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椰岛酒业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高新区药谷一横路1号。法定代表人：康朝阳，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椰岛酒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药谷工业园药谷一横路1号。法定代表人：曲锋，董事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克志，海南问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训刚，男，197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犍为县。原审被告：海南椰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龙昆北路13-1号。法定代表人：冯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克志，海南问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南椰岛酒业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椰岛销售公司）、海南椰岛酒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椰岛发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训刚，原审被告海南椰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椰岛集团）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12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椰岛销售公司、椰岛发展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训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片面理解和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二十七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可以推断，应当先由国务院野生动物保护主管部门制定专用标识的范围和管理办法，然后“需要出售、购买、利用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按照该办法来取得和使用专用标识。一审法院对相关条文的理解片面，适用错误。二、一审法院对相关法律事实的具体情况存在失察。依据椰岛销售公司、椰岛发展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海口市林业局给海口市工商局的复函可以证明至今国务院野生动物保护主管部门尚未出台关于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专用标识的范围和管理办法。吴训刚也在庭审中当庭陈述海口市林业局认为涉案产品未粘贴野生动物专用标识的行为不违法，并且吴训刚因此起诉了海口市林业局。从一审判决的内容看，一审法院显然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实施的具体情况失察，既未考察专用标识管理办法的制定实际，也未考察野生动物保护机关关于专用标识的执法实际，更未考虑在国务院野生动物保护主管部门尚未制定规范情况下当事人无所适从的实际。另外，法律规定领取专用标识的义务人是源头野生动物的驯养繁殖单位。法律并没有规定涉案当事人作为中间利用环节应当向谁领取专用标识、又应当如何使用专用标识。在具体法律义务不确定的情况下，司法机关应考虑该法律的可操作性。三、《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二十七、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等条文并未设定返还货款的法律责任，一审依据相关条款判令返还货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在吴训刚明知的情况下，其主张不应获得支持。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买受人在缔约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标的物存在瑕疵，主张出卖人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吴训刚二审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椰岛集团对椰岛销售公司、椰岛发展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异议。吴训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椰岛销售公司退还吴训刚购买涉案椰岛鹿龟酒款项2322元，赔偿吴训刚涉案椰岛鹿龟酒成交价款的3倍6966元，总计退赔9288元；2、判令椰岛集团、椰岛发展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椰岛销售公司、椰岛发展公司、椰岛集团承担此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6日，吴训刚用其淘宝会员名“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取之有度”与椰岛官方旗舰店发生一笔交易，网上交易的订单编号为×××60，交易内容为椰岛鹿龟酒500ｍｌ／瓶＊6瓶保健酒补酒套装海南特产酒男女士成人酒水，交易商品总价2322元，此商品性质不支持7天退货，旗舰店通过百世快递向吴训刚发货，运单号70194717242344，收货地址浙江省温州市瑞安市××镇××道××幢康欣大酒店，张总。该商品生产企业为椰岛发展公司，涉案商品包装说明书的主要原料中列明：鹿茸、鹿骨胶……，包装上未粘贴野生动物经营利用专用标识。吴训刚收货后与椰岛官方旗舰店客服联系要求出示野生动物专用标识，未果，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梅花鹿列入《人工繁育国家重点保护陆生野生动物名录（第一批）》。淘宝网“椰岛官方旗舰店”由椰岛销售公司注册开设的网店。一审庭审中，吴训刚称自己向法院起诉与本案类似的网络购物合同案件几百件，诉讼目的是打假，选择的对象范围是与其母亲公司经营产品有竞争的商品商家。一审法院认为，食品生产经营者对其生产经营食品的安全负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禁止出售、购买、利用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及其制品。需要出售、购买、利用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应当经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野生动物保护主管部门批准，并按照规定取得和使用专用标识，保证可追溯。第二十八条规定，对人工繁育技术成熟稳定的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经科学论证，纳入国务院野生动物保护主管部门制定的人工繁育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对列入名录的野生动物及其制品，可以凭人工繁育许可证，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野生动物保护主管部门核验的年度生产数量直接取得专用标识，凭专用标识出售和利用，保证可追溯。第三十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使用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及其制品制作的食品，或者使用没有合法来源证明的非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及其制品制作的食品。梅花鹿列入《人工繁育国家重点保护陆生野生动物名录(第一批)》，系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涉案商品鹿龟酒的包装说明书中主要原料列明有鹿茸、鹿骨胶，系经营利用野生动物梅花鹿的产品，应按国家法律规定取得经营许可证和专用标识，保证可追溯。而涉案商品包装上未粘贴或使用野生动物经营利用专用标识，吴训刚要求椰岛销售公司退还货款2322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货款退还吴训刚，但吴训刚应退还涉案商品。诉讼中，吴训刚已将涉案9箱“椰岛鹿龟酒500ml/瓶*6瓶保健酒补酒套装海南特产酒男女士成人酒水”交至一审法院。关于吴训刚请求椰岛销售公司承担价款三倍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吴训刚明知椰岛鹿龟酒的包装上没有粘贴专用标识，不存在吴训刚因椰岛销售公司的原因使其受到欺诈情形而订购涉案商品，且吴训刚不属受食品安全法调整的三倍货款赔偿损失的消费者。故吴训刚要求三倍货款的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椰岛发展公司作为涉案商品的生产企业，对其出品的案涉商品未粘贴和使用专用标识负有直接责任，故对椰岛销售公司退还吴训刚的货款，应当承担共同退款责任。吴训刚请求的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调整。该案网络购物合同发生于吴训刚与椰岛销售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吴训刚请求椰岛集团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椰岛销售公司、椰岛发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吴训刚涉案货款2322元，并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来一审法院领回吴训刚退还的9箱“椰岛鹿龟酒500ml/瓶*6瓶保健酒补酒套装海南特产酒男女士成人酒水”，逾期不领将作销毁处理。二、驳回吴训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椰岛销售公司、椰岛发展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吴训刚负担37.5元，椰岛销售公司、椰岛发展公司承担12.5元。二审期间，吴训刚提供了如下证据：一、吴训刚身份证信息，证明吴训刚的主体资格；二、椰岛销售公司工商信息，证明椰岛销售公司的主体资格；三、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1221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瑞安市人民法院判决错误、实行双重标准的事实；四、瑞安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1民初81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瑞安市人民法院判决正确、实行双重标准的事实。椰岛销售公司、椰岛发展公司、椰岛集团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就是本案一审的判决书，不能作为证据。证据四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证据一、二在一审中已经提交，故不应作为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三系本案一审判决书，不应作为本案证据；证据四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椰岛销售公司、椰岛发展公司、椰岛集团二审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训刚主张要求椰岛销售公司退还货款的理由为案涉商品包装上未粘贴或使用野生动物经营利用专用标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的规定。而椰岛销售公司、椰岛发展公司、椰岛集团抗辩称要求案涉商品包装粘贴或使用野生动物经营利用专用标识没有法律依据。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椰岛销售公司、椰岛发展公司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产品经营许可证、驯养繁殖许可证、辽宁省林业厅复函、野生动物专用标识（详见一审证据11-14）用以证明其使用的野生动物制品来源合法，一审法院亦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实行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专用标识的范围和管理办法，由国务院野生动物保护主管部门规定。目前国务院野生动物保护主管部门并未正式出台涉及梅花鹿及其制品专用标识的管理办法，仅有国家林业局于2016年10月31日发布的《国家重点保护陆生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专用标识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该办法第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已经取得的专用标识无效：（二）加载专用标识的国家重点保护陆生野生动物及其制品改变基本形状等主要特征的；（三）加载专用标识的国家重点保护陆生野生动物及其制品被拆分的。本案的诉争商品椰岛鹿龟酒虽然在原料中使用了野生动物制品，但在其生产过程中已将该野生动物制品进行了拆封，形态也已发生改变，因此，椰岛销售公司、椰岛发展公司从原料商处取得的野生动物管理专用标识已然失效。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对人工繁育技术成熟稳定的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经科学论证，纳入国务院野生动物保护主管部门制定的人工繁育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对列入名录的野生动物及其制品，可以凭人工繁育许可证，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野生动物保护主管部门核验的年度生产数量直接取得专用标识，凭专用标识出售和利用，保证可追溯。椰岛销售公司、椰岛发展公司、椰岛集团根据法律规定并不具备取得野生动物管理专用标识的资质，在原先的专用标识已经失效，椰岛销售公司、椰岛发展公司、椰岛集团又无法取得新的专用标识的情况下，吴训刚要求在案涉商品包装上粘贴或使用野生动物经营利用专用标识在客观上不具有可操作性，法律上亦未对此有明确规定。因此吴训刚要求椰岛销售公司返还货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椰岛销售公司、椰岛发展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122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训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吴训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郑建文审 判 员  王怡然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周瀚阳代书记员  黄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