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化金佰汇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开化县华埠镇根博路2号。法定代表人：姜金丽，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衢州亲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常山县天马街道朝阳路59-299-4号。法定代表人：姜艳红，经理。上述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梅红，浙江民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劲根，男，197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闯杰，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宁中国皮革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海州西路201号。法定代表人：张月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理，北京市威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明，女。上诉人开化金佰汇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佰汇公司）、衢州亲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亲邻公司）、赵劲根因与被上诉人海宁中国皮革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皮革城公司）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8民初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佰汇公司、亲邻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梅红，上诉人赵劲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闯杰，被上诉人皮革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理、陈金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佰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其被诉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不予承担赔偿责任，并由皮革城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金佰汇公司的被诉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首先，金佰汇公司只是开化金佰汇广场的开发商，并不是涉案市场“海宁皮草城”的命名者、经营者。“海宁皮草城”是赵劲根租赁金佰汇广场部分业主房屋所命名开办，该广场内“海宁皮草城”的广告标牌均由赵劲根所设置，与其无任何关联。其微信公众号对“海宁皮草城”相关信息的推送仅是出于好意，应赵劲根要求为其开业期间所作的几次免费推送，具体推送内容均由赵劲根自行策划提供。其虽对相关推送内容未尽到审查职责，但对“海宁皮草城”相关信息是否涉嫌侵权事先并不清楚，且根据其微信公众号的受众和影响力，亦根本无法由此获得不正当竞争优势，其推送行为不具有不正当竞争的主观故意。一审法院认定其与其他被诉方存在共同侵权的主观故意，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其为开化金佰汇广场商业统一规划管理方和负责方，通过出租不动产商铺和市场管理获取经营利益，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涉案《开化金佰汇广场委托招商、出租和管理协议》仅约定委托人与受托人之间关于具体商铺委托招商出租的权利义务，其中“为利于商业业态统一规划，确保招商和商业运营成功，开化金佰汇广场早日开业且快速做旺”字样仅是双方合作愿景，而非合同义务，不能藉此认定其通过出租不动产商铺等方式获取经营利益，更不能认定其为开化金佰汇广场商业统一规划管理方和负责方。2.即使其被诉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一审判赔金额亦过高。“海宁皮草城”经营面积不大，经营时间不足1年，其在微信公众号上的推送行为影响甚微。亲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其被诉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不予承担赔偿责任，并由皮革城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亲邻公司的被诉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首先，亲邻公司只是开化金佰汇广场的委托出租方，并不是运营者和管理方，也不是涉案市场“海宁皮草城”的命名者、经营者。“海宁皮草城”是赵劲根租赁金佰汇广场部分业主房屋所命名开办，广场内“海宁皮草城”的广告标牌均由赵劲根所设置，与其无任何关联。其仅将金佰汇广场中的部分场地出租给赵劲根，对于“海宁皮草城”是否涉嫌侵权事先并不清楚。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其为开化金佰汇广场商业统一规划管理方和负责方，为“海宁皮草城”的开业和经营积极进行推广宣传，与其他被诉方具有共同侵权的主观故意，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开化金佰汇广场委托招商、出租和管理协议》仅约定委托人与受托人之间关于具体商铺委托招商出租的权利义务，其中“为利于商业业态统一规划，确保招商和商业运营成功，开化金佰汇广场早日开业且快速做旺”字样仅是双方合作愿景，而非合同义务，不能藉此认定其通过出租不动产商铺和生产管理等方式获取经营利益，更不能认定其为开化金佰汇广场商业统一规划管理方和负责方。其为金佰汇广场部分业主的委托出租方，仅通过让渡房屋使用权收取租金，承租的商户均为自主经营，不受其管理。赵劲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皮革城公司对其所提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皮革城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一审判决认定其与金佰汇公司共同使用涉案相关标识并非事实。在案证据无法证明涉案相关标识系其设置并使用，其仅系金佰汇广场的普通商户，没有必要亦不可能去设置、使用涉案标识。其次，其仅代表全体海宁商户与亲邻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交纳租金，且亲邻公司认可第二年的租赁合同由案外人姚建忠签订并交纳租金。皮革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尽管判决金额偏低，但已经达到了制止侵权的目的，金佰汇公司、亲邻公司、赵劲根的上诉请求均应予驳回。皮革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佰汇公司、亲邻公司、赵劲根：1.立即停止对皮革城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即立即拆除标注有“海宁皮草城”“金佰汇海宁皮草城”名称的招牌、宣传广告牌，并删除微信公众号“开化金佰汇广场”上使用“海宁皮草城”“金佰汇海宁皮草城”等的相关图片标识及文字；2.立即停止侵犯皮革城公司“hclc海宁中国皮革城”注册商标专用权，具体内容同诉讼请求1；3.赔偿皮革城公司经济损失100万元；4.向皮革城公司支付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53000元；5.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皮革城公司于1999年2月25日成立，注册资本12亿余元，经营范围为市场开发建设和经营管理、投资管理、物业管理和房地产开发经营等。皮革城公司的前身是海宁浙江皮革服装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其开办的专业皮革市场于1994年1月开工建设，同年9月开业运营。后经公司改制，海宁浙江皮革服装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1999年2月25日设立，2007年12月更名为皮革城公司。2010年1月26日，皮革城公司发行的人民币普通股股票在深圳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证券简称为“海宁皮城”，证券代码为“002344”。皮革城公司除了在海宁总部开办了皮革制品的专业销售市场外，还在辽宁、成都、新乡、沭阳、郑州、哈尔滨、济南、新疆、重庆等地设立了控股或全资子公司，开办了皮革制品的专业销售市场，作为海宁总部市场的分市场。皮革城公司为扩大其总部市场及分市场的影响力和知名度，投入了大量资金进行自身广告宣传，在对外宣传中一直使用“海宁皮革城”名称。根据天健会计师事务所2015年7月15日出具的专项核查报告记载，截至2014年12月31日，皮革城公司总部已投入35亿余元，建成开业的市场及配套设施总建筑面积约137.20万平方米，包括4200余间商铺、147套标准厂房、72幢独幢商务楼及办公用房，2009年至2014年营业收入合计5686514400元，市场推广宣传投入额合计215645600元。2012年12月24日，皮革城公司与湖北金联民生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联公司）、吴凌签订了《品牌加盟协议》，约定皮革城公司授权金联公司一幢位于武汉市“银河汇”商业综合体中的约18万平方米经营皮革制品的物业于2013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期间使用“海宁皮革城”名称和LOGO，金联公司每年向皮革城公司支付品牌加盟费3000万元，并承诺在湖北省范围内不再授权其他任何第三方使用和开发建设海宁皮革城或类似项目。2017年6月27日，皮革城公司与南充军帆商场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军帆公司）、杨斌签订了《加盟协议》，约定皮革城公司授权军帆公司在各城市核心商业街区建立中心精品皮革商场连锁店于2017年9月1日至2027年8月31日期间使用“海宁皮革城”名称和ＬＯＧＯ，军帆公司在位于南充市顺庆区××街××号开设加盟店，向皮革城公司支付第一个加盟年度的品牌加盟费60万元，并承诺未经皮革城公司书面同意，不得授权第三方使用“海宁皮革城”名称或ＬＯＧＯ，不得自行或与第三方任何形式（包括但不限于合作、联营等）开发建设与海宁皮革城相同或类似项目。2018年3月28日，皮革城公司与山西海宁皮革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皮革城公司）签订了《品牌使用许可与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皮革城公司授权山西皮革城公司位于山西省朔州市怀仁县××街××号的物业使用其海宁皮革城品牌，该物业经营面积为111362.30平方米，许可使用期限自2018年4月1日至2028年3月31日，山西皮革城公司向皮革城公司支付300万元品牌使用费。皮革城公司自成立以来，先后获得了“全国文明市场”“省重点市场”“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中国浙商行业龙头市场”“中国商品市场最具竞争力50强”“新中国60周年60个杰出品牌”“中国百强商品市场”“全国诚信示范市场”“突出贡献市场”等多项荣誉称号。各级各界领导人也对皮革城公司市场进行过多次视察。根据中国皮革协会2013年6月12日的文件记载，在中国皮革协会对全国30个皮革行业特色区域统计年报中，2010年到2012年期间，皮革城公司下属的海宁中国皮革城（海宁皮革城）市场规模、成交额均居同类市场第2位。另，皮革城公司发现四川省眉山市、内江市等其他地区有开设的市场以“海宁皮革城”的名称进行招商经营，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举报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对“海宁皮革城”作为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进行行政查处和司法保护，均获得支持。2013年1月28日，皮革城公司获得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的第9899736号“hclc海宁中国皮革城”商标注册证，核定服务项目为第35类：“广告；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替他人推销等”，商标注册有效期自2013年1月28日至2023年1月27日止；2013年5月7日，皮革城公司获得第9899737号“hclc海宁中国皮革城”商标注册证，核定服务项目为第36类：“保险；金融服务；艺术品估价；不动产管理；商品房销售；经纪；信托；典当；不动产出租”，商标注册有效期自2013年5月7日至2023年5月6日止。2016年1月12日，中国皮革协会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出具皮革城公司“hclc海宁中国皮革城”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推荐函，函中描述海宁皮革城已开业市场及配套设施面积270多万平方米，经营企业8000多家，年交易额200亿元，客流量1000多万人次等。同年9月18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案外人提出的宣告皮革城公司第9899737号“hclc海宁中国皮革城”注册商标无效的请求不成立，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2019年3月29日，申请人北京市威创律师事务所委派缪磊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以手机截屏方式进行证据保全。当日下午，在公证处公证员孙某公证员助理焦阳的监督下，缪磊在该公证处办公室内进行开启手机、点击输入、搜索页面、界面截屏等操作，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同年4月5日对上述操作过程及现场截屏所得文件打印件出具了（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6462号公证书。公证书所附截屏页面显示，微信公众号（ｇｈ_62ｃｃ12175061）“开化金佰汇广场”的账号主体为金佰汇公司。该微信公众号于2017年5月至同年11月先后发布关于开化金佰汇广场海宁皮草城开业、招聘、促销活动等信息和广告，如：2017年11月2日推送“海宁皮草城双十一低价狂潮，再次出击……”，“开化金佰汇海宁皮草城位于金佰汇广场4号楼……”，“海宁皮草城欢迎您”等信息；2017年11月9日推送“海宁皮草城双十一低价狂潮、满就送，还有ｉｐｈｏｎｅ8、2000元现金券任性抽”，“金佰汇广场·海宁皮草城面积2000平方米，是开化首家、规模最大、品类最齐全、价格最实惠大型购物场所……”，“金佰汇海宁皮草城双11购物狂欢节……”等。2019年4月1日，申请人北京市威创律师事务所委派厉剑雄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对其利用该公证处“公证云”系统（网址：×××.ｃｏｍ）拍照存证功能拍摄存证取得的照片、拍摄照片的位置信息及“公证云”系统生成的相关文进行保全公证。同年4月4日，公证员孙某公证员助理焦阳登录该公证处“在线公证平台”后台，调取了相关照片保全文件及相关数据文件，并查明厉剑雄于同年2月25日以“ｌｊｘ1984＠ｖｉｓｔｒｏｎｌ”注册账号登陆“在线公证平台”、于同年3月24日向拍照存证系统提交相关照片文件、拍照存证系统对相关照片文件进行实时保全等事实。公证人员将通过拍照存证功能固定的取证照片文件打印，附公证书之后。同年4月10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上述公证过程出具了（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0638号公证书。照片显示开化金佰汇广场在市场内、楼梯口等处设置带有“海宁皮草城”字样的招牌。另查明，金佰汇公司成立于2016年2月15日，注册资本5000万元，经营范围：实业投资、房地产开发、房屋租赁、物业管理和普通货物道路运输服务。2016年8月，金佰汇公司分别与陆东升、余兰君等人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将开化金佰汇广场商铺出售给陆东升、余兰君等人。后陆东升、余兰君等开化金佰汇广场商铺的买受人（甲方）作为委托方与作为受托方的亲邻公司（乙方）、保证方的金佰汇公司（丙方）签订《开化金佰汇广场委托招商、出租、管理协议》，约定将甲方买受的商铺委托给乙方进行招商、出租和管理，委托期限为五年，自2017年2月1日至2022年1月31日为共同培育期，共同培育期内乙方若因出租商铺租金收入或其他任何收入，均归乙方所有等。2017年4月27日，亲邻公司与赵劲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和《商业（物业）管理协议》，约定亲邻公司将位于开化县××广场××幢××商铺出租给赵劲根作为“海宁皮草城”使用，租赁期限自2017年5月1日至2022年1月31日止等。亲邻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15日，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物业管理、道路保洁、资产经营管理；餐饮管理服务；会议及展览服务；绿化养护服务；房屋租赁等。再查明，皮革城公司在本案中支出律师费45000元、公证费2831元及差旅费974.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金佰汇公司、亲邻公司、赵劲根使用涉案相关标识的行为是否构成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二、若上述侵权行为成立，金佰汇公司、亲邻公司、赵劲根在本案中应承担何种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皮革城公司主张金佰汇公司、亲邻公司、赵劲根构成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为正确适用法律，应当首先明确商标法与反不正当竞争法的关系。该院认为，在法律体系中，反不正当竞争法对于商标法起到兜底和补充的作用。如果被控的一个行为已经被认定为构成侵害商标权的行为，则不宜再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予以救济。如果被控侵权的有多个行为，则应对不同行为逐一作出认定，对于部分行为侵害商标权，部分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的，应分别适用商标法和反不正当竞争法作出裁判。为此，本案将先分析被控侵权行为是否构成侵害商标权，对于构成侵犯商标权的行为不再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予以调整，对于不构成侵犯商标权的行为则继续分析其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一、金佰汇公司、亲邻公司、赵劲根使用涉案相关标识的行为是否侵害皮革城公司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构成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判定商标相同或者近似时，既要对商标进行整体比对，又要对商标主要部分比对，比对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分别进行；判断商标是否近似，应当考虑请求保护注册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金佰汇公司、亲邻公司、赵劲根在微信公众号、合同以及广告招牌等处分别使用了“开化金佰汇海宁皮草城”和“海宁皮草城”标识，该些标识与皮革城公司第9899736号、第9899737号“hclc海宁中国皮革城”注册商标相比，不包含英文字母“hclc”字样，且“hclc海宁中国皮革城”由字母和中文两部分组合而成，“hclc海宁中国皮革城”组合商标能够获得核准注册是基于其字母“hclc”部分而具有了整体显著性。故被诉方使用“开化金佰汇海宁皮草城”和“海宁皮草城”等标识不包含显著性较强的字母，且中文部分与皮革城公司注册商标的中文部分亦不相同，从相关消费者辨识的角度，两者不具有混淆或误认的可能，不构成近似。综上，皮革城公司主张被诉方使用“海宁皮草城”等标识行为侵害其注册商标专用权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二、金佰汇公司、亲邻公司、赵劲根使用相关标识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在中国境内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商品，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知名商品”，人民法院认定知名商品，应当考虑该商品的销售时间、销售区域、销售额和销售对象，进行宣传的持续时间、程度、地域范围，作为知名商品受保护的情况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从皮革城公司所举证据看，皮革城公司从1994年开始已在对外经营中使用“海宁皮革城”的名称，且持续使用近二十年，皮革城公司除在浙江省海宁市开设“海宁××市场作为总部外，还通过独资经营或与他人合营等方式在佟二堡、成都、新乡、沭阳、哈尔滨、重庆、郑州××开设了“海宁皮革城”的分市场，以“海宁皮革城”为市场名称的专业皮革市场在全国范围内具有较广的辐射度和覆盖面。根据天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核查报告记载，2009年至2014年皮革城公司的营业收入合计5686514400元，共投入215645600元在中央及地方各种媒体上以“海宁皮革城”的名称指代其开设的专业皮革市场就公司业务进行广告宣传。皮革城公司在浙江省海宁市××市场××市场××市场××市场××号，在2007年1月还被授予“国家ＡＡＡＡ级旅游景区”。在中国皮革协会对全国30个皮革行业特色区域统计年报中，2010年至2012年期间，皮革城公司下属的海宁中国皮革城（海宁皮革城）市场规模、成交额均居同类市场第2位。2010年皮革城公司发行的股票已在深圳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另，近年皮革城公司发现其他地区有开设的市场以“海宁皮革城”的名称进行招商经营，并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举报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对“海宁皮革城”作为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进行行政、司法保护，并获得支持。综合以上事实，皮革城公司作为皮革专业销售市场的经营者，在全国范围内已具备了较高的知名度，在皮革专业市场的行业内，皮革城公司所经营的市场可以认定为知名商品。而就皮革城公司经营的专业皮革市场，虽然有时以“海宁中国皮革城”进行称呼，但更多的场合和对外宣传中，仍然一直沿用“海宁皮革城”这一名称，该名称虽然是由描述性的词组组成，但由于在海宁的行政区区域内经营皮革专业市场的主体的唯一性，使得相关公众能够辨别系开设在海宁地区的由皮革城公司经营的专业市场。“海宁皮革城”这一特殊称谓，经由皮革城公司首创后持续性宣传使用，以及相关公众之间的指代使用，致使相关公众将“海宁皮革城”与皮革城公司经营的专业市场主体之间指向形成较强的关联性；使消费者能从“海宁皮革城”这一特有名称与其他皮革类专业市场产生明显区分，故“海宁皮革城”已具有区别商品或服务来源的显著性。综合考量皮革城公司对“海宁皮革城”持续使用的时间、地域、规模、宣传力度以及“海宁皮革城”受保护的情况等因素，“海宁皮革城”可以认定为皮革城公司拥有的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被诉方经营的涉案市场业务系皮革制品的销售，该经营业务的范围和模式与皮革城公司的业务类似，且皮革城公司在全国多地开办了销售皮革制品的分市场，故皮革城公司与被诉方之间存在明显的业务竞争关系，双方应遵循正当合法的竞争手段来扩展各自的业务。但被诉方在开化金佰汇广场的广告标牌、市场内部广告横幅以及微信公众号上多处使用“海宁皮草城”的字样，上述使用方式具有明显的标示商品或服务来源的意图。虽然“海宁皮草城”与“海宁皮革城”存在“草”与“革”的一字差异，但“皮草”与“皮革”属于类似商品，在用途、功能、原料等方面基本一致，且“草”与“革”在字形上较为相似，容易产生混淆，上述使用行为足以使相关公众误认为涉案市场提供的服务与皮革城公司之间存在特定的联系，或会造成相关公众做出该市场系由知名商品名称“海宁皮革城”的经营者在浙江省开化县开设的误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的规定，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被诉方上述经营行为，具有明显攀附“海宁皮革城”这一商品名称的知名度、继而获取不正当的竞争优势意图，已经构成不正当竞争。关于金佰汇公司、亲邻公司、赵劲根的行为是否构成共同侵权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皮革城公司提供的（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0638号等证据可以证明，赵劲根未经皮革城公司许可，擅自使用与皮革城公司“海宁皮革城”近似的市场名称“海宁皮草城”，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已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赵劲根抗辩其仅代表其他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和交纳租金，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赵劲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金佰汇公司作为开发商和保证方，亲邻公司作为代理出租方，共同在《开化金佰汇广场委托招商、出租和管理协议》中明确“为利于商业业态统一规划，确保招商和商业运营成功，开化金佰汇广场早日开业且快速做旺”，由此可见，金佰汇公司、亲邻公司通过出租不动产商铺及市场管理等方式获取经营利益，且金佰汇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中推送和发布关于开化金佰汇广场“海宁皮草城”的开业、招聘及活动信息，亲邻公司在与赵劲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将开化金佰汇广场4幢2楼共计17间商铺用于经营“海宁皮草城”，故金佰汇公司、亲邻公司作为开化金佰汇广场商业统一规划管理方和负责方，为开化金佰汇广场“海宁皮草城”的开业和经营积极进行推广宣传，可以认定与赵劲根主观上存在共同侵权的故意。金佰汇公司抗辩其作为开化金佰汇广场的开发商已将商铺出售给相关业主，而亲邻公司系代理出租商铺的受托方，均未参与开化金佰汇广场“海宁皮草城”的经营管理，认为本案侵权行为与其无关，该抗辩意见亦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综上，金佰汇公司、亲邻公司、赵劲根共同实施了不正当竞争行为，依法应当共同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四款规定：“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皮革城公司主张按照其他地区的许可费标准计算赔偿数额，为此提供了其授权武汉、南充、怀仁地区的公司使用“海宁皮革城”和LOGO收取许可费的标准，但上述地区的市场建筑面积较大，且属于专营皮革制品的专业市场。相比较而言，开化金佰汇广场所在的浙江省开化县城市经济发展水平较差，涉案经营市场面积较小，属于综合性市场一个楼层中部分商铺经营皮革制品。因此，赔偿数额可参照“海宁皮革城”在其他地区的许可费，并考量以下因素：1.皮革城公司“海宁皮革城”这一名称在全国范围内的知名度；2.金佰汇公司、亲邻公司、赵劲根为攀附皮革城公司商誉实施侵权行为，主观上存在故意；3.涉案市场的经营面积；4.涉案市场的经营持续时间；5.皮革城公司在本案中支出的律师费、公证费以及差旅费等合理费用。综合上述情形，该院酌情确定金佰汇公司、亲邻公司、赵劲根共同向皮革城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及合理费用48805.5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三款及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5月7日判决：一、金佰汇公司、亲邻公司、赵劲根立即停止对皮革城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即立即拆除标注有“海宁皮草城”“金佰汇海宁皮草城”名称的招牌、宣传广告牌，并删除“开化金佰汇广场”微信公众号上使用“海宁皮草城”“金佰汇海宁皮草城”等相关图片标识及文字；二、金佰汇公司、亲邻公司、赵劲根共同赔偿皮革城公司经济损失30万元及合理费用48805.50元，合计348805.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皮革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77元，由皮革城公司负担4774元，金佰汇公司、亲邻公司、赵劲根负担9503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金佰汇公司、亲邻公司和赵劲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皮革城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金佰汇公司、亲邻公司和赵劲根是否共同实施了不正当竞争行为，以及相应民事责任的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构成不正当竞争。本案中，首先，皮革城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从1994年开始已在对外经营中使用“海宁皮革城”的名称，后经多年持续使用，“海宁皮革城”作为其服务名称在全国范围内已具有较高知名度，相关公众已将“海宁皮革城”与皮革城公司之间形成较强关联性，“海宁皮革城”具有区别服务来源的显著性，可以认定“海宁皮革城”为皮革城公司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其次，被诉“海宁皮草城”标识与“海宁皮革城”仅一字之差，二者构成近似，相关公众容易将涉案“海宁皮草城”市场为皮革城公司开办或者与皮革城公司之间存在特定联系。再次，北京市长安公证处（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0638号、第26462号公证书以及所附照片、《开化金佰汇广场委托招商、出租和管理协议》、亲邻公司与赵劲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和《商业（物业）管理协议》等证据，可以证实在开化金佰汇广场市场内和楼梯口等多处设置带有“海宁皮草城”等字样的招牌，在赵劲根作为承租方与亲邻公司作为出租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赵劲根租赁的开化金百汇广场部分场地用于“海宁皮草城”经营，赵劲根、亲邻公司分别系“海宁皮草城”的开办者和物业管理者。金佰汇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中多处使用“海宁皮草城”标识，在“海宁皮草城”开业、招聘、促销等活动中为“海宁皮草城”宣传推广。在案证据足以证实，金佰汇公司、亲邻公司和赵劲根擅自使用了“海宁皮草城”标识。综上，金佰汇公司、亲邻公司和赵劲根擅自使用“海宁皮草城”标识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金佰汇公司、亲邻公司和赵劲根虽对在开化金佰汇广场内擅自设置“海宁皮草城”标识的行为互相推诿，但对此均系明知。赵劲根作为“海宁皮草城”市场的经营者，亲邻公司作为“海宁皮草城”的物业管理者，金佰汇公司为“海宁皮草城”进行推广宣传，三上诉人在擅自使用“海宁皮草城”标识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中具有共同故意，系共同侵权。关于赔偿数额。在皮革城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以及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量皮革城公司“海宁皮革城”服务名称在全国范围内的知名度，金佰汇公司、亲邻公司、赵劲根存在攀附皮革城公司商誉的主观故意，涉案“海宁皮草城”市场的经营面积、经营持续时间，以及皮革城公司在本案中支出维权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金佰汇公司、亲邻公司、赵劲根共同向皮革城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348805.50元，在合理裁量范围内，并无不当。综上，金佰汇公司、亲邻公司、赵劲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32元，由开化金佰汇控股有限公司、衢州亲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赵劲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琼审判员 刘建中审判员 陈 宇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卓 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