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晋08刑终364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垣曲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官民，曾用名赵官德，男，汉族，1970年10月21日出生，大学文化程度，2011年5月至2016年12月任闻喜县神柏乡党委副书记、乡长，2016年12月至案发前任中共闻喜县神柏乡党委书记，闻喜县第十六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户籍所在地山西省运城市闻喜县，住闻喜县。因涉嫌犯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经闻喜县第十六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次会议决定许可，于2019年6月1日被闻喜县公安局传唤到案，同年6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闻喜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杨创贵，曾用名杨彦吉，男，汉族，1969年3月14日出生，专科文化程度，2013年11月至2018年11月任闻喜县神柏乡党委委员、统战委员，2018年11月至案发前任闻喜县神柏乡人民政府副乡长。户籍所在地山西省运城市闻喜县，住闻喜县。因涉嫌犯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于2019年6月2日被闻喜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27日被垣曲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1月6日被垣曲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垣曲县人民法院审理垣曲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官民、杨创贵犯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一案，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晋0827刑初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官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山西省闻喜县桐城镇西社村居民侯某1、侯某2、侯某3、侯某4（均已判决）等人自2004年至2015年，以血缘为基础，以家族势力为支撑，组织领导社会闲散人员、两劳人员，在闻喜县境内大肆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形成带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集团。杨某（已判决）与侯某2保持非法利益关系，参加到侯氏黑社会性质犯罪集团之中，并多次利用本人及侯氏黑社会的影响力实施违法犯罪活动，造成恶劣社会影响。2018年9月21日，杨某被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总和刑期十七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2019年5月13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维持原判。 杨某自1998年开始在闻喜县神柏乡蔺家庄村担任村委主任、支部书记，2017年3月14日以涉嫌敲诈勒索罪被闻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被闻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6月20日被闻喜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11月份，在闻喜县第十一届村党组织换届选举期间，杨某、被告人赵官民、杨创贵分别给李某1做工作让其参选蔺某2村支部书记，李某1表示年龄大了，不愿意干。后被告人赵官民安排时任神柏乡统战委员、乡包村干部的被告人杨创贵在选举当天把控选举，确保李某1当选。2017年11月13日选举当天，被告人杨创贵组织蔺某2村党员选举出张某2、李某1、李某7三名支部委员后，又进行了村党支部书记选举，投票结束后，被告人杨创贵发现李某1仅得1票，张某2得2票，于是电话请示被告人赵官民，被告人赵官民指使被告人杨创贵不要当场唱票、计票，将选票带回乡政府后再作处理。村党支部书记选举投票结束后，杨某酒后伙同他人来到选举会场，阻止蔺某2村部分党员离开，辱骂赵官民和投票党员。后杨某将包括张某2、李某1、蔺某1等部分参加选举的党员及村干部拉到闻喜县城帝豪KTV唱歌，并在期间辱骂、殴打张某2、蔺某1等人。选举次日，被告人赵官民指使被告人杨创贵、李某2、张某1等人更换蔺某2村党组织书记选票，被告人杨创贵将李某1投给张某2的选票取出后撕毁，把一张写有“李某1”的选票放入选票档案袋中，更换选票之后，李某1变成2票，张某2变成1票，据此投票结果李某1当选为蔺某2村党支部书记。选举当日三名支委投票书记选票实际情况是，张某2投了自己1票，李某1投了张某21票，李某7投了李某1一票，张某2得票2票，李某1得票1票。 2018年7月份，公安机关在查处杨某涉嫌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等违法犯罪时，向闻喜县组织部发送文号为闻公发[2018]109号函，向闻喜县神柏某党委政府发送闻公发[2018]110号函，二份函的内容一致，函的内容为：“6.03”专案组在侦办杨某涉嫌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等案件时发现，2017年11月13日，神柏乡政府工作人员杨创贵、贾某组织蔺家庄村党员在蔺家庄村村委会举行党支部换届选举，经过19名党员投票，现场选举出三名支委候选人，三名候选人的票数分别是张某214票，李某110票，李某710票，此时，因涉黑犯罪被我局取保候审的犯罪嫌疑人杨某来到选举现场，在乡政府工作人员杨创贵、贾某在场的情况下，对选举得票最高的该村党员张某2进行恐吓威胁，阻止该张当选村支部书记。之后，杨某又将蔺某2村参加选举的所有党员带至县城帝豪歌厅娱乐消费。期间该杨又借机对张某2威胁恐吓，进一步阻止张某2当选村党支部书记。2017年11月16日，李某1被神柏乡政府确定为蔺家庄村党支部书记。杨某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神柏乡蔺家庄村支委的正常选举，涉嫌破坏选举秩序，但在场的政府工作人员没有及时制止，也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闻喜县组织部收到该函后，转神柏乡党委政府核实，被告人赵官民收到该函之后，与被告人杨创贵向李某1、张某2、李某7、董某、刘某、蔺某3、贾某进行了核实，核实调查结束后，被告人赵官民让被告人杨创贵按照转办函的要求写一份回复，被告人杨创贵按照被告人赵官民的指示写好回复草稿后交给被告人赵官民，被告人赵官民向闻喜县组织部出具了与事实不符的神发[2018]45号文件“关于蔺某2村党支部换届有关情况的报告”，报告称：2017年11月13日我乡蔺家庄村举行了党支部换届选举，先选支委，后选书记，参选党员选举出了张某2、李某1、李某7三名支委，紧接着三名支委投票选举支部书记，李某12票，张某21票，李某70票，李某1当选蔺某2村党支部书记，乡党委以神发[2017]69号文件进行了确认，该村村民杨某回村时，支部换届选举工作已结束。闻喜县公安局向闻喜县神柏乡党委政府发的110号函，由负责扫黑工作的神柏乡政府副乡长米某收到并转交被告人赵官民。 2018年8月，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杨某涉嫌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案件期间，被告人赵官民以中共神柏乡委员会的名义向杨某的辩护人赵某3、李某6提供了与事实不符的“关于蔺家庄村第十一届村党支部换届有关情况的报告”，该报告的主要内容：县委组织部，今日“603”专案组调查了解我乡蔺家庄村第十一届党支部换届被人为操纵的问题，现将该村的党支部换届有关情况报告如下，根据县乡农村党支部换届选举工作实施方案要求，蔺家庄村从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16日完成了该村的党支部换届选举工作，候选人初步人选推选出张某2、李某7、李某1、石某2四人，经审查公示确认了初步候选人资格有效，2017年11月13日召开蔺某2村党支部选举大会，当天到会19名党员，2名党员临时有事未参加选举，选举举行了两轮，选举出了张某2、李某1、李某7三名支委，三名支委投票选举支部书记，李某12票，张某21票，李某70票，李某1当选为支部书记，乡党委以神发[2017]69号文件进行了确认，该村村民杨某回村时，支部换届选举工作已结束。蔺某2村支部换届选举组织严密，程序规范，选举结果符合该村党员和群众意愿，不存在人为操纵问题。后杨某的辩护人在出庭参加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杨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倒卖土地使用权罪、敲诈勒索罪、包庇罪、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一案中，将该报告作为证据当庭出示。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采信的证据有物证、书证、鉴定意见、辨认笔录、扣押清单、证人证言和被告人供述等。 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官民、杨创贵的行为构成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告人杨创贵在共同犯罪中受赵官民的安排、指示，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认定为从犯，可从轻处罚；公安机关电话传唤被告人杨创贵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定为自首，可从轻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赵官民犯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被告人杨创贵犯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官民上诉提出，其没有偷换选票、弄虚作假让李某1当选蔺某2村党支部书记，其没有包庇杨某的犯罪行为，其不构成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请求改判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一致，原判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原审开庭审理时当庭举证、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列举的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官民所提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赵官民、原审被告人杨创贵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正确履行职责，偷换选票，弄虚作假，导致在蔺家庄村支委书记选举的过程中得票多的张某2没有当选蔺家庄村支委书记，得票少的李某1当选蔺某2村支委书记。上诉人赵官民明知蔺家庄村的杨某因涉嫌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罪名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被起诉至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赵官民、原审被告人杨创贵在向公安机关（组织部转发公安机关的函）和杨某的辩护律师向其调查杨某破坏蔺家庄村第十一届村党支部换届有关情况时，仍以乡党委的名义出具与真实选举结果不符的报告，不如实报告杨某在投票选举结束时到达会场后存在阻止人员离开，及辱骂赵官民和投票党员等情形。上诉人赵官民在客观方面采取以乡党委名义出具报告的方式，包庇杨某的违法事实的行为，主观上存在包庇杨某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中具有减轻犯罪事实的故意。上述事实有证人李某1、李某3、李某4、蔺某1、张某2、杨某、石某1、李某5、张某1、贾某、李某2、赵某1、赵某2、李某6、赵某3的证言，鉴定意见、相关报告和同案犯杨创贵的供述在案证实。上诉人赵官民的行为已构成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二审期间，上诉人赵官民未提供新的证据，故其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官民、原审被告人杨创贵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正确履行职责，偷换选票，弄虚作假，导致在蔺家庄村支委书记选举的过程中得票多的张某2没有当选村支委书记，得票少的李某1当选村支委书记。上诉人赵官民明知蔺家庄村的杨某因涉嫌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罪名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被起诉至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赵官民、原审被告人杨创贵在向公安机关和杨某的辩护律师向其调查杨某破坏蔺家庄村第十一届村党支部换届有关情况时，仍以乡党委的名义出具与真实选举结果不符的报告，其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原审被告人杨创贵在共同犯罪中受赵官民的安排、指示，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为从犯，可从轻处罚；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原审被告人杨创贵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上诉人赵官民所提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董自强 审判员  侯麦菊 审判员  薛 钧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王亚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