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2刑终237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军儿，男，1965年2月17日出生于浙江省舟山市，汉族，大专文化，住舟山市定海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9年6月6日被舟山市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8月29日被舟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舟山市定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林杰，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审理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军儿犯受贿罪、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一案，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2019）浙0206刑初86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军儿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受贿 2014年至2018年间，被告人张军儿利用其担任舟山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支队长的职务便利，收受任某、Ｓａｅ-ｔａｎＹｉｎｇｙｏｔ（中文名黄荣）、张雷华、邵敬兴、林月明、宋毅明等人所送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4112877.42元，并为上述人员在具体案件办理、帮助催讨债务等方面提供帮助。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4年初，被告人张军儿收受任某以帮助邬某还款为名所送人民币20万元。 2.2014年8月，被告人张军儿在购买舟山市××公寓××幢××室房产过程中，收受任某以债务免除形式所送人民币30万元。 3.2015年8月，被告人张军儿在舟山市临城喜来登酒店门口，收受任某所送万国牌男表一块（价值人民币81977.42元）。 4.2017年初，被告人张军儿接受中国工商银行舟山分行法律事务部主任虞斌请托，承诺在查办案件过程中不追究该行及相关人员的责任，并以其在该行购买的理财产品亏损严重为由要求补偿。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虞斌先后三次以银行转账的方式送给被告人张军儿人民币共计16万元，被告人张军儿予以收受。 5.2017年下半年，被告人张军儿接受张雷华的请托，在查办浙江正和造船有限公司合同诈骗案中提供帮助，后在舟山市临城财富君廷大酒店收受张雷华所送现金人民币10万元。 6.2017年12月，被告人张军儿接受蒋健、新加坡BH公司代理人Sae-tanYingyot（中文名黄荣）（均另案处理）请托，利用对BH公司和浙江天禄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经济纠纷进行刑事案件初查的职务便利，自2018年1月至8月先后七次单独或伙同蒋健收受黄荣所送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320万元。 7.2018年上半年，被告人张军儿接受邵敬兴的请托，在查办邵敬兴入股的嵊泗丰华国际大酒店股东涉嫌职务侵占案过程中提供帮助，后其在舟山市定海区××街道××小区外收受邵敬兴所送现金人民币5万元。 8.2018年上半年，被告人张军儿接受林月明请托，在查办陈赛儿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案过程中提供帮助，后在其办公室收受林月明所送现金人民币1万元。 9.2018年10月，被告人张军儿接受宋毅明请托，在查办邬凯凯等人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过程中提供帮助，收受宋毅明所送iphoneXsMax移动电话机一部（价值人民币10900元）。 二、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 2015年至2018年，被告人张军儿在担任舟山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支队长期间，通过通风报信、帮助逃避查禁等方式，包庇、纵容任某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及其成员进行违法犯罪活动。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5年7月，舟山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收到浙江省公安厅转发的关于任某黑社会性质组织中王某、丁仲康等人涉嫌洗钱犯罪的协查函，被告人张军儿在调查过程中，向任某通风报信，泄露相关办案程序、调查过程和结果，且未进一步查处。 2.2018年8、9月份，被告人张军儿作为舟山市公安局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成员，私自同任某取得联系，在明知任某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情况下，未按公安机关规定报告其行踪，并向任某提供逃避涉黑涉恶查禁的建议。 3.2018年10月，被告人张军儿在明知任某被抓捕到案的情况下，私自与任某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王某见面，并在见面时建议王某少用手机，防止被监听，以帮助其逃避查禁。 被告人张军儿到案后，除如实供述监察机关已掌握的其收受任某财物事实外，尚能主动供述监察机关未掌握的其收受黄荣等人财物的主要受贿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张军儿已向监察机关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402万元。公安机关查扣涉案万国牌手表一块及ｉｐｈｏｎｅＸｓＭａｘ手机一部。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军儿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六万元；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六万元；被告人张军儿扣押在案的违法所得款项及万国牌手表一块（含发票）、iphoneXsMax手机一部，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军儿上诉称，其向监委退缴违法所得也多于实际受贿现金数额；部分受贿事实其在案发前已经向单位领导坦白交代；部分受贿事实存在正常经济往来，不应认定；关于省厅要求协查任某、王某等人涉嫌洗钱犯罪，其没有直接参与，也无纵容行为；与任某、王某联系或见面时，其并不明知他们涉黑犯罪，也没有为其提供实质性帮助，即使认定其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也非情节严重；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张军儿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第一节事实中，张军儿没有向任某通风报信，也未泄露任何与办案有关的实质内容；第二节事实中，张军儿没有为任某提供逃避侦查建议，事先也不明知其涉黑恶犯罪，且在被调查前已经主动向领导报告曾与外逃的任某通话联系的事实；第三节事实中，张军儿与王某私下会面时，并不明知任某被抓及任等人涉嫌黑恶犯罪，也没有建议王某如何逃避侦查；综上，辩护人认为张军儿不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即使被认定构罪，张军儿主动供述或先于证人陈述而供述有关事实，应认定自首；原判对该罪量刑过重。关于受贿罪部分，张军儿在到案前已经主动向有关领导供认其收受任某50万元的事实，其中20万元系任某代为偿还借款；30万元系购买任某介绍房产后，发现实际面积不足而退还的房款和税费，均不应认定受贿；张军儿到案后主动供述监委未掌握的大部分受贿事实，且早于证人指证，应构成自首；张军儿退缴402万元，其中25万元超出其涉嫌违法所得；原判对其受贿量刑过重，建议减轻在十年以下量刑。辩护人还请求法庭通知证人出庭及调取监委调查阶段有关录像，同时请求延期审理。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张军儿犯受贿罪、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事实，被告人张军儿供认在案，并有证人任某、王某、张某、邬某、虞斌等多人的证言、书证受案登记表、银行交易明细、购物发票、搜查笔录、扣押物证及清单、干部履历表及任职文件、案发经过、被告人的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犯罪事实认定。经查原判根据上述在案证据，依法确认相关犯罪事实，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对原判认定事实提出异议，不予采纳。 2.关于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认定。经查张军儿作为负有查禁违法犯罪活动的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对任某等人涉嫌违法犯罪行为，不依法制止，反而为其通风报信、帮助逃避查禁出谋划策，并违规向任某通报案情，予以“纵容”。张军儿任扫黑除恶领导小组成员期间，私自同潜逃在外的任某取得联系，未按规定报告，并为任某提供如何规避认定为黑恶势力的建议，帮助其逃避查禁，对其予以“包庇”；王某系任某等人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张军儿在任某被捕后仍与王见面，并提供防止手机监听的建议，帮助其逃避查禁，亦属于“包庇”行为。至于张军儿是否明知该组织系黑社会性质组织，不影响本罪的成立。综上，张军儿的行为已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且属情节严重，故对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关于自首认定及量刑。本案系有关部门根据任某涉黑案等有关线索而予以立案审查，并掌握张军儿部分涉案事实。故张军儿交代该有关受贿事实，不构成自首；其供述为任某提供帮助，属于受贿为他人谋取利益行为，所构成的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与其受贿行为在法律、事实上密切关联，虽属于不同罪名，亦不构成自首。该上诉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原判已经认定上诉人如实供述受贿犯罪事实，积极退赃，并给予了从轻处罚；对其所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根据其犯罪事实、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判决，并无不当。 4.关于退缴违法所得问题。该节25万元系张军儿与他人共同受贿数额，张军儿亦负有共同退缴义务，可在本案赃款赃物追缴、财产刑执行时，一并依法予以处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军儿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单独或伙同他人，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其中部分有索贿情节；被告人张军儿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包庇黑社会性质的组织或纵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又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张军儿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受贿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违法所得，依法应予追缴。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朱 晖 审 判 员  袁益波 审 判 员  万仁赞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武 敏 书 记 员  周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