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4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昊洋海绵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胶州市胶西镇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赵进恒，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树涛，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雅兰，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禄玛茹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胶州市李哥庄镇孙家村东。 法定代表人：孙磊，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玲，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磊，男，199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玲，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廷猛，男，196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晓霞，女，198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阳县，系贾廷猛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晓霞，女，198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阳县。 上诉人青岛昊洋海绵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洋公司）、上诉人青岛禄玛茹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禄玛茹公司）、上诉人孙磊因与被上诉人贾廷猛、被上诉人贾晓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3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昊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昊洋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青岛禄玛茹公司、孙磊、贾廷猛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判决认定孙磊、贾廷猛未到认缴期限，不承担付款责任明显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13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孙磊、贾廷猛未履行出资义务，应在出资不到位范围内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贾廷猛作为违约方，未出庭应诉，是对自身诉讼权利及诉讼利益的放弃，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二、原判决欠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规定，青岛禄玛茹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昊洋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起向青岛禄玛茹公司出售货物，青岛禄玛茹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至今近2年的时间，严重侵害了昊洋公司的合法权益。昊洋公司已给予青岛禄玛茹公司充分的还款准备时间。因此，应当自2017年12月10日起计算欠款利息。 青岛禄玛茹公司、孙磊辩称，第一，青岛禄玛茹公司章程规定，股东的出资认缴时间为2036年12月31日前，而目前认缴期限未届满，所以不能认定未履行出资义务。第二，青岛禄玛茹公司与昊洋公司之间是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所以基于此股东也不应承担相应的在未出资范围内补充赔偿责任的义务。第三，关于欠款利息起算错误的问题，也没有相应的依据，本案当中所有的送货单均未约定付款的时间，所以昊洋公司主张自2017年12月10日起算欠款利息，无法律依据。其余答辩意见同上诉状。 贾廷猛未答辩。 贾晓霞辩称，同青岛禄玛茹公司、孙磊的答辩意见。 青岛禄玛茹公司、孙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青岛禄玛茹公司、孙磊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青岛禄玛茹公司成立于2018年8月2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磊，原判决认定与青岛禄玛茹公司发生业务的时间发生在2016年5月17日-2019年1月，远远早于青岛禄玛茹公司的时间。而且《公司法解释三》中的规定是指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问题，而青岛禄玛茹公司、孙磊根本不存在为设立公司目的，与他人签订合同情形，所有的发货单都没有公司的盖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2、从昊洋公司向法庭提交的56份发货单来看，其中编号为0638067的为重复提交；实际单据为55张；所有的签收单据没有一张为孙磊所签，而且昊洋公司和签收人很多连孙磊是谁都不认识，孙磊作为青岛禄玛茹公司的老板，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公司有哪些业务发生。事实上，当时成立青岛禄玛茹公司也只是为了在网上销售，没有任何生产行为。3、昊洋公司存在虚假诉讼，对于金额虚高的情形。一开始起诉金额26万，庭审时又变更47万，后来又改称30万。昊洋公司对欠款金额都不清楚。56份单据中除重复的单据外，还有两份单据（0638080，金额1785元；0334425，金额7662.50元）没有任何人签收，也不应计入业务总额。昊洋公司自2018年7月30日之后一直到2018年12月份才开始发生业务，为什么4个多月都没有发生任何业务？退一步讲，即使之后是青岛禄玛茹公司成立之后，发生业务也只有7张，其中2018年12月三张单据，2019年1月4张单据（而且其中一张金额为7662.50元的单据没有任何人签字），涉及金额仅为5391+9496+4815+7662.50（未签字，扣除）+8494.50+20838.40+4240合计金额45612.4元。青岛禄玛茹公司、孙磊发现早在2017年4月13日，在李戈庄孙家村有一家胶州市禄玛茹家居用品厂（以下简称：胶州禄玛茹厂）的个体工商户注册，业主熊波，昊洋公司是送货到胶州禄玛茹厂，这些业务是开具发票的，因为该厂是个体工商户，所以由昊洋公司直接向下单客户金华淑倪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淑倪公司）开具发票，货款由金华淑倪公司直接代付的，2018年2月春节后，胶州禄玛茹厂因为已经注销，不再经营，原来的员工贾廷猛也不再来工厂。2018年2月权某个人开始租赁该场地并且购买设备（有权某的厂房租赁合同以及购买设备的相关证据），要求原来的管理人员贾晓霞不再管理工厂，由他重新挑选部分员工，其中张某（原来胶州厂的普工，后被权某提拔为车间主任），又重新招聘新员工，如李某、黑晓丽等生产，因为金华淑倪公司的订单还有部分没有生产完毕，所以昊洋公司2018年3月的货款，也是按照之前的方式进行结算和开具发票的，2018年3月送货的货款也是之后全部都结清的（以上可以提供农行金华金三角支行金华淑倪公司与昊洋公司的银行往来明细以及发票为证，金华淑倪公司也会出具相应的证明）。2018年4月开始，权某开始沿用胶州禄玛茹厂的名义自主生产，派人收货。所以，2018年4月开始至2018年7月30日前，所有的签收人都是权某后来自主招聘的李某、黑晓丽签收的，没有之前的任何人，昊洋公司的未付款项也是这段时间欠下的。在一审时，李某、黑晓丽也承认是在2018年3、4月份才来上班的，也是权某招聘的，其工资发放也是由其发放的，2018年6、7月份离开。之前昊洋公司提供的与黑晓丽的聊天记录显示表明的身份也不是青岛禄玛茹公司。在此期间，权某生产的货物由青岛淑倪居商贸有限公司下单，货款权某要求与其单独结账，自2018年4月10日开始，青岛淑倪居商贸有限公司通过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崔虎男个人招商银行青岛城阳支行62×××59帐户先后向权某个人帐户汇款618830元。2018年7月权某因经营不善撤离。在胶州法院涉及的与此类似的货款纠纷，我们发现也是在权某经营期间欠下的。2018年12月开始，因为订单生产需要，贾晓霞等开始另行组织员工接单生产，与昊洋公司开始发生业务，但是所有的货款都是现款现结，不存在任何拖欠。有微信转账和支付宝交易记录等为证。4、青岛禄玛茹公司、孙磊也多方了解了之前和李某、黑晓丽、张某等工作过的同事，他们均能证实他们与孙磊作为法定代表人的青岛禄玛茹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而且贾廷猛在2018年春节后一直到2018年底都没有在胶州。庭审中补充：关于一审当中认定李某、黑晓丽、张某系青岛禄玛茹公司的员工的认定是错误的。在2019年鲁0281民初6998号案件中，李某和张某的出庭均不能证实系在青岛禄玛茹公司工作，也不认识孙磊，因此2人的证言不应予以采信。 昊洋公司辩称，原判决就欠款金额及当事人间法律关系的事实认定是正确的。一、昊洋公司与青岛禄玛茹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昊洋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原件为整体，号码相连，证明交易的连续性；其次，青岛禄玛茹公司的人事主管、车间主任等几乎全部工作人员出庭作证，且证言相互认证，足以证明“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再者，青岛禄玛茹公司发起人贾廷猛签收货物的行为，也印证青岛禄玛茹公司为实际购买人的事实；最后，青岛禄玛茹公司、孙磊在上诉状第2页第四段第2行中称“即使之后是青岛禄玛茹公司成立之后，发生业务也只有7张”，应当视为其对昊洋公司与青岛禄玛茹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自认；上诉状第2页第五段5-10行所称的张某车间主任身份、证人的员工身份及其相互间关系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也足以证实是原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二、原判决对欠款金额认定无误。根据昊洋公司一审提交的送货单，自2017年12月昊洋公司向青岛禄玛茹公司所供货物总货款高达50多万元，然而，昊洋公司在各青岛禄玛茹公司、孙磊未举证证明履行付款义务及原判决仅认定送货金额为447107.89元的情况下，本着实事求是、解决矛盾的态度对其还款部分进行了自认，不料换来的却是青岛禄玛茹公司、孙磊的无端指责。三、青岛禄玛茹公司、孙磊陈述故意混淆视听。一审第一次庭审中贾廷猛、贾晓霞无一人出庭，二审中却又提到与本案无关的公司、没有任何证据佐证的事实，无疑是为了拖延时间，增加昊洋公司诉累，严重侵害昊洋公司合法权益。庭审中补充：第一，青岛禄玛茹公司、孙磊、贾晓霞在一审中已经陈述完毕，二审属于重复陈述，其所提到的金华淑倪公司及相关事实，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二、原判决认定事实并非仅就证人证言，而是结合昊洋公司提供的书面证据、证人证言及法庭查明的事实，综合作出的事实认定，且上述事项相互关联，足以印证各证人的身份关系及昊洋公司向青岛禄玛茹公司供货的事实。 贾廷猛未答辩。 贾晓霞辩称，第一，认可青岛禄玛茹公司、孙磊的上诉意见。2017至2018年2月份，我是代表金华淑倪公司，被派到胶州禄玛茹厂跟单及质量管理，而且这期胶州禄玛茹厂和昊洋公司产生的业务往来，都是金华淑倪公司转账支付。第二，2018年3月份，他们工厂有一个叫权某自主生产产品，然后就不需要我和贾廷猛参与，所以把我们两个人都开除掉了，开除了还有工厂好几个人，我们2018年3月份，我们就没有在工厂待过。第三，2018年十二月初开始，金华淑倪公司公司又委托我采购相关的产品，我都是以现金采购，支付宝和微信转账。还有一笔21000元是金华淑倪公司给昊洋公司转账的采购款，也就是说是2018年12月份我们定的所有的产品是我个人行为，我是以现金的方式给他们采购的，与青岛禄玛茹公司无关。 昊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青岛禄玛茹公司、孙磊、贾廷猛、贾晓霞支付货款本金26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10日起以26万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2、青岛禄玛茹公司、孙磊、贾廷猛、贾晓霞承担本案诉讼费。本案在诉讼过程中，昊洋公司追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青岛禄玛茹公司、孙磊、贾廷猛、贾晓霞支付货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10日起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青岛禄玛茹公司成立于2018年8月2日，在青岛禄玛茹公司成立前后，在2016年5月17日至2019年1月21日先后给青岛禄玛茹公司供应海绵制品，共计金额447107.89元。昊洋公司除一份送货单发生在2016年5月17日外，其余送货时间均在2017年12月1日之后。 昊洋公司申请证人李某、权某、黑晓丽、张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称：我在青岛禄玛茹公司工作，在包装车间工作，帮忙代收货物，我在送货单上签字是以青岛禄玛茹公司的名义签的，2018年4月初入职，2018年7月初离职，没有劳动合同和保险，送货单上的贾师傅是我们老板贾廷猛，青岛禄玛茹公司主要负责人是贾廷猛和孙磊，贾廷猛和贾晓霞是父女关系，黑晓丽、权某、张某、贾廷猛、贾晓霞、孙磊都是同一个公司。证人黑晓丽称：其2018年4月份入职，2018年8月份中下旬离职送货单上黑晓丽是我写的，我从事文员工作，有时候给同事记考勤，有时候帮公司接收一下货物，帮公司制作一些表格，但是我是替公司收的货我在收货单上签字是替公司收的货，我当时的领导是贾晓霞，我和贾晓霞还有全体员工的老板是贾廷猛和孙磊，与李某、权某、张某、贾廷猛、贾晓霞、孙磊都是同一个公司的，收货单位一般都是写我们老板的名字。证人张某称：我在青岛禄玛茹公司打工期间，在送货单上签字，不是我个人行为，是替公司签的，我从2017年4月份到现在在青岛禄玛茹公司上班，公司未和我签劳动合同和入保险，送货单上的贾师傅是贾廷猛，我们公司员工都叫老板贾廷猛为贾师傅，公司主要负责人是贾廷猛，孙磊，贾廷猛和贾晓霞是父女关系，我与李某、权某、黑晓丽、贾廷猛、贾晓霞、孙磊都是同一个公司的同事。证人权某称：2018年1月至6月份在那工作，负责管理工人，贾廷猛、孙磊是青岛禄玛茹公司的负责人。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规定“为设立公司而签署公司章程、向公司认购出资或者股份并履行公司设立职责的人，应当认定为公司的发起人，包括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时的股东”。第二条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有证据证明发起人利用设立中公司的名义为自己的利益与相对人签订合同，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不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相对人为善意的除外。”本案中，贾廷猛、孙磊为青岛禄玛茹公司发起人，青岛禄玛茹公司在成立前向昊洋公司购买海绵制品，青岛禄玛茹公司工作人员李某、张某、权某、黑晓丽等代表青岛禄玛茹公司签收货物，青岛禄玛茹公司签收货物时间发生在2016年5月17日至2019年1月21日，除2016年5月17日外，其余送货时间均在2017年12月1日之后，青岛禄玛茹公司成立于2018年8月2日，符合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规定，青岛禄玛茹公司成立后，应对昊洋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昊洋公司给青岛禄玛茹公司送货金额共计447107.89元，昊洋公司认可已收到货款28090.5元，青岛禄玛茹公司未主张已向昊洋公司支付货款，昊洋公司要求青岛禄玛茹公司支付货款30万元，予以支持。昊洋公司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发生实际买卖关系，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应以30万元为基数，自昊洋公司起诉之日止，即2019年4月2日起，至青岛禄玛茹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对昊洋公司要求孙磊、贾廷猛、贾晓霞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贾廷猛、孙磊虽然为青岛禄玛茹公司股东，但出资未到任缴时间，贾晓霞签收货物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故昊洋公司要求孙磊、贾廷猛、贾晓霞承担付款责任，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依照规定，判决如下：一、青岛禄玛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昊洋公司货款30万元；二、青岛禄玛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昊洋公司担保有限公司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日起，至青岛禄玛茹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昊洋公司对孙磊、贾廷猛、贾晓霞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诉讼保全费1820元，共计7620元，由青岛禄玛茹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一）上诉人昊洋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青岛禄玛茹公司企业信用公示信息。拟证明：1、青岛禄玛茹公司已决议解散，且公告期届满；2、青岛禄玛茹公司经营异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3、在公司债务产生后,青岛禄玛茹公司存在通过股东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行为。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22条、《公司法解释(三)》第13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二章第二节第6条第一款第2项规定，贾廷猛、孙磊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证据二、增值税专用发票（昊洋公司向金华淑倪家居公司出具）。拟证明：1、结合贾晓霞二审庭审中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证明昊洋公司与金华淑倪公司存在与本案相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2、昊洋公司出具发票金额高达632998.54元，再次印证贾晓霞陈述不实。 证据三、录音一份。拟证明：个体工商户可以通过自行开具或者税务局代为开具的方式向买受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存在贾晓霞提交的《情况说明》中所记载的“……个体工商户，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形。该《情况说明》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实际，印证该《情况说明》记载内容不实。 青岛禄玛茹公司、孙磊质证称，对于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青岛禄玛茹公司不欠付昊洋公司款项，不存在债务关系，所以不涉及股东承担连带补充责任问题。青岛禄玛茹公司成立后未进行经营，申请注销时间是2019年2月，注销公告届满日2019年4月5日，当时青岛禄玛茹公司及股东都没有收到胶州法院传票及起诉状，不存在逃避债务的问题；本案中也不适用公司法解释二、解释三及最高院民商事工作纪要通知，该解释及通知有些主体针对的是公司或其他股东，有些是公司解散时的清算问题，还有一些是公司作为被执行案件或者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决议延长出资期限的，而本案中公司章程出资缴费期限是2036年12月31日前，公司是在正常解散公告完成准备注销时发现昊洋公司的起诉，所以暂停了相关注销登记，注销完成才是公司结束，公司主体存在的情况下本案不应由股东承担相应责任。 对于证据二增值税专用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昊洋公司应向法庭提交与金华淑倪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及相应收货依据及发货单据，不能仅凭专用发票作为独立买卖合同关系。上次庭审时金华淑倪公司已经出具证明，证明相应付款是代胶州禄玛茹厂代付货款行为，且我方发现胶州禄玛茹厂与昊洋公司的送货单中有些注明不开票，有些注明开票，其中有一笔2018年2月1日的送货单13751.5元注明“2月27日开”，刚好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月27日有该笔金额的专票，可证明金华公司开票行为以及付款行为是代胶州禄玛茹厂代付行为。经我们向财务了解，对公转帐要求发票与转帐公司一致，所以不难理解昊洋公司向金华淑倪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行为。 对证据三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均有异议。该证据提交时间超过举证期限，通话号码、通话人身份无法确定；通话内容中也承认个体工商户不能自开发票，这与金华淑倪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致，确实胶州禄玛茹厂不能自己开具专票，如果能开也是需找税务局代开，但应另交纳税费。综上，该组证据不应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 贾廷猛、贾晓霞同意青岛禄玛茹公司、孙磊的质证意见。 （二）青岛禄玛茹公司、孙磊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厂房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原件存于房东孙本贤处）。拟证明涉案地点2018年2月6日由权某个人与房东签订租赁合同，自主生产经营，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各项债务应由其个人承担。 证据二、青岛禄玛茹公司章程一份。拟证明孙磊、贾廷猛出资缴费期限为2036年12月31日前，目前尚未到期，公司仍在存续期间。 证据三、（2019）鲁0281民初6998号民事判决一份，拟证明涉案证人李某、张某前后证言相互矛盾，存在虚假陈述，二人不是青岛禄玛茹公司的员工。 昊洋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关联性也有异议，1、该证据为复印件，该证据中出租人、承租人均未到庭，亦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2、该证据中未体现与本案双方有任何关联性的事实。3、出租方与承租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青岛禄玛茹公司所称胶州禄玛茹厂已于2017年12月7日注销。证据一所显示的租赁期限2018年3月1日起，明显与青岛禄玛茹公司陈述相矛盾。 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出资期限未到期与不承担付款义务，不存在必然联系，其他意见同答辩意见。 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员工与青岛禄玛茹公司之间的身份关系在该判决并未作出如青岛禄玛茹公司所称的认定，该证据恰恰认证青岛禄玛茹公司的老板系贾廷猛，该份判决中的证据与本案中的证据并不一样，另结合贾晓霞上述所称“昊洋海绵厂”字样共同证明对于厂和公司的概念存在实际当中混淆的实际情况，“厂和公司”在非法律意义上并非完全独立的概念。 贾晓霞质证称，对青岛禄玛茹公司、孙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三）贾晓霞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农业银行转账记录13份。拟证明2017到2018年2月工作期间贾晓霞代表金华淑倪公司在胶州禄玛茹厂进行跟单管理，金华淑倪公司代为向昊洋公司支付海绵款462021.47元。 证据二、农业银行转账记录1份。拟证明2019年1月贾晓霞个人采购海绵，金华淑倪公司代为向昊洋公司支付货款21000元。 证据三、微信支付转账记录9份(转账给昊洋海绵136××××5296)。拟证明贾晓霞2018年12月到2019年1月个人向昊洋公司采购海绵并支付货款37561.5元并已付清的事实。(该微信收款账号与昊洋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号码一致)。 证据四、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金华淑倪公司代为向昊洋公司支付涉案货款的事实 证据五、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1、金华淑倪公司与昊洋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金华淑倪公司向昊洋公司付款均系代胶州禄玛茹厂支付；2、贾晓霞代表金华淑倪公司在胶州禄玛茹厂进行跟单管理及财务记帐，所以贾晓霞出示了一份金华淑倪公司代胶州禄玛茹厂代付款给昊洋公司的情况说明。 昊洋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无法体现贾晓霞代表金华淑倪公司从事跟单管理工作，恰恰证明金华淑倪公司与昊洋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证据附言显示：海绵货款，亦证明该证据与本案各方当事人无关的事实。该证据所显示的金额与昊洋公司提交的发票金额不一致，恰恰印证贾晓霞陈述不实。其提交该证据是想借用其他公司的还款抵消青岛禄玛茹公司所欠货款，最终目的无非是为了逃避拖延履行付款义务。 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中无贾晓霞的任何信息，仍然体现了金华淑倪公司与昊洋公司结算海绵货款的事实。其他质证意见同对证据一的质证意见。 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经一审审理查明贾晓霞与青岛禄玛茹公司大股东贾廷猛系父女关系，贾晓霞平时负责公司日常管理，包括支付货款。该证据与昊洋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一审审理查明的青岛禄玛茹公司员工职务相互印证。青岛禄玛茹公司已支付的货款，昊洋公司已在一审中予以扣除，贾晓霞以此再次主张已付清货款，属于重复扣除。青岛禄玛茹公司应当就已完全履行付款义务，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单方制作，且无经办人员、负责人员签字，经办人员亦未出庭作证，该证明材料违反民事诉讼法解释第115条规定，该证据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该证据中显示，贾晓霞负责业务跟单，监督产品质量工作，此与其提交的证据三及证据二中自认以个人名义支付货款的行为相矛盾；根据昊洋公司提交的税务机关录音及常识，不存在“个体工商户，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形。该《情况说明》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实际，印证该被上诉人所属不实；贾晓霞既然是金华淑倪公司安排的工作人员，其行为是代表金华淑倪公司的，而该证明却又显示：受贾晓霞个人委托金华淑倪公司代为向昊洋公司转账21000元，明显自相矛盾，青岛禄玛茹公司难以自圆其说。 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中称贾晓霞到胶州禄玛茹厂从事财务对帐工作，与上次庭审陈述不一致，昊洋公司经与胶州市税务局核实，个体工商户不存在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形，该份情况说明中所述交易行为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常理，金华淑倪公司收到昊洋公司开具的发票，昊洋公司已经向法庭提交，发票金额远远超出其认可的462021.47元。该情况说明经办人为贾晓霞，与金华淑倪公司及贾晓霞本人自认的工作范围相矛盾，由此可以看出贾晓霞是可以控制金华淑倪公司公章的，进而说明该份情况说明完全体现贾晓霞个人意志，明显违背由第三方开具证明的要求，其他质证意见同证据四质证意见。 青岛禄玛茹公司、孙磊质证称，对于证据一至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也无异议。对证据五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情况说明明确了金华淑倪公司与昊洋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说明他们没有签订买卖合同，昊洋公司也未向金华淑倪公司销售海绵制品，我们收到昊洋公司的证据后，也对比了贾晓霞的对帐，确实发现每一笔发票及相应付款金额是一一对应的，有4张发票公司未收到，且个别是货款拆分为两笔支付。 本院认证认为，因各方当事人对下列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昊洋公司提交的证据一青岛禄玛茹公司的企业信用公示信息、证据二昊洋公司向金华淑倪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青岛禄玛茹公司、孙磊提交的证据二青岛禄玛茹公司章程、证据三民事判决，贾晓霞提交的农业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上述证据的待证事实，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昊洋公司提交的证据三录音中，无法确认录音中对方的身份，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青岛禄玛茹公司、孙磊提交的证据一厂房租赁合同为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贾晓霞提交的证据四、五两份情况说明就证据类型而言属于证人证言，该两份情况说明中虽加盖有金华淑倪公司的公章，但金华淑倪公司未到庭接受质询，且贾晓霞二审中陈述其不认识崔文哲，而本院经查询崔文哲系金华淑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股100%，贾晓霞亦未提交合同、工资发放等其他证据佐证其为金华淑倪公司员工，本院对该两份情况说明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编号为0638066的送货单载明的时间是2018年5月10日，编号为0638067的送货单载明的时间是2016年5月17日，编号为0638068的送货单载明的时间是2018年5月19日。三张送货单编号相连，昊洋公司称编号为0638067的送货单实际送货时间是2018年5月17日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因此，涉案的送货单起始时间为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21日。原判决认定是自“2016年5月17日”起错误，予以纠正。 胶州禄玛茹厂2017年4月13日成立，2017年12月7日注销，负责人为熊波。 昊洋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收货单位处大多载明“贾”、“李戈庄（贾）”、“禄玛茹”、“贾（禄玛茹）”、“青岛禄玛茹家居有限公司（贾）”。 一审出庭作证的证人李某、黑晓丽、权某、张某签字确认的送货单载明的金额共计218196.34元，时间大多发生在自2018年3月至2018年7月及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 二审审理中，贾廷猛到庭认可编号0929661（2017年12月1日，金额2200元）、编号0929664（2017年12月13日，金额3300元）、编号0929665（金额9589.4元）、编号0696567（2017年12月22日，金额2610元）、编号0929666（2017年12月27日，金额10812元）、编号0929668（2018年1月9日，金额4642元）、编号0929669（2018年1月13日，金额6215元）、编号0929670（2018年1月14日，金额3458元）、编号0929671（2018年1月18日，金额14036.4元）、编号0929672（2018年1月18日，金额2207.4元）、编号0929723（2019年1月17日，金额20838.4元）。以上共计79908.6元。 贾晓霞自始主张其是由金华淑倪公司派到胶州禄玛茹厂负担跟单，其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其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2019年2月4日止向昊洋海绵转账支付37561.5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一、谁是涉案买卖合同的付款主体；二、尚未支付的货款金额。 关于焦点一，昊洋公司主张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青岛禄玛茹公司，青岛禄玛茹公司、孙磊、贾晓霞主张货物均是送至胶州禄玛茹厂。经查，涉案送货单载明时间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21日，除两笔送货单外，其余交易均发生在胶州禄玛茹厂注销之后，青岛禄玛茹公司、孙磊、贾晓霞称应由胶州禄玛茹厂承担责任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大部分交易发生青岛禄玛茹公司成立之前，从时间上看，最早的送货单时间远远早于青岛禄玛茹公司设立时间，昊洋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等证据不足以证实系“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原判决据此判令青岛禄玛茹公司承担支付货款义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青岛禄玛茹公司、孙磊、贾晓霞主张涉案货物已由金华淑倪公司支付货款，经查，金华淑倪公司向昊洋公司转账时间在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及2019年1月，向昊洋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时间在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从时间上看与昊洋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并不一致。金华淑倪公司提交情况说明但未出庭接受质询，贾晓霞主张其系金华淑倪公司员工、被派到胶州禄玛茹厂跟单，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系金华淑倪公司员工，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胶州禄玛茹厂与金华淑倪公司间的关系。关于昊洋公司与金华淑倪公司间的纠纷可另案处理。 昊洋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月18日期间的签收人为贾廷猛，贾廷猛主张其为胶州禄玛茹厂的员工，系代表胶州禄玛茹厂签收货物，但胶州禄玛茹厂已于2017年12月7日注销，贾廷猛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其签收行为系职务行为，因此，本院认为，贾廷猛签字的部分送货单应由其自己承担付款义务。一审出庭作证的证人李某、黑晓丽、张某、权某，其四人签收货物的时间大多发生在2018年3月至2018年7月（即青岛禄玛茹公司成立前）及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青岛禄玛茹公司成立后），四人均陈述系签收货物系履行职务行为，且认可其老板是贾廷猛或孙磊，四人证言相互印证。在（2019）鲁0281民初6998号案件中，李某、黑晓丽、张某均陈述其老板为贾廷猛。青岛禄玛茹公司、孙磊、贾晓霞辩称自2018年4月由权某以胶州禄玛茹厂的名义自主生产，权某于2018年7月离开，但除其陈述外，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该抗辩与在案证人的证言相悖，且与贾晓霞称2019年其回到胶州禄玛茹厂、权某依然在主持业务的陈述相矛盾，对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涉案交易发生在自2017年12月起至2019年1月，系长期持续的交易行为，贾廷猛在交易之初及交易之末均有在送货单中签字的行为，中间的部分交易其与贾晓霞虽予以否认，但证人均认为贾廷猛系老板，贾廷猛的女儿贾晓霞自认系涉案业务的跟单人员，综合全案考量，本院认为涉案交易系贾廷猛借胶州禄玛茹厂的名义在从事经营。综上，本院认为，应由贾廷猛承担涉案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对于其他送货单，部分无签收人签字，部分为张忠义、曲志红、陈昌明、崔文哲、王志哲等，昊洋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签收人的身份，昊洋公司主张应由青岛禄玛茹公司、孙磊、贾廷猛承担付款义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昊洋公司可在补充证据后，另案处理。昊洋公司主张应由青岛禄玛茹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并据此主张应由孙磊、贾廷猛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青岛禄玛茹公司、孙磊主张其不应承担还款义务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贾廷猛签字确认的送货单金额共计79908.6元，李某、黑晓丽、张某、权某四人签字的送货单共计218196.34元，一审中昊洋公司陈述已支付货款28090.5元，贾晓霞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个人向昊洋公司转账付款37561.5元，昊洋公司认可贾晓霞负责支付货款，抗辩称该部分已从货款中扣除，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本院认为，贾晓霞已支付涉案货款37561.5元。故，贾廷猛尚欠昊洋公司货款金额为260543.44元（79908.6+218196.34-37561.5）。送货单中并未约定还款时间，原判决认定应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此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昊洋公司主张应自2017年12月10日起计算欠款利息的上诉理由欠缺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昊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青岛禄玛茹公司、孙磊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有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382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贾廷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青岛昊洋海绵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60543.44元及利息（以260543.44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青岛昊洋海绵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1820元，共计7620元，由青岛昊洋海绵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002元，由贾廷猛负担6618元。二审青岛昊洋海绵制品有限公司预交的5800元，由青岛昊洋海绵制品有限公司负担；青岛禄玛茹家居用品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上诉人贾廷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刘歆鑫 审判员  王 晋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任臻 书记员姚莉 书记员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