讼和无理缠诉等滥诉行为。夏光强、王菊兰、胡明才三人的行为已经明显超出权利行使的合理限度，构成了申请权、诉讼权的滥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东钱湖管委会未进行书面答辩。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权利之滥用，不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保护和规范当事人依法行使行政诉权的若干意见》第十五条规定，对于极个别当事人不以保护合法权益为目的，长期、反复提起大量诉讼，滋扰行政机关，扰乱诉讼秩序的，人民法院依法不予立案；第十六条规定，对于当事人明显违反《信息公开条例》立法目的，反复、大量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进而提起行政诉讼，或者当事人提起的诉讼明显没有值得保护的与其自身合法权益相关的实际利益，人民法院依法不予立案；第十七条规定，要从当事人提起诉讼的数量、周期、目的以及是否具有正当利益等角度，审查其是否具有滥用诉权、恶意诉讼的主观故意。对于属于滥用诉权、恶意诉讼的当事人，要探索建立有效机制，依法及时有效制止。从夏光强、王菊兰、胡明才提起的包括本案在内的一系列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内容来看，均系涉及东钱湖镇各村征地拆迁事项、财务审计事项等，其中明显没有值得保护的与其自身合法权益相关的实际利益。根据一审在卷证据并结合法院核实，能够认定夏光强、王菊兰、胡明才反复提起多起信息公开申请，进而提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其数量、频次明显超过合理范围，超越了《信息公开条例》规定的“发挥政府信息对人民群众生产、生活和经济社会活动的服务作用”之范畴。此种利用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履责申请等行为进行缠讼，制造出大量行政诉讼案件的行为，不仅不解决实质争议，而且空耗司法资源，属于典型的滥用诉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碧儿审 判 员 贾红霞审 判 员 贺 磊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沈 骋书 记 员 王 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