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述美，男，196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毅，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志斌，男，196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显霜（高志斌妻子），女，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雄，四川民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川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茶店子西街36号1栋2单元18层1824号。 法定代表人：王正合，职务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平松，男，四川川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魏述美因与被上诉人高志斌、原审被告四川川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3民初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述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志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一、案件事实不清，原审法院仅仅认定高志斌提供的证据，而对魏述美提供的证据全部不予认可，有偏袒之嫌。1.高志斌自述已将2017年11月份的水泥票据15份337吨交给魏述美，但魏述美从未收到该组票据，并当庭否认该事实。在（2018）川1803民初1555号案件中，证人李某1出庭作证也否认收到上述票据。2017年11月案涉工程刚开工，所需水泥量小，不可能达到高志斌提交的数量。魏述美因刑事立案复核提交到公安机关的水泥用量统计表是高志斌单方制作，魏述美并不认可，仅作为请求公安机关复核，不应曲解为魏述美认可其数量。2.原判据以认定水泥的价格为高志斌单方提交，高志斌从未通知过魏述美，魏述美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单价更有说服力。即使不能采用双方提供的证据，也应该对该价格进行鉴定。3.魏述美支付的价款全部为预付款，高志斌应当据实与魏述美进行结算。而不应当依据并不存在的收料票据进行认定前期支付的款项就是水泥款。4.李某1在作证时当庭表示自己仅是替魏总看了一下，不能代表魏总对金额进行认可。因此，原判仅仅依据高志斌单方提供的数据，在未进行核实，未进行质证的情况下进行判决，违反程序，背离事实。5.车辆超载问题。首先所有车辆均无法提供车辆改装审批手续，其次改装的车辆均不能加宽，因此不能从长度和宽度上实现超载。6.魏述美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不当。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本案的判决错误。本案多数票据存在作假疑点，说明是由于王洪锦非正常履职而产生，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及相关法律规定。三、案涉工程真实使用材料与高志斌提供的数据明显不相符合，差距特别巨大。根据具有甲级资质的公司出具的《核算意见书》，案涉工程碎石使用量为4972.17方，砂使用量为2444.08方，水泥使用量为623.08吨。根据郑健康与魏述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查明的郑健康共供货：砂子1690.5方，碎石1203.3方，水泥4.75吨。故即使全部为高志斌供货，其供货总数也为砂846方，碎石3789方，水泥618吨，与高志斌提供的供货数量相差特别巨大。因此有必要责令高志斌提供相应的购货凭证予以核实。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 高志斌辩称：魏述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川新公司述称：魏述美与高志斌之间的买卖关系与川新公司无关。 高志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魏述美、川新公司给付货款2620119.10元；2.案件受理费由魏述美、川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日，川新公司与雅安市名山区公路养护管理段签订合同，承建了名山区农村公路-解放乡瓦子村至**村茶产业走廊道路改造工程，该工程实际系魏述美承建。魏述美因工程建设需要水泥、砂、石等材料，经与高志斌协商，由高志斌向魏述美三江坝料场提供水泥、砂、石。涉案料场的水泥大部分由高志斌供应。高志斌从2017年11月中下旬开始向魏述美供应砂石。高志斌供应砂石时，除自己供应外，还组织了其他人一起向魏述美供应砂石，相应的砂石款均约定由高志斌与魏述美结算。2017年11月20日起，王洪锦受魏述美雇请，为三江坝料场的收料员。2017年12月21日、22日、23日，因王洪锦临时有事，由周某帮收过料。王洪锦的收料工作至涉案工程基本完工。 高志斌提交的水泥票据共81份合计1922.5吨，2017年12月1日至12月7日的共284吨（32.5Ｒ的250.5吨11份，42.5Ｒ的33.5吨2份），12月8日到12月21日603吨（其中，32.5Ｒ的597吨25份，42.5Ｒ的6吨1份），12月22日到2018年1月28日共1035.5吨（32.5Ｒ的982.5吨39份，42.5Ｒ的53吨3份）。收水泥的人员有王洪锦、周某、黄奇云。高志斌自述已将2017年11月份的水泥票据15份337吨交给魏述美。魏述美因刑事立案复核提交给雅安市公安局法制支队的四川川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山区农村公路解放乡瓦子村至**村茶产业走廊道路改造工程水泥用量统计表显示：“承运车辆有26797、25155，共运15次，2017年11月5日承运水泥23吨，单价390元，金额8970元；11月12日至11月25日承运水泥226吨，单价370元，金额83620元；11月26日至11月30日承运水泥67吨，单价400元，金额26800元；11月26日承运42.5Ｒ水泥21吨，单价430元，金额9030元。合计128420元，备注运单已交魏总。”因2017年12月13日的水泥票据上（单号20171213007），只备注了“土地坡料场收13Ｔ，三江坝料场实收10Ｔ，计23Ｔ”字样，王洪锦到庭确认备注内容系其书写，但忘记签名，魏述美对该份发货单申请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因被告魏述美未按规定缴纳鉴定费，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20日依法终止鉴定。 高志斌提交的有王洪锦签字的原始沙子收据共159份3049.2立方，周某签字的原始沙子收据共5份96立方，合计164份3145.2立方。有王洪锦签字的原始石头票据274份6475.96立方，周某签字的原始石头票据12份437.3立方，合计286份6913.26立方。高志斌自述已将2017年11月份的砂石票据交给魏述美，已交票的沙子为441.5立方，石头为1073.81立方。魏述美提交给雅安市公安局名山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的有王洪锦签字的属于高志斌方车辆供应的材料的收据显示，2017年11月份供应的沙子共21份426方，石头共42份914.1方。 对于经王洪锦出具的收据，魏述美对其中部分不予认可，认为存在假车牌、方量不实等问题。王洪锦制作的原始记录本在2018年1月24日之后、1月25日之前的一页载明“高总：碎石323张，7712m³；沙子193张3765.2m³；水泥，西南8张179吨，二郎山50张实收1244吨，票据1251吨”。25号后注明结算止。2018年2月5日后，2月6日前有一页载明“结算后，高志兵（斌），水泥4张78吨，沙子2张36m³，碎石4张88m³。”王洪锦制作的2017年11月份原材料进量统计表上载明“11月份全汇总，高志兵（斌）碎石913.6m³³,沙子426m³，水泥63T。” 魏述美已支付高志斌材料款634700元（其中，2017年9月22日通过峨眉山市鸿通商贸有限公司付57210元，2017年11月14日魏述美转高志斌5万元，2017年11月13日通过峨眉山市鸿通商贸有限公司付77490元，2017年12月9日魏述美付高志斌现金5万元，2017年12月20日通过峨眉山市鸿通商贸有限公司付20万元，2018年1月9日通过峨眉山市鸿通商贸有限公司付20万元）。高志斌认为2017年9月22日付的57210元是给付的2017年7、8月份的水泥款，2017年11月13日付的77490元是支付的2017年9月至10月31日水泥款，其余50万元是支付的其他工程的款项。 2017年11月23日，四川峨眉山西南水泥有限公司通知相关用户，从2017年11月26日8时起所有品种水泥出厂价每吨上调30元。2017年12月8日，四川峨眉山西南水泥有限公司通知相关用户，从2017年12月8日8时起所有品种水泥出厂价每吨上调30元。2017年12月21日，四川峨眉山西南水泥有限公司通知相关用户，从2017年12月22日起所有品种水泥出厂价每吨上调70元。雅安市运发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水泥价格表显示，2017年11月26日至2017年12月7日，水泥单价为330元每吨；2017年12月8日至2017年12月21日，水泥单价为360元每吨；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2月4日，水泥单价为430元每吨；前述单价均不含运费、下车费及其他费用。峨眉山市鸿通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水泥价格表显示，2017年11月26日至2017年12月7日，水泥单价为300元每吨；2017年12月8日至2017年12月21日，水泥单价为330元每吨；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2月4日，水泥单价为400元每吨；前述单价均不含运费、下车费及其他费用。雅安市运发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名山区农村公路—解放乡瓦子村至**村茶产业起廊道路改造工程水泥用量统计表显示，西南二郎山水泥运至三江坝，运费40元每吨，卸车费10元每吨，利润20元每吨。峨眉山市鸿通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名山区农村公路—解放乡瓦子村至**村茶产业起廊道路改造工程水泥用量统计表显示，峨眉山西南金顶水泥运至三江坝，运费70元每吨，卸车费10元每吨，利润20元每吨。 在一审法院（2018）川1803民初1355号案的庭审中，王洪锦曾出庭作证，其作证的证词主要内容为：“王洪锦是2017年11月20日在中峰三江坝料场的，主要是收料开票，开票是给驾驶员，自己做登记，登记簿已交给魏述美。一个车拉来的货只能开一张票，原始记录已交给魏述美。每车都实际丈量了的，没有虚开发票的情况。对于票号相连的问题，是因为有十多本票，开票的时候随便扯一本的票来开。曾找魏述美要钱，魏述美录了音，当时魏述美说方量不对，王洪锦说最多差几百方，魏述美说差1000多方。”雅安市公安局名山区分局在2019年8月8日对王洪锦进行询问，王洪锦陈述的主要内容为“收方期间对运送沙石的货车的长宽高是用十米长的钢卷尺比的，长和宽比的是内沿，高是根据装载的沙石的高度比的，来过一次之后的货车，之后收方时宽和长就不比了，高度超过货箱的，超过货箱的高度折一半，高就是货箱高加上超出货箱高度的一半。收方时，货车上户时登记的长宽和实际长宽有出入，一般来说，货车在上户时登记的长度、宽度、高度比实际的要小，很多车主上户后私自将货车的长度加长，宽度加宽，高度加高，还有就是货车在运输沙石时受沙石挤压自然就变形被挤宽了，给魏述美运输沙石的货车多数是把长、宽、高改装来增加了的。高志斌他们把魏述美告到名山法院后，魏述美私下就质问过我，有一辆车子的登记宽度应该是2.3米，我为什么收方时写成2.35米，我当时就给魏述美解释过，这辆车子的货箱是变形了的，变宽了，用卷尺比出来就是2.35米，我不可能昧良心给人家少写，再说写少了人家也不干。而且当时有些货车侧门加装了钢板，门栓就可以变长，货箱宽度就增加了。同一天运输沙石的车子大多数时候是三辆货车。收方时沙子和碎石的收据没有分开，沙子和石头都可以写在同一本收据上。只是郑建康和高志斌的收据本是分开的。收方时开具的收据出现同一辆车的收据连号的情况，是因为魏述美给的收据有好几本，拌和场没有办公室，就把收据放在挎包里或是枕头下，收方时拿到哪本算哪本。几本收据同时都在使用，有些货车就可能都在用同一本收据开票，所以很容易出现同一辆货车的收据是连号的。收方时每天同一辆货车运输沙石到三江坝拌和场，一般三次或二次以下是正常的，有些货车跑得勤就四趟。收方时没有开虚假车牌，只出现过把车牌号写错的情况，但也不是故意做的。因为有时候是晚上收方，天比较冷，精神没有那么集中，想的是快点收方后到屋里休息暖和，光线又不好，用电筒照一下车牌号，有时候记到车牌号后面数字就没有记到前面的数字和字母，靠记忆填写收据，所以书写错了一部分车牌号，司机没有发现我也就发现不了。我开出的收据都是人家实实在在运输了沙石来的，我也是如实收方的，绝对没有故意做过假。魏述美和高志斌、郑建康他们在名山法院打官司的时候，魏述美说他的二灰工程都结束了我还在收方。这个我要解释一下，魏述美的二灰工程结束后，没有马上叫我离开拌和场，因为他的附属工程还没有完工，要做堡坎和水渠，这些附属工程还需要沙石，我记得二灰工程结束后，我都还收过几车沙石运到工地上做这些附属工程，具体收了几车沙石记不到了。”雅安市公安局名山区分局在2019年8月9日对黄健进行询问，黄健陈述的主要内容为“黄健是经营货车的，是高志斌介绍去三江坝拌和场供应沙石的。收方单据交给高志斌，高志斌去找魏述美结账。自己经营了川Ｔ×××××、川Ｚ×××××、川Ｖ×××××三个货车。川Ｔ×××××上户后对货厢进行了改装，将高度增加到了1.9米。川Ｖ×××××号车对边门进行了改装，改成自卸货车。运送沙石时基本都是超载了的。”雅安市公安局名山区分局在2019年8月9日对杨朝雄进行询问，杨朝雄陈述的主要内容为“杨朝雄是司机，川Ｔ×××××号车是自己买的二手车，买回来后对车辆进行了改装，将高度改装成了1.9米。是高志斌介绍去三江坝拌和场供应沙石的，运送砂石后将收方单据交给高志斌，高志斌去找魏述美结账。装载砂石都是超载了的，不然要亏本。”证人杜某出庭的证词主要内容为：“杜某是搞汽车运输的，自己的车子是川Ｔ×××××、川Ｔ×××××、川Ｒ×××××。向魏述美供了20万多点的货，都未拿到钱。当时喊来拉货是高志斌喊来的，现在的货款还是以高志斌的名义起诉了拿给杜某。川Ｔ×××××是新车没改装过，川Ｔ×××××和川Ｒ×××××高度改装过后是1.35米，行驶证上的高度没有这么高。这三个车子已经卖了。是在天全、荥经拉碎石和砂子，天全大概有二十几家砂厂，因为当时料比较紧张，都是哪里有料就去哪里拉。拉货的时候，厂里要给过磅单，凭过磅单和砂厂算账。没有以少报多的情况出现，都是收货多少就是多少。川Ｒ×××××的核定装载量大概是20多吨。从天全拉货到三江坝大概2、3个小时。当时除了给魏总供料，还在给其他工地供料。”证人卢某出庭的证词主要内容为：“卢某向魏述美供了约30万的货，一分钱都没有拿到，现在高志斌起诉后一起拿给卢某。川Ｒ×××××车是卢某的，开车的只有一个驾驶员，是张学华。天全、荥经、芦山都拉过货，砂厂的钱都是支付了的，买货的票几乎没有了，现在家里也找不到票了，因为拿这个票来也没有用。川Ｒ×××××车是平板自卸车，是自己加装的货厢。”证人李某2出庭的证词主要内容为：“李某2是高志斌喊拉的货，主要是认高志斌。自己统计的沙子方量总共是96.5方，石头总共是166.5方，共拉了16车3万多元的货。车子是川Ｔ×××××，长是6米宽是2.35米高是1.385米，车子没有改装过，是请的驾驶员开的。”证人王某出庭的证词主要内容为：“王某是拉沙子石头卖给高志斌的，是拉到三江坝的，不认识魏述美。车子是川Ｚ×××××、川Ａ×××××，车子登记的是成都公司和眉山公司的名字，王某是实际车主。车子是请驾驶员开的，是挂车的翻斗车，有一个车子长度是8米或者是8.5米，宽度两个车子都是2.4米，王某只拉了大约4车货，约1万多元钱的货。单子的原件交给高志斌了。”。证人高某出庭的证词主要内容为：“高某以前是被告魏述美的职员，主要管解放工地。解放工地用的是二灰，但是只针对三江坝料场的。二灰实际做下来是6100方，二灰比例是1.2-1.3一方，总的最多只有8千方的样子。出料是我们通知才出料，三江坝料场不可能拉到其他地方用。二灰加零星用量最多出9千方的料。高某管现场的测量、调度、施工、协调，相当于是项目经理加总工有的资质是测量员、施工员，没有材料员的资质。”证人周某出庭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周某是高某喊去给王洪锦顶过两天班，时间是2017年12月21日和22日，是23日中午才走的。这两天的单子都是周某签的，这两天每天大约收200方量，因为随时要拉出去。他们拉货多数是晚上拉的，就只有川Ｒ×××××的车子是在白天拉货。8951048和8951049这两张票都是周某签的。” 魏述美在（2018）川1803民初1355号案的庭审中陈述（第14页）“我们没有签订过买卖合同，口头协商过，协商的是水泥价格按批发价随行就市，价格是出厂价加运费加下车费10元，如果水泥的价格上涨，就每吨给20、30元的利润。天全拉到名山附近大概是30块钱一吨，峨眉拉过来就是60块钱，这个都是约定成俗的，没有具体的说过。砂石是说好了的，碎石是135元/立方，沙子是145元/立方含票，拉到下车的地方，没有下车费之类的。水泥是没有具体说法的，我们水泥要的量大，随便哪里买都是批发价。”魏述美陈述后，高志斌陈述“魏述美说的不属实。砂石是说过的，但是没有说开票。水泥是明确过的，当时我是从峨眉拉到名山，成本价100元包含运费、下车费加利润。天全的水泥出厂价比峨眉高，算下来就高，去年搞环保拉不到水泥，我都给被告说过，最后就只能拉二郎山水泥，被告是同意了的，同意了我才拉的”。 在（2018）川1803民初1355号案的庭审中，魏述美申请的证人李某1出庭陈述时，当庭确认高志斌提交的单据上载明的“高志斌沙、石总金额1583697元”是其所写，是在老板那里接过来的单据的砂石款，是魏总忙不赢，让其帮算一下。 魏述美因怀疑王洪锦与高志斌串通对收料票据作假，曾向雅安市公安局名山区分局举报，经雅安市公安局名山区分局调查后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魏述美申请复核，雅安市公安局作出维持的复核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高志斌与魏述美之间建立有合法的砂石、水泥买卖合同关系，高志斌与川新公司之间不存在砂石、水泥买卖合同关系，故对于高志斌供应的砂石、水泥，应由魏述美承担给付责任，高志斌请求川新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是：1.供货款项的确定问题；2.魏述美已给付高志斌的材料款634700元如何扣减的问题。 1.供货款项确定问题。王洪锦作为魏述美的收料员，其正常履行收料义务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魏述美承担。王洪锦作为收料员，对收料的情况最为清楚，其出具的收据具有直接的证明力，对于魏述美提出的王洪锦出具的收料收据中记载的砂石方量、车牌不符、票号相连等问题，王洪锦在（2018）川1803民初1355号案的庭审中的陈述及其2019年8月8日在雅安市公安局名山区分局对其询问时的陈述，均作出了合理的说明，且结合魏述美以高志斌、王洪锦等涉嫌诈骗向雅安市公安局名山区分局反映后，经雅安市公安局名山区分局调查后不予立案，经雅安市公安局复核最终亦未立案的情况，王洪锦出具的水泥、沙子、石头收据均应作为计算方量的依据，魏述美辩解的高志斌串通王洪锦对票据作假或自行对票据作假的意见，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对于魏述美辩解的高志斌方供货量远大于其工程实际用量，应以其实际用量来确定供货量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对于魏述美提交的录音资料中，虽有陈述存在虚增方量的情况，但因系单方陈述，且与书面证据不一致，故不予采信。对于2017年12月13日的水泥票据（票号20171213007），虽没有收货人员签名，但王洪锦到庭确认备注系其所写，且魏述美在本院依法委托鉴定后不按规定缴纳鉴定费，视为魏述美对该份票据予以认可。因魏述美对黄旗云、周某出具的收据不持异议，应予以确认。对于沙石价格问题，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碎石的价格为135元／ｍ3，沙子的价格为145元／ｍ3。对于水泥价格问题，结合魏述美在（2018）川1803民初1355号案的庭审中陈述的“协商的是水泥价格按批发价随行就市，价格是出厂价加运费加下车费10元，如果水泥的价格上涨，就每吨给20、30元的利润。天全拉到名山附近大概是30块钱一吨，峨眉拉过来就是60块钱，这个都是约定成俗的”及高志斌的陈述、四川峨眉山西南水泥有限公司关于涨价的通知、雅安市运发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水泥价格表、峨眉山市鸿通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水泥价格表、雅安市运发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名山区农村公路—解放乡瓦子村至**村茶产业起廊道路改造工程水泥用量统计表、峨眉山市鸿通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名山区农村公路—解放乡瓦子村至**村茶产业起廊道路改造工程水泥用量统计表等证据，结合天全水泥价格比峨眉山水泥价格每吨高30元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高志斌主张供应的分时间段水泥的价格，符合当时的市场价格，故予以确认，即2017年12月1日-12月7日为400元／吨，12月8日-12月21日为430元／吨，12月22日-2018年2月4日为500元／吨。 对于高志斌主张的砂石数量，王洪锦制作的原始记录本显示，沙子共195张3801.2m3，石头共327张7800m3。王洪锦记载的11月份汇总碎石为913.6m3，沙子为426m3。高志斌陈述11月份的票据已交魏述美，其主张的未交票的沙子为3145.2m3，已交票的沙子为441.5m3，因高志斌未提交黄旗云11月份收沙子的票据，故对高志斌主张的黄旗云收的沙子15.5方m3，不予认定，高志斌主张的沙子数量应确认为3571.2m3（3145.2m3+426m3），该数量比王洪锦原始记录本上记载的3801.2的数量还少，故予以认定。高志斌主张的未交票的石头为6913.26m3，已交票的石头为1073.81m3，因高志斌未提交黄旗云11月份收石头的票据，故对高志斌主张的黄旗云11月份收的石头159.71m3，不予认定，高志斌主张的石头数量为7826.86m3（6913.26m3+913.6m3），该数量与王洪锦原始记录本上记载的石头总量7800m3相比虽然多了26.86m3，因高志斌均有相应的依据，故确认高志斌的石头数量为7826.86m3。 对于高志斌主张的水泥数量，有原始票据的为：2017年12月1日-12月7日，32.5R的250.5吨，42.5R的33.5吨；12月8日-12月21日，32.5R的597吨，42.5R的6吨；12月22日-2018年1月28日，32.5R的982.5吨，42.5R的53吨。高志斌主张2017年11月份水泥款总计128420元，除了高志斌陈述的已将11份票据交给魏述美外，其依据是魏述美因刑事立案复核提交给雅安市公安局法制支队的四川川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山区农村公路解放乡瓦子村至**村茶产业走廊道路改造工程水泥用量统计表，该表下记载有“运单已交魏总”字样，因涉案工程水泥主要由高志斌供应，根据常理判断，魏述美是收到了高志斌2017年11月份的水泥票据，并且11月份水泥票据的金额就是128420元。故高志斌主张11月份水泥款为128420元，予以确认。 根据本案查明的砂石及水泥数量，按以上价格计算，沙子的价款为517824元〔145元／ｍ3×3571.2ｍ3〕，碎石的价款为1056626.1元（135元／ｍ3×7826.86ｍ3），砂石总价款为1574450.1元，这与高志斌与李某1核对后确认的总金额1583697元基本一致，故确认高志斌供应的砂石款总额为1574450.1元，对高志斌主张的其余部分，不予确认。对于高志斌的水泥价款，根据工程所需水泥情况，并不需要42.5Ｒ水泥，故对于高志斌提供的42.5Ｒ水泥，均按32.5Ｒ水泥价格计算，故高志斌的水泥价款为：2017年11月为128420元，2017年12月1日-12月7日为113600元（400元／吨×284吨），12月8日-12月21日为259290元（430元／吨×603吨），12月22日-2018年2月4日为517750元（500元／吨×1035.5吨），合计1019060元。综上，高志斌从2017年11月起向魏述美供应的材料款总计为2593510.1元。 2.魏述美已给付高志斌材料款634700元如何扣减的问题。根据高志斌的陈述，2017年11月前的款项都是按月将票据交给魏述美，魏述美收到票据后给付款项，2017年11月份的票据交付魏述美后，魏述美未给付相应款项，故未给付后面的票据。高志斌认为2017年9月22日付的57210元及2017年11月13日付的77490元，是支付的2017年7月、8月、9月、10月的水泥款，结合高志斌交付11月份票据的情况及常理，一审法院认为，对高志斌主张的魏述美给付的2017年9月22日的57210元及2017年11月13日的77490元，系2017年10月31日之前的水泥款，予以认可，但对于其余的50万元，高志斌辩解系其他工程的工程款的意见，不予采纳。若高志斌与魏述美尚有其他工程的材料款纠纷，高志斌可另案主张。故确认其余的50万元，系给付的从2017年11月1日起的材料款，应抵扣的款项为50万元。魏述美辩解的之前的款项均为预付款，634700元全部应予抵扣的意见，部分采纳。 综上，魏述美应给付的高志斌款项为2093510.1元（2593510.1元-500000元），故高志斌请求魏述美给付的材料款，确认为2093510.1元，对于高志斌请求给付的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魏述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志斌材料款人民币2093510.1元；二、驳回高志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760元，由高志斌负担5579元，由魏述美负担22181元。 二审中，魏述美提交了以下证据：1.照片六张，拟证明涉案的载货货车均无法对其长度和宽度进行改装；2.王洪锦签发的出库单，拟证明涉案工程实际拉出去的材料和用量。高志斌质证认为：六张照片上的车辆均不是本案所涉承运车辆，收据也与本案无关联。川新公司质证认为：平板车不可能拉砂石，自卸车按照国家规定不能私自改装，其他情况不清楚。 本院认为：魏述美提交的照片上所涉车辆与本案无关，收据也与本案争议内容无关，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高志斌提交了本院（2019）川18民终23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郑健康与高志斌一样向魏述美供应砂石，魏述美以同样理由抗辩，最终法院对其主张予以驳回。魏述美质证认为：本案事实应以本案查明为准，与另一案无绝对关联。 本院认为高志斌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本院在本案中不予采用。 川新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有新证据。 二审中，经魏述美申请，本院调取名山区公安局对王科的询问笔录。魏述美质证认为：询问笔录中有表述为运输到案涉料场的方量有所增长，能证明王洪锦和高志斌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高志斌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笔录中谈到从来没有勾兑王总管的行为，也没有弄虚作假。川新公司质证意见为：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他不知情。 本院认为，王科笔录与本案事实有关联性，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证。 二审中魏述美申请证人刘某、廖某、闵某、彭某、李某3、何某出庭作证。魏述美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证明证人所运输的材料结合在一起能证明该料场实际入库的真实情况，能证明王洪锦在入库和出库之间和他人有恶意串通的情况。高志斌质证认为，证人是否是王洪锦所开出库单的驾驶员不清楚，证人也没有住在魏述美的料场，没有守夜，也不清楚是否还有人拉到其他工地。证人证言不能达到魏述美的证明目的。川新公司质证认为：不清楚情况，不发表意见。 本院认为，证人证明的是从料场拉出材料的情况，与高志斌的供货情况没有直接的关联性，不能达到魏述美的证明目的。 二审中，魏述美申请祝勇军作为专家辅助人出庭对案涉工程材料使用量提出意见。祝勇军提出的意见为：根据检测报告和相关技术规范，测算出水稳层原材料消耗量为：水泥1155吨，砂3372吨，碎石6256吨。魏述美的质证意见为，专家辅助人的意见能证明本案涉案工程料场的全部材料扣除郑健康及魏述美自行购买的材料，才应该是高志斌提供的材料，这与高志斌主张的材料存在巨大差距。高志斌的质证意见为，首先对祝勇军是否属于专家辅助人无法核实，其次其推算出的意见与本案无关。川新公司表示不发表意见。 本院认为，祝勇军作为专家辅助人提出的意见，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不能达到魏述美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王洪锦的记录本中记载2017年11月收到高志斌水泥63吨，其中分别于当月21、24、26号各收到21吨。 本院认为，高志斌与魏述美之间建立有合法的砂石、水泥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高志斌向魏述美供应了砂石、水泥，魏述美应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供货数量、货款以及已付货款的确定问题。关于供货数量的确定问题。王洪锦作为魏述美的收料员，其正常履行收料义务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魏述美承担。王洪锦作为收料员，其出具的收据具有直接的证明力，能够作为认定供货数量的依据。对于魏述美提出的王洪锦出具的收料收据存在虚假的问题，王洪锦对收据作出了合理的说明，魏述美以高志斌、王洪锦等涉嫌诈骗向公安部门反映后，经公安调查后、复核后最终亦未予立案，魏述美关于高志斌出具的票据不真实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对于魏述美主张的高志斌供货量远大于其工程实际用量，因依据不足，其该主张也不能成立。对于高志斌主张的砂石的数量和价款，原判根据王洪锦制作的原始记录本、李某1核对后确认的总金额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确定碎石的价格为135元／ｍ3，沙子的价格为145元／ｍ3，确认高志斌供应的砂石款总额为1574450.1元，符合本案实际和法律规定。 对于水泥价格问题，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水泥供应公司出具的价格表等证据，原判分段确定高志斌供应水泥的价格，符合当时的市场价格和双方的约定。对于高志斌主张的水泥数量，12月1日以后的有原始票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高志斌主张2017年11月份水泥款总计128420元，高志斌陈述的已将11份票据交给魏述美，魏述美不予认可。魏述美因刑事立案复核提交给雅安市公安局法制支队的四川川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山区农村公路解放乡瓦子村至**村茶产业走廊道路改造工程水泥用量统计表，该表下虽记载有“运单已交魏总”字样，但该统计表为高志斌单方制作，魏述美表示其并不认可该统计表上记载的内容，故以此统计表认定运单已交付魏述美，并以此认定高志斌已供的水泥款为128420元依据不足。但根据王洪锦的记录其11月份收到的水泥为63吨，分别于21、24、26号各收21吨，可结合统计表中的载明的综合单价，确定高志斌11月份供应的水泥款为23940元，原判认定11月份水泥款为128420元不当，应予更正。因此，应当认定高志斌供应的水泥价款为914580元。高志斌从2017年11月起向魏述美供应的材料款总计为2489030.1元。 关于魏述美2017年9月22日付的57210元及2017年11月13日付的77490元是否应当扣减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魏述美作为实际承建人，于2017年8月开始对涉案工程进行建设，工程建设所需水泥主要由高志斌提供，高志斌提供水泥后，魏述美支付了部分款项。高志斌陈述，2017年11月前的款项都是按月将票据交付魏述美，魏述美收到票据后支付款项，2017年9月22日付的57210元及2017年11月13日付的77490元，是支付的2017年10月31日之前的水泥款。高志斌的诉讼请求中也未包含2017年10月31日前的水泥款。原判结合当事人陈述及本案相关事实认定，魏述美给付的2017年9月22日的57210元及2017年11月13日的77490元，系支付2017年10月31日之前的水泥款，符合本案实际情况，该两笔款项不应抵扣2017年11月1日以后应支付的材料款。对于魏述美支付的其余500000元，应为支付的2017年11月1日起的材料款，故魏述美还应给付的高志斌款项为1989030.1元（2489030.1元-500000元）。 综上，魏述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3民初802号民事判决； 二、魏述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志斌材料款1989030.1元； 三、驳回高志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7760元，由高志斌负担7760元，由魏述美负担2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7760元，由高志斌负担7760元，由魏述美负担2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屹 审 判 员  郭康燕 审 判 员  伍子刚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 青 书 记 员  杨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