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4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忠承包经营户（户内成员：陈建忠、王美林、陈东海、陈淮海）。 诉讼代表人：陈建忠，男，195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户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淮海，系陈建忠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萧山城厢街道湖头陈股份经济联合社（原名称为：杭州萧山城厢街道湖头陈社区经济联合社），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城厢街道湖头陈社区。 法定代表人：钱荣法，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霞，浙江湘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建忠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陈建忠户）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萧山城厢街道湖头陈股份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湖头陈联合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1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9年9月5日，陈建忠承包户作为承包方与发包方原城厢镇湖头陈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陈建忠承包户承包土地2.098亩，其中人口田直接落实承包权面积1.540亩，东至陈世忠承包经营户承包地、西至陈焕忠承包经营户承包地，内地责任田帐面量化承包权面积0.271亩，围垦责任田帐面量化承包权面积0.287亩；承包期限自1996年11月15日起至2026年11月14日止。根据该《土地承包合同》第三条“承包方权利义务”第3款约定：“服从国家重点项目和市、镇（乡）统一规划建设用地等需要，并按有关政策得到相应补偿。”同年9月17日，原萧山市人民政府向陈建忠承包户颁发《浙江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一本，载明该农户对本证所列土地享有30年承包权，起止日期为1996年11月15日至2026年11月14日。颁证时，陈建忠承包户家庭成员包括户主陈建忠、妻子王美林、儿子陈东海、儿子陈淮海、父亲陈国兴、母亲来菊梅等六人。后陈国兴于2018年3月27日死亡，来菊梅于2010年11月19日死亡。2011年6月14日，征迁办公室（甲方）与湖头陈社区居民委员会（乙方）签订编号为萧土征补〔2009〕620号-2的《土地补偿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征迁办公室向湖头陈社区征收位于湖头陈的集体所有农用地（耕地）面积6.6282公顷（计99.423亩）；征迁办公室按本协议计算的征地费用标准按实编制征地方案，征地方案和本协议经有权批准的人民政府批准后，本协议自动生效，如征地方案和本协议未获批准，本协议自动失效，拟征收土地仍归湖头陈社区所有并由其负责继续耕种；本次征地的地类、面积、权属已经湖头陈社区确认，涉及的被征地农户由湖头陈社区负责告知。城厢街道办事处作为鉴证单位，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2015年11月17日，征迁办公室（甲方）与湖头陈社区居民委员会（乙方）签订编号为萧土征补〔2009〕0618-6号、萧土征补〔2009〕0620-7号的《土地补偿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征迁办公室向湖头陈社区征收位于湖头陈社区的集体所有农用地（耕地）面积0.8119公顷（计12.1785亩）、建设用地0.6738公顷（计10.107亩）、未利用地0.2532公顷（计3.798亩）。协议双方的权利义务基本与前一份《土地补偿协议书》约定一致。城厢街道办事处作为鉴证单位，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2018年4月12日，征迁办公室（甲方）与湖头陈社区居民委员会（乙方）签订编号为萧土征补〔2018〕10036号的《土地补偿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征迁办公室向湖头陈社区征收位于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内的集体所有农用地面积3.4808公顷（计52.2120亩），其中耕地3.4590公顷（计51.8850亩）、其它农用地0.0218公顷（计0.3270亩）。协议双方的权利义务基本与前二份《土地补偿协议书》约定一致。城厢街道办事处作为鉴证单位，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另查明，陈建忠承包户曾以案外人城厢旧城改造公司为被告向原审院提起侵权责任纠纷之诉[案号为（2018）浙0109民初22543号]。案经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一审判决，后陈建忠承包户不服一审判决，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号为（2019）浙01民终2114号]。在该案中，一、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原湖头陈村131.422亩集体土地经依法批准并征用，土地性质转变为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在城厢旧城改造公司名下，并用于湖头陈社区拆迁安置房项目需要；城厢旧城改造公司作为该工程的建设单位，依法取得了杭州市规划局颁发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因工程施工，导致案涉土地原有功能遭到破坏；与案涉土地相邻的陈世忠承包经营户、陈焕忠承包经营户已签订《土地承包终止协议》并领取相应款项。陈建忠承包户在该案二审审理过程中自认从2015年河道整治开始，其承包地遭受侵害，在该案一审期间城厢旧城改造公司拿出相应资料时，其才知晓土地征收之事。又查明，案涉《浙江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项下位于湖头陈社区的1.540亩人口田及0.271亩内地责任田属于2010年1月21日经浙江省人民政府浙土字B〔2009〕-0334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批准农转用和征收的土地范围内。2011年7月31日，因城厢旧城改造公司建设湖头陈社区拆迁安置房需要，前述征收土地办理了供地手续，批准文号为萧土征字〔2011〕国划第67号，现被用于湖头陈城中村改造安置房配套（A2支路、桥梁、河道改造及绿化）工程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人为城厢旧城改造公司。案经调解无效。 陈建忠户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湖头陈联合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收回承包地的行为违法，责令湖头陈联合社退还陈建忠承包户承包地并恢复耕种；2.本案诉讼费由湖头陈联合社承担。诉讼过程中，经原审法院释明，陈建忠承包户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湖头陈联合社承担违法收回承包地的违约责任，向陈建忠承包户返还承包地2.098亩并恢复耕种（承包地“四至”以《萧山市土地（大田）承包合同》及《浙江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载明的为准）。 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土地承包合同》系陈建忠户、湖头陈联合社双方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针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对案涉《土地承包合同》第三条第3款效力的认定。该《土地承包合同》第三条第3款关于“服从国家重点项目和市、镇（乡）统一规划建设用地等需要，并按有关政策得到相应补偿”的约定，既是关于承包方负有的服从国家重点项目和市、镇（乡）统一规划建设用地等需要的义务及享有的按有关政策得到相应补偿的权利的约定，又是发包方享有单方解除《土地承包合同》的权利的约定。对该条款性质的认定，不应拘泥于该条款在合同中所处的位置，而应结合文义及上下文进行理解。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虽已发包给陈建忠承包户，但其所有权仍属于湖头陈联合社。虽然《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承包合同中违背承包方意愿或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有关不得收回、调整承包地等强制性规定的约定无效”，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之规定，基于公共利益需要，可对包括承包地在内的集体所有土地依照法定权限和程序进行征收，承包方负有服从公共利益需要的义务。因此，前述《土地承包合同》第三条第3款约定并不存在因违背承包方意愿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有关不得收回、调整承包地等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二、湖头陈联合社在案涉《土地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相应的违约责任的认定。首先，关于案涉《土地承包合同》项下的承包地是否已被收回的认定。其一，结合前述查明事实可知，案涉《土地承包合同》项下位于湖头陈社区的1.540亩人口田及0.271亩内地责任田已于2010年1月21日经浙江省人民政府浙土字B〔2009〕-0334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批准农转用并予以征收，并于2011年7月31日办理了供地手续，现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城厢旧城改造公司名下，被用于湖头陈社区拆迁安置房建设需要。前述事实已为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及（2018）浙0109民初22543号、（2019）浙01民终2114号生效判决所确认。陈建忠承包户主张前述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有误，但自认其并未针对该生效判决申请再审，故对其相应的辩论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案涉《土地承包合同》项下位于湖头陈社区的1.540亩人口田及0.271亩内地责任田已被湖头陈联合社收回。其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故陈建忠承包户应就其在案涉《土地承包合同》项下享有的围垦责任田0.287亩已被湖头陈联合社收回的基础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鉴于陈建忠户、湖头陈联合社双方并未签订《土地承包终止协议》，且案涉《土地承包合同》项下围垦责任田0.287亩系帐面量化承包权面积，未明确“四至”，故陈建忠承包户提交的编号为萧土征补〔2018〕10036号《土地补偿协议书》所涉拟征收土地是否包含陈建忠承包户的前述围垦责任田，在本案中无法查明。结合陈建忠承包户庭审中的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可知，其主张被湖头陈联合社违法收回的承包地，除位于湖头陈社区的承包地确定已被收回之外，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位于杭州大江东产业集聚区的围垦责任田已被收回，湖头陈联合社亦辩称其在杭州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尚有集体土地180亩，陈建忠承包户的围垦责任田尚未被收回。故陈建忠承包户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关于湖头陈联合社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认定。从案涉《土地承包终止协议》载明的内容“根据国家的相关法律规定及甲乙双方签订的《萧山市土地（大田）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第三条第3款‘服从国家重点项目和市镇（乡）统一规划建设用地需要，并按规定政策得到相应补偿’的约定，需收回乙方位于本社区小圩里的承包田，原甲乙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将被终止，现就乙方被甲方终止《承包合同》后的补偿问题协议如下”来看，《土地承包终止协议》的主要内容并非发包方与承包方关于协商一致解除土地承包合同的约定，而系针对《土地承包合同》终止后相关补偿问题达成的合意。如前所述，陈建忠承包户作为承包方，根据《土地承包合同》第三条第3款约定，应服从国家重点项目和市、镇（乡）统一规划建设用地等需要，其享有的1.540亩人口田及0.271亩内地责任田已被依法征收，故湖头陈联合社提前收回该承包地，具有合法依据。但湖头陈经合社依据前述合同条款享有的单方解除权，仍应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及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之规定，通知陈建忠承包户。而湖头陈联合社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通知陈建忠承包户将行使单方解除权，提前终止《土地承包合同》，行为确有不当。至于案涉《土地承包合同》项下的围垦责任田0.287亩，因无证据证明已被湖头陈联合社收回，故湖头陈联合社不存在违约行为。三、陈建忠承包户要求湖头陈经合社返还承包地并恢复原状是否具备履行条件。如前所述，湖头陈联合社提前收回陈建忠承包户享有的1.540亩人口田及0.271亩内地责任田具有合法依据，且该土地现已由集体所有的农用地转变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为城厢旧城改造公司，无论该土地是否仍处于抛荒状态，因土地性质及权利人已发生变更，不再属于湖头陈联合社所有的土地，故不具备返还并恢复耕种的条件。至于围垦责任田0.287亩，尚未被湖头陈联合社收回，亦不存在返还的必要。 综上所述，陈建忠承包户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陈建忠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建忠承包经营户负担。 宣判后，陈建忠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适用证据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八条：“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陈建忠户对位于杭州市萧山区城厢街道湖头陈社区的承包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不依法给予认定明显是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认定案件事实错误。第二、陈建忠户的围垦责任田0.287亩已被湖头陈联合社违法收回，这只要一到现场便可查明，但原审法院审理案件严重亵渎司法公正，对湖头陈联合社有利的证据就依职权调取，对陈建忠户有利的证据反而不依法调取，原审法院明显是故意认定案件事实不清，明显是故意适用证据错误。第三、原审法院刻意依职权调取的对湖头陈联合社有利的证据——浙江省人民政府浙土字B〔2009〕-0334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根本没有配套的征地红线图，根本无法证明陈建忠户位于湖头陈社区的1.540亩人口田及0.271亩内地责任田在该0334号征地批复范围内，所以原审法院判定“陈建忠户位于湖头陈社区的1.540亩人口田及0.271亩内地责任田已于2010年1月21日被0334号征地批复批准农转用并予以征收”明显是故意认定案件事实根本错误，明显是故意适用证据根本错误，明显是故意适用法律根本错误。第四、根据国办发【2004】46号文件《关于控制城镇房屋拆迁规模严格拆迁管理的通知》第五条：“严格依法行政，正确履行职责。严禁未经拆迁安置补偿，收回原土地使用权而直接供应土地”。陈建忠户至今一分钱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都没有拿到，陈建忠户依法享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并没有被依法收回，即使涉案土地存在征收行为也属于违法征收，原审法院不依法给予认定，明显是故意认定案件事实错误，故意适用法律错误。第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前款规定的耕地承包期届满后再延长三十年，草地、林地承包期届满后依照前款规定相应延长”。第二十七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第十五条：“发包方承担下列义务：(一）维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非法变更、解除承包合同”。陈建忠户的《土地承包合同》及《浙江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明确载明陈建忠户的承包期限为1996年11月15日志2026年11月14日，陈建忠户的承包地至今仍在承包期内，湖头陈联合社作为发包方在承包期内不得收回陈建忠户承包地，不得非法解除承包合同，湖头陈联合社肆意在承包期内收回陈建忠户的承包地，非法解除承包合同，明显违法，原审法院不依法认定明显是故意认定案件事实错误，明显是故意适用法律错误。第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六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经营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五十七条：“发包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二）违反本法规定收回、调整承包地；（八）其他侵害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第五十九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湖头陈联合社违法收回陈建忠户承包地，非法解除承包合同，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湖头陈联合社依法应当承担民事法律责任。陈建忠户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原审法院审理案件应当“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但是原审法院审理本案却毫无法治意识，毫无法治观念，故意曲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等国家法律的正确规定，肆意作出驳回陈建忠户诉请的判决，原审法院的所作所为严重亵渎了司法公正，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完全是故意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湖头陈联合社承担违法收回承包地的违约责任，向陈建忠户返还承包地2.098亩并恢复耕种（承包地“四至”以《萧山市土地（大田）承包合同》及《浙江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载明的为准），并由湖头陈联合社承担诉讼费用。 针对陈建忠户的上诉，湖头陈联合社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违反《土地承包法》等相关法律规定。1、《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基于公共利益需要可以对包括承包地在内的集体所有土地依照法定权限和程序进行征收，承包方负有服从公共利益需要的义务。因此，签署《土地承包合同》第三条第3款约定并不存在因违背承包方意愿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有关不得收回、调整承包地等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情形，应属合同有效。2、案涉《土地承包合同》项下位于湖头陈社区的1.540亩人口田及0.271亩内地责任田已于2010年1月21日经浙江省人民政府浙土字BC（2009）-0334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批准农转用并予以征收，并于2011年7月31日办理了供地手续，现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城厢就成改造公司名下，被用于湖头陈社区拆迁安置房建设需要，有国土分局出具的说明且该事实已被（2018）浙0109民初22543号、（2019）浙01民终2114号生效判决所确认。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故陈建忠户应就其在案涉《土地承包合同》项下享有的围垦责任田0.287亩已被湖头陈联合社收回的基础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判决陈建忠户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符合法律规定。再次，湖头陈联合社不存在违约。从案涉《土地承包终止协议》载明的内容“根据国家的相关法律规定及甲乙双方签订的《萧山市土地（大田）承包合同》第三条第3款‘服从国家重点项目和市镇（乡）统一规划建设用地需要，并按规定政策得到相应补偿’的约定，需收回乙方位于本社区小圩里的承包田，原甲乙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被终止，现就乙方被甲方终止《承包合同》后的补充问题协议如下”来看，《土地承包终止协议》的主要内容并非发包方与承包方关于协商一致解除土地承包合同的约定，而系针对《土地承包合同》终止后相关补偿问题达成的合意，如前所述，陈建忠户作为承包方，根据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应服从国家重点项目和市、镇（乡）统一规划建设用地等需要，其享有的1.540亩人口田及0.271亩责任田已被依法征收，故一审判决湖头陈联合社提前收回该承包地，具有合法依据。3、陈建忠户要求湖头陈联合社返还承包地并恢复原状是（不）具备履行条件的。湖头陈联合社提前收回陈建忠户享有的1.540亩人口田及0.271亩内地责任田具有合法依据，且该土地现已由集体所有的农用地转变为国家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为城厢旧城改造公司，无论该土地是否仍处于抛荒状态，因土地性质及权利人已发生变更，不再属于湖头陈联合社所有的土地，故不具备返还并恢复耕种的条件。至于围垦责任田0.287亩，尚未被湖头陈联合社收回，亦不存在返还的必要。4、至于补偿款的问题。陈建忠户可随时到村社区领取补偿款，这在前面的侵权责任纠纷案件二审时，中院法官召开的现场协调会上，湖头陈联合社法定代表人明确表态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除围垦责任田0.287亩之外，其他案涉土地均已被征收。对于0.287亩围垦责任田，陈建忠户陈述其不清楚具体的位置，湖头陈联合社陈述该土地是账面量化的了，但实际是村里统一经营招租，并未将土地分配到户。 本院认为：案涉土地，除围垦责任田0.287亩之外，其他土地均已通过批准征收，该事实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上述土地已被征用的事实亦无异议。陈建忠户可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政策规定得到相应补偿，但其要求湖头陈联合社向其返还上述承包地并恢复耕种的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对于0.287亩围垦责任田的问题，因陈建忠户本案二审中确认，其并不清楚该土地的具体位置，而湖头陈联合社亦认可该土地仅为账面量化，实际并未分配到户，故而根据现有证据材料，并不能确认该0.287亩土地已经被湖头陈联合社收回，因此陈建忠户要求返还该0.287亩土地的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难以支持。 综上，陈建忠户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建忠承包经营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睢晓鹏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