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13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平县明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平县两西洼乡两西洼村南150米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25771337082K。 法定代表人：付建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伟，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海通内陆港有限公司。住所址：安平县工业园东区正港路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25084977336F。 法定代表人：马旭凤，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田红艳，女，197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安平县。 原审被告：马会杰，男，196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安平县。 原审被告：刘小彦，女，196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安平县。与马会杰系夫妻关系。 上诉人衡水海通内陆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通公司）、安平县明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红艳、原审被告刘小彦、马会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5民初2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明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伟、海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旭凤、被上诉人田红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马会杰、刘小彦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澳公司、海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冀1125民初212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该事实由转账记录以及被上诉人的认可为证，该事实清楚，而原审法院以已经履行完毕的借款合同来认定事实及判决系错误的。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新的借款关系，被上诉人应提交新的借款合同来确认借款事实，而不应以履行完毕的借款合同来认定。2、原审法院仅以田红艳陈述、一个证人证言以及自己手写的用途来认定上诉人借款事实是错误的，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账号，在没有新的借款合同以及上诉人的授权，被上诉人转至第三方账户不能认定为上诉人借款，且根据被上诉人陈述要求其转款至第三方名下的人并非上诉人公司法人以及负责人，在没有借款合同以及上诉人授权第三方收款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3、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922万元款项上诉人没有借过，该款项系被上诉人转给第三方，其主张与原审审理的民间借贷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原审法院审理的民间借贷纠纷审理的范围。4、原审法院以已经履行完毕的借款合同来认定24%利息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田红艳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田红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明澳公司、海通公司、马会杰、刘小彦归还借款本金972万元及利息756万元（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2019年9月9日按日2‰利率计息）、承担违约金194万元（按本金972万元的20%计算）。明澳公司、海通公司、马会杰、刘小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保全费由明澳公司、海通公司、马会杰、刘小彦负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29日。我与明澳公司、海通公司、马会杰、刘小彦订立《企业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我向明澳公司、海通公司、马会杰、刘小彦出借人民币1050万元用于偿还明澳公司在衡水建投公司（以下简称“衡水建投公司”）借款及银行贷款，借款期限6个月，执行日2‰利率。我通过河北万博纸业有限公司将款1000万元打入双方约定的明澳公司在联社的账户，现金50万元做为利息押金，刘小彦、马会杰给我出具了1050万元的收据。后马会杰通过其业务关联方安平县通澳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将1000万元转还我的个人账号。按合同约定，我将款922万元偿还明澳公司在衡水建投公司的借款。这样明澳公司、海通公司、马会杰、刘小彦对我最终形成借款972万元、利息756万元，明澳公司、海通公司、马会杰、刘小彦不严格履行合同已构成违约，违约金应按合同支付借款本金的20%为194万元。三项合计明澳公司、海通公司、马会杰、刘小彦应付给我1872万元（其中50万元为利息押金。明澳公司、海通公司、马会杰、刘小彦没有给，所以打了一个50万元的收条）。经多次催要，明澳公司、海通公司、马会杰、刘小彦不予还款，特依法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田红艳变更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明澳公司、海通公司、马会杰、刘小彦归还借款本金972万元按借款合同约定给付直至清偿之日的利息及违约金。明澳公司、海通公司、马会杰、刘小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中间人介绍，2018年6月29日田红艳与明澳公司、海通公司、马会杰、刘小彦签订《企业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明澳公司、海通公司、马会杰、刘小彦向田红艳借款人民币1050万元，借款用途为偿还明澳公司在衡水建投公司借款和银行贷款。借款期限为2018年6月29日起至2018年12月29日止，执行日2‰利率。如明澳公司、海通公司、马会杰、刘小彦出现违约情形，按贷款本金的20%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当日，田红艳通过关联公司（河北万博纸业有限公司）将人民币1000万元打入明澳公司银行账户。马会杰、刘小彦出具了收据，载明“今收到款壹仟零伍拾万元正。其中壹仟万汇入安平县明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联社安平账户，账号*****，其中伍拾万是现金”（50万元为利息押金，并未实际支付）。2018年8月30日，明澳公司在贷款资金到位后，通过其业务关联方安平县通澳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汇入田红艳个人银行账户1122万元，偿清了田红艳先期出借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122万元。2018年8月31日，田红艳又出借给明澳公司、海通公司、马会杰、刘小彦人民币922万元，田红艳从其个人账户将该笔资金汇入衡水建投公司账户内，用于偿还明澳公司在衡水建投公司的借款。借款到期后，明澳公司、海通公司、马会杰、刘小彦未偿还田红艳本息至今。2019年7月1日，海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国锋变更为马旭凤。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田红艳与明澳公司、海通公司、马会杰、刘小彦签订的《企业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同的效力。合同签订当日，田红艳于2018年6月29日出借给明澳公司、海通公司、马会杰、刘小彦资金1000万元，2018年8月30日明澳公司偿还了田红艳1000万元本息计1122万元。2018年8月31日田红艳又出借给明澳公司、海通公司、马会杰、刘小彦922万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企业借款合同》、资金转账往来、张某证言为证。明澳公司、海通公司、马会杰、刘小彦就借款本金922万元，未按期履行还款付息义务，属违约行为，田红艳要求明澳公司、海通公司、马会杰、刘小彦给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主张，依法应予支持。马会杰、刘小彦所打收款条中50万元，系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利息押金，田红艳实际并未出借，田红艳要求将50万元计入明澳公司、海通公司、马会杰、刘小彦拖欠本金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故就田红艳要求明澳公司、海通公司、马会杰、刘小彦给付借款本金支持数额应按922万元计算。关于田红艳要求明澳公司、海通公司、马会杰、刘小彦按合同约定给付利息（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按日2‰利率计息）、违约金（按贷款本金20%收取）的主张，因双方约定的利率及违约金超出了法律规定的限额，对借款利率包括逾期利率、违约金总计应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对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马会杰提出本案只有一笔1000万元的借款，且已偿还本金200万元的抗辩意见，以及明澳公司提出合同内借款已偿还完毕，922万元借款不在本案借款合同之内的抗辩意见，马会杰、明澳公司陈述不一，且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采信。关于明澳公司反诉要求田红艳返还利息82万元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田红艳于2018年6月29日出借给明澳公司、海通公司、马会杰、刘小彦1000万元，2018年8月30日明澳公司偿还了田红艳1000万元本息计1122万元。1000万元本金借款62天，按年利率36%计息应为62万元，田红艳应返还明澳公司、海通公司、马会杰、刘小彦利息为122－62＝60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平县明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衡水海通内陆港有限公司、马会杰、刘小彦共同给付田红艳借款本金922万元及其利息（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执行。二、驳回田红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田红艳返还安平县明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衡水海通内陆港有限公司、马会杰、刘小彦利息60万元，并在本案判决第一项明澳公司、海通公司、马会杰、刘小彦应给付田红艳的利息中抵扣。四、驳回安平县明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754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田红艳负担受理费22300元，由安平县明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衡水海通内陆港有限公司、马会杰、刘小彦负担受理费（包括诉讼保全费5000元）计50240元。案件反诉费减半收取计6000元，由田红艳负担4900元，由安平县明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100元。 二审期间，本院依法向案外人蒙学会（又名蒙大喊）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在该调查笔录中，蒙学会称：我参与了田红艳与明澳公司、海通公司、马会杰、刘小彦借贷活动。2018年的5、6月份，马会杰找我说想倒一笔贷款，他让我给他借钱，还有个中间人安志远，安志远与马会杰共同经营明澳公司十几年。我认识马会杰是通过安志远认识的。他俩找我想倒一笔借款，我给他们介绍的张某，我给张某说问问谁有钱。张某具体跟马会杰、田红艳去谈的，手续是张某弄的。关于利率期限都是他们定的，我没见他们签的借款手续。本院对于蒙学会调查笔录认证意见：马会杰在本案一审庭审中述称，参与案涉借款的中间人有蒙大喊、安志远和张某。证人张某一审出庭证明蒙大喊是马会杰找到中间人，其是受蒙大喊的委托给借贷双方办的合同、借条等手续。马会杰对证人张某证言未提出异议。综合以上证据，本院对蒙学会以上调查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田红艳申请，我院依法向衡水建投公司调取明澳公司在该公司借款及履行情况相关证据。2020年7月28日，衡水建投公司向我院出具《关于明澳公司借款情况说明》。内容为：明澳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向我公司借款2800万元，用于偿还安平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到期贷款。明澳公司通过受托支付账户分别于2018年8月29日归还资金1600万元、2018年8月30日归还资金278万元。2018年8月31日，田红艳（账号62×××93）代明澳公司向我公司还款922万元，我公司账务处理为明澳公司归还借款。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对以上衡水建投公司情况说明内容无异议，本院对该情况说明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田红艳向衡水建投公司转款922万元是否属于明澳公司、海通公司的借款，明澳公司、海通公司应否向田红艳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对该问题分析认定如下： 明澳公司、海通公司认为，我们与田红艳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案涉922万元款项明澳公司与海通公司没有借过，该款项系田红艳转给第三方的，即使由于田红艳的个人行为导致我方获得利益，该事实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田红艳应当以不当得利另行起诉。本院认为，田红艳向衡水建投公司转款922万元应认定为系田红艳履行《企业借款合同》约定的出借义务，属于明澳公司、海通公司的借款，明澳公司、海通公司就该笔借款债务应向田红艳承担偿还责任。理由如下：一、案涉《企业借款合同》，借款事项约定清楚，合同条款齐全，当事人签字盖章规范明确。马会杰与刘小彦作为企业经营管理人员，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自己的行为具有完全的辨认能力，对于签订《企业借款合同》所体现的意思表示和可能导致的法律后果应当具有准确的预见性。马会杰、刘小彦在《企业借款合同》签字盖章行为说明其与田红艳就案涉借款事项全面达成了合意；二、案涉《企业借款合同》第二条借款用途明确约定，借款用于偿还明澳公司在衡水建投公司借款及银行贷款。《企业借款合同》于2018年6月29日签订，明澳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向衡水建投公司借款2800万元。也就是说在《企业借款合同》签订之时，明澳公司已向衡水建投公司负有2800万元借款债务。公司法人借款债务信息对公司法人形象和其市场竞争力均产生不利影响。一般情况下，公司法人并不情愿将自己的负债信息公之于众，负债信息对公司法人在一定程度上具有“隐私”性。在明澳公司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田红艳通过何种渠道获取其对衡水建投公司负债信息的情况下，本案借贷双方在签订《企业借款合同》之时，约定借款用于偿还明澳公司在衡水建投公司的借款，有其合理性。另一方面，明澳公司在对《关于明澳公司借款情况说明》质证时述称，我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向衡水建投公司归还1600万元，2018年8月30日归还278万元，两次还款的事实可以证实我公司向田红艳所借1000万元用于了偿还了衡水建投公司借款，而之后我方还款田红艳1000万元，至此本案《企业借款合同》履行完毕。以上明澳公司主张其向田红艳所借1000万元用于偿还了衡水建投公司的借款，虽与本案已经查明的明澳公司所借田红艳1000万元的时间及实际用途明显矛盾，但可以说明，明澳公司认可《企业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包括偿还其在衡水建投公司的借款；三、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马会杰作为明澳公司实际控制人，刘小彦系明澳公司经营管理人，二人持有明澳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明澳公司对其二人代表其公司与田红艳签订本案《企业借款合同》亦未提出异议，应认定马会杰、刘小彦与田红艳签订并履行案涉《企业借款合同》的行为系代表明澳公司意志。中间人蒙学会作为马会杰的委托人又委托张某居间介绍本案借贷双方签订案涉《企业借款合同》，并参与了该合同的履行。出借人田红艳按照中间人要求，代明澳公司向衡水建投公司偿还借款，属于履行《企业借款合同》约定的出借义务，应受《企业借款合同》调整。明澳公司主张，我公司没有与任何人接触，也没有要求田红艳代我公司向衡水建投公司偿还借款，即使因此导致我公司获得利益，因田红艳转款行为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田红艳应当以不当得利另行起诉。明澳公司该项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明澳公司、海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综上所述，明澳公司、海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340元，由安平县明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衡水海通内陆港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天杲 审判员  王江丰 审判员  朱一麟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陈 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