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26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海口日报社，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南沙路69号。法定代表人：张树广，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化工路59号院4号楼1至14层101内04层04023。法定代表人：雷恩（LANEOATEY），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上海市汇业（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口日报社因与被上诉人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简称蓝牛仔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89677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海口日报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蓝牛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口日报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蓝牛仔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蓝牛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海口日报社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作品已在互联网公开发表，被多家网站使用，海口日报社系从其他网站转载，而非直接从蓝牛仔公司获取，已使用涉案作品的相关网站并未标注任何禁止转载的提示，涉案作品上也未标注禁止转载使用，且海口日报社使用时均载明了来源。2．海口日报社的使用行为大部分发生在蓝牛仔公司对涉案作品进行版权登记之前，由于尚未登记版权，海口日报社对于著作权人无法进行核查，且蓝牛仔公司没有提交其为涉案作品原始作者的证明，不能排除原作者已在互联网上进行公开发表的情况存在。3．海口日报社使用涉案作品不属于需要经过许可的情形，涉案作品应当视为已经公开发表，海口日报社并未将涉案作品用于任何不合理的版面，系为了介绍某一话题而使用涉案作品用以具体说明，不需要经得著作权人同意，是正常、合理使用，没有侵害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4．海口日报社在收到应诉材料后方知涉案作品系有版权的作品，已经第一时间对相应网页采取了断开链接的措施，一审判决第一项已无事实基础，一审法院对此并未依法查明。二、一审判决海口日报社应当赔偿的经济损失及律师费、公证费，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海口日报社自始至终未有侵权故意，且涉案行为不构成侵权。即使认定构成侵权，所判决的130000元经济损失亦明显虚高，涉案作品均为无深刻内涵的一般摄影作品，大部分为人像、餐具等，拍摄难度低，海口日报社的使用并未获取利益。经调查，蓝牛仔公司名下登记的作品有200000余张，全国诉讼上千起，不排除其借以我国对著作权的司法保护而达到盈利目的。故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已经远远超出了涉案作品的对应价值，应予降低。2．蓝牛仔公司并未提交律师费、公证费的合法票据，其所主张的“合理开支”没有证据佐证，不应当作为“合理开支”予以支持，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蓝牛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海口日报社的上诉请求。蓝牛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口日报社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涉案相关图片；2．判令海口日报社支付蓝牛仔公司经济损失40万元以及合理支出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市版权局分别于2015年12月28日、2016年1月8日、2016年1月15日、2016年1月18日、2016年1月27日、2016年2月22日就涉案100幅摄影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详见一审判决附表）。上述作品均载明著作权利人均为蓝牛仔公司。一审诉讼中，蓝牛仔公司亦当庭提交了涉案100幅摄影作品的电子底片。经工业和信息化部ICP信息备案查询，网址为www．hkwb．net的“海口网”系海口日报社主办。海口日报社在该网站中使用了涉案100幅摄影作品。2018年2月5日，蓝牛仔公司对上述页面的浏览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海口日报社辩称涉案网站系海口报业网络传媒有限公司经营，但未提交证据。另查，蓝牛仔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律师费50000元、公证费50000元，但并未就此提交证据。上述事实，有作品登记图、电子底片、公证书、网页打印件以及当事人一审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蓝牛仔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图以及电子底片，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蓝牛仔公司系涉案100幅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海口日报社虽抗辩称域名为hkwb．net的网站并非其经营，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支持。海口日报社未经许可，在上述网站页面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犯了蓝牛仔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因蓝牛仔公司未举证证明海口日报社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也未举证证明海口日报社因此获取的经济利益，故其索赔数额缺乏充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全额支持。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及独创性程度、海口日报社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关于律师费和公证费，蓝牛仔公司虽未提交票据，但鉴于确有律师出庭的事实及公证的实际发生，一审法院根据必要性、合理性、关联性原则，酌情予以支持。海口日报社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不影响本案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海口日报社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删除涉案作品；二、海口日报社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蓝牛仔公司经济损失130000元；三、海口日报社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蓝牛仔公司合理费用3000元；四、驳回蓝牛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海口日报社明确表示认可蓝牛仔公司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蓝牛仔公司亦认可至二审询问时相关网页已经删除涉案作品，但无法确认海口日报社是否在一审阶段收到起诉状后就第一时间断开链接并删除涉案作品。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涉及如下焦点问题：一、海口日报社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由海口日报社主办的涉案网站的相关页面使用了涉案作品，该行为未经著作权人蓝牛仔公司许可，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且所使用的作品数量较多，已然超出了海口日报社所主张的合理使用的范围，侵犯了蓝牛仔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需要进一步指出的是，著作权自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产生，蓝牛仔公司对涉案作品的相关侵权页面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时，其对涉案作品已经完成了著作权登记，在未获得权利人蓝牛仔公司授权许可的情况下，涉案作品是否标注禁止转载等信息、涉案作品是否已经公开发表以及海口日报社是否能够核查著作权人信息等并不影响海口日报社的涉案侵权行为成立。蓝牛仔公司作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要求作为涉案侵权行为发生时涉案网站运营主体的海口日报社就上述侵权行为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故对海口日报社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海口日报社并未举证证明在一审判决作出之前，其已删除涉案侵权网页中的所有涉案作品，故一审法院根据蓝牛仔公司的诉讼请求和涉案侵权行为成立的事实作出海口日报社立即删除涉案作品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蓝牛仔公司未举证证明海口日报社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也未举证证明海口日报社因此获取的经济利益，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作品的性质及独创性程度、海口日报社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系属合理。同时，对于蓝牛仔公司主张的合理支出，其虽未提交票据，但一审法院考虑到确有律师出庭的事实及公证的实际发生，根据必要性、合理性、关联性原则，酌情予以支持的合理支出部分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海口日报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0元，由海口日报社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 瑾审 判 员  崔宇航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宋雅颖书 记 员  李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