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6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针织一厂，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外东杉板桥52号。 法定代表人：陆军，职务不详。 委托代理人：代应涛，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骞鹤，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富广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延吉路73号6栋2单元301户。 法定代表人：王美云，职务董事。 委托代理人：胡冬成，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赵晓光，男，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成都针织一厂（以下简称针织一厂）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富广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广通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0108民初8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针织一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针织一厂并非下落不明，富广通公司不能通过登报公告催收的方式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登报公告的前提需针织一厂下落不明，但针织一厂每年的企业年报均载明了针织一厂的实际住址和联系方式，且从2014年开始，针织一厂依据政府规定关闭清算，成立了关闭清算组，发布了债权申报公告，另近几年针织一厂涉及多起诉讼，故针织一厂并非下落不明，不能适用公告。2.没有法律规定，债务人变更经营地址或者工商登记住所与实际经营场所不一致，债权人可以采取登报公告方式催收债权而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故富广通公司采取登报公告的方式催收债权，不符合法定诉讼时效中断的条件。 富广通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富广通公司在本案一审中起诉请求：依法判决针织一厂归还富广通公司贷款剩余本金233.2万元以及相应利息（2001年9月21日前的利息按债务人已盖章确认的催收本息通知书上的计算；2001年9月22日起至付清借款时止的利息按合同约定月利率5.4‰上浮20%，即月利率6.48‰计算）。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83年4月8日，中国人民建设银行成都市分行第一支行与针织一厂签订《（利存专项）措施贷款合同》，合同约定，建设银行成都市分行第一支行向针织一厂发放贷款5，300，000元，贷款期限自1983年4月至1986年12月止，合同期内贷款利息按月利率5.4‰计算，贷款期满尚未归还部分，按《贷款办法》规定加收利息的20%（6.48‰），合同签订后，建设银行成都市分行第一支行向针织一厂发放了贷款。 1995年3月22日，针织一厂就该笔贷款偿还与建设银行成都市三支行签订《还款合同》，合同约定，针织一厂向建设银行成都市三支行偿还案涉贷款，截止1994年12月31日，贷款本金为233.2万元，利息280.29万元，针织一厂应在五年内还清，合同对每年应还款金额作了约定，并约定针织一厂应同时偿还当年新发生的利息和复息。因针织一厂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建设银行成都市三支行分别于1995年8月15日、1996年4月8日、1997年9月5日、1997年12月5日、1999年11月3日、1999年12月23日向针织一厂发出催收通知，上述催收通知均由针织一厂签收。 1999年12月25日，建设银行成都市三支行将对针织一厂享有的债权本金2，332，037元、表内利息（应收利息）912，291.90元、表外利息（催收利息）5，693，220.73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 2001年9月21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向针织一厂发出《催收贷款本息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根据借款合同和建川营第175号债权转让协议，截至2001年9月20日，贵单位在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尚有借款余额2，332，037元，尚欠借款利息4，767，361.13元，请贵单位在接到此通知后立即偿还全部借款，并结清应付利息”，针织一厂在该催收通知左下方盖章确认。 2003年6月14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在四川日报上发布催收公告，要求针织一厂偿还欠款本息；2005年6月11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在金融时报上发布催收公告，要求针织一厂偿还欠款本息；2007年2月8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在四川日报上发布催收公告，要求针织一厂偿还欠款本息。 2006年12月22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与成都海立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将对针织一厂享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成都海立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 2009年2月1日，成都海立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四川日报上发布催收公告，公告称原债权人已经将对针织一厂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成都海立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要求针织一厂向成都海立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履行还款义务。 2010年4月9日，成都海立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成都中科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成都海立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将对针织一厂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成都中科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2010年4月30日，成都海立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和成都中科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共同在四川日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公告称成都海立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已将对针织一厂享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成都中科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请针织一厂等债务人向成都中科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履行还款义务。 2011年1月7日，成都中科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在四川法制报上发布催收公告，要求针织一厂履行还款义务；2013年1月4日，成都中科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在四川日报上发布催收公告，要求针织一厂履行还款义务；2014年12月31日，成都中科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在四川法制报上发布催收公告，要求针织一厂履行还款义务；2016年12月29日，成都中科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在四川法制报上发布催收公告，要求针织一厂履行还款义务。 2017年11月8日，成都中科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给富广通公司出具《债权转让证明》，成都中科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将对富广通公司享有的债权本金2，332，037元及相应利息转让给富广通公司。2017年12月12日，成都中科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与富广通公司在四川经济日报上联合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公告称成都中科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将对针织一厂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富广通公司，要求针织一厂向富广通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因针织一厂未能偿还欠款本金及利息，富广通公司遂提起诉讼。 一审另查明，富广通公司提交的《企业信息查询通知单》显示，针织一厂住所（经营场所）地为成都市，法定代表人陆军。2009年1月14日，成都海立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郭亮同四川省成都蜀都公证处工作人员一同前往成都市杉板桥路52号向针织一厂送达《催收欠款本息通知书》，该位置已为住宅区，未发现针织一厂在该地有经营场所，该地住房称针织一厂已经搬离该地。2017年11月23日，富广通公司以成都市杉板桥路52号为收件人地址向针织一厂发出《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书》，未能送达。 富广通公司对自己的主张提交了当事人的工商登记信息、措施贷款合同、债务转让合同、还款合同、催收通知书、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四川日报、金融时报、四川法制报四川经济日报、公证书、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成民初字第2699号、（2018）成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针织一厂对自己的主张提交了当事人的工商登记信息、针织一厂涉案的民事判决书、国家企业信用网查询的针织一厂的企业信息公示情况、清算公告、2017年11月邮寄给针织一厂的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银行成都市三支行与针织一厂之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建设银行成都市三支行将该笔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后该笔债权经过多次转让，富广通公司于2017年11月8日从成都中科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受让该债权，针织一厂应当向富广通公司履行还款义务；针织一厂主张富广通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债权人建设银行成都市三支行、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成都海立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成都中科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及富广通公司自1995年8月15日起至2017年12月12日，通过发函、登报发公告等方式向针织一厂催收欠款，每次催收时间间隔均未超过两年，由于针织一厂存在变更经营地址，以及工商登记住所地与其实际经营场地不一致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通过登报公告方式催收债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针织一厂关于富广通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信；针织一厂主张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规定，不应支持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针织一厂该项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针织一厂与债权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在2001年9月21日确认欠利息为4，767，361.13元，第一次债权转让时间为1999年12月25日，以所欠本金2，332，03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6.48‰标准计算，1999年12月25日至2001年9月21日期间的利息为315，977.34元，该部分利息应从欠付利息4，767，361.13元中扣减，扣减后，针织一厂应支付债权受让人利息为4，451，383.79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成都针织一厂应归还青岛富广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332，037元，并向富广通公司青岛富广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支付1999年12月25日前拖欠的利息4，451，383.79元，合计6，783，420.7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青岛富广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863元，减半收取30，431.50元，由针织一厂承担29，642元，富广通公司青岛富广通投资咨询公司承担789.50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针织一厂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工商登记的要求，法人在设立时的住所应当是其主要经营场所，故一般情况下，营业执照登记的地址即为法人住所。该住所具有公示效力，如需变更，必须履行法定的变更登记手续，否则不得对抗第三人。本案中，针织一厂营业执照载明的住所并未变更，富广通公司向该地址送达《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书》，程序合法。在未能送达的情况下，富广通公司通过登报公告的方式催收债权，证明其在积极主张权利，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届满，针织一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针织一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诉讼费负担方式不变；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0，863元，由上诉人针织一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谈光丽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杨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