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4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街边社区下观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街边社区。法定代表人吕耀常，社长。委托代理人夏正阳，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楚桥，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中心城区。法定代表人黄伟明，镇长。委托代理人李嘉鹏，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曦，广东金信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南海大道北88号。法定代表人顾耀辉，区长。委托代理人廖展宏，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清珍，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霍妙莺，女，汉族，1972年10月1日出生，住佛山市南海区。委托代理人何芳，广东海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街边社区下观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下观经济社）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狮山镇政府）镇政府行政确认及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海区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130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霍妙莺于1972年10月1日出生，1994年6月15日与下观经济社的村民吕某某登记结婚，并于同年将户口迁入该社处，取得下观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在2004年7月1日佛山市户籍制度改革前，霍妙莺的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1999年11月16日，原南海市人民法院作出（1999）南民初字第20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许霍妙莺与吕某某离婚。2000年2月10日，霍妙莺与刘某某登记结婚，但户口仍保留在下观经济社处，至今未迁移。霍妙莺于1994年3月24日与吕某某生育一女儿，2001年3月16日与刘某某生育一女儿，2002年8月17日与刘某某生育一男孩。2019年4月9日，霍妙莺向狮山镇政府提交《行政处理申请书》，要求确认其具有下观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并责令该社向其补发2002年至今的股份分红款。2019年4月19日，狮山镇政府向下观经济社作出《行政处理陈述申辩权利告知书》和《行政案件举证通知书》，通知下观经济社就霍妙莺的申请事项提交陈述申辩意见和证据。经调查，狮山镇政府于2019年7月9日作出狮府行决〔罗村〕（2019）1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分别于同年7月29日、8月1日送达霍妙莺、下观经济社。下观经济社不服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于2019年9月6日向南海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南海区政府经审查，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南海府行复〔2019〕69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同年11月5日分别送达下观经济社、狮山镇政府、霍妙莺。另查明，《街边村委会下观村小组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以下简称《2003年章程》）第五条规定：“本股份经济合作社的总股由资源股和物业股两部分组成。”第七条规定：“资源股属自然配股。即凡属本村农业户口的村民均可拥有。并规定每人的资源股股权统一为3股，而且资源股与物业股的股红分配值相同。”第八条规定：“资源股以每年12月15日止，按本村的农业人口的变动进行核实调整。（人口变动主要四方面：新出生幼儿、死亡、迁出、迁入人员）”《下观村小组入户口分红规定》（以下简称《2006年规定》）第二条规定：“男方离婚再娶的，村小组只给一个有股份分红。第一女方离婚后户口还在我村而未再结婚的，股份只给第一女方。第二女方要等第一女方再结婚后停止股份分红，第二女方才能按规定买股加入股份分红。（时间由第一女方停止分红当年起计买股，以前年份不补回。）”《南海区狮山镇街边村下观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16年章程》）第七条规定：“（一）本社股权设置为综合股，股权构成以13股为满股，具体按原《章程》方法办理。……每年分红股数按以下年龄段发放：0-15周岁6.5股；16-23周岁8股；24-30周岁8.5股；31-37周岁9股；38-44周岁9.5股；45周岁以上10股。”2018年10月12日，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狮山镇城乡统筹局印发的《关于贯彻落实新〈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有关规定的指导意见》规定：“从2018年6月1日起，对超生人员关于农村股份分红及集体福利的制约等不再执行。”2019年6月24日，下观经济社向狮山镇政府复函，明确该社对于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人员，按照上述《关于贯彻落实新〈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有关规定的指导意见》的规定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进行监督，是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的法定职权。霍妙莺认为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下观经济社的侵害，要求狮山镇政府处理，该府有权作出处理决定。狮山镇政府应霍妙莺的申请，作出处理决定送达当事人并告知行政复议和诉讼权利，程序合法，法院予以确认。案件中，下观经济社于2019年11月5日收到南海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9年11月18日通过广东诉讼服务网向法院申请立案，故其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南海区政府认为下观经济社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主张缺乏理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1990年施行的《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凡户籍在当地社区范围内，年满十六周岁的农民，承认社章并承担相应义务者，经社委会同意，均可以成为户籍所在地经济合作社（或经济联合社）的社员。案件中，霍妙莺于1994年将户口迁入下观经济社处，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根据上述规定，经社委会同意可以取得该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实际上，在霍妙莺将户口迁入下观经济社处后，该社亦确认了霍妙莺具有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下观经济社认为，霍妙莺在1999年离婚后再婚，且离婚后未能履行章程规定的义务，故已经丧失了该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该社户主会议亦对此表决通过了《2006年规定》。对此，法院认为，《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因此，下观经济社以霍妙莺再婚为由，取消霍妙莺的成员资格和待遇违反上述规定，《2006年规定》不得作为取消霍妙莺成员资格的依据。关于履行章程义务方面，下观经济社认为，离婚后霍妙莺从未回过该社处，且狮山镇政府、南海区政府、霍妙莺没有证据证明霍妙莺履行了章程规定的义务。对此，法院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第十七条以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履行章程规定的义务是取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条件，但在霍妙莺已经取得成员资格的情况下，下观经济社要以霍妙莺未履行章程规定的义务为由取消霍妙莺的成员资格和待遇，必须承担证明霍妙莺未履行章程规定义务的举证责任，下观经济社认为狮山镇政府、南海区政府及霍妙莺没有证据证明霍妙莺已经履行了章程义务缺乏理据，因此在下观经济社未有证据证明霍妙莺未履行章程规定义务的情况下，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此外，霍妙莺虽然存在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生育子女的情况，但结合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狮山镇城乡统筹局印发的《关于贯彻落实新〈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有关规定的指导意见》的规定和下观经济社2019年6月24日向狮山镇政府的《复函》，从2018年6月1日起，下观经济社不再对违反计划生育人员的农村股份分红及集体福利进行制约。因此，霍妙莺仍具有下观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和相应的待遇。根据《2016年章程》第七条关于配股规定和霍妙莺的年龄，狮山镇政府确认霍妙莺享有下观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10股股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下观经济社的主张缺乏理据，法院不予支持。在行政复议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南海区政府作为狮山镇政府的上一级人民政府，对不服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提起的行政复议，依法具有作出复议决定的权限。南海区政府经复议，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依法送达各方当事人并告知行政诉讼权利，程序合法，复议结果正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及南海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法院予以确认。下观经济社提出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下观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下观经济社负担。上诉人下观经济社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很特殊的一种资格，具有很强的身份性质，户籍只是认定组织成员资格的条件之一，原审第三人霍妙莺于1994年与上诉人户籍村民吕某某结婚，1999年离婚并另嫁他人，此后二十年从未在村里出现过，更没有履行组织成员应尽的义务，故不应享有上诉人集体组织成员资格。二、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只有履行成员义务才能享有集体组织成员资格，但原审第三人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成员义务，而一审法院却将承担证明原审第三人未履行章程规定义务的举证责任归结于上诉人。根据下观村村民反映，原审第三人至少有二十年没有在村里出现，更谈不上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的章程义务。上诉人对该消极事实根本无法举证。因此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及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和南海区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并责令狮山镇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狮山镇政府和南海区政府承担。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辩称：《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已明确原审第三人霍妙莺不因其离婚及再婚而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上诉人下观经济社以不合理的假设及推论夸大确认原审第三人集体成员身份的不利后果，其上诉主张是不成立的。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南海区政府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南海区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下观经济社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霍妙莺在二审程序中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的名称由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街边村下观股份合作经济社已变更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街边社区下观股份经济合作社。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作为乡镇一级人民政府依法有权对原审第三人霍妙莺请求确认其享有上诉人下观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的申请作出处理决定的职权。狮山镇政府在收到原审第三人的申请后，进行了相关的调查取证，并作出本案所诉《行政处理决定书》，依法送达当事人，告知复议或诉讼的权利，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同时，被上诉人南海区政府在受理上诉人的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向各方当事人送达，并告知诉讼的权利，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本院亦予以确认。《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1990年6月1日起实施，2006年10月1日废止）第十七条规定：“凡户籍在当地社区范围内，年满十六周岁的农民，承认社章并承担相应义务者，经社委会同意，均可以成为户籍所在地经济合作社（或经济联合社）的社员。户口迁出者，除社章另有规定外，其社员资格随之取消；其权利、义务在办理终止承包合同、清理债权债务等有关手续后，亦同时终止。”《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本案中，原审第三人于1994年婚迁至上诉人处并取得了上诉人的集体成员资格。虽然原审第三人于1999年与该社村民吕某某离婚，但其婚后户口一直保留在上诉人处，并未迁出。故在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未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前提下，狮山镇政府依据《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及上诉人章程中关于股权设置的规定，确认原审第三人具有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并要求上诉人为原审第三人无偿配置10股股权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原审第三人未履行章程规定义务，一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归结于上诉人系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集体经济组织经济成员须履行何种义务系由该集体经济组织所规定。上诉人在本案中既然主张原审第三人未履行成员义务，则其应提供证据证明本集体经济组织经济成员需要履行何种义务及其他成员履行的相关材料，但上诉人对此并未提交任何证据材料，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对其上述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并无不当。如前所述，因上诉人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认为原审第三人未履行成员义务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理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街边社区*观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赟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谢 童书 记 员  孔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