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德葵，男，1977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振宇，浏阳市高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利平，女，197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振宇，浏阳市高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厉益团，男，195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爱华，女，196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系厉益团之妻。上诉人蒋德葵、朱利平因与被上诉人厉益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2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德葵、朱利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厉益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清晰地查明事实，部分案件事实认定错误，部分有客观证据证实的事实未依法认定。本案厉益团是虚假诉讼，涉案款项早已归还。民间借贷为实践性合同，从一审厉益团的陈述以及蒋德葵、朱利平提交的银行流水可证实在涉案借条所载明日期的前后几个月内双方没有发生实质上的资金往来，厉益团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向蒋德葵、朱利平交付货币或进行银行转账，厉益团也没有任何的取款凭证，在双方没有发生借贷法律事实的情况下不能仅凭一张借条认定合同成立，厉益团没有债权人资格，应当依法驳回其起诉。本案的真实情况是2011年厉益团的妻子赵爱华要将手中的18万元放在蒋德葵处代为保管，2015年赵爱华因需要投资找蒋德葵要回18万元，蒋德葵、朱利平分三次从银行取款18万元给赵爱华，但赵爱华担心厉益团发现其该笔私房钱并追问资金流向找其麻烦，哀求蒋德葵出具向厉益团借钱的两张假借条，蒋德葵按赵爱华要求填写了两张不同时间的借条，实际上两张借条都是同一时间出具。后来厉益团反复索要所谓的利息，不断到蒋德葵的单位和家里进行威胁、吵闹，并威胁不明真相的朱利平出具借条，蒋德葵不堪其扰，于2015年9月3日取款十万元给厉益团。厉益团在一审阶段向法庭所作的陈述前后矛盾，且没有其他客观真实的证据作为支撑，依法应不予采信。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未保障蒋德葵、朱利平申请鉴定的程序权益。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界定错误，蒋德葵、朱利平提交的证据已充分证实双方之间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是资金代管并已退还。蒋德葵在一审开庭时看到借条原件有篡改痕迹当即提出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保障蒋德葵的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本案厉益团完全是虚假诉讼，无债权人资格，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蒋德葵、朱利平的上诉请求。厉益团辩称，一、2014年10月6日蒋德葵在厉益团处借款现金180000元，双方约定按月息1分5厘计算，每满一年清息，并出具了借条，2015年9月因厉益团买房要求蒋德葵、朱利平还钱，蒋德葵、朱利平归还了厉益团100000元并结清了利息，厉益团退还了100000元的借条给蒋德葵、朱利平，剩下的80000元只结清了利息，本金转据再借一年，2016年10月6日一年期满，蒋德葵、朱利平要求再借一年并结清了当年的利息，再次转据。2017年1月23日，蒋德葵、朱利平因投资急需现款，要求借给其100000元，厉益团出于对蒋德葵、朱利平的信任，又借给其100000元现金，蒋德葵来厉益团家取走借款并出具借条，当时厉益团要求蒋德葵在借条上写明归还日期及利息计算方式，但蒋德葵称不要写，反正借一年就还，利息按以前的方法计算。2018年10月借款到期后，朱利平无钱完全结清当年的利息，付完一部分利息后出具一张10000元的借条。二、蒋德葵、朱利平上诉称厉益团的妻子赵爱华将其私房钱180000元放在蒋德葵处代为保管不是事实，与常理不符。三、蒋德葵、朱利平上诉称2016年10月6日的借条及2017年1月23日的借条是赵爱华哀求蒋德葵向厉益团出具的虚假借条与事实不符，也无证据证实。四、蒋德葵、朱利平辩称2016年10月6日的借条及2017年1月23日的借条是受胁迫所出具无证据证实，也违背事实。蒋德葵、朱利平借厉益团现金是事实，厉益团已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蒋德葵、朱利平还本付息。厉益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蒋德葵、朱利平偿还厉益团借款190000元及利息（标准按月息1分5厘计算）到2020年2月止为伍万陆仟柒佰元，总计贰拾肆万陆仟柒佰元，利息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由蒋德葵、朱利平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厉益团与蒋德葵、朱利平系朋友关系，蒋德葵、朱利平系夫妻关系。2014年，蒋德葵，朱利平因购买房屋需要，分二次向厉益团借款180000元，此后，蒋德葵，朱利平对借款进行了一些偿还。2016年10月6日，蒋德葵出具一张借据，内容为“今借到厉益团现金捌万元，蒋德葵，2016.10.6”。2017年1月23日，蒋德葵再次向厉益团出具一张借据，内容为“今借到厉益团现金拾万元，蒋德葵，2017.1.23”。同时，朱利平也向厉益团出具一张借据，内容为“今借到厉益团现金壹万元，朱利平，10.6号”。蒋德葵、朱利平一直没有归还上述借款。厉益团遂于2020年3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对上述三张借条的借款事实，厉益团陈述：借条金额为80000元的是以前借款转据而来，借条金额为100000元的系重新借款，借条金额为10000元的系所欠原来借款应付的利息。对此，蒋德葵，朱利平陈述：该三张借条均系厉益团不断的进行威胁，吵闹，被逼无奈所出具的，其实根本没有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蒋德葵、朱利平向厉益团借款，有二人出具的三张借据证实，蒋德葵、朱利平辩称该三张借条均系厉益团不断的进行威胁，吵闹，被逼无奈所出具的，但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任何证据，同时结合蒋德葵系公安派出所副所长的身份，其本身具备打击违法犯罪和处理矛盾纠纷的职责，出具借据后产生的法律后果应该是明知的，其被威胁后被逼无奈多次出具借据，也不符合常理，故其辩称该借款事实完全不存在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借款应该偿还，蒋德葵、朱利平系夫妻关系，向厉益团借款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该共同偿还。故一审法院对厉益团要求蒋德葵、朱利平偿还所欠借款19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借款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偿还时间和利息，为不定期无息借款，厉益团要求按照月息1分5厘计算利息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仅支持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蒋德葵、朱利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厉益团借款190000元及自2020年3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厉益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1元，减半收取2500.5元，由蒋德葵、朱利平共同负担1750元，厉益团负担750.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1月28日朱利平向厉益团转款18000元；2016年10月10日朱利平向厉益团的账户转款14800元；2017年1月23日朱利平向厉益团转款10000元（厉益团的女儿代收）；2017年10月10日朱利平向厉益团转款14400元（赵爱华代收）；2018年1月25日朱利平向厉益团转款8000元（赵爱华代收）；2018年1月26日朱利平向厉益团转款10000元（赵爱华代收）。2019年、2020年厉益团的妻子赵爱华向朱利平微信催收借款本金及利息，朱利平在微信中对借款事实未予否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蒋德葵、朱利平主张本案中2016年10月6日、2017年1月23日的借条为虚假借条是否成立；2、蒋德葵、朱利平还本付息责任的确定；3、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分述如下：关于焦点一。经审查，蒋德葵、朱利平主张2011年厉益团的妻子赵爱华将其私房钱18万元交由蒋德葵代为保管，2015年赵爱华向蒋德葵要回18万元，蒋德葵分三次从银行取款18万元还给赵爱华，但赵爱华担心厉益团发现其该笔私房钱找其麻烦，哀求蒋德葵出具两张向厉益团借款的虚假借条。蒋德葵、朱利平上述主张事实与其在一审自认2011年向厉益团借款18万元的事实及蒋德葵、朱利平2015年之后多次向厉益团还款的事实相矛盾，因此，蒋德葵、朱利平主张本案中2016年10月6日、2017年1月23日的借条为虚假借条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蒋德葵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系公安民警，其对借条的含义及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理应明知，结合朱利平在借条出具之后的还款事实及朱利平与厉益团之妻赵爱华的微信记录，本院对蒋德葵2016年10月6日、2017年1月23日分别出具的8万元及10万元借条及借条中载明的借款事实予以认定。关于焦点二。经审查，虽然蒋德葵出具的两份借条上未约定借款利息，但结合朱利平在借条之后的还款事实、朱利平2018年10月6日向厉益团出具的1万元借条、朱利平与赵爱华之间的微信记录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推断出双方之间的借款是存在利息约定的，且截至2018年10月6日，蒋德葵、朱利平尚欠厉益团借款利息1万元，蒋德葵、朱利平2016年10月10日至2018年1月26日期间向厉益团归还的57200元应系归还借款利息，且归还的利息也未超出法律、法规关于民间借贷利息的限制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为无息借款不妥。蒋德葵、朱利平本应自2018年10月7日起向厉益团支付后期借款利息，但出借人厉益团在一审判决后未提出上诉，应视为认可一审判决内容。厉益团与蒋德葵、朱利平之间的借款本金为180000元，一审判决蒋德葵、朱利平应共同向厉益团偿还借款190000元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三。经审查，蒋德葵、朱利平对2017年1月23日借条的内容及其签名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仅对落款时间“2017”，认为存在涂改而提出鉴定申请，且蒋德葵、朱利平的鉴定申请系在一审判决作出之后提出，故蒋德葵、朱利平提出的一审法院对其鉴定申请未予准许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蒋德葵、朱利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法院处理结果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2014号民事判决；二、蒋德葵、朱利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厉益团借款本金180000元及利息10000元；三、蒋德葵、朱利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厉益团2020年3月5日起之后的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8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四、驳回厉益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01元，减半收取2500.5元，由蒋德葵、朱利平共同负担1750元，厉益团负担75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1元，由蒋德葵、朱利平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高沁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