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02刑初47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男，196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衡山县，系本案被害人杨某2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女，1967年3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衡山县，系本案被害人杨某2的母亲。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明，男，197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亲友。 被告人张祥永，男，1986年9月8日出生于四川省隆昌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四川省隆昌县。因本案于2019年9月4日被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抓），同年9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岩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永桂，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检察院以龙新检检一刑诉［20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祥永犯非法拘禁罪，于2020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周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雷朝晖、李裕强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明，被告人张祥永及其辩护人郑永桂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10年10月开始，被告人张祥永等人租住在龙岩市新罗区龙门镇龙门新街56号后面的民房6楼2号实施名称为“天津天狮有限公司”的传销活动，其中卞某、许某、廖某、彭某（均已判决）等人为传销组织成员，被告人张祥永为该传销窝点的主任，主要负责该窝点的所有事情。在传销活动期间，卞某以女性身份申请昵称为“为爱流泪”ＱＱ号，并以女孩子的语气和他人聊天。2011年3月1日，被害人杨某2以昵称为“北方的狼”ＱＱ号开始与卞某聊天，后双方在ＱＱ上确定“恋爱关系”，卞某因怕穿帮，每次叫女传销人员彭某和被害人杨某2通电话，并叫彭某以见面为由将被害人杨某2骗至龙岩来。2011年3月16日，被害人杨某2从江西到龙岩准备与“女朋友”见面，至当日20时左右到达龙岩后被彭某带到龙岩市新罗区后面被告人张祥永等人的传销点。为防止被害人杨某2逃跑，当日被告人张祥永即安排传销人员看管被害人杨某2，并将被害人杨某2的手机收走。次日8时30分左右，传销人员开始上课，彭某即对被害人杨某2正式提出要求其加入传销组织，被害人杨某2不同意并要求离开，卞某、许某、廖某等人拦住不让他走，并不断对被害人杨某2灌输传销的“理念”，被害人杨某2不同意加入传销组织。当晚10时许，许某负责看管被害人杨某2，并陪被害人杨某2一起睡觉，至3月18日凌晨2时许，被害人杨某2为摆脱传销组织的控制，趁大伙熟睡之机，从卫生间的窗户跳下，致颅脑损伤而死亡。经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2系高坠致颅脑损伤而死亡。2019年8月22日，公安机关民警将被告人张祥永抓获归案。公诉机关提供被告人张祥永的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相关书证；证人卞某、许某、廖某、杨某1、郭某、林某、蔡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张祥永的供述和辩解；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法医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祥永伙同他人以组织传销经营活动为名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祥永认罪认罚，建议对被告人张祥永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至十二年。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周某诉称，被告人张祥永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杨某2死亡，造成经济损失，诉请判令被告人张祥永与同案犯卞某、许某、廖某、彭某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死亡赔偿金391540元、丧葬费14333元、交通住宿费20000元等各项费用，合计1000000元。 被告人张祥永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定性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祥永认罪认罚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取得对方谅解，可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害人杨某2系意外死亡，且被告人张祥永对被害人没有具体侵害行为，希望法庭在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幅度下从轻或减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被告人张祥永认为原告人要求的赔偿数额太高，由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自2010年10月开始，被告人张祥永等人租住在龙岩市新罗区龙门镇龙门新街56号后面的民房6楼2号实施名称为“天津天狮有限公司”的传销活动，其中卞某、许某、廖某、彭某（均已判决）等人为传销组织成员，被告人张祥永为该传销窝点的主任，负责管理该传销窝点。期间，卞某以女性身份申请昵称为“为爱流泪”ＱＱ号，并以女孩子的语气和他人聊天。2011年3月1日，被害人杨某2以昵称为“北方的狼”ＱＱ号开始与卞某聊天，后双方在ＱＱ上确定“恋爱关系”，卞某因怕穿帮，每次叫女传销人员彭某和被害人杨某2通电话，并叫彭某以见面为由将被害人杨某2骗至龙岩来。 2011年3月16日，被害人杨某2从江西到龙岩准备与“女朋友”见面，至当日20时左右到达龙岩后被彭某带到龙岩市新罗区后面被告人张祥永等人的传销点。为防止被害人杨某2逃跑，当日该传销组织就将被害人杨某2的手机收走并安排人员看管被害人杨某2。次日8时30分左右，传销人员开始上课，彭某即对被害人杨某2正式提出要求其加入传销组织，被害人杨某2不同意并要求离开，卞某、许某、廖某等人拦住不让他走，并不断对被害人杨某2灌输传销的“理念”，被害人杨某2不同意加入传销组织。当晚10时许，许某负责看管被害人杨某2，并陪被害人杨某2一起睡觉，至3月18日凌晨2时许，被害人杨某2为摆脱传销组织的控制，从卫生间的窗户坠下后死亡。随后，被告人张祥永与传销组织其他人员离开龙岩。经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2系高坠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2019年8月22日，公安机关民警在四川省达州市渠县将被告人张祥永抓获归案。 另查明，本院于2011年8月30日作出（2011）龙新刑初字第4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1年10月24日作出（2011）龙新刑初字第5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以同案人卞某、许某、廖某、彭某犯非法拘禁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七年八个月、七年、六年，判令同案人卞某、许某、廖某、彭某连带赔偿杨某1、周某人民币死亡赔偿金391540元、丧葬费14333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住宿费20000元，合计425873元。 再查明，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张祥永的家属向本院预缴赔偿款人民币10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被告人的户籍及前科证明、公民身份证号码更正证明、到案经过及羁押证明、租赁合同、同案人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人卞某、许某、廖某、彭某、杨某1、郭某的证言，被告人张祥永的供述，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辨认笔录、提取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祥永伙同他人为引诱、胁迫他人参加传销组织，非法拘禁他人人身自由，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张祥永与其他同案人参与的传销组织关于内部人员的身份等级、行为规则等都有明确的规定，上下级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被告人张祥永作为涉案传销窝点的主任，对于该窝点具有管理职能。被告人张祥永伙同他人非法拘禁被害人并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与被害人死亡具有刑罚上的因果关系，应当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负责。被告人张祥永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且积极预缴部分赔偿款，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祥永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缴纳部分赔偿金的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提供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 被告人张祥永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周某造成经济损失，应与同案人承担连带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死亡赔偿金人民币391540元、丧葬费人民币14333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住宿费人民币20000元，并无违法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提出的其他费用，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经济损失为人民币425873元。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祥永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2030年8月21日止）。 二、被告人张祥永应对本院（2011）龙新刑初字第4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四项、（2011）龙新刑初字第5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二项的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被告人张祥永应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周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25873元，其中被告人张祥永在本院审理期间预缴的赔偿款人民币100000元予以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周某，剩余款项人民币325873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陈  炎  银 人民陪审员 傅  柏  林 人民陪审员 黄  雪  英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邱  建  文 书 记 员 邱丽艳（代） 一、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三、主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提示 （一）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生效法律文书，履行义务人可以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间内将相应的款项通过法院转交给权利人；款项转入或存入法院指定的履行款账户后，应当及时告知案件承办人，并提供银行转入或存入凭证复印件。 履行款存入以下账户 开户单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 开户行：兴业银行龙岩新兴支行 账号：17×××01 支付款项时，请在摘要栏写明款项内容、案件承办人、案号、当事人姓名等。 （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应当负担诉讼费用的当事人，应当在法律文书生效后七日内，自觉到办结案件的开票窗口开具网络版的《福建省政府非税收入缴款通知书》到代收银行缴款，缴款后及时到法院开票窗口领取相应的诉讼费票据；也可通过现场POS机刷卡直接缴款，现场领取相应的诉讼费票据。主动缴款后，应及时向案件承办人提供银行转入或存入凭证复印件，否则法院将依法定程序向当事人追缴。 （三）履行义务人未及时告知已自动履行，导致案件进入执行程序，造成的负担执行费用、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等一切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