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92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琬云，女，197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燕波，盘龙区圣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司良英，女，195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翱，男，197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地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上诉人黄琬云因与被上诉人司良英、余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7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1月18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琬云及特别授权代理人耿燕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司良英、余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申请延长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宣判后，上诉人黄琬云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支持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及违约金124095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2010年1月15日，上诉人黄琬云与被上诉人司良英签订《购房协议书》，并先后支付了130000元定金，后又于2014年4月24日签订《购房补充协议》，同时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黄琬云出具了《证明收据》，载明“今收到黄万元前期购房款预付款（定金）13万元小厂村回迁房82.73平方米一套。”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一致不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也未通知上诉人参与抓阄，尔后被上诉人将涉案房屋另售他人，已构成违约，而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生活居住在当地，对涉案房屋何时抓阄订房不可能不管不问，进而认定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在涉案房屋抓阄定房时付清房款，构成违约错误。第二，一审法院认定利息标准错误。被上诉人占用上诉人资金近九年，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4.9计算利息错误，且一审法院按照2012年4月24日作为利息起算点错误，应当自实际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支持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另，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违约金请求错误。第三，一审判决程序错误。一审判决未按照民事诉讼法第86条的规定对被上诉人余翱进行送达，使本应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期间长达一年之久，造成判决的公正性和权威性在上诉人心中荡然无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司良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情况：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1、判定二被告继续履行原被告双方签定的购房协议，判决小厂村回迁房天宇广场D栋2902归原告所有，该房子总价为人民币4136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双方于2010年1月15日签订的《购房协议书》及2012年4月24日签订的《购房补充协议书》；2、判令二被告共同返还购房预付款人民币130000元并按中国银行同期年利率的24%计算支付利息为人民币280800元（暂计算自2010年1月15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以上款项共计人民币410800元；3、判令二被告承担违约金124095元（房子总价413650元×30%）；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事实如下：一、2010年1月15日黄琬云与司良英签订《购房协议书》，约定：司良英将其拥有独立产权的位于小厂村回迁房(建筑面积82.73平方米)以每平方米5000元出售给黄琬云。黄琬云先交购房定金60000元，到抓阄前把353650元余额全额付清。本协议以黄琬云交定金、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二、2012年4月24日黄琬云与司良英、余翱签订《购房补充协议书》，约定：1、被告方将其拥有独立产权房（小厂村回迁房的房屋），建筑面积82.73平方米，以每平方人民币5000元价格出售给原告，该房屋全额房款为人民币413650元。被告方同意按上述价格出售该房屋给原告，原告先期交纳的购房定金（于2010年1月15日交购房定金人民币60000元，2011年8月4日补交购房定金人民币70000元）合计人民币130000元。对于总房款，待抓阄定房时原告一次将剩余的房款人民币283650元支付给被告方。原告预交纳的购房定金以被告方出示给原告的收款收据为准。2、承诺：被告方承诺在交房后法定期限内协助原告办理房屋产权过户到原告名下的相关事宜。3、违约责任：买卖双方若单方提出解除本协议或者变更本协议约定，则视为违约。违约方应赔偿给守约方造成的下列损失：如果被告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条款，拒绝将房屋出售给原告，被告方应按原告所交纳的定金数额双倍赔偿给原告，并自违约之日起30日内返还定金和支付违约赔偿金给原告。如果原告违反本协议约定条款，拒绝购买该房屋，被告方将不予退还原告预支付的所有购房定金。4、特别约定如果该房屋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三年内还未按期交房的，原告有权中止该房屋交易，被告方无条件退还原告预支付的购房定金人民币130000元。5、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6、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双方需认真履行本协议条款，如违反应向对方赔偿因此受到的损失。三、2012年4月24日司良英、余翱在《证明收据》的收款人处签字，该《证明收据》载明：今收到黄琬云前期购房款130000元小厂村回迁房82.73平方米一套。四、2018年6月24日原告、被告一就案涉房屋发生争议，原告向辖区内派出所报警，接处警登记表记载，原告要求按协议履行合同，被告一称房屋按每平方米10000元的价格出售，终协商未果，接待民警告知双方无法沟通下可向法院起诉。一审庭审中查明：1、关于黄琬云(曾用名黄艳萍)前期购房款130000元，司良英陈述只收到70000元，另60000元是基于司良英与黄琬云父亲共同生活多年用生活开支折抵，庭审后原告提交银行流水单据，证明2010年1月15日原告取现46000元，2011年8月4日原告取现70000元，司良英对此质证后认可收到原告前期购房款130000元。2、对于原告在银行以司良英名义开户的银行存折(原告于2012年5月8日，向此账户转款20万元，又于第二天转出到原告账户，存折由原告持有)及银行贷款流水凭据，原告以银行贷款流水凭据证明其为支付案涉房屋余款，向昆明官渡农村合作银行先锋支行贷款20万元，待被告抓阄后支付，被告司良英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对原告冒名开户转款行为其称要保留追究刑事责任的权利。另外，原告、司良英认可一审庭审后补充查明的以下事实：2009年11月10日，司良英、余翱与昆明神州天宇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小厂村城中村改造村民(居民)自建房《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证明案涉房屋系司良英、余翱所有；2013年8月24日司良英、余翱经公证机关公证进行回迁房安置房房号抽签，司良英、余翱选择的回迁安置房户型及对应的房号如下；D7户型一套(面积91.1平方米，栋号1-D)、E2户型一套(面积82.73平方米，栋号5-E)、D1户型一套(面积82.73平方米，栋号5-D)、D1户型一套(面积82.73平方米，栋号5-D)。以上房屋现被司良英、余翱已转让他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被告在履行《购房协议》《购房补充协议书》中究竟谁违约？按合同约定，待抓阄定房时原告一次将剩余的房款人民币283650元支付给被告方，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看2013年8月24日为案涉房屋抓阄定房日，原告没有按约选房，没有向被告方支付房屋的余款283650元，被告司良英以此认为原告违约，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其不知情，被告没有履行通知义务导致没有支付房屋余款，庭审中被告司良英称是因原告已口头表示不购房，便没有告知原告抓阄定房日，对此原告不予认可，终买卖双方各说一词，均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成立。但依生活常规，若依被告方的陈述成立，在原告不愿购买房屋的情况下，被告方应及时将购房款130000元退还原告，而不是占用使用此款至今；若依原告陈述成立，原告在2012年4月24日支付首付房款后至2018年6月24日双方就案涉房屋发生争议至派出所，此期间原告生活居住在当地，对案涉房屋何时抓阄定房不可能不管不问，说不知情难以成立。综上，本案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原告没有按合同约定在案涉房屋抓阄定房时付清房款，构成违约；被告在《购房协议》《购房补充协议书》没有解除的情况下，将案涉房屋转让他人，占用原告购房款130000元至今亦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本案被告余翱经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对被告余翱缺席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被告签订的《购房协议》《购房补充协议书》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履行各自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合同履行了支付首付购房款（含定金）后，合同买卖双方的主要义务尚未履行就发生矛盾纠纷，庭审中本案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购房款130000元，被告对此无异议，故原告的这一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二被告支付利息280800元、承担违约金124095元的诉讼请求，被告司良英不同意支付，根据本案事实及前述评判，原告、被告先后违约，违约程度各异，原告、被告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考虑到被告方至今占用原告购房款130000元这一事实，一审法院依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酌情按以下方式支持：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以13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24日起至上述款项结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9%计算。原告主张二被告支付违约金的第三项诉讼请求，根据前述评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依法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黄琬云与被告司良英、余翱签订的《购房协议》《购房补充协议书》；二、被告司良英、余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黄琬云购房款130000元；三、被告司良英、余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琬云支付资金占用费，以13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24日起至上述款项结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9%计算；四、驳回原告黄琬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黄琬云提交《查询无结果通知书》一份，拟证明上诉人黄琬云没有说不购买涉案房屋。本院认为，上诉人黄琬云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确认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黄琬云是否存在违约？2.已支付购房款130000元占用期间的利息应如何确定？3.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黄琬云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购房协议》《购房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诚信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解除《购房协议》《购房补充协议》，并由被上诉人司良英、余翱返还购房款130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第一，关于上诉人黄琬云是否存在违约问题。上诉人黄琬云主张被上诉人司良英、余翱在抓阄选房时未尽到通知义务，亦未要求上诉人黄琬云支付购房尾款，上诉人黄琬云没有违约。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审理查明事实，双方于签订《购房协议》后至双方就涉案房屋发生争议至派出所解决长达6年之久，且在此期间，上诉人黄琬云生活居住在当地，在其主张购买涉案房屋用于居住的情况下，其对涉案房屋何时抓阄定房不可能不管，故其主张对抓阄选房时间不知晓不符合生活常理；其次，从协议内容来看，双方并未约定被上诉人司良英、余翱需通知上诉人黄琬云抓阄时间，上诉人黄琬云主张被上诉人司良英、余翱未通知其抓阄定房构成违约的理由不成立。而在被上诉人司良英、余翱于2013年8月24日选房后数年时间内，上诉人黄琬云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剩余购房款，已构成违约金，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需要明确的是，被上诉人司良英、余翱在《购房协议》《购房补充协议》均未解除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另售他人，致使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亦构成违约，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二，关于已支付购房款占用期间的利息应如何确定问题。上诉人主张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4.9%计算利息错误。本院认为，如上所述，本案中，上诉人黄琬云及被上诉人司良英、余翱均存在违约行为，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综合考虑被上诉人司良英、余翱已实际占用上诉人黄琬云购房款130000元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和诚信原则，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持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而被上诉人司良英、余翱于2012年4月24日向上诉人黄琬云出具《证明收据》，载明“今收到黄琬云前期购房款人民币130000元（大写：壹拾叁万元整）小厂村回迁房82.73平方米一套。”故一审判决自2012年4月24日起计算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标准不当，本院予以更正。第三，关于违约金问题。如前所述，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存在违约，且已支持上诉人黄琬云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一审判决不再支持上诉人黄琬云违约金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第四，关于一审程序问题。经查审查，一审法院按照普通程序审理本案并未违法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上诉人黄琬云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琬云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第三项确定的利息标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更正。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756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解除原告黄琬云与被告司良英、余翱签订的《购房协议》《购房补充协议书》；”“被告司良英、余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黄琬云购房款130000元；”“驳回原告黄琬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75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被告司良英、余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琬云支付资金占用费，以13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24日起至上述款项结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9%计算；”为“被告司良英、余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琬云支付资金占用费，以13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24日起至上述款项结清之日止的利息（2012年4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三、驳回上诉人黄琬云的其他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177元，由上诉人黄琬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刘昕光审判员  李 锋审判员  李 蕊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郭亭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