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19331号原告：罗某某，女，197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中圣，上海阅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昆伦，上海阅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恺，男，198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被告：陶琪琪，女，198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杰，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佳婷，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营业地上海市黄浦区。负责人：毛寄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依琳，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罗某某与被告杨恺、陶琪琪、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上海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中圣，被告杨恺，被告陶琪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杰、顾佳婷，被告人保上海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依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4,906.70元(已扣除伙食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30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4,800元、误工费6,859.46元、残疾赔偿金103,06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鉴定费1,950元、交通费500元、衣物损费600元、律师费3,000元。上述损失由人保上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上海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赔偿不足部分及保险赔偿范围外的损失由杨恺、陶琪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26日10时05分许，杨恺驾驶牌号为苏FJXXXX机动车，搭载乘客陶琪琪，由北向南行驶至本市曲沃路进闻喜路北约5米处时，因杨恺未靠边停车，陶琪琪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打开车门，车门与正常驾驶非机动车行驶的原告发生，致原告受伤。该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原告无责任，杨恺负事故次要责任，陶琪琪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伤情经上海家沛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原告因外伤致右肩部损伤(右肱二头肌长头水肿，盂唇部分撕裂，肩袖前缘部分撕裂等)，经手术治疗后，遗有右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评定为XXX伤残，可予以休息120日、营养60日、护理60日。因原、被告就赔偿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故原告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被告杨恺辩称，对事故发生的经过及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事故发生后，杨恺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346.58元，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陶琪琪辩称，对事故发生的经过及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但陶琪琪认为，原告在事发时驾驶非机动车车速过快，故也有过错。同时，陶琪琪与杨恺就本次事故构成共同侵权，属于连带责任，人保上海市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请求，其中交通费因原告没有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认可；其他项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人保上海市分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的经过及责任认定没有异议。涉案机动车在人保上海市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0,000元，购买不计免赔，事发时在保险期间内，同意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涉案机动车驾驶员杨恺在本起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故同意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40%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请求，意见如下：1.对于原告及杨恺主张的医疗费总金额没有异议，要求扣除其中的非医保部分金额。2.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及衣物损失费没有异议。3.护理费认可每日40元，期限认可60日。4.误工费请求法院依法判决。5.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金额没有异议，但仅同意承担40%赔偿责任。6.鉴定费金额没有异议，但仅同意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40%赔偿责任。7.律师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审理中，原告对于杨恺为其垫付医疗费1,346.58元没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上述1,346.58元医疗费未包含在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并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故发生时间、地点及经过，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事发时，原告是否存在超速驾驶行为。陶琪琪辩称事发时原告存在超速驾驶的行为，对此原告予以否认。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陶琪琪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在于其开门妨碍正常行驶的原告，且交警部门未认定原告存在超速驾驶的行为。现陶琪琪辩称原告存在超速驾驶行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成立，故对于陶琪琪所称原告存在超速驾驶行为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2.关于原告的误工损失。原告主张其误工损失包含两部分，一是原告主张的其在上海必胜客有限公司工作的收入损失，原告提供了劳动合同书及工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原告对于该部分误工损失计算方式为：原告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即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的月平均工资，乘以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休息期4个月，再减去事故发生后4个月(即2019年6月至2019年9月)的实际收入。三名被告对于劳动合同书及工资银行流水真实性，及原告就该部分误工费的计算方式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于原告该部分误工损失予以确认。二是原告主张的其在北京跳跳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收入损失，原告提供了北京跳跳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误工证明及银行流水，因原告既未提供劳务合同，且误工证明载明的原告收入情况与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内容无法对应，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该部分误工损失，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杨恺与陶琪琪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二、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数个侵权人存在共同过错，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就杨恺和陶琪琪的各自行为而言，杨恺未按规定停车以及陶琪琪在未仔细观察的情况下打开车门的行为均已违反相关交通安全法规，主观上都未能尽到自己作为交通参与者应尽的注意义务，各自均具有一定的过错。而就双方过错的共同性而言，共同过错的基础在于各共同侵权人对于可能的损害后果在主观上存在一致的认识。本案中，杨恺、陶琪琪在进行停车、下车的行为之前，对下车的位置必然进行过交流确认，并一致同意。而双方作为成年人，应当认识到在未靠边停车的情况下停车下客对车外过路人员造成一定的风险，但双方显然均自信能够避免，故双方主观上具有共同的过错，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根据商业三责险的一般原理及保单的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失的，对于交强险限额以外的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依法应当支付的赔偿金，保险人应当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进行赔偿。本案中，杨恺系涉案机动车的合法驾驶人，人保上海市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对杨恺的赔偿责任承担保险责任。而如前述，杨恺、陶琪琪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双方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连带责任的一般原理，连带责任人对外须就全部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对内则可以在清偿债务后对其他债务人进行追偿，故对于本案中无过错的原告而言，杨恺的侵权责任范围应当是交强险限额外的全部损失，人保上海市分公司亦应据此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进行赔付。需要进一步说明的是，共同侵权责任中的责任分为对外责任和对内责任，对外责任是指对受害人的责任，对内责任则是指数个侵权人内部之间的责任分担。而责任保险的保险标的是被保险人对第三人的责任，应指共同侵权的对外责任，而不是共同致害人之间的责任份额。同时，由商业三责险对连带责任进行赔偿也符合交通事故当中保护非机动车受害人的一般价值取向。综上，人保上海市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相关费用，本院将依法具体判定，评析如下：1.医疗费，原告及杨恺共计主张医疗费36,253.28元(34,906.70＋1,346.58)，人保上海市分公司对于医疗费金额没有异议，但要求扣除非医保部分金额，因人保上海市分公司仅以原告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2.人保上海市分公司对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衣物损失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鉴定费的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基于本院对于上述第一及第二项争议焦点的分析，对于人保上海市分公司关于仅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鉴定费中40%赔偿责任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130元、营养费2,400元、残疾赔偿金103,061元、交通费500元、衣物损失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鉴定费1,950元。3.护理费，本院确定护理费为每日60元，根据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60日，本院支持护理费3,600元。4.误工费，根据原告已经认定的事实，结合原告事发前的工资收入及鉴定意见书确定的原告因本次事故需要的休息期，本院支持误工费为2,938.08元。5.律师费，原告主张律师费3,000元，属于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被告人保上海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3,6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2,938.08元、残疾赔偿金99,461.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衣物损失费600元，合计120,600元。人保上海市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原告医疗费26,253.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元、营养费2,400元、残疾赔偿金3,599.08元、鉴定费1,950元，合计34,332.36元。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律师费3,000元由杨恺、陶琪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杨恺已经为原告垫付1,346.58元，原告应当将上述款项返还给杨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罗某某120,6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罗某某34,332.36元；三、被告杨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罗某某律师费3,000元；四、被告陶琪琪对于上述第三项判决中被告杨恺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原告罗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被告杨恺1,346.5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8.65元，减半收取计1,729.32元，由被告杨恺、陶琪琪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杨 臻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欧阳彬书 记 员  欧阳彬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