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1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会霞，女，汉族，1969年10月23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绍虎，河南平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东风，男，汉族，1970年6月30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昂，漯河市源汇区沙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付贵，男，汉族，1947年3月5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系丁东风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英，女，汉族，1947年5月10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系丁东风的母亲。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丽，河南金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会霞因与被上诉人丁东风、丁付贵、张桂英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2民初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会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绍虎，被上诉人丁东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昂，被上诉人丁付贵、张桂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会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分割双方共同所有的位于漯河市××区××号的独家小院房屋一套（三层建筑，面积约270平方米）；2、诉讼费用由丁东风、丁付贵、张桂英承担。事实与理由：1、通过一审法院查明，张会霞自1993年结婚到2019年离婚与丁东风、丁付贵、张桂英一直在一起共同生活属实。涉案房产系2005年四人共同生活期间重建的新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应当为四人共同共有，张会霞完全有权依法主张分割该房。2、《离婚协议》中相关条款是真实合法有效的，丁东风关于《离婚协议》不是真实意思表示的辩解根本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在对《离婚协议》予以认可的情况下，又将十几年前建房时个人出资的举证责任推给张会霞，系认定事实前后矛盾，既逻辑混乱，且违背常理，与法律规定不符。3、关于诉争房产的价值问题。房价连年上涨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从诉争房产所处的位置、面积上看，参考网上公开的价格，不低于百万元。张会霞为了尽快息事宁人，认为属四人共同共有，只主张分割20万元，是自愿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根据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对于房产争议，可以采用竞价、评估、拍卖等多种方式进行解决。如果丁东风、丁付贵、张桂英不认可张会霞所主张的房屋价值，或者双方差距较大，张会霞一审时也明确表示将保留进一步对该诉争房进行司法评估的权利，这样也有利于法院依法判决，但一审法院对张会霞之意见不予理睬。4、该案还应考虑中国传统价值观，尊重和鼓励尊老爱幼传统价值观念的传承和保护。由于张会霞和丁东风、丁付贵、张桂英两辈人之间共同生活多年，共同生活期间的收支不分你我，家庭财产完全混同，若因张会霞个人无法确认具体出资、《土地使用证》上无张会霞名字就完全否定张会霞对于新建房的产权份额，会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中家庭成员生活中应当和睦相处、相互扶持的价值导向相悖，且不利于解决中国农村仅一个儿子就不分家的传统带来的财产争执问题。如果像一审法院这样的错误判决生效并公开，将带来意想不到的社会问题及家庭道德伦理的变化和冲击。人们为了规避风险将在今后的家庭生活中，不得不处处考虑金钱的分割、房产的变化、生活的独立性等等，中国传统的以家庭养老为主的模式将可能受到更加严重的冲击。丁东风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张会霞上诉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1、涉案房产不属于张会霞与丁东风的共同共有财产，张会霞不能以共同居住生活为由，认为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该房产土地使用证为丁付贵、张桂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该土地并不能买卖分割，该土地是房屋不可分割的一个整体，一审中已提交证据证明该房屋由丁付贵、张桂英所建造，并且也有所在居委会开具证明予以作证。所以，张会霞不能认为与丁东风、丁付贵、张桂英在一起居住，就推断为该房产为共同共有。2、关于《离婚协议》中对房产的处置问题。该协议中之所以有对涉案房产的描述，丁东风一审中已举证证明其原因经过，因涉案房产会拆迁补偿，为给其亲生女儿争取一定的份额，张会霞要求书写，丁东风一审已提交有女儿的录音。再则，离婚登记机关在办理离婚登记时，根据《婚姻登记条例》对当事人提供的离婚理由、子女抚养、财产分割等约定，只做形式审查而不做权利确认，故张会霞提供的离婚协议并不能作为确认涉案房屋产权的法律依据。3、对于涉案房产的价值问题。涉案房产根本不属于张会霞与丁东风夫妻的共同财产，更不用对其价格进行争论，也不适用于婚姻法解释二的相关规定，张会霞主张建房时夫妻进行投资，没有提供任何证明，丁东风也不认可夫妻出资建房，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4、张会霞是一名教师，与丁东风生活各自独立，工资不混同，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不应以道德进行过错评价。张会霞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丁付贵、张桂英二审答辩称，1、张会霞因证据不足被驳回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做出的判断，适用法律得当。除张会霞与丁东风在离婚协议中谈到房屋建造他们夫妇出资外，对于出资的方式、份额、性质都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在以上问题都不能证实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对其主张就没有裁决的依据，张会霞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符合谁主张谁举证的裁判规则。2、张会霞要求分割并给付房屋价值的给付之诉，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涉案房地产登记在丁付贵名下，张会霞如果以共有人身份提出分割，那么首先其应提供足够的证据或提起确认之诉确认其共有权，故本案房屋在共有权并没有得到确认前，张会霞提出给付之诉要求分割，显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3、张会霞与丁东风在离婚协议中关于房屋出资的约定，并不产生本案房屋所有权的变动。首先，根据《婚姻登记条例》，婚姻登记管理机关在办理离婚登记时，对当事人提供的离婚理由、子女扶养、财产分割等离婚时做出的约定，只做形式审查而不做权利确认，故张会霞提供的离婚协议并不能作为其确认本案房屋产权的依据。其次，张会霞与丁东风在离婚协议中关于房屋出资的约定，已涉及到协议之外第三人的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规定的合同相对有效的原则，张会霞与丁东风在离婚协议中对财产的描述，除非丁付贵、张桂英两人认可，那么该财产状况描述对两人是无效的。再次，离婚协议中关于张会霞与丁东风有出资的财产描述，当时是张会霞与丁东风为了将来房屋拆迁时，如果按人头计算时想给婚生女争取一定的份额才在离婚协议中描述丁付贵的房屋他们有出资，正因为该出资的描述不真实，故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对属于两人的财产都进行了分割，包括女方债务都由其独立承担责任，唯独没有说明房屋出资如何分割的原因，故张会霞在本案中提出的主张不符合情理。4、离婚协议中的“出资”无论是否存在，都不能证明张会霞房屋共有人的身份。首先，退一步讲，即使张会霞夫妇在父母盖房时有出资，那么出资的性质是什么？长年居住父母房屋，父母不但帮助两人的生活，还帮助照顾两个孩子，故作为成年子女，父母建房时给予一定资助，完全符合情理和公序良俗。因此，除非经原产权人同意或共同做出约定，仅仅是出资，并不能带来房屋共有性质的变动。其次，涉案房屋所占有的土地，是丁付贵、张桂英作为丁庄村村民被划拨使用的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该土地并不能买卖、分割，而土地是房屋不可分割的一个整体，故张会霞夫妇在建房时即使有出资，也不能成为房屋的共有人，充其量他们和父母之间只能就其出资的数额和父母之间形成其它法律关系。5、丁付贵、张桂英是房屋产权人的证据确实、充分。丁付贵、张桂英一审中提供了村委会证明、支付建房款的手续、张会霞女儿丁紫薇的录音，都能证明涉案房屋是丁付贵、张桂英夫妇的，而张会霞与丁东风原来在离婚协议中说盖房子他们有出资，如果不是这次诉讼，丁付贵、张桂英根本就不知道，故张会霞关于房屋共有的主张，应当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张会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张会霞、丁东风、丁付贵、张桂英共同所有的位于漯河市××区××号的独家小院房屋一套，暂按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会霞与丁东风1993年7月30日登记结婚，婚后与丁付贵、张桂英一起居住在丁庄中街××号。2005年该处原有两层房屋拆除，建造了现在的三层楼房（约270平方米）。房屋建好后双方当事人依旧在此共同生活。张会霞主张建房总投资15万元，张会霞夫妻出资12万元，丁付贵、张桂英主张建房总投资12万元，是其夫妻投资。该房屋没有办理不动产权登记证书，该房屋占用土地2002年12月领取有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证记载：住宅用地，划拨，土地使用者丁付贵。另查明，2019年1月张会霞与丁东风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财产分割部分关于房产的约定：夫妻名下无房产，双方婚后和男方父母共同居住在丁庄中街××号的独家小院，共三层建筑（270平方米），该房产是在2005年男女双方和男方父母共同出资建造，离婚后女方同意搬出。一审法院认为，张会霞与丁东风在离婚协议书中对婚后共同居住的丁庄中街××号房屋进行了约定，虽然丁东风认为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但在被有权机关依法撤销之前该协议依然有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张会霞主张建房夫妻投资15万元，缺少充分证据，对其房产分割请求无法支持，张会霞如有充分证据可另行起诉。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会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张会霞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会霞与丁东风1993年7月30日登记结婚，婚后与丁付贵、张桂英一起居住在丁庄中街××号的房屋，房屋占用土地为国有划拨土地，于2002年12月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丁付贵。2005年该土地上的原有房屋拆除，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建造了现有的三层房屋（约270平方米），房屋建好后，张会霞、丁东风与丁付贵、张桂英依旧在此共同生活。由于涉案房屋为自建房，建造于家庭关系存续期间，建房时家庭成员各自花费情况不清晰，张会霞主张建房总投资15万元、张会霞夫妻出资12万元，提供了有“该房产是在2005年男女双方和男方父母共同出资建造，离婚后女方同意搬出”约定的离婚协议书，但未提供其夫妻购买原材料的凭证；丁付贵、张桂英主张建房总投资12万元、是其夫妻出资，提供了施工人员乔天保向其出具的显示工钱为1万余元的收条，但未提供其购买原材料的凭证，提供的丁庄村委会证明仅有单位印章而无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因此家庭成员各自出资情况无法查清。且该房产占用的土地为国有划拨土地，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目前不具有公开市场价值，在房屋价值目前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张会霞要求将该房屋分割给其20万元的依据不足。综上，张会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张会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王路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翟相杰书记员潘娅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