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3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美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经营地址天津市武清区下朱庄街华北城D区9栋101号。法定代表人：郑生龙，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春桥，男，197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建荣，天津津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美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春桥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4民初14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美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生龙、被上诉人任春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建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进行地暖施工的事实，但又认定地暖施工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即地面翻砂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由被上诉人提交的照片及证人王某证人证言予以佐证。上诉人认为，这一说法不成立不属实，仅凭借几张不能证明地址的照片就认定上诉人就本案涉诉地暖施工存在质量问题过于草率。而王某的证言，上诉人从来不予认可该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该证言完全不可信没有证明力。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为进行所谓的修复找案外人孙学柱对项目进行修复，支出18600元，对上述修复和18600元费用支出的说法，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认为，即不存在修复的事实更不存在支出18600元费用。被上诉人为证实修复及费用支出的相关证据证明力不足，上诉人不认可。任春桥辩称，被上诉人确实有证据证明地暖的修复，费用18600元不够修复费用。由于时间比较长，上诉人才起诉，所以被上诉人经过搬家，一些有利的证据已经灭失，但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足以证明对诉争地暖工程进行了修复，并且花费了一定费用。上诉人应当以完成一定的工程量、交付一定的工作成果，被上诉人才能支付费用，上诉人并没有完成整个安装地暖的所有工程，也没有经过被上诉人的验收。被上诉人同意一审判决，扣除一定的修复费用。美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任春桥支付美派公司地暖施工费30525元；2．本案诉讼费由任春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任春桥与天津市辉腾装饰工程设计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腾公司”）约定，由辉腾公司承接任春桥所有的坐落于武清区××镇××号房屋的全部装修工程，该公司项目经理王某负责现场施工监理。该工程中地暖施工部分，由任春桥自行负责外包。2015年5月22日，任春桥作为甲方，美派公司作为乙方，案外人爱康企业集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康公司”）作为鉴证方即丙方（丙方委托代理人为方海），三方共同签订了安装（家装）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美派公司为任春桥坐落于盛世家园6-4室房屋进行地暖铺设工程施工，安装内容包括地暖管道铺设、砼面层施工、铺设保温层等，安装面积327平方米，单价75元，总造价25525元。在地暖管道铺设面积剩余10㎡尚未完成，对管道进行回填的过程中，已完成回填地面的范围内出现了翻砂、开裂、地暖管外露等情况。经任春桥与保利公司的代理人方海、辉腾公司的项目经理王某协商，上述问题是由于垫层高度不够、砂浆配比不合格等原因导致，需要对已经回填的地面进行现场清理、剔凿、加固、地面垫层、地面渗透固化剂固化处理等措施进行修复。2015年7月12日，任春桥与案外人孙学柱签订施工协议，协议约定由孙学柱负责对上述地暖修复工程进行施工，工程价款为18600元。2015年7月13日，任春桥支付孙学柱工程预付款6000元，2015年7月10日，任春桥另支付孙学柱损失人工费及生活费3000元，2015年8月25日，任春桥支付孙学柱工程尾款12600元。孙学柱按照施工协议完成了上述地暖修复工程，并经任春桥验收合格后竣工。该项目竣工后，美派公司向任春桥索要工程款，任春桥以美派公司的施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双方协商未果，故成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在事实方面存在争议问题如下：1．美派公司、任春桥及爱康公司签订的安装（家装）施工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本案实际施工人是美派公司还是方海？3．涉案地暖安装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是否进行了增项？4．涉案地暖安装工程在第一次施工过程中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上问题均为事实争议问题，需要结合美派公司、任春桥的陈述以及相关证据予以判断。对上述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任春桥在庭审中表示，涉案合同在签订时只有任春桥一人签字，且与任春桥协商地暖安装事宜的人一直都是方海，故任春桥认为合同的相对方是任春桥与方海。但对于自己的主张，任春桥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经一审法院审查，该施工合同内容中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内容，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美派公司、任春桥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对任春桥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地暖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任春桥主张在地暖安装的过程中一直是方海负责施工，实际施工人是方海。美派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任春桥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依据美派公司、任春桥签订的施工合同，认定涉案地暖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美派公司，对任春桥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地暖安装工程的增项问题，任春桥予以否认，美派公司对于增项内容没有提交证据，故对美派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地暖安装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任春桥在庭审中主张，在地暖的安装过程中出现了严重的质量问题，并提交了照片及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作为证据予以佐证。美派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对任春桥提交的照片及证人证言予以审查后，发现美派公司施工的地暖地面确实出现如任春桥陈述的翻砂的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美派公司施工的工程确实出现质量问题，需要采取补救措施进行修复。故对任春桥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在涉案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后，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任春桥应当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要求美派公司采取修复措施，使施工工程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但任春桥在美派公司并未明确表示放弃继续履行，且施工合同尚未解除的前提下，另行与孙学柱签订施工协议，由孙学柱对该项目进行修复，并最终施工完成。任春桥的上述行为使美派公司对施工合同陷入履行不能，属于违约行为。故任春桥应当按照美派公司的实际施工面积（即317㎡）及双方签订的安装合同约定的单价向美派公司给付工程款23775元（317㎡×75元）。同时，美派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因技术因素导致施工出现质量问题，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亦属于违约行为。任春桥自行支付的修复费用18600元属于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应当在任春桥应给付美派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冲减。任春桥另行支付孙学柱的损失人工费及生活费3000元，系因孙学柱施工而花费的人工成本，不应另行支付，不予冲减。综上，任春桥应当向美派公司给付的工程款总额为人民币5175元（23775元-18600元）。综上所述，对于美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任春桥自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给付天津市美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175元；驳回美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免予收取。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针对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案涉地暖工程上诉人是否全部施工完毕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案涉地暖工程已由其全部施工完工，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案涉地暖工程的施工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全部施工内容，并向被上诉人进行交付。上诉人虽主张被上诉人不与其办理交接手续，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综合在案证据，本院难以认定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全部施工内容。其次，案涉地暖工程是否存在增项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案涉地暖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增项，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再次，案涉地暖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在本院2019年6月27日就本案原二审开庭笔录中陈述，“关于地面的质量问题确实发生过争议，地面确实有一点质量问题，但双方协商未果，被上诉人当时要求上诉人修复，水泥、沙子均是依据被上诉人的指示使用的被上诉人朋友的产品，发生质量问题也不是上诉人的责任”，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虽在二审庭审中提出对案涉地暖工程是否存在增项以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但其在一审法院曾于2017年10月20日就本案争议进行审理的庭审笔录中，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在本案原一审、二审以及本次一审期间均未申请鉴定，其亦未能提交存在增项的初步证据，且其曾明确表示地面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故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最后，关于被上诉人应给付上诉人施工费的金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根据上诉人的陈述，地面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故被上诉人有权要求减少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据此，综合在案证据和本案实际，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工程款5175元，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4元，由上诉人天津市美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武强审判员  杨燕丽审判员  高彦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亚宏书记员李霞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