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2刑初466号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某某，男，199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揭阳市，文化程度中专，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因本案于2019年10月27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广州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李政、凌蔼华，广东正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以穗埔检刑诉〔2020〕3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某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20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时以穗埔检民公〔2020〕44011200003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已于2020年3月3日公告了案件的相关情况，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七人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指派检察员缪伟辉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黄某某及其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李政、凌蔼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10月，被告人黄某某先后通过网络平台或当面交易的方式向山东烟台、广东茂名、广东佛山等地卖家非法收购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陆龟用于饲养或销售。详述如下：2019年10月16日，被告人黄某某通过微信群联系向山东烟台一卖家以人民币1480元的价格购买活体苏卡达陆龟1只；2019年10月19日，被告人黄某某通过网络平台以人民币600元的价格购买活体四爪陆龟1只；2019年10月23日，被告人黄某某通过微信联系向一名广东佛山卖家以人民币1500元的价格购买活体豹纹陆龟1只；2019年10月24日，被告人黄某某通过网络平台联系向一名广东茂名卖家以人民币1100元的价格购买活体苏卡达陆龟1只，以人民币1700元的价格购买活体印度星龟1只；2019年10月26日，被告人黄某某通过微信联系向一名广东茂名卖家以人民币2200元的价格购买活体苏卡达陆龟2只；2019年10月27日，被告人黄某某通过网络平台联系向一名卖家以人民币1000元的价格购买活体苏卡达陆龟1只。2019年10月24日，被告人黄某某通过网络平台发布销售陆龟信息，并与一名买家汤某约定于10月27日中午在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2889号领好广场门口天桥以700元人民币的价格销售四爪陆龟1只，被告人黄某某在交易过程中被公安人员人赃并获。当日，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黄某某住所广州市黄埔区南岗街省电力一局社区3375号大院152号104房查获苏卡达龟5只、印度星龟1只、豹纹陆龟1只。经鉴定，上述查获的龟类动物为苏卡达陆龟5只，印度星龟1只，豹纹陆龟1只，均为爬行纲龟鳖目陆龟科土陆龟属，被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Ⅱ；四爪陆龟幼体1只，为爬行纲龟鳖目陆龟科陆龟属，被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Ⅱ，属于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上述龟类动物活体核定价值为人民币97500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某某非法收购、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某某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某某在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环节中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黄某某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人赔偿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费共计人民币74400元。（2）判令被告人赔偿检验、鉴定费用人民币3000元。（3）判令被告人在省级以上电视台或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公开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需经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审核同意）。被告人黄某某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均没有异议，惟提出公诉机关提出量刑建议过重，恳请法庭考虑其需抚养幼子，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及代理意见：（一）刑事部分，1.公诉机关认定本案属“情节严重”没有法律依据。司法解释对同种野生动物与不同种野生动物在量刑情节上的认定标准进行了区分，对于不同种的野生动物要求两种以上分别达到附表所列标准一半以上。而“种”是生物分类学最基本的分类单位，司法解释规定量刑情节的数量认定标准是以“种”来区分的。涉案4种陆龟单种均未达到“情节严重”数量标准，亦不存在两种分别达到“情节严重”数量标准一半以上，故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仅属于一般情节。此外，涉案动物均为人工饲养繁殖，与真正意义上的野生动物有所区别，应在量刑时予以考虑。2.被告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出售涉案陆龟，是犯罪未遂，且涉案动物均是健康活体，没有造成严重损害后果。3.被告人如实供述、自愿认罪，有检举揭发他人违法犯罪行为的立功表现。4.被告人涉嫌犯罪的时间仅有12天，主观恶性不大，系初犯、偶犯，有悔罪表现，再犯可能性小。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黄某某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二）附民公益诉讼部分，要求被告人赔偿生态环境修复服务功能损失费人民币74400元缺乏法律依据，本案所涉龟种均为活体且由人工饲养繁殖，国内允许经批准合法饲养涉案龟种，物种的价值与被告人是否合法持有没有必然联系，涉案陆龟需要在野外出生成长的情况下才有可能产生该价值，被告人没有杀害、食用野生动物，故被告人并未对生态环境造成破坏，不产生生态修复和服务价值，亦不需要公开道歉。在确需赔偿的情况下，应以被告人持有涉案陆龟的天数计算其赔偿费为人民币897.53元。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当庭提交陆龟论坛截图、海南今归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查询表、广东苏卡达生态观赏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查询表、海南质量网地方标准备案公告截图等材料以证实涉案龟种在我国多个地区可经批准进行人工驯养、繁殖、销售。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被告人黄某某先后通过网络平台或当面交易的方式向山东烟台、广东茂名、广东佛山等地卖家非法收购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陆龟用于饲养或销售。详述如下：2019年10月16日，被告人黄某某通过微信群联系向山东烟台一卖家以人民币1480元的价格购买活体苏卡达陆龟1只；2019年10月19日，被告人黄某某通过网络平台以人民币600元的价格购买活体四爪陆龟1只；2019年10月23日，被告人黄某某通过微信联系向一名广东佛山卖家以人民币1500元的价格购买活体豹纹陆龟1只；2019年10月24日，被告人黄某某通过网络平台联系向一名广东茂名卖家以人民币1100元的价格购买活体苏卡达陆龟1只，以人民币1700元的价格购买活体印度星龟1只；2019年10月26日，被告人黄某某通过微信联系向一名广东茂名卖家以人民币2200元的价格购买活体苏卡达陆龟2只；2019年10月27日，被告人黄某某通过网络平台联系向一名卖家以人民币1000元的价格购买活体苏卡达陆龟1只。2019年10月24日，被告人黄某某通过网络平台发布销售陆龟信息，并与一名买家汤某约定于10月27日中午在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2889号领好广场门口南侧天桥北端以人民币700元的价格销售四爪陆龟1只，被告人黄某某在交易过程中被公安人员人赃并获。当日，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黄某某住所广州市黄埔区南岗街省电力一局社区3375号大院152号104房查获苏卡达龟5只、印度星龟1只、豹纹陆龟1只。经鉴定，上述查获的龟类动物为苏卡达陆龟5只，印度星龟1只，豹纹陆龟1只，均为爬行纲龟鳖目陆龟科土陆龟属，被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Ⅱ；四爪陆龟幼体1只，为爬行纲龟鳖目陆龟科陆龟属，被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Ⅱ，属于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上述龟类动物活体核定价值为人民币97500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证人汤某、马某的证言、同案人曾燕标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检查笔录》《扣押清单》《广东省野生动物及其产品接收专用收据》、现场照片、作案工具照片、涉案陆龟照片、百度贴吧出售信息截图、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截图、华南动物物种环境损害司法鉴定中心出局的华动司鉴字[2019]第7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涉案动物价值的说明、《电子数据检查笔录》及所附电子数据光碟、广州市公安局森林公安分局萝岗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户籍材料、被告人黄某某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某非法收购、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某某犯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惟认定被告人黄某某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属“情节严重”不当，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本案查明的量刑情节包括：1.被告人黄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2.被告人黄某某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属犯罪未遂，本院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某某向公安机关交代向其出售涉案陆龟的“上家”，属于坦白自己罪行，不能认定为有立功表现。公诉机关就本案量刑情节提出的意见，本院已予以考虑，控辩双方提出的量刑建议与被告人黄某某的罪责不相适应，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人黄某某的犯罪行为客观上对野生动物物种平衡和生态环境造成了影响，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应当对其犯罪行为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承担民事责任，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被告人黄某某承担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费，并在省级以上电视台或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发表经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认可的道歉声明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涉案龟种已有人工繁育，在案证据无法排除涉案陆龟为人工驯养繁殖的野生动物的可能性，不宜以其在野外个体活动范围为基准计算值评估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费用，且8只陆龟被缴获时均为活体，亦不宜以其价值等同于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费用，故本院酌情确定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数额为人民币8000元。委托代理人提出被告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及无需公开道歉的代理意见，未予考虑非法养殖野生动物对生态环境造成的客观破坏，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某某犯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27日起至2020年10月2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二、没收公安机关扣押的作案工具iPhoneXR手机1部（由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执行）。三、被告人黄某某赔偿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费人民币8000元，上缴国库。四、被告人黄某某在省级以上电视台或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发表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认可的道歉声明。五、驳回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靳 梦审 判 员  宋祎祎审 判 员  党春婷人民陪审员  刘丽娟人民陪审员  邱启刚人民陪审员  饶记平人民陪审员  区焕堙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 记 员  严秀娟附：本裁判的主要法律依据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非法猎捕、杀害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或者非法收购、运输、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包括列入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的国家一、二级保护野生动物、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一、附录二的野生动物以及驯养繁殖的上述物种。第二条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收购”，包括以营利、自用等为目的的购买行为；“运输”，包括采用携带、邮寄、利用他人、使用交通工具等方法进行运送的行为；“出售”，包括出卖和以营利为目的的加工利用行为。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刑法规定“并处”没收财产或者罚金的犯罪，人民法院在对犯罪分子判处主刑的同时，必须依法判处相应的财产刑；刑法规定“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或者罚金的犯罪，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及犯罪分子的财产状况，决定是否适用财产刑。第二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如违法所得数额、造成损失的大小等，并综合考虑犯罪分子缴纳罚金的能力，依法判处罚金。刑法没有明确规定罚金数额标准的，罚金的最低数额不能少于一千元。第五条刑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判决指定的期限”应当在判决书中予以确定；“判决指定的期限”应为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最长不超过三个月。第八条罚金刑的数额应当以人民币为计算单位。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被告修复生态环境的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修复义务时应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也可以直接判决被告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第二十一条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