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88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金晟达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创业西路东南侧富源商贸大厦A座140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68544027M。法定代表人：张志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东，广东国晖（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银华，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鑫利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前海路0101号丽湾商务公寓A-2108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571716590。法定代表人：张绵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绵云，男，汉族，1985年11月10日出生，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崇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唯唯，男，汉族，1990年10月6日出生，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崇义县，上诉人深圳市金晟达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晟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鑫利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利辰公司）、张绵云、张唯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3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晟达公司的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张绵云及张唯唯按各自出资比例对鑫利辰公司在一审判决第一判项下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张绵云承担95%，张唯唯承担5%）；3.判令由鑫利辰公司、张绵云、张唯唯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张绵云及张唯唯是否足额出资的事实认定不清，导致金晟达公司丧失向张绵云及张唯唯追索鑫利辰公司欠付金晟达公司的债务之权利。一、金晟达公司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广东）”网站下载的鑫利辰公司于2017年4月27日自行申报的《2016年年度报告》清晰载明，张绵云、张唯唯作为鑫利辰公司的股东，分别于2010年6月29日及2013年12月24曰认缴鑫利辰公司的出资额人民币285万及15万元，截至2016年度报告申报之时，张绵云及张唯唯的实缴出资额分别为人民币153万及0元。显然，张绵云及张唯唯分别存在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及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依据《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2014年10月1日实行）第八条、第九条第（四）款、第十条（一）款及第十一条之规定，鑫利辰公司应当于每年1月1日至6月30日，通过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报送上一年度年度报告，并向社会公示；企业年度报告内容应包括其股东认缴和实缴的出资额、出资时间、出资方式等信息；鑫利辰公司应当自股东认缴和实缴的出资额、出资时间、出资方式等信息形成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通过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向社会公示；鑫利辰公司一应对其公示信息的真实性、及时性负责。考虑到张绵云及张唯唯存在先足额出资后在实际经营过程中抽逃注册资本的可能性，且工商登记原始载体更新存在滞后性，而金晟达公司无从得知相关抽逃注册资本的情况，因此，有关股东实际出资情况应以鑫利辰公司最新申报的数据为准。鑫利辰公司于2017年4月27日自行申报的《2016年年度报告》是张绵云及张唯唯在申报时认缴和实缴的出资额真实反映，且该申报时间（2017年4月27日）晚于《核发证照（通知书）情况记录表》登记时间（2013年12月24日），因而《2016年年度报告》的效力优先于《核发证照（通知书）情况记录表》，一审认定张绵云及张唯唯已足额出资错误。二、金晟达公司曾于2018年3月14日对鑫利辰公司位于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前海路0101号丽湾商务公寓A-2108房的注册地址实地调查发现，鑫利辰公司已经不在该注册地址经营，去向不明，且鑫利辰公司的联系人均无法取得联系。另外，张绵云及张唯唯作为股东在公司倒闭或资不抵债情形下并未对鑫利辰公司进行清算，而是选择提前关闭公司恶意逃避债务之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金晟达公司也有权主张张绵云及张唯唯对鑫利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鑫利辰公司、张绵云、张唯唯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金晟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鑫利辰公司支付金晟达公司货款148654.71元；2.鑫利辰公司按年利率4.35%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11月1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3.鑫利辰公司支付金晟达公司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1万元；4.鑫利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5.张绵云、张唯唯按各自出资比例对鑫利辰公司上述第1至4项的支付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张绵云承担95%，张唯唯承担5%）。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金晟达公司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显示：一、订立合同的时间、方式：金晟达公司称鑫利辰公司系通过电子邮件向其发送《订单PO》，2016年12月至2017年8月期间，鑫利辰公司多次向其订购电子线路板；二、货物交付情况：金晟达公司在2017年1月至2017年9月期间多次送货给鑫利辰公司，大部分《送货单》上客户签收处有张唯唯签名确认，少部分《送货单》的签收人为郭玉莲或其他人；三、货款数额：金晟达公司与鑫利辰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盖章确认《请款对账单》，载明2016年12月至2017年9月期间，应收货款合计158654.71元，付款合计1万元，累计欠款148654.71元；四、有无约定违约责任：《请款对账单》载明鑫利辰公司应于2017年11月15日前安排付款，逾期未付，金晟达公司因此而产生的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诉讼费等）由违约方承担；五、其他需要说明的问题：金晟达公司主张因张绵云、张唯唯对鑫利辰公司未足额出资，故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出具的核准时间为2013年12月24日的《核发证照（通知书）情况记录表》显示，鑫利辰公司认缴注册资本总额300万元，实收资本总额300万元，张绵云、张唯唯系该公司的股东，出资额分别为285万元、15万元，持股分别为95%、5%。金晟达公司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金晟达公司主张鑫利辰公司尚欠其货款148654.71元未支付，并提交了涉案证据加以证明，鑫利辰公司未答辩、举证、质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金晟达公司的陈述，认定金晟达公司与鑫利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金晟达公司诉求鑫利辰公司支付货款148654.71元及自2017年11月16日起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晟达公司诉求鑫利辰公司支付律师费1万元，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支持。综上，鑫利辰公司应支付金晟达公司158654.71元（148654.71元＋1万元）及以148654.71元为基数计算的逾期利息。金晟达公司主张张绵云、张唯唯因未足额出资而应对鑫利辰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主张与《核发证照（通知书）情况记录表》所载明的内容不符，其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鑫利辰公司、张绵云、张唯唯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及答辩意见，视为其放弃举证权及抗辩权，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鑫利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晟达公司158654.71元及逾期利息（以148654.7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自2017年11月16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金晟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73.10元、公告费300元，由鑫利辰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本院依金晟达公司申请，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鑫利辰公司2014年至今的年度报告资料。根据该局复函资料，鑫利辰公司2014年、2015年度报告均记载鑫利辰公司股东张唯唯认缴出资额15万元，实缴出资额15万元；张绵云认缴出资额285万元，实缴出资额285万元。2016年度报告记载张唯唯认缴出资额15万元，实缴出资额0万元；张绵云认缴出资额285万元，实缴出资额153万元。年报未显示该项数据变化的原因。2017年之后该项数据未再填报。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鑫利辰公司的股东是否应对本案鑫利辰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鑫利辰公司章程，其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0万元，实收资本亦为人民币300万元，股东以货币出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在2013年12月24日核发证照之时登记的《核发证照（通知书）情况记录表》上，载明鑫利辰公司认缴注册资本总额300万元，实收资本总额300万元。鑫利辰公司2014年度、2015年度申报的出资信息与上述信息亦相符。但此后该项信息发生变化，股东的实际出资明显少于其认缴资本，从调取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资料无法判断该信息变化的具体原因。本院认为，企业年度报告由企业自行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申报，企业应对报告内容的真实性和准确性负责。鑫利辰公司自行申报的信息表明股东未足额出资，与其此前已全额出资的情况不符，也有违公司章程关于实收资本的规定，金晟达公司据此主张鑫利辰公司股东存在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具有一定的事实依据，如鑫利辰公司、张唯唯、张绵云对此持有异议，应举证予以反驳。但本案鑫利辰公司及张唯唯、张绵云均未应诉答辩，本院采信金晟达公司的主张，认定鑫利辰公司股东张唯唯、张绵云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依法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鑫利辰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鑫利辰公司2016年年报信息，张唯唯抽逃出资15万元，张绵云抽逃出资132万元，故张唯唯应在15万元本息范围内、张绵云应在132万元本息范围内对鑫利辰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本案鑫利辰公司的债务尚未达到20万元，金晟达公司请求张唯唯、张绵云按照各自出资比例对本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低于该两方依法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范围，故本院对金晟达公司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金晟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36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36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张唯唯、张绵云分别按照5%、95%的比例，对本判决第一项确认的深圳市鑫利辰科技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73.10元、公告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73.09元，均由深圳市鑫利辰科技有限公司、张唯唯、张绵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曹 静审判员 蔡妍婷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龙灵美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第十四条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