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1民初9415号 原告：罗惠芳，女，197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利丁，福建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台越纺织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城西工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寥芳滨。 诉讼代表人：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系浙江台越纺织制品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滨，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鹏，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罗惠芳与被告浙江台越纺织制品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台越公司）、寿杭霞、廖芳滨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因需依照其他案件的审理结果作为裁判依据，故依法中止审理。恢复审理后，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寿杭霞、廖芳滨的起诉，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裁定予以准许。原告罗惠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利丁、被告台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滨、陶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惠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确认罗惠芳对台越公司享有605.052万元的普通债权。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罗惠芳对台越公司享有360.052万元的普通债权。事实和理由：2010年8月16日，罗惠芳经杨晓芳介绍，向寿杭霞出借750万元，台越公司、寿杭霞、廖芳滨、寿杭生、诸暨市白金汉娱乐会所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罗惠芳通过杨晓芳账户于2010年8月17日汇入寿杭霞账户600万元，于2010年9月16日汇入寿杭霞账户130万元，并现金交付20万元。2011年2月22日，杨晓芳与寿杭霞对账后并进行分账，再次确认结欠罗惠芳本金750万元。后因浙江台越公司、寿杭霞、廖芳滨涉嫌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刑，根据“息充本”规则，2011年2月22日各方对账后罗惠芳共收取本金300万元，利息89.948元。本案罗惠芳借款750万元的债权尚余360.052万元。现罗惠芳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台越公司答辩称：经管理人审核认定，原告不存在债权。原告的事实和理由中记载的2011年2月22日杨晓芳和原告分帐不是客观事实。杨晓芳与原告分帐时间是2011年5月8日。经管理人核定，原告与杨晓芳已经收取本金300万元，已经收取的利息446.948万元，该部分利息不包括2011年3月到2011年5月的利息。因此管理人认为，可以确认共同出借人已收到的本息已经超过了借入的款项750万元。 罗惠芳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借条一份，证明罗惠芳经杨晓芳介绍于2010年8月16日向寿杭霞出借资金750万元，台越公司、寥芳滨、寿杭生、诸暨市白金汉娱乐会所作为该笔借款担保人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持有借条原件没有意见，但对内容不予认可，借条上部分内容并非是原始形成。借条上所反映的利息也并非是实际利息，实际利息是月息7分。另台越公司的绝大部分款项往来都是通过银行转帐的，因此在刑事案件审理中是按照进出流水确认实际款项的。 2、银行打款凭证两份，证明罗惠芳通过杨晓芳账户于2010年8月17日汇入寿杭霞账户600万元，于2010年9月16日汇入寿杭霞账户130万元，并现金交付20万元。经质证，被告对汇款凭证真实性没有意见，但对原告主张的出借款项总金额及现金交付20万元有异议，认为本案是原告与杨晓芳共同出借750万元。另认为本案不存在交付现金20万元的情况，20万元是作为150万元借款的内扣利息。 3、（2014）绍诸刑初字第1054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台越公司、寥芳滨、寿杭霞因涉嫌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刑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无异议。 4、（2018）浙0681民初2951号民事判决书、（2019）浙06民终2622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2011年2月22日，杨晓芳与寿杭霞对账后并进行分账，再次确认结欠罗惠芳本金750万元，及罗惠芳共收取本金300万元、利息89.948万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2011年2月22日是杨晓芳和杨晓清的分帐日期，2011年5月8日是杨晓芳和原告分账的日期。2011年5月8日之后，原告是收到本金300万元、利息89.948万元是事实，但之前的利息没有在诉状上表明。 5、2010年8月17日42万元的汇款凭证、2010年10月18日52.5万元的汇款凭证各一份，证明原告收到该两笔款后就转给了杨晓芳。经质证，被告认为在借款时，杨晓芳与罗惠芳是合伙关系，至于他们之间如何进行利润分配，与台越公司没有关系。 被告台越公司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6、（2014）绍诸刑初字第1054号刑事案卷中对罗惠芳、杨晓芳的询问笔录各一份，证明本案750万元债权系罗惠芳与杨晓芳共同出借，及杨晓芳确认在2010年8月17日至2011年7月23日期间已收到利息579.5万元、本金300万元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其本人的询问笔录无异议，可以证实本案750万元在未确定归罗惠芳享有之前，罗惠芳对支付的利息是不清楚的。对杨晓芳在笔录中陈述到共收到利息579.5万元，原告是没有收到的。 7、（2014）绍诸刑初字第1054号刑事案卷中被告公司与债权人罗惠芳、杨晓芳的汇款记录表及相应汇款凭证一组，证明被告在2010年8月17日至2011年7月23日支付案涉750万元借款本息的具体构成。经质证，原告认为被告提交的是被告单方制作的凭证，仅能证明台越公司或寿杭霞对外付款的凭证。罗惠芳收到42万元、52.5万元后又汇给杨晓芳了。另汇款记录中载明支付2010年12月、2011年1月的利息105万元，但同时载明了利息当本金写了借条，罗惠芳确实没有收到过。 8、原告方自行提交给法院的共同投资协议，证实原告与杨晓芳是合伙关系，共同出借本案款项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共同投资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共同投资协议中双方约定的时间是2010年10月18日，借条发生时间是2010年10月17日，本案中的750万元是罗惠芳个人的财产，相关款项是应该归还给罗惠芳个人，寿杭霞对750万元的确认也可以证实是罗惠芳个人出借。 为了查明本案事实，本院出示以下证据： 9、原告起诉时提交的不予确认债权通知书二份。经质证，原被告均无异议。 鉴于原被告对证据1、2、3、4、8、9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5，罗惠芳收到款项后是否汇给杨晓芳系其与杨晓芳之间的内部关系，并不影响罗惠芳收到款项的事实，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其不作有效证据认定。证据6系公安机关依职权对杨晓芳、罗惠芳所作的笔录，并有被询问人签字确认，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7，因该汇款记录系本院从刑事卷中调取，并有相应的汇款凭证佐证，故对其真实性可予认定。对原告关于汇款记录序号为15的栏目中写有“利息当本金，写了借条”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利息当本金，写了借条”是指该栏目中的利息200万元作为本金出具了借条，并非是指借款750万元2010年12月、2011年1月的利息105万元当作本金，出具了借条，故对原告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台越公司因经营发展需要，由总经理寿杭霞联系、洽谈，具体经手借款，以公司经营发展需要及投资为名，向罗惠芳、杨晓芳等社会不特定人员以不等利息借取资金，非法吸收资金数额总计达4.7亿元左右，尚欠2亿余元。台越公司、寿杭霞、廖芳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经诸暨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4）绍诸刑初字第1054号刑事判决，分别判决台越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寿杭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廖芳滨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免予刑事处罚。 2010年8月16日，寿杭霞、被告台越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寿杭霞向罗惠芳、杨晓芳借人民币750万元，约定月息2.5%，借款期限为2010年8月16日至2010年11月15日，上述借款本息由寿杭霞、寿杭生、廖芳滨个人负连带担保还款责任……。在借条的下方载明：今收到人民币750万元，其中600万元由农业银行账户6228××××1812转入，其余现金20万元由现金收取，另130万元由信用社6228580399020451725转入。收款人：寿杭霞。在该借条的左下角由罗惠芳书写的说明：2011年5月9日，经罗惠芳、杨晓芳两人协商同意，将以上借款还款汇入罗惠芳账号：中国工商银行6222××××7284。2010年8月17日，经杨晓芳账户汇入寿杭霞农行账户600万元，2010年9月16日，经杨晓芳账户转入寿杭霞浙江省农信社账户130万元。在侦办寿杭霞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刑事案件一案中，2012年1月21日，被告公司员工胡爱群制作台越公司与杨晓芳往来款记录一份，载明：2010年8月17日，入寿（寿杭霞）农行600万元，2010年8月17日付罗惠芳农行利息42万元，2010年9月15日付郑锦平农行利息20万元，2010年9月16日入寿（寿杭霞）合作银行150万元，2010年9月16日付郑锦平农行利息32.5万元，2010年10月18日付罗惠芳工行利息52.5万元，2010年11月16日付郑锦平农行利息52.5万元，2011年1月10日至2012年1月12日支付郑锦平的利息（350万元）中用于支付借款750万元2010年12月及2011年1月的利息合计105万元。2011年2月22日，经胡爱群账户支付杨晓芳农行账户利息52.5万元，2011年3月5日至2011年4月21日期间，经胡爱群账户汇入杨晓芳账户利息合计152.8万元。2011年5月8日，经胡爱群账户汇入杨晓芳账户150万元。2011年5月13日至2011年7月23日，经胡爱群账户支付罗惠芳本息合计239.948元（其中分别于2011年5月13日、6月9日、6月12日各支付50万元，合计150万元用于归还借款750万元的本金，其余89.948元用于支付该借款的利息）。2012年3月8日，杨晓芳在诸暨市公安局对其所做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到“……2010年8月17日，我和罗惠芳合伙借给寿杭霞600万元，月利息七分，2010年9月16日，我和罗惠芳合伙借给寿杭霞150万元……2011年5月8日还我和罗惠芳本金150万元，2011年5月13日还我和罗惠芳本金50万元，2011年6月9日还我和罗惠芳本金50万元，2011年6月12日还我和罗惠芳本金50万元，总共还我和罗惠芳本金300万元，……2011年8月17日至2011年7月23日，我和罗惠芳共收取利息579.5万元，这笔利息是我和罗惠芳一人一半”。2012年2月21日，罗惠芳在诸暨市公安局对其所做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到“2010年8月17日，我和杨晓芳就借了600万元给寿杭霞，利息多少我不清楚，杨晓芳知道的。2010年9月16日，我和杨晓芳又一起借给寿杭霞150万元，因为我和杨晓芳的钱是混在一起的，我们是投资一人一半的，所以这750万元借款的利息都是杨晓芳在收的。2011年5月8日，寿杭霞还给我本金150万元，当时这笔钱是打给杨晓芳的，后来杨晓芳转给我的，那个时候，我和杨晓芳因为合作问题，两人关系闹僵了，当时我和杨晓芳、寿杭霞一起协商好，借给寿杭霞的750万元，除掉还本的150万元，还有600万元的欠款属于我个人的，2011年5月13日寿杭霞还给我本金50万元，2011年6月9日寿杭霞还给我本金50万元，2011年6月12日还给我本金50万元，……2011年5月19日到2011年7月23日我共收到寿杭霞支付的利息89.948元”。另查明，2011年2月22日，杨晓芳与寿杭霞进行对账，确认自2010年9月17日至2011年2月2日，从杨晓芳处共计借入资金2230万元，以七张借据为准，包括本案罗惠芳主张的750万元借款，并由寿杭霞与杨晓芳共同签署对账单一份。2011年5月8日，杨晓芳与罗惠芳进行分账，案涉的750万元借据归罗惠芳所有，由罗惠芳主张。还查明，对于上述对账单中除本案750万元借款以外的债权已由杨晓芳另案主张，本院于2019年5月3日作出（2018）浙0681民初2951号民事判决，后台越公司不服判决并提起上诉，绍兴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6民终2622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并确认杨晓芳对台越公司享有借款本金481.8万元的债权。再查明，台越公司自2012年8月由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破产并指定诸暨市人民法院受理后，罗惠芳向台越公司的管理人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申报了债权，但台越公司管理人对罗惠芳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2017年6月23日本院作出（2014）绍诸刑初字第1054号刑事判决书，将向杨晓芳及其介绍的人吸收的资金（包括本案债权）、向杨小青吸收的资金列入台越公司和寿杭霞、廖芳滨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事实当中。因台越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廖芳滨和总经理寿杭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故台越公司管理人对所有债权人的债权金额审核中，确认凡列入该刑事犯罪中的债权都按“息冲本”的方式进行核定（即债权人收取的所有款项无论是利息还是本金都从其出借的款项中予以扣减），对不涉及该刑事犯罪中的债权不适用按“息冲本”的方式进行核定。审理中，因寿杭霞、胡爱群的账户均由被告台越公司控制，被告对经过寿杭霞、胡爱群的账户进出款项均同意视为被告公司的收付款项。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杨晓芳、罗惠芳收取的与本案相关的借款本息是否超出借款的金额，进而涉及到根据“息冲本”的债权核实方式，罗惠芳对被告台越公司是否还享有剩余债权。本院对此认为，对2010年8月16日的借条载明的借款750万元，根据公安机关对杨晓芳、罗惠芳的询问笔录，结合借条内容及共同投资协议，可以证实该借款系杨晓芳、罗惠芳共同出借，故杨晓芳、罗惠芳从被告公司收取的与该借款相关的款项均可视为支付本案借款的本息。对于借款的金额，寿杭霞收到600万元后，于当日就按月利率7%预付了罗惠芳利息42万元，故实际借款金额应认定为558万元。对于其余的借款150万元，原告虽仅提供了2010年9月16日汇款记录130万元，但借条中明确载明其余20万元以现金形式交付，被告对此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故被告异议不成立，对该借款金额150万元可予以认定。根据杨晓芳在公安机关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对于案涉借条载明的借款750万元，其和罗惠芳已收取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579.5万元。对原告已收回借款本金300万元，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2019）浙06民终2622号民事判决虽认定该300万元款项用于归还杨晓芳另外1181.8万元债权，但根据杨晓芳、罗惠芳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以及汇款记录，其中2011年5月8日的150万元汇入杨晓芳账户，然后由杨晓芳转给罗惠芳，另外的150万元分三次（分别为2011年5月13日、2011年6月9日、2011年6月12日各汇入罗惠芳账户50万元）直接汇入罗惠芳账户，故有充分证据证明该300万元款项用于归还案涉借条载明的750万元借款本金，故本院认定上述300万系用于归还本案借款本金。对于原被告争议的杨晓芳、罗惠芳共收取与750万元借款相应的579.5万元利息问题。本院认为，杨晓芳作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出借人之一，在2011年5月8日与原告分账前，其一直系案涉借款的经手人，故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根据杨晓芳在公安部门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的内容即“月利息七分……在2011年8月17日至2011年7月23日期间，其和罗惠芳共收取利息579.5万元”，结合证据6汇款记录中载明的利息支付情况，根据该汇款记录，并结合月利率7%，可计算出2011年2月23日前，杨晓芳、罗惠芳共收取与本案借款相关的利息357万元，2011年3、4月虽没有具体记载支付与本案借款相应利息的金额，但该期间杨晓芳共收取利息152.8万元，2011年5月19日至2011年7月23日期间，罗惠芳共收取利息89.948万元。因此，可以看出杨晓芳陈述的利息金额与汇款记录载明的金额基本相符，故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杨晓芳、罗惠芳已收取案涉借款利息579.5万元（包括台越公司于2010年8月17日预付的利息42万元）的事实。综上，鉴于杨晓芳、罗惠芳收取的借款本息879.5万元已超出案涉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750万，依据原被告双方均同意的“息冲本”债权处理规则，原告罗惠芳再诉请要求确认对被告台越公司享有360.052万元的债权，无事实法律依据，故对原告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罗惠芳要求确认对被告浙江台越纺织制品有限公司享有借款360.052万元债权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依据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调整为35604.16元，由原告罗惠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谢玉山 审 判 员  楼科威 人民陪审员  赵伯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俞哲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