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7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家事无忧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政达路2号6层1单元6-15。 法定代表人：陶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帆，四川兴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建英，女，197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舰化，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家事无忧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成都高新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盛华南路132号1层。 负责人：陶睿，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燕，女，北京家事无忧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成都高新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北京家事无忧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事无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建英、北京家事无忧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成都高新分公司（以下简称家事无忧高新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1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滕洁适用普通程序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家事无忧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家事无忧公司无需向袁建英支付经济补偿金。事实与理由：一、2019年8月20日家事无忧高新分公司与袁建英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家事无忧公司一直积极主动地与袁建英商议续订劳动合同一事，家事无忧高新分公司也多次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与其沟通签订劳动合同和返岗上班事宜，一直强调并未开除袁建英且愿意与其续约，同时将袁建英的工资、社保发放至9月份。但袁建英自2019年9月1日后无故旷工，并以种种借口推脱、拒绝，在没有任何辞职申请及工作交接的情况下擅自离职，在一审庭审过程袁建英亦自认其系主动与家事无忧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故一审认定家事无忧公司不同意与袁建英续订劳动合同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四条之规定，家事无忧高新分公司具备与袁建英订立劳动合同的主体资格。家事无忧高新分公司在2017年8月21日至2019年8月20日依法与袁建英签订劳动合同并已实际履行，应认定家事无忧高新分公司与袁建英存在劳动关系，且应由家事无忧高新分公司承担主体责任。故一审认定由家事无忧公司承担主体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三、袁建英自2013年8月21日至2017年8月20日与北京家事无忧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武侯分公司（以下简称家事无忧武侯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自2017年8月21日至2019年8月20日与家事无忧高新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期满后，袁建英在与家事无忧公司协商续订劳动合同期间决定自行离职。在2013年至2019年间因用人单位不同，劳动争议的诉讼主体不同，故不应将两者混同。所以袁建英在家事无忧高新分公司处工作的年限应为两年。四、袁建英的工资由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组成，对经济补偿金的标准应当按照基本工资3200元/月进行计算，不应当将绩效工资纳入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 被上诉人袁建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家事无忧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本案确系袁建英自动辞职，因家事无忧高新分公司在2019年8月20日最后一次劳动合同期满后，拟将袁建英调去建设路分店，并将职位从“店长”调整为客服，因店长月薪高于客服的月薪，相当于袁建英的工资水平也会因此而下降，家事无忧公司在仲裁过程中提交的考勤表也可以证明袁建英的岗位调整情况。同时，袁建英也通过电话、微信与家事无忧高新分公司对续签劳动合同的相关条件进行过沟通，要求保证其店长职务与工资水平不变，也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在双方协商无果的情况下袁建英于2019年8月30日自动离职，因家事无忧高新分公司已经用实际行动降低了袁建英的工资待遇，家事无忧高新分公司应当支付袁建英经济补偿金。二、袁建英自2013年8月21日入职家事无忧公司后共签署过六次劳动合同，虽然劳动合同中甲方（盖章）分别为家事无忧武侯分公司与家事无忧高新分公司，但劳动合同中甲方（用人单位）名称均为家事无忧公司，且上述三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陶睿。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虽然分公司具有参与诉讼的主体资格，但相关民事责任应由总公司承担。三、家事无忧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袁建英的工资表，袁建英一方也提供了银行流水，家事无忧公司将袁建英的薪资拆开分成两部分发放，按照袁建英提供的银行流水计算出的月工资标准还高于一审认定的5110元的工资标准，一审按照家事无忧公司提交的工资表认定的袁建英的工资标准正确。 被上诉人家事无忧高新分公司辩称，关于责任承担主体的问题，请法院依法判决，其他事项同意家事无忧公司的上诉意见，袁建英在工作期间存在迟到、早退、搞副业以及将所收取的住宿费和小时工资占为己有等违反公司纪律的情况，家事无忧高新分公司准备将其调动到另外一个分公司，但并未明确要降低其职位和薪资标准，按照公司的管理制度，对于业绩不达标的店长公司可以对其岗位进行轮换。 袁建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家事无忧公司、家事无忧高新分公司向袁建英支付经济补偿金31300.3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袁建英与家事无忧公司于2013年8月21日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签订多次全日制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最后一次劳动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8月20日，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8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月劳动报酬为3200元，袁建英工资的增减、奖金、津贴、补贴、加班加点工资的发放以及特殊情况下的工资支付等，均按相关法律法规及家事无忧公司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执行。 二、根据家事无忧高新分公司提交的工资表载明，袁建英在离职前一年（审注：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的平均绩效工资为1910元/月。家事无忧高新分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上载明的袁建英标准工资为3100元/月。 三、在袁建英、家事无忧公司的劳动合同到期后，家事无忧高新分公司拟将袁建英从天府二街店调整至建设路店，职务从店长调整为客服人员，但袁建英不同意。后袁建英于2019年8月30日与家事无忧公司办理了工作交接。袁建英自2019年9月起即未到家事无忧公司处上班。在2019年9月、10月，家事无忧公司工作人员与袁建英的沟通中，袁建英提出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保证店长职务，保证工资，但家事无忧公司未同意相应条件，最终双方并未就续签劳动合同一事达成一致。 一审另查明，就本案所涉劳动争议事项，本案袁建英作为申请人于2019年9月9日向成都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成都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成高劳人仲委裁字（2019）第173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袁建英的全部仲裁申请。袁建英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袁建英、家事无忧高新分公司的当庭陈述及袁建英、家事无忧高新分公司提交的仲裁裁决书、银行流水、工资表、劳动合同、社保记录、交接单、考勤截图、证人证言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袁建英、家事无忧公司建立了合法的劳动关系，劳动者及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第五款“（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本案中，家事无忧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双方固定劳动期限到期后向袁建英提供了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的续约条件。在双方发生争议，袁建英向家事无忧公司明确提出相应续约要求后，家事无忧公司也未同意。故家事无忧公司应当向袁建英支付经济补偿金。 关于袁建英的工资标准，一审法院查明袁建英的工资结构为固定工资加绩效工资。因袁建英举示证据无法证明绩效工资的具体金额，故一审法院以家事无忧公司提供的工资表载明的平均绩效工资1910元/月为准。关于袁建英的固定工资，一审法院以劳动合同中载明的3200元/月为准。故一审法院认定的袁建英的离职前的平均工资标准为5110元/月（3200＋1910）。结合袁建英的工作年限，家事无忧公司应支付5110元/月×6个月＝30660元经济补偿金。 关于责任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本案应由家事无忧公司承担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对于袁建英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家事无忧公司向袁建英支付经济补偿金30660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家事无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袁建英支付经济补偿金30660元；二、驳回袁建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家事无忧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家事无忧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另查明，自2013年9月至2019年8月，袁建英的职工养老保险均由北京家事无忧家政服务有限公司青羊分公司（以下简称家事无忧青羊分公司）缴纳。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家事无忧公司的上诉理由、袁建英及家事无忧高新分公司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2.家事无忧公司是否应向袁建英支付经济补偿金,如需支付，则相应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及“月工资”标准问题。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家事无忧公司主张袁建英系与家事无忧高新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家事无忧高新分公司作为依法取得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其应该作为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家事无忧高新分公司虽然依法取得了营业执照，但其并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当由家事无忧公司承担，故，一审认定本案应由家事无忧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家事无忧公司是否应向袁建英支付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袁建英与家事无忧高新分公司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于2019年8月20日到期，之后直至2019年8月30日，双方再未续签劳动合同，家事无忧公司虽然主张家事无忧高新分公司一致在积极与袁建英协商续签劳动合同事宜，但是，从家事无忧高新分公司在仲裁时提交的考勤表内容来看，家事无忧高新分公司在2019年8月29日已经将袁建英的打卡信息变更为“成都建设路：客服”，由此可见，在双方合同到期之后，家事无忧高新分公司已准备将袁建英调岗至建设路分店，并将其岗位从“店长”变更为“客服”，结合家事无忧高新分公司在仲裁时提交的案外人徐桂兰的劳动合同可以看出，“客服”相比于“店长”无论是在职位上还是薪酬上都有所降低，因此，家事无忧高新分公司已经用实际行动表明其拟将袁建英调岗降薪，加之袁建英对家事无忧高新分公司的调岗调职行为明确表示不同意。因此，本案并不能视为在双方劳动合同到期之后，家事无忧高新分公司向袁建英提供了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的续约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及该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第五款“（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之规定，一审认定家事无忧公司应当向袁建英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家事无忧公司主张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家事无忧公司下属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当由家事无忧公司承担。本案中，袁建英自2013年8月21日开始入职家事无忧公司，直至2019年8月20日，袁建英先后与家事无忧武侯分公司、家事无忧高新分公司签订了6份劳动合同，合同签订日期前后连续未有中断，期间的社保也均由家事无忧公司青羊分公司持续缴纳，由此可见，袁建英与家事无忧公司的劳动关系自2013年8月21日建立以来，一直持续到2019年8月，其间未有中断。因此，袁建英在家事无忧公司的入职年限也应该连续计算。故，一审确定家事无忧公司应按照6年的工作年限支付袁建英6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家事无忧公司主张袁建英的入职年限只应计算两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经济补偿金的“月工资”标准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三款“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之规定，经济补偿金的“月工资”标准应将劳动者应得的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所有货币性收入都一并纳入计算。就本案而言，家事无忧公司已经确认袁建英的工资包含了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因此，袁建英每月应得的工资收入应包括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等在内的所有收入，按照家事无忧高新分公司提供的工资表，袁建英离职前的绩效工资为1910元/月，按照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袁建英每月的固定薪酬应为3200元，故，一审确定袁建英离职前的平均工资标准为5110元/月（3200元＋1910元），并以此为“月工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家事无忧公司主张应按照合同约定的3200元/月的工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北京家事无忧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家事无忧家政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滕 洁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  何琼琳 书 记 员  卢冠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