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华,女，197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第三十五中学教师，住哈尔滨市香坊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市江海物业公司供热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中山路30-14号。法定代表人：孙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男，198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江海物业公司供热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经理，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婵婵，黑龙江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小华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江海物业公司供热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海物业公司）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9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小华、被上诉人江海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王婵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小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减免部分拖欠的物业管理费；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江海物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物业管理合同》应保护双方利益，不能只保护物业公司，服务不到位也让业主买单。刘小华与江海物业公司签订了《物业管理合同》，合同中确定了双方权利义务的平等关系，江海物业公司没有按合约中规定内容履行物业服务，违约在先，一审法院也认定《物业管理合同》有效，对双方都有约束力，也承认物业服务管理不到位。江海物业公司连《物业管理合同》中第二条约定的基本养护都做不到，小区环境脏乱差，小区外楼梯扶手腐蚀严重安全没有保障，连一级标准都达不到，还要全额收取物业费，这让任何一个相信法律公正性的公民都无法接受。一审法院也认为物业费和良好服务之间是有因果关系的，而刘小华从2004年入住一直到2008年一直按时足额交纳物业费，但是却一直没有享受到和物业费相等的物业服务，刘小华有权要求减免相应物业费，以体现权利义务相等原则。2.一审判决认定房屋漏雨和不交物业费之间没有直接法律关系错误，二者存在直接关系。长期漏雨造成刘小华家里，外面下大雨，家里下小雨，长期漏雨渗水，造成橱柜长毛、开裂、墙皮脱落。给刘小华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2008年以来，刘小华家中漏雨，多次联系物业公司，物业人员从来没有管过，也没有对可能造成涡雨的原因进行任何排查，没有对可能漏雨的楼顶和天沟进行过任何查看和维护，致使刘小华家楼顶天沟长出大树，恰恰证明物业的不作为。稍有服务意识的企业，业主家漏雨也会来查看原因，积极协助解决，而不是只知道收钱不服务的“大爷”。楼体外墙是物业公共养护部分，刘小华家窗外墙砖脱落多年，物业没有及时维护，东卧室窗玻璃被天沟渗水腐蚀严重影响采光和视野，玻璃下面的室内墙体也因长期渗水掉皮脱落。刘小华多次与江海物业公司沟通，要求解决因漏雨和天沟渗水给家中造成的损失问题，江海物业公司一直不予理睬和解决，才造成刘小华不得以拒缴物业费。3.江海物业公司未履行法定义务，程序不合法。法官本应是打击违法犯罪，维护正义的职业。一审法官在判决中对刘小华提供的证明江海物业公司是被全体业主清退的证据二公告只字未提，也对媒体多方报道的海顺小区居民饮水，生存堪忧状况视而不见。而对证据二给电塔社区函一份大做文章，这份函根本不是刘小华提供的证据，而是法官给印的，在法庭抗辩前后阶段刘小华都没有见过这个函，是在签字阶段才看见证据部分出现，但没见过函的内容。刘小华曾向法官提出质疑，法官说这个函能说明江海物业公司存在过错，对刘小华有利，给其他业主印的时候就都给印了。刘小华在一审判决中第一次见到该函的内容，对上面说的小区居民欠款金额和说明问题表示怀疑，无法判断其真实性。对于江海物业公司的长期不作为，服务不到位问题，不仅令刘小华本人愤慨，小区绝大多数业主也都有同感，刘小华及小区业主多次向江海物业公司反映其管理服务不到位问题，江海物业公司没有任何积极改善措施，直至引起众怒。2018年10月小区全体业主向电塔社区提出清退物业申请，江海物业公司2019年4月被清退。对于一个对小区居民服务严重打折扣的，被愤怒的全体业主清退了的物业公司，一审法院却以“服务瑕疵”这样的字眼轻描淡写一带而过，让造成巨大财产损失的小区居民全额缴纳物业费，与一个被清退了物业公司建立业主和物业服务企业之间的关系，岂不助长了不劳而获的歪风邪气，不利于构建和谐社会。本案系涉群体事件，涉及小区居民的切身利益，小区居民互为证人，证明江海物业公司严重违约，未尽到物业服务义务。因此，刘小华有权利要求江海物业公司减免部分物业管理费用。江海物业公司从未与刘小华就此沟通，一直主张刘小华全额缴纳物业管理费，直至诉诸法院。在有此争议的情况下，造成刘小华拖欠物业管理费这个后果，应由江海物业公司承担主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一审判决。江海物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江海物业公司已经履行了其物业服务合同的义务，提供了相应的物业服务，而刘小华有义务履行合同缴纳物业费的义务，因此，刘小华要求拒绝交纳物业费已经严重损害了江海物业公司的利益，不应予以支持。此外，本案系物业服务合同纠纷案件，刘小华要求赔偿精神损失于法无据。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刘小华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江海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小华给付自200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5日物业服务费共计4836.57元，给付自200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5日逾期支付物业服务费的违约金1036.72元，以上合计5873.2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1月10日，江海物业公司与刘小华签订了《物业管理合同》，由江海物业公司承担哈尔滨市香坊区海顺新苑小区的物业管理工作，刘小华系海顺新苑小区业主。该合同第二条约定了物业管理服务内容包括：1.房屋建筑共用部位的日常维修、养护和管理，包括外墙立面、坡屋面、楼梯间、走廊通道、门厅、庭院、停车场等；2.房屋建筑共用设施设备的日常维修、养护和管理，包括：共用上下水管线、落水管、共用烟道、共用照明装置、供水系统、配电系统、供水管线、楼内消防设施设备等；3.住宅区域内的市政公共设施和附属建筑物（道路、过水井、化粪池、沟渠、公共照明、水泵房、小区停车场、休闲娱乐设施）日常维修养护和管理；4.公共绿地、花木建筑小品的日常养护与管理；5.附属配套建筑和设施的日常维修、养护和管理；6.公共环境卫生，包括庭院、道路、楼梯间等共用部位的清扫，生活垃圾的收集、清运等；7.交通与车辆停放秩序的管理；8.维护公共秩序，包括保安巡逻、门岗值勤、外来人员管理、火警及突发事件的处理；9.政策和法律法规规定的由甲方管理的其他事项；10.房屋建筑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的大中修工程费用不包括在物业管理费中，在发生费用时，由全体业主均摊；11、乙方房屋自用部位、自用设施设备的。原、刘小华在物业管理合同中约定逾期不交物业费的违约金应从交物业费第二天起每日按交费总额的3‰为标准收取违约金。2019年4月15日，江海物业公司撤出该小区，不再承担该小区的物业服务工作。刘小华所有的房屋使用面积69.16平方米，建筑面积为97.93平方米。刘小华在江海物业公司服务期间未缴纳200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的物业服务费4838.84元（69.16平方米×0.5元×84月＋97.93平方米×0.5元×39.5月）。江海物业公司承担海顺新苑小区物业服务期间，虽进行了物业管理服务，但也存在一定程度的物业管理服务不到位的情况。如小区内公共道路破损无人修理，路灯损坏未及时维修，建设及生活垃圾堆放未及时清理，积雪未及时清理、车辆随意停放，甚至出现下水管道破裂，污水渗漏，地沟内供热设施加热污水使小区楼道散发臭味，自来水有黑色杂质、外楼梯扶手腐烂未维修等情况。另查明，哈尔滨市物价局哈价经发[2004]46号文件批复：海顺新苑小区物业管理服务收费为使用面积每月每平方米0.50元。2014年1月1日起执行的《哈尔滨市物业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物业服务收费以元/月·平方米（建筑面积）为计费单位，按月、季、年计收，预收期限不得超过12个月。2016年1月1日，江海物业公司按建筑面积收取海顺新苑小区物业费。一审法院认为，江海物业公司、刘小华之间的物业管理合同关系，有江海物业公司与刘小华签订的《物业管理合同》为证，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对江海物业公司、刘小华均有约束力，双方应认真遵守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刘小华是否应按物业合同约定向江海物业公司足额支付物业服务费的问题，物业费是物业管理服务企业为维持物业服务的良性运营，提供良好的物业服务的主要经费来源。本案中，江海物业公司为小区广大业户提供了物业管理服务，刘小华作为该小区的业主享受了相应的物业管理服务，理应对其受益的服务支付对价，事实上小区绝大多数业主均已按时足额交纳了物业服务费。由于物业服务具有整体性，涉及全体业主利益，业主如果以公司的服务瑕疵就拒绝交纳物业服务费，会导致物业公司的服务质量因资金不足进一步恶化，只能形成恶性循环，最终损坏的还是全体业主的利益。刘小华抗辩物业服务瑕疵，但并未积极行使业主权利，反以拒交物业费来对抗的行为，应属怠于履行权利，不利于构建业主与物业服务企业间的关系，多年不交纳物业费，必然影响江海物业公司的正常运营，基于此，对江海物业公司要求刘小华给付拖欠的物业服务费4836.5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江海物业公司服务是否存在欠缺或过错的问题。刘小华辩称的江海物业公司不履行公共设施、设备的维修、养护义务，不及时打扫公共区域卫生、不履行及时清雪等义务，因刘小华提供的仅为瞬时性的照片，不能证明江海物业公司管理的十余年期间该状态一直持续。刘小华辩称江海物业公司未尽到治安管理义务，江海物业公司只负有对小区的管理职责，小区治安问题应属有关行政部门管理，物业管理企业仅有制止和报告的义务。综合上述情况及刘小华提供的媒体对小区下水管道破裂及自来水存在杂质等情况报道，能反映江海物业公司承担海顺新苑小区物业服务期间，存在一定程度的物业管理服务不到位及服务瑕疵的情况，但不能证明江海物业公司服务存在欠缺或过错。关于江海物业公司诉请违约金的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义务的，没有约定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在本案中因刘小华认为江海物业公司提供的物业服务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且江海物业公司的服务存在瑕疵，按照法律规定刘小华可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故对于江海物业公司要求刘小华给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刘小华主张房屋漏雨的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主张权利。判决：一、刘小华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江海物业公司物业费4836.57元；二、驳回江海物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江海物业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25元，由江海物业公司承担12.50元、刘小华承担12.50元，刘小华承担部分与上款一并给付江海物业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物业服务合同纠纷，焦点集中体现在江海物业公司在履行物业服务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其请求刘小华给付欠付物业费应否支持的问题。关于江海物业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违约责任大小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虽然江海物业公司为涉案小区提供了物业服务，履行了物业服务的义务，刘小华亦应当给付相应的物业费，但一审判决同时认定江海物业公司存在一定程度的物业管理服务不到位及服务瑕疵的情况，对此，江海物业公司并未提出异议。经对刘小华一审举示的证据审查，江海物业公司提供物业服务中确实存在诸如小区内公共道路破损无人修理、路灯损坏未及时维修、垃圾清理不及时、污水渗漏等问题。二审中，江海物业公司对其中存在的部分问题未予否认，虽称已采取了各种解决措施，但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加以证实。结合江海物业公司因服务质量问题曾被生活报、新晚报等媒体曝光，且江海物业公司经大庆路街道电塔社区牵头调查，因大多数业主对其物业服务不满意而被清退等情况，可以认定江海物业公司在履行物业服务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事实，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依据上述规定，刘小华等业主主张减免物业费，应予支持，但刘小华等业主长期拖欠物业费，在产生物业服务纠纷后不及时采取正确方式解决问题，而是采用不缴纳物业费的方式对抗，存在怠于行使权利问题，其要求减免50%物业费的主张，显失公平，本院根据案件事实酌情减免刘小华等业主物业费的30%。刘小华应当向江海物业支付物业费3385.60元（4836.57元×70%）。综上所述，刘小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99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99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小华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哈尔滨市江海物业供热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物业费3385.6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2.5元，由哈尔滨市江海物业供热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5元，由上诉人刘小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波审判员  张振宇审判员  王秀丽（）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