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9民初28763号原告：盛丹,女,199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丽英，江苏丁晓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互信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路XXX号XXX幢。法定代表人：郭建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颖旭,男,员工。原告盛丹与被告上海互信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信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独任制，由审判员许雅芳独任审理，于2019年12月27日、2020年7月1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丽英律师，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颖旭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9,739.44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20日,原告在互贷网上签订了一份《汽车抵押借款合同书》,约定原告作为借款人，通过作为居间方的被告向出借人借款23万元,原告以其所有的牌号为苏M8XXXX车辆(涉案车辆)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同日,原、被告又签订了《委托扣款授权书》,约定由原告委托被告从其银行卡上按月代扣其应当归还的贷款数额。因原告曾通过案外人丁某某向被告返还过借款，故2018年10月,原告将还款146,000元转账给了被告在泰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孙文杰，由孙文杰再转账给被告公司的财务丁某某，一次性归还了所有借款,被告遂对涉案车辆办理了解除抵押手续。但被告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9年1月20日、1月22日又从原告账户上划扣合计9,739.44元。嗣后,原告曾多次联系被告要求退还该笔款项,但均无果，故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辩称，此前的确收到过原告委托丁某某返还的借款，但其并未收到原告所称的还款146,000元，且其在泰州并未设立分公司，孙文杰及丁某某也并非其公司的工作人员。被告与案外人泰州鑫易通贸易有限公司(鑫易通公司)有金融服务合作关系，由鑫易通公司推荐借款人给被告，被告进行风控审核后为借款人办理借款居间业务。其在当地亦派驻员工，涉案合同文本的签订手续均系其公司派驻员工线下直接为原告办理，后交到公司盖章。孙文杰及丁某某系鑫易通公司的工作人员，被告从未委托过鑫易通公司收取还款，故对原告将还款支付给孙文杰、丁某某的行为不予认可。原告自2018年10月起即未按约履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亦未与被告结清所有借款。被告经原告授权代扣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涉案车辆的抵押登记系被告协调复信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复信公司)作为抵押权人办理，复信公司从未出具过解除车辆抵押的材料、亦未办理过解除抵押手续。涉案《车辆登记证书》原件至今尚在被告处保管，并无解押登记内容。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20日,原告经被告居间签署了一份《汽车抵押借款合同书》,约定原告作为借款人，通过被告向互贷网平台的出借人借款23万元,借款周期为36个月，自2017年7月20日至2020年7月19日，借款年利率为13%，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月还款额为8,412.89元；原告不可撤销地授权被告委托的银行或第三方支付机构于还款当日(包括提前还款)从原告绑定的银行卡账户内划扣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本息至出借人互贷网资金账户，划扣本合同约定的居间管理费至被告账户即视为原告支付完毕当月的月还款总额等。同日，原告出具《车辆抵押授权确认书》，以其所有的牌号为苏M8XXXX车辆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约定由复信公司办理涉案车辆的抵押登记、转移登记、解除抵押登记等相关手续，并授权复信公司作为车辆抵押登记的抵押权人。原告同时出具《委托扣款授权书》,授权被告委托银行或第三方支付机构从本授权书指定的账户内以合同约定的标准划付应付的本金、利息和其他款项。案外人丁某某、王艳出具担保函承诺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同日，原告与复信公司至车辆管理部门办理了苏M8XXXX车辆的抵押登记，车辆抵押权人为复信公司。同日，原告收到约定借款23万元。嗣后，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原告共支付了十三笔还款，其中2017年8月20日及2018年1月21日的还款系通过丁某某支付，其余十一笔系被告按照合同约定的账户进行的划扣。截至2018年8月20日，原告尚欠借款本金157,022.42元。2018年10月24日，案外人于某某代原告向孙文杰转账146,000元，孙文杰于同日转账142,580元给丁某某。2019年1月20日、22日，被告先后划扣原告约定账户款项8,412.80元、1,326.64元。另查明：2017年5月20日，被告与复信公司签订《关于互信公司居间借款所涉车辆抵押登记一事的合作备忘录》，约定由被告协调借款用户提供符合要求的车辆相关材料并协调复信公司出具车辆抵押登记相关材料；车辆抵押登记完成后，由复信公司将《车辆登记证书》原件交付被告，并由其通知出借人完成放款义务；借款用户足额还款并经被告确认后，由被告向复信公司提示款项已结清的信息，并将《车辆登记证书》原件同时交复信公司持有，后由其赴车管部门，出示《车辆登记证书》、解除抵押登记的相关手续，以办理完毕车辆解除抵押登记事宜；同时向借款用户出具结清证明、归还《车辆登记证书》等。丁某某系鑫易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曾与鑫易通公司签订《金融服务合作协议》，约定鑫易通公司推荐借款人以车辆或房屋通过抵押担保向被告推荐的出借人借款，鑫易通公司推荐的借款申请在符合被告借款条件和风控标准的前提下，由被告向鑫易通公司推荐的借款人提供居间借款服务；丁某某、王艳为借款人的还款义务和鑫易通公司义务的履行承担连带保证担保；鑫易通公司为由其推荐的借款人与被告居间的出借人签署的《借款合同》所对应的贷款提供贷后管理服务，监督借款合法使用，督促还款等；严禁鑫易通公司以被告名义，或以被告授权品牌的名义，或以其他涉及被告的任何名义，直接接触客户的资金；鑫易通公司或鑫易通公司受雇人员对外的一切法律行为，都属鑫易通公司的独立作为，鑫易通公司应自行负责，与被告无关；鑫易通公司声明并保证，不挪用借款人在提前还款等情形时用于结清债务的款项，若鑫易通公司收到前述款项，须立即通知被告并保证在收款当天23：00之前，代借款人结清借款债务，不得自行截留款项等。《金融服务合作协议》同时附有鑫易通公司的《股东会决议》，确认将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全部义务。丁某某在“股东(签章)”落款处进行了签名确认。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汽车抵押借款合同书》、车辆抵押授权确认书、收款确认书、委托扣款授权书、《借款合同》电子合同确认书、电子签名(章)授权委托书、《借款合同》、《担保函》、孙文杰的银行卡明细，被告提供的《金融服务合作协议》、《担保函》、股东会决议、《关于互信公司居间借款所涉车辆抵押登记一事的合作备忘录》、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还款明细等，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为证。审理中，原告提供了向车管部门调取的涉案车辆解除抵押时提交的复信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委托书复印件，上面均显示有复信公司的公章印文。复信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表示该公章系伪造，其公司从未出具过相关解押材料。经比对复信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公章样式，原告认可与提交给车管部门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委托书复印件上的公章印文存在区别。被告向本院提供涉案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上面仅显示有车辆抵押登记信息，并无解押登记信息。原告申请证人于某某到庭作证。于某某陈述：其系原告朋友，介绍原告至泰州永伦金融公司(以下简称永伦公司)办理贷款，具体签约手续由原告自行办理。后因听说永伦公司相关人员涉黑被查处，由孙文杰来办理善后事宜，故其和原告联系了孙文杰，要求提前还款并解除涉案车辆的抵押。其和原告并不认识孙文杰，孙文杰自称代表被告，其也不清楚孙文杰是哪家公司的员工。其于2018年10月24日代原告将146,000元转账给了孙文杰以结清借款，孙文杰又当场将142,580元转账给了丁某某。因原告之前通过丁某某还过款，故相信了孙文杰。涉案车辆的解押手续也是孙文杰办理的，原告并未到场。经庭审质证，原告对于某某的证言无异议，被告表示无法表态。原、被告均表示无法通知孙文杰、丁某某来院。本院多次联系孙文杰来院亦未果，丁某某则无法联系。本院认为：本案《汽车抵押借款合同书》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被告为原告借款提供居间服务,有权按合同约定金额委托银行划扣原告账户资金。现双方争议焦点主要为：一、案外人孙文杰、丁某某是否有权代表被告收取原告还款；二、其收款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第一，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丁某某系鑫易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非被告公司的员工。而孙文杰，原告不清楚其身份，被告表示其非被告员工而为鑫易通公司的员工。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孙文杰为被告员工，故两人行为不能构成职务代理。其次，根据被告与鑫易通公司签订的《金融服务合作协议》，被告未授权鑫易通公司收取还款，并且，被告还严禁鑫易通公司以被告名义直接接触客户资金，故鑫易通公司及员工亦不能构成受托代理。因此，孙文杰、丁某某无权代表被告收款。原告认为孙文杰、丁某某的收款行为代表被告，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丁某某收取原告还款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通知，“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据此，本院认为，表见代理制度是为了有效保障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交易安全而设置，其中重要构成要件是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且善意无过失。本案中，原告向被告出具了委托扣款授权书，通过约定的账号由被告扣款是双方约定的还款方式。原告相信孙文杰、丁某某有权代表被告收款的理由是曾有两次通过丁某某还款，该款项最终为被告收到。但该还款方式中丁某某的身份从不同角度看可以有多种解释，可以受原告委托，可以受被告委托，也可以只是中间通道等，并不能据此证明丁某某有权代表被告收款，也不能证明被告将此方式认可为合同外的还款方式。原告将款项交给孙文杰、丁某某时并未核实两人身份，或要求两人出示代表被告的文件，故原告并无相信对方有代理权的合理理由。原告在选择还款对象时缺乏谨慎、存在过失，孙文杰、丁某某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综上，孙文杰、丁某某的收款行为不能认定为被告所为，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向被告履行了《汽车抵押借款合同书》项下的全部还款义务，被告按约从原告指定账户中划扣还款并无不当。原告陈述被告已为涉案车辆解除抵押一节，本院认为，被告和复信公司均否认为原告出具过车辆解除抵押手续，而车管所留存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委托书复印件上复信公司的公章印文，与复信公司提交本院的公章印文存在明显的区别，无法认定该解押材料系被告及复信公司出具，且被告至今持有涉案车辆的登记证书原件，无法据此推定被告收到还款。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给案外人的划扣款项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转账给案外人的款项非本案处理范围，原告可另行追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盛丹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金融法院。审 判 员 许雅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徐 贇书 记 员 周嘉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