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某1，女，198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系顾某1母亲），住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201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理人：顾某1（系陈某1母亲），即本案当事人。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火祥，上海嘉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女，194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宜婕，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冉，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某1、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马某分家析产、法定继承、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26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某1、陈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财产折价款50万元。事实和理由：陈某3的遗嘱中存在明显错误和严重涂改，说明其精神状态不清醒，该遗嘱无法反映陈某3真实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拒绝提供病历的行为也可以反映其是刻意隐瞒病情，因此陈某3的遗嘱效力不应得到认定，陈某3的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为了抚养陈某1以及归还银行贷款，顾某1向亲友举债26万元，该部分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在分割陈某2遗产时先行抵扣；在分割陈某2遗产时，一审法院未对生活有特殊困难且缺乏劳动能力的未成年人陈某1予以照顾，而是均等分割，没有体现任何人文关怀。马某辩称，陈某3的遗嘱经过鉴定是陈某3亲笔书写，故遗嘱真实有效，反映了陈某3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是将近80岁的老人，身患疾病，丈夫和儿子均离世后已经失去了所有生活依靠，在分割遗产时应当向被上诉人倾斜。故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陈某2和陈某3的遗产。一审法院认定，陈某3与马某系夫妻关系，两人育有一子陈某2，陈某3的父母先于其死亡。陈某2与顾某1系夫妻关系，两人育有一子即本案陈某1。2012年4月27日，陈某2至单位上班后未回家。当晚，马某与陈某2通过电话联系一次，此后再无法联系。同年5月4日，马某向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莘庄派出所报陈某2失踪，此后未有陈某2下落。2016年5月3日，顾某1至法院申请宣告陈某2死亡。2017年5月23日，法院作出（2016）沪0112民特251号民事判决，宣告陈某2死亡。陈某2生前未留有遗嘱。2018年6月7日，陈某3因病死亡，生前留有遗嘱一份，内载：“本人陈某3，生于1942年5月3日。我若不幸身故，我的一切财产和物件均由妻子马某一人继承。”2009年1月14日，陈某2与案外人朱某、金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购买系争房屋，房屋价款为80万元。同年7月31日，系争房屋登记至陈某2和顾某1名下。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系争房屋的市场价值为360万元。2012年8月30日，陈某1将陈某2诉至法院，要求陈某2支付抚养费。法院经审理后于同年3月22日作出（2012）闵少民初字第164号民事判决，确定陈某2支付陈某12012年3月至同年7月期间的抚养费6,000元。判决后，陈某1不服，并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2日作出（2013）沪一中少民终字第33号判决，撤销了前述一审判决，确定陈某2支付陈某12012年3月至同年7月期间的抚养费7,500元。此后，陈某2未按判决履行。对此，顾某1和陈某1认为陈某2自失踪后从未履行过抚养陈某1的义务，故其对陈某1负有支付抚养费的债务，具体数额应计算至陈某118周岁时止。马某则称，陈某2确对陈某1负有支付抚养费的债务，但仅限于前述生效判决中确定的7,500元。诉讼中，双方一致确认，如法院确定陈某2负有支付陈某1抚养费的债务，计算至陈某2宣告死亡之时，该债务数额为9.3万元。审理中，顾某1和陈某1对马某提供的遗嘱提出异议，认为遗嘱并非陈某3本人所写，并认为陈某3在写遗嘱之前被诊断为脑部水肿，其精神状态不清醒，遗嘱内容也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为此，马某申请对遗嘱是否为陈某3本人所写进行鉴定。2019年1月30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华政[2018]物证（文）鉴字第A-342号鉴定意见书，确认遗嘱上系由陈某3本人所写。为此，马某支付鉴定费23,5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本案中，系争房屋由陈某2、顾某1共有，共有形式未予明确，考虑到两人系夫妻关系，故系争房屋为两人共同共有。现为处理陈某2之遗产，法院以等分为原则，确定陈某2和顾某1在系争房屋中各享有50%的产权份额。陈某2生前未留有遗嘱，马某、陈某3和顾某1和陈某1为其第一顺位继承人，四人当均等分割陈某2之遗产。根据法律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本案中，马某提供的遗嘱系陈某3本人所写，有司法鉴定意见为证，其遗嘱亦符合法律规定的自书遗嘱的形式。顾某1和陈某1认为陈某3当时的精神状况不清醒，遗嘱内容不能反映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足具证明力的证据对其陈述予以证明，即使陈某3生前患有脑部肿瘤的疾病，但这仅是医疗机构对病患症状的一种判断，并非依据司法鉴定程序及规则对被鉴定人行为能力的测评，因此，顾某1和陈某1要求以陈某3生前患有脑部肿瘤的病史资料从而推定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进而认定其所立遗嘱无效的主张，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陈某3所立之自书遗嘱，符合法律规定，当属有效，应遵循其遗嘱的意愿对其遗产进行处理，即系争房屋中属于其可继承之份额归马某所有。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陈某2失踪后，未对陈某1尽到抚养义务，故其生前对陈某1负有支付抚养费的债务。鉴于双方一致确认债务数额为9.3万元，故该数额应在陈某2的遗产范围内先行抵扣。审理中，顾某1和陈某1另称为抚养陈某1而向案外人李某、顾某2借款20万元和6万元，要求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在陈某2的遗产中予以抵扣。然顾某1和陈某1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借款交付事实，马某亦对债务真实性不予确认，且结合顾某1和陈某1及证人陈述，即便债务属实，该债务属顾某1父母之债务还是顾某1之债务亦无明确定论，故法院对顾某1和陈某1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系争房屋的分割，系争房屋现由顾某1和陈某1居住和使用，顾某1和陈某1在房屋中享有的产权份额高于马某，并结合双方意见，法院确定系争房屋归顾某1和陈某1共同共有，并支付马某财产折价款85.35万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坐落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之产权归顾某1、陈某1共同共有；二、顾某1、陈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某财产折价款85.35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00元、鉴定费23,500元，合计62,300元，由马某负担9,700元，顾某1、陈某1共同负担52,6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2018年5月10日陈某3的放射诊断报告，证明陈某3因脑瘤住院，故遗嘱书写之时其不能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思。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诊断报告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诊断报告仅是对病情的判断，而非对当事人行为能力的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放射诊断报告仅是对陈某3病情的诊断，并不能据此来判断陈某3的民事行为能力，故该证据不能实现上诉人的举证目的，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如何分配陈某2的遗产。首先，陈某3、马某系陈某2之父母，顾某1系陈某2之配偶，陈某1系陈某2之儿子，四人同属陈某2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后陈某3死亡，留有自书遗嘱，将自己的遗产留给配偶马某继承。虽然上诉人对陈某3的遗嘱效力提出异议，但该遗嘱经司法鉴定，确系陈某3本人书写，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求；另外虽然陈某3脑部患有疾病，但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其在书写遗嘱时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因此上诉人关于陈某3遗嘱无效的上诉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其次，上诉人主张应当在遗产分割时先行扣减其向案外人的借款26万元，但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实际交付的事实，故该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上诉人主张在分割遗产时应当对未成年人陈某1适当多分，然从本案当事人的情况来看，虽然陈某1的父亲陈某2去世，但其母亲顾某1作为法定监护人仍可继续承担照顾陈某1的责任，但马某作为将近80岁的老人，丈夫及儿子均已离世，已经没有任何生活依靠，故原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的基础上，将陈某2的遗产在各第一顺位继承人之间做均等分配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陈某1多分遗产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尤需指出的是，本案双方当事人都是陈某2的至亲，陈某2的离世对双方无疑均是重大打击，母亲失去儿子，妻子失去丈夫，儿子失去父亲，虽然陈某2离世，但马某与陈某1之间仍是存在血缘关系的至亲，马某年岁已高需要照顾，陈某1尚未成年需要抚养，双方之间完全可以互相扶持、互相依靠，让老人能安享晚年，让孩子能健康成长。望双方当事人能念及彼此亲情，在今后的生活中多为对方着想，互谦互谅，互帮互助，努力构建和谐的家庭关系。综上所述，顾某1、陈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鉴定费23,500元，合计62,300元，由马某负担9,700元，由顾某1、陈某1共同负担52,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予以免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福才审判员  叶 兰审判员  任文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鲁彦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