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4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惠淘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799号1栋1单元31层8号。 法定代表人：杨文山。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启培，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松柏，男，198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上诉人成都惠淘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淘车公司）与被上诉人吴松柏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106民初2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决定由审判员廖方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惠淘车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28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吴松柏一审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吴松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依据《车辆租赁协议》以及《车辆交接验收单》的相关内容，双方的合同关系为融资租赁业务种类下的以租代购业务模式。以租代购模式下，租赁期届满以后，出租人赋予了承租人获得租赁物所有权的权利。惠淘车公司赋予了吴松柏在租赁期届满以后仅需支付200元手续费（远低于车辆实际价值）获得车辆所有权的权利。因此吴松柏享有获取车辆所有权权利的同时，也应当承担相关的义务，而按照《车辆租赁协议》以及《车辆交接验收单》的约定，吴松柏承担的义务就包括按约支付首付款、保证金等前期费用并承担因自身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后，首付款等前期费用不予退还的后果。本案中，吴松柏最终丧失了获得车辆所有权转移的权利，系因为其未履行合同的义务，出现了严重违约的情形，导致合同被解除。在吴松柏已经支付的赔偿无法弥补惠淘车公司因吴松柏违约而遭受的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首付款无需继续占有的必要”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应当认定吴松柏自行承担其违约导致首付款不予退还的违约后果。二、一审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公序良俗原则作为裁判依据系法律适用错误。按照文理解释，公序良俗指民事主体的行为应当遵守公共秩序，符合善良风俗，不得违反国家的公共秩序和社会的一般道德。而本案的案由、争议焦点均不属于公序良俗原则的调整范围。2、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公平原则以及第六条诚实信用原则作为裁判依据系法律适用错误。惠淘车公司不予退还吴松柏首付款具有合同依据，并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惠淘车公司未有任何违约事实，且赔偿无法弥补惠淘车公司的实际损失。综上所述，一审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存在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吴松柏辩称，惠淘车公司将车辆卖给吴松柏时所收的金额明显高于一般市场价，在购买该车辆时吴松柏支付的首付款以及手续费花费了3万余元。在吴松柏仅使用车辆几个月后，惠淘车公司又将案涉车辆收回并出租给他人，惠淘车公司并未明确告知损失是什么，应当退还违约金，且在购买车辆时惠淘车公司承诺保障吴松柏的各种权利没有落实。 吴松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惠淘车公司向吴松柏退还首付款12800元、保证金2000元并支付改气费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惠淘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车辆车牌号为川Ａ×××××，车架号为ＬＳＶＡＥ45Ｅ7ＪＮ041731，发动机号为ＦＸ9412的斯柯达牌小型轿车。该车辆2018年4月19日登记在惠淘车公司名下。 2018年4月20日，吴松柏（承租方，乙方）与惠淘车公司（出租方，甲方）签订《车辆租赁协议》及《车辆交接验收单》，主要内容：甲方将车架号为LSVAE45E7JN041731的车辆（案涉车辆）租赁给乙方；车辆租赁费每月3330.76元，乙方应于每月20日前支付当期租金；甲方交付车辆前，乙方应向甲方交纳首付款12800元、保证金2000元；租赁期限内，乙方无任何违约行为，租赁期限届满后，保证金由甲方无息返给乙方；乙方出现以下情形（乙方逾期交纳当期租金超过1天；租赁期限内改装、拆卸车辆设备；乙方使用车辆期间违章、违法被扣分12分以上等情形）之一，甲方有权立即解除合同并收回车辆，乙方已交纳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租金、保证金）等甲方有权不予退还；本协议有效期3年，自2018年4月20日至2021年4月20日；租赁期限届满后，如乙方清偿全部合同金额且无任何违约行为，甲方同意将租赁车辆按照200元过户给乙方，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 签订上述合同后，当天惠淘车公司将案涉车辆交付给吴松柏使用。合同履行过程中，吴松柏向惠淘车公司支付租金至2018年11月23日。因吴松柏拖欠租金，惠淘车公司已于2018年11月28日收回案涉车辆。 2019年，针对案涉《车辆租赁协议》的解除，以及租金、滞纳金等事宜，惠淘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起诉吴松柏，2019年4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0106民初288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8年11月26日双方已解除《车辆租赁协议》；判决吴松柏支付拖欠的租金555.13元及滞纳金，驳回其他诉讼请求。后惠淘车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川01民终1085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车辆租赁协议》于2019年3月10日解除，部分维持原判（维持一审判决吴松柏支付拖欠的租金555.13元及滞纳金），判决吴松柏支付违约金9992.28元、交通违章产生的罚款1400元。 一审另查明，吴松柏接收案涉车辆前，吴松柏已向惠淘车公司支付了首付款12800元、保证金2000元。目前，惠淘车公司未将首付款、保证金退还吴松柏。 吴松柏租赁案涉车辆期间，共产生交通违章扣分36分，产生罚款1400元。 吴松柏租赁案涉车辆期间，将车辆进行改装（可使用燃气），吴松柏为此支付了改气费。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车辆租赁协议》、《车辆交接验收单》，其系签订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应按约定或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 对于吴松柏主张的首付款。结合《车辆租赁协议》及《车辆交接验收单》约定的相关内容，首付款并非租金性质，其与约定的车辆所有权转移（租赁期满出租方按约履行义务的情况下车辆所有权转移至承租人）有关；然案涉合同已提前终止，无须继续履行，转移车辆所有权之约定已不可能实现，首付款无继续占有的必要。另外，结合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情况，吴松柏对其违约行为须承担滞纳金、违约金，其违约行为受到了相应惩罚，此种情形下，惠淘车公司继续占有首付款虽符合协议约定，但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公平、诚实信用、公序良俗原则，故不宜支持。 对于吴松柏主张的保证金。从其约定的相关内容看（如租赁期限内，乙方无任何违约行为，租赁期限届满后，保证金由甲方无息返给乙方），保证金存在惩罚性质，且保证金与其约定的“车辆所有权转移”无直接关联，对于保证金，从其约定为宜；据此，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支持。 对于吴松柏主张的改气费。吴松柏并无证据证明其改装经过惠淘车公司同意，也无证据证明其产生额，该项主张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惠淘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松柏退还车辆首付款12800元。二、驳回吴松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6元，减半收取148元，由吴松柏负担52元，惠淘车公司负担9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惠淘车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吴松柏提交以下证据：网上查询的案涉同款车辆二手车现在的售价。拟证明：惠淘车公司损失与其说的不符，实际损失小于惠淘车公司所说的损失。本院认为，吴松柏提交的证据是为了表明惠淘车公司的损失，而本案争议的是首付款的返还与否，因此吴松柏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审理没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车辆租赁协议》系惠淘车公司与吴松柏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首付款是否应该归还。本院论述如下： 关于首付款是否应当返还。惠淘车公司主张，根据《车辆租赁协议》《车辆交接验收单》约定，吴松柏应当承担按约支付首付款、保证金等前期费用，并承担因自身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后，首付款等费用不予退还的法律后果，即吴松柏应自行承担因违约导致首付款不予退还的违约后果。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车辆租赁协议》中关于首付款仅在第二项第二条中进行约定，即“甲方交付承租车辆前，乙方应向甲方缴纳首付款12800元（租金总额的/%），保证金2000元（租金总额的/%）。如租赁期限内，乙方无任何违约行为，租赁期限届满后，保证金由甲方无息返还给乙方。”，根据该约定，双方并未就吴松柏违约时，惠淘车公司无需返还首付款进行约定。故对惠淘车公司主张根据《车辆租赁协议》《车辆交接验收单》的约定，基于吴松柏违约行为其无需返还吴松柏已支付的首付款，本院不予支持。 另，就首付款性质而言，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该笔款项构成租金的一部分，故该笔款项并非租金性质。根据本院作出（2019）川01民终10856号民事判决，案涉《车辆租赁协议》于2019年3月10日解除，吴松柏应向惠淘车公司支付违约金以及罚款，吴松柏已经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案涉车辆也于合同解除后返还给了惠淘车公司。因吴松柏并没有实际取得车辆的所有权，案涉合同中关于所有权转移的约定客观上已经无法实现，一审基于此以首付款无继续占有必要认定惠淘车公司返还吴松柏支付的案涉车辆首付款12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惠淘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元，由成都惠淘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 方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何浩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