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5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运飞，男，197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华，浙江律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祥永，男，197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明飞，浙江泽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彭素娥，女，197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27号1-7层、10-14层、19-21层。 负责人徐学德，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王运飞因与被上诉人陆祥永、原审被告彭素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杭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1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石清荣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王运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华、被上诉人陆祥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明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彭素娥、人保杭州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06月08日，王运飞驾驶赣Ｅ××××号小型轿车从余杭-崇贤街道塘康线33号驶往崇贤街崇杭街589号，行驶至余杭区××街道××街××号门口停车开车门时，与由西向东行驶由陈正凤驾驶未登记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陈正凤及未登记电动自行车上乘客陆祥永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调查认定，王运飞驾驶机动车违反规定临时停车且开车门妨碍其他车辆通行，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正凤驾驶未登记电动自行车上道路行驶且违反规定载人，但该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故不负事故责任，陆祥永不负事故责任。 事发后，陆祥永住院治疗209天，自行支出医疗费61001.28元（已扣除伙食费675元）。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住院病历入院诊断，陆祥永颅内损伤（重型颅脑损伤）；脑挫伤；创伤性硬膜外出血（左枕部/左额部硬膜外血肿等）；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双侧颞顶部等）；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左侧枕部颧部等）；颅底骨折。庭审查明，事发时陆祥永未佩戴安全头盔。温州康宁司法鉴定所受陆祥永亲属委托鉴定于2019年5月2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评定陆祥永因本次交通事故致精神障碍构成八级伤残；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受陆祥永亲属委托鉴定于2019年7月2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评定陆祥永因本次交通事故致一项八级伤残、一项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为受伤之日至本次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期、营养期建议以住院天数为准。加盖有杭州市公安局崇贤派出所的户口簿页登记陆祥永为家庭户。陆国恩（男，1953年12月20日出生）与陆凤仙（女，1957年4月7日出生）共育有二子分别为陆祥林、陆祥永；陆祥永育有一子陆中军（男，2011年9月26日出生）。加盖有杭州市余杭区社会保险专用章的杭州市离退休人员月养老待遇发放清单显示，陆国恩、陆凤仙每月有相对稳定的养老金发放。 另查明，彭素娥为事故车辆赣Ｅ××××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该车在人保杭州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王运飞庭审陈述其自愿承担鉴定费。庭审中，双方均确认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已分别赔付陆祥永5000元、陈正凤5000元；经该院调解，在（2018）浙0110民初15899号民事调解书中，陆祥永与王运飞、彭素娥、人保杭州分公司达成调解协议：陆祥永因交通事故损失的医疗费405791.39元，由人保杭州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67673.53元，于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由王运飞、彭素娥共同赔偿38120.86元，分期履行；在（2018）浙0110民初15903号民事调解书中，陈正凤与王运飞、彭素娥、人保杭州分公司达成调解协议：陈正凤因交通事故损失医疗费35691.51元，由人保杭州分公司赔偿31692.75元，由王运飞赔偿3998.76元，均于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该院（2020）浙0110民初1893号案件中，判决人保杭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正凤50000元；人保杭州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陈正凤183341.70元。陆祥永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王运飞、彭素娥赔偿医疗费61674.27元、误工费74074元、护理费380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450元、营养费1045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4300元、残疾赔偿金40923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7807.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7000元，合计896030.99元；人保杭州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 原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根据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及庭审陈述，王运飞驾驶机动车违反规定临时停车且开车门妨碍其他车辆通行，负事故全部责任，陈正凤驾驶未登记电动自行车上道路行驶且违反规定载人，但该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故不负事故责任，乘员陆祥永不负事故责任。陆祥永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先由承保事故车辆交强险的人保杭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酌定由承保机动车商业三者险的人保杭州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按85%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王运飞按85%责任比例予以赔偿。陆祥永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违规搭乘存在风险，且事发时未佩戴安全头盔，对其颅脑损伤结果负有一定的过错，陆祥永自认如陈正凤负有责任的，自愿放弃向其主张赔偿的权利，故酌定其非机动车一方自担15%的损失。未见证据表明彭素娥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故对陆祥永要求彭素娥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王运飞对事故认定有异议的抗辩，该院认为，王运飞虽对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抗辩不予采纳。 陆祥永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该院酌定如下：1、医疗费61001.2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450元（按50元/天计算209天）；3、营养费10450元（按50元/天计算209天）；4、残疾赔偿金548900.89元（其中陆祥永的残疾赔偿金409237.60元按2019年浙江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60182元/年结合伤残等级计算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父亲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2019年浙江省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37508元酌情扣减其年养老金结合年限、系数、扶养义务人及王运飞抗辩支持计39037.71元；母亲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2019年浙江省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37508元酌情扣减其年养老金结合年限、系数、扶养义务人数及王运飞抗辩支持36861.98元；儿子陆中军被扶养人生活费未超出相关标准支持63763.60元）；5、误工费74074元（陆祥永主张未超出相关标准，予以支持）；6、护理费38038元（陆祥永主张未超出相关标准，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14450元（综合考虑侵权人过错的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具体因素，酌情予以支持）；8、交通费1500元（根据陆祥永就医情况酌情支持）；9、鉴定费4300元（王运飞自愿承担，予以确认）；以上合计763164.17元。 本案具体赔付为：1、交强险赔付，由人保杭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60000元；2、商业险赔付，由人保杭州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427292.02元（1000000-362673.53-26692.75-183341.70）；3、侵权人赔付，由 王运飞赔偿170397.52元[（763164.17-60000）×85%-427292.02]。综上，陆祥永诉请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杭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陆祥永6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人保杭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陆祥永427292.0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王运飞赔偿陆祥永170397.5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陆祥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60元，减半收取6380元，由陆祥永负担1404元，由王运飞负担4976元。 宣判后，王运飞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陈正凤（被上诉人陆祥永妻子）应对被上诉人陆祥永的损失承担至少10%的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12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如果没有陈正凤的违规带人，被上诉人陆祥永受伤的事故根本不会发生，故陈正凤对陆祥永受伤的后果具有一定过错。陈正凤的违规带人和上诉人王运飞的违规停车、违规开车门行为共同导致了被上诉人陆祥永受伤这一后果的发生，但陈正凤和上诉人王运飞之间是没有意思联络的，这完全符合侵权责任法第12条之规定，故陈正凤也应该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王运飞承担的责任中应该扣除这一部分，被上诉人陆祥永放弃陈正凤应承担的责任部分，应由其自行承担。 二、被上诉人陆祥永三处伤残皆因颅脑损伤所致（其中右手伤残系颅脑损伤后遗症），被上诉人陆祥永未佩戴安全头盔，是造成其伤残极其重要的原因。如果被上诉人陆祥永佩戴了合格的安全头盔，其有可能不会受伤，即便伤残，损害程度也可以大为降低。根据《侵权责任法》第26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虽然交通事故的发生原因是由上诉人王运飞所致，但对于损害结果，被上诉人陆祥永自行承担15%以上的责任是完全合理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陆祥永自负25%的责任。 被上诉人陆祥永答辩称：一审已经判定被上诉人一方承担15%的责任，陈正凤与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事发时是骑车带人，但是并没有任何的侵权行为，交通警察大队也认定骑车带人行为与事故发生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所以陈正凤不应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事故的原因是上诉人在道路上胡乱停车，没有注意观察道路情况，随意开车门才引起双方车辆的碰撞，所以当时事故责任认定也确定上诉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本次事故的发生的直接和根本原因，在上诉人一方。另外，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系本身违规搭乘，且没有戴头盔，对自己颅脑损伤存在一定的过错，由此判定非机动车一方自行承担15%的损失，也考虑到了被上诉人的过错行为，该判定确定被上诉人承担15%责任已经很高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彭素娥、人保杭州分公司均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根据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民事侵权责任的确定，应当与侵权行为人的过错程度和侵权行为的原因力大小相适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交通事故以及相应严重损害后果的发生，根本原因在于王运飞违反规定临时停车，开车门时没有注意安全，妨碍其他车辆通行。相较于王运飞的前述侵权行为，案外人陈正凤的违规载人和被上诉人陆祥永的未佩戴头盔等行为，过错程度较轻，原因力较小。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酌情判定由王运飞对陆祥永的合理损失承担85%的赔偿责任，剩余15%的责任由陆祥永自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王运飞上诉要求调减其赔偿责任比例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8元，由上诉人王运飞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