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农垦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中山东路311-1号。法定代表人：邵贵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鸣霞，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霞，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佩新，男，1977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才，远闻（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仲怀亮，男，1967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仲菲（系仲怀亮女儿），女，1990年7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上诉人江苏农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佩新、原审第三人仲怀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6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何佩新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其承接新夏港船闸房建项目后将土建分包给仲怀亮，仲怀亮又将其中的上游远调站场地土方、室外场区道路等配套工程分包给何佩新，因此仲怀亮是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应追加作为被告。2.其与何佩新之间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何佩新无权向其主张费用。何佩新主张的该部分费用与尹洪锋案件中主张的部分款项系同一工程区域，出具的工程签证单也是同一天。其有理由相信何佩新提供的主要工程签证单有作假嫌疑，不排除与仲怀亮相互串通。3.经其对造价审计进行拆分，仲怀亮的土建造价为25042182元，其直接及委托付款18185265.9元，航道工程指挥部直接付款7120560.81元，已经超额支付263644.71元。根据江苏省高院的相关规定，其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现已经超付，故无需再承担连带付款责任。4.何佩新承认在承接案涉工程前就认识仲怀亮，且知道仲怀亮还有其他工程，实际上是知道仲怀亮并非能够代表其公司的工作人员。5.其就仲怀亮伪造公章、挪用工程款等行为已向江阴公安机关报案。何佩新二审辩称：一审法院把仲怀亮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合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何佩新承建的是附属设施配套工程，详细项目由工程签证单列明，与另案尹洪峰所承接的工程毫不相干。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其在上诉人的项目部办公室与项目部负责人仲怀亮达成了口头协议，仲怀亮也是以上诉人的名义进行施工，工程结算的签证单都加盖了上诉人的项目部章，而且该章又是使用在工程竣工验收资料中，足以证明上诉人与其之间存在结算关系、合同关系。一审支持其工程款204000元的认定正确，2017年6月15日的工程签证单上面虽有添加，其在一审中已经作了合理解释，单子旁边还有小写的金额，并且有结算明细。上诉人所称的报案与本案无关，报案人并非上诉人，报案所称的的系上诉人公章，对于项目部章没有报案称系伪造，本案中所有的证据上加盖的都是项目部章而不是报案所称的公章。仲怀亮二审述称：其是农垦公司承接涉案项目的现场负责人，代表农垦公司就涉案项目所需相应的配套设施施工等与相应的材料商、供应商、施工人进行洽谈并签订合同。在其他相关案件中，法院都认可其以农垦公司名义对外施工洽谈。农垦公司所称的支付其土建2504282元并非事实，根据农垦公司提交的支付明细，其中大部分收款第三方并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农垦公司称系按其要求支付，但没有提供相应的申请书以及委托支付书等依据。对于工程范围，在尹洪峰案件中当事人陈述了其实际施工的项目是综合大楼、办公大楼等其他零星附属，而本案何佩新是道路配套设施。何佩新等人系与农垦公司达成了支付协议、结算协议，并且农垦公司承诺在2018年完成支付，后因何佩新等人未收到相应的工程款而多次前往农垦公司讨要，无果才提起诉讼。何佩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农垦公司立即给付工程款213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农垦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农垦公司承接了无锡市锡澄运河航道整治工程中的新夏港船闸房建工程。2017年，农垦公司航道项目部负责人仲怀亮将锡澄运河航道整治工程新夏港闸房建工程中的附属设施后配套工程分包给其施工，其按约完成了全部的施工任务。经结算，农垦公司应支付工程款213600元。但该款经他多次催讨，农垦公司未按约给付。农垦公司一审辩称：1.其公司与何佩新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承担付款责任；2.其公司承接了无锡市锡澄运河航道整治工程中的新夏港船闸房建工程后将其中的土建工程分包给仲怀亮施工，将其中的安装工程分包给其他人施工。其公司已向仲怀亮支付了全部的工程款项，故即使何佩新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应该向仲怀亮主张权利；3.何佩新提供的证据有作假嫌疑，不排除其与仲怀亮相互串通，损害农垦公司利益。第三人仲怀亮一审述称：其是农垦公司在该涉案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对何佩新诉称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农垦公司承接了无锡市锡澄运河航道整治工程中的新夏港船闸房建工程。2017年，仲怀亮将新夏港船闸房建工程中的附属设施后配套工程发包给何佩新施工。2017年10月13日，双方就何佩新施工的十三项施工内容进行了结算。并签署了工程签证单（编号2017年6月15日），打印部分金额为164677元（具体详见附页），后黑色水笔手写“按实合计工程量壹拾万伍仟伍佰元整”，另有蓝色圆珠笔在“拾”与“万”间书写“伍”，并书写小写“￥155000”。该签证单附页为详细工程清单，共计十三项，价款金额为164677元。何佩新陈述该部分工程总价系164677元，仲怀亮要求减让9677元，以155000元结算。改动的笔迹是仲怀亮的，13号仲怀亮写好了，14号其去找仲怀亮，仲怀亮自己添上了一个“伍”。仲怀亮认可上述“伍”系其添加，认为双方一致确认按照155500元结算。同日，双方就何佩新施工的土方开挖外运、建筑垃圾回填进行了结算。并签署了工程签证单（编号2017年4月23日），载明的工程款为49000元，上述两份签证单均加盖有“江苏农垦建设有限公司锡澄运河新夏港船闸房建工程项目部”印章。另查明：法院审结的（2017）苏0281民初14525号原告江阴誉东钢构有限公司与被告农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法院至无锡市管理处调取了主桥钢结构分部（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主体结构分布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工序质量报验单、卷材防水屋面分部（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上述材料上施工单位盖章部位均加盖有项目部印章，项目经理处均有王焕签字，上述材料上另加盖了监理公司印章。审理中，农垦公司陈述何佩新提交的编号为2017年6月15日的工程签证单上金额添加的“伍”是作假的，农垦公司提供了工程签证单复印件一份，该签证单上有何佩新在2018年1月29日的签字，该复印件为何佩新提交的上述无蓝色圆珠笔添加内容的工程签证单，显示金额为105500元。何佩新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签证单是他签字的，他们当时6、7个人在南京总公司要账，叫到谁谁签字，等农垦公司说付多少钱，但这张签证单是在更正之前复印好的，他没有看数字。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农垦公司是否具有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二、何佩新施工工程的工程量、工程价款数额。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项目部印章一般不能与公司的公章、合同章等同，若无其他相牵连的表象事实证据，仅凭项目部印章名称与建筑单位的关联，尚不足以认定代理权外观成立。除非相对人能够证明印章由建筑单位持有并曾与其具有公示效力的场合使用过，该枚印章便具有缔约或结算效力。法院另案从无锡市管理处调取的多份材料上均加盖了该项目部印章，可见农垦公司对该项目部印章知晓且认可，故该项目部印章对农垦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因项目部并非独立法人，应由农垦公司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即使农垦公司的陈述属实，其与仲怀亮系分包关系。但农垦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将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仲怀亮个人，且放任其私自组建项目部，以农垦公司的名义发包工程，且在结算时加盖农垦公司项目部印章；农垦公司明显具有过错。而作为合同相对方的何佩新也显然有理由相信仲怀亮有权代表农垦公司。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1.对于土方开挖及建筑垃圾回填工程款49000元，由2017年4月23日的工程签证单为证，法院依法予以确认。2.对于2017年6月15日签证单载明的工程量，何佩新主张按照164600元结算，农垦公司主张按照105500元结算。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何佩新与仲怀亮的陈述，双方当事人已就2017年6月15日签证单载明的工程款进行了协商扣减，只是对于扣减的金额存在争议，故何佩新主张按照164600元结算没有依据。其次，农垦公司仅凭其提供的复印件不能证明双方已经就2017年6月15日签证单载明的工程款按照105500元结算达成了合意，且农垦公司一方面否认仲怀亮有权代表其公司，另一方面又与仲怀亮发包工程的施工人就其施工的工程款进行协商，显然存在矛盾。综上，法院根据何佩新自认的事实确定2017年6月15日签证单载明的工程款为155000元，故农垦公司应给付何佩新工程款204000元（155000元+49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农垦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佩新支付工程款204000元。二、驳回何佩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4元（何佩新已预交），由何佩新负担144元，由农垦公司负担436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佩新支付。二审中，农垦公司提交：1.2020年5月15日的江阴市公安局出具的立案告知单和鉴定意见通知书，立案告知单载明已对仲怀亮涉嫌伪造编造公文证件印章一案决定刑事立案，鉴定意见通知书载明送检的农垦公司印文与样本上相同内容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证明仲怀亮涉嫌伪造农垦公司公章，提交的盖有农垦公司公章的结算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施工劳务合同，载明农垦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仲怀亮，合同价款约2332万元，按最终结算总价21.5%上交管理费，落款及骑缝处加盖了农垦公司公章。证明农垦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仲怀亮，仲怀亮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仲怀亮质证称：农垦公司曾经向业主提交的资料中有过两个公章，派出所对提供的公章进行过核实，两个公章与农垦公司的备案公章也不一致。对施工劳务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案涉工程在江阴，但合同中写的工程地点却是南京，骑缝章不能重合，是后盖的，且落款处与仲怀亮的正常签字样式有差异，农垦公司为了推卸自己应当承担的责任，而故意拿出伪造的合同。何佩新质证称不清楚。农垦公司另称：其系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仲怀亮施工，但具体是哪部分工程不清楚；农垦公司有一部分工程款支付给了仲怀亮，但具体数额多少不清楚。另查明：2020年2月14日，本院对尹洪锋与农垦公司工程款纠纷一案作出终审判决，并查明尹洪锋施工的内容为上游办公楼装潢及道路建设等零星工程，双方就此签署了协议书以及结算单。在法院审结的（2017）苏0281民初14525号原告江阴誉东钢构有限公司与被告农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农垦公司亦提供了其与仲怀亮施工劳务合同，但该合同的落款及骑缝处没有加盖农垦公司公章。以上事实，立案告知单、鉴定意见通知书、施工劳务合同、（2019）苏02民终5248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281民初14525号卷宗材料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付款责任主体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农垦公司提供施工劳务合同主张其与仲怀亮系分包关系，再由仲怀亮分包给何佩新，应由仲怀亮承担付款责任。经审查，农垦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施工劳务合同在落款及骑缝处加盖了公司公章，农垦公司此前在与江阴誉东钢构有限公司的工程款纠纷中亦提供了该施工劳务合同，但落款及骑缝处并无公司公章，可见农垦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施工劳务合同存在变造或伪造的嫌疑。更何况，该施工劳务合同记载的工程地点在南京，并非案涉工程所在地，且仲怀亮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因此，该施工劳务合同不具有证据效力，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农垦公司据此主张其与仲怀亮存在分包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何佩新的结算单上加盖了农垦公司项目部章，且农垦公司在无锡市管理处的多份工程材料上也加盖了该项目部章，故该项目部章的真实性应予确认，可以代表农垦公司对何佩新工程款予以结算的意思表示，相应的工程款应由农垦公司支付。至于农垦公司与仲怀亮之间的款项支付及账目结算问题，可由双方另行处理。农垦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并鉴定为伪造的系农垦公司公章，与本案的项目部章无关。农垦公司另主张何佩新与尹洪锋的施工内容存在重复，但无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农垦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4元，由上诉人农垦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二○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程夫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