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渝02民终14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男，197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瑞生，男，197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镇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胜兵，男，197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健，重庆柳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勇因与被上诉人孙瑞生、郑胜兵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6初1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勇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6民初1331号民事判决，改判郑胜兵、孙瑞生向张勇支付不当得利1267728.97元；一、二审诉讼费由郑胜兵、孙瑞生负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称高边坡治理其系受向永生委托，责任应由委托人承担与事实不符。委托书上的委托事项是委托被上诉人高边坡治理，并没有委托被上诉人销售乾坤矿山采石场的矿石。根据张勇与向永生、水泥厂的三方协议，采石场的经营权归张勇，被上诉人据此把责任推给向永生没有依据。2.生效的（2017）渝0236民初21XX号民事判决已认定高边坡治理属于生产行为，并判决被上诉人孙瑞生赔偿张勇不能生产经营的损失，因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向国家缴纳了矿产资源出让费、税费等，故石场的矿石对外销售所得利益只能由张勇享有。3.侵权行为人是被上诉人，对外销售矿石也是被上诉人，销售收入也是被上诉人据为已有，故被上诉人上述行为无法律依据，其所得构成非法侵占，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不当所得有事实、法律依据。4.结合生效的两份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进行了非法生产，非法生产的矿石对外销售所得及其收益属于非法所得，被上诉人将矿石销售所得据为已有没有法律依据，应当返还给上诉人。5.一审认定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被上诉人提交的帐目中，支出大于收入这属于断章取义。真实是被上诉人在和解中自己称支出大于收入，才导致双方未能达成和解，否则上诉人再次起诉不符合常理。6.由于被上诉人辩称按双方签订的合同执行生产成本不合理，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提供真实的生产成本支出收据交由人民法院认定，也同意人民法院委托三方机构对生产成本进行鉴定，而一审法院未予就此作出回应错误。郑胜兵辩称，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构成要件和法律特征，应当裁定驳回张勇的起诉。孙瑞生未作答辩。张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郑胜兵、孙瑞生返回张勇2017年5月至2017年7月郑胜兵、孙瑞生在奉节县乾坤矿山采石场销售矿石所得1267728.87元；２．判令郑胜兵、孙瑞生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8日，向永生（乾坤采石场）、重庆市奉节县重名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名水泥厂）及张勇共同签订《合作协议》，共同经营乾坤采石场，约定张勇承包经营，每年向向永生交纳一定费用，重名水泥厂拥有乾坤采石场所处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和该范围采矿所需的电力专线拥有权，不参与管理，也不参与分红，但乾坤采石场须优先向重名水泥厂供货。2015年11月15日，张勇（甲方）与向永生（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乙方因矿山全面移交给甲方，不再参与任何事务及管理，同意甲方停止支付乙方每月9000元的工资。二、乙方同意将每年的固定收益由26万元人民币每年降为18万元人民币每年，每月支付1.5万元人民币，提前一个月支付，从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第一个月即2016年1月固定收益1.5万元，以后按此类推。三、矿山由甲方自行投资改造设备，恢复生产，自负盈亏与乙方无关。四、甲方负责矿山手续的完善、办理，如因政策原因造成矿山迁、并、转、停、关，双方互不追究责任，如因手续不完善，矿山开采造成的损失及责任由甲方承担，乙方不负责任。五、该合同作为2011年12月8日签署的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益……2015年11月5日，张勇（甲方）与孙瑞生（乙方）通过友好协商就乾坤采石场的生产经营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以矿山现状及生产自有设备作为合作基础；乙方以新的设备投入，优化生产模式作为合作基础；甲方负责矿山手续的办理（含安全生产许可证、采矿证、林业局的手续、营业执照及税务），承担办理以上手续的费用，乙方负责矿山的生产、经营活动，自负盈亏；甲方派代表郑胜兵、张雪梅配合乙方的工作，工资由乙方承担；乙方应优先保证给甲方供货，不能以任何理由拒绝供货，如有此行为，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作协议，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乙方应保证重名水泥厂的供货，其中精石（含运费）25.5元∕吨，原石（含运费）23.5元∕吨，由甲方负责与重名水泥厂结算，货款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当月结算，次月付清，乙方不得随意涨价；双方合作期限至2022年1月31日；乙方第一年支付甲方一百七十万元整（含甲方矿山投入的利润，办理执照的费用，支付矿山业主的固定收益），支付方式为按月提前支付，每月14.2万元，从第二年开始，乙方支付甲方每月15万元，支付方式同样为按月提前支付；合同签订后，乙方支付甲方30万元履约保证金，待双方合作期满一年后，甲方返还给乙方；如因政策原因或法律、法规的改变而造成矿山不能正常生产，双方应协商解决或解除合同，互不赔偿。合作起始日为2016年1月1日起；甲方给乙方提前一个月的设备安装期，即2015年12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签订协议时，乾坤采石场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为2012年11月14日至2015年11月13日。《合作协议》签订以后，孙瑞生向张勇支付了履约保证金30万元，并随即进行设备安装调试并组织生产经营，孙瑞生也按约定向张勇每月交纳14.2万元收益款至2016年12月，但其中没有交纳2016年9月和10月两个月的收益款，也没有根据约定按张勇要求向张勇优先供应石料。2016年7月15日，奉节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下发文件，要求包含乾坤采石场在内的非煤矿矿山企业在2016年7月15日至2017年1月14日期间完成高陡边坡专项整治。2017年2月16日，奉节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下发文件，再次要求乾坤采石场在2017年2月16日至2017年4月15日期间完成高陡边坡专项整治。孙瑞生在生产经营过程中进行了高陡边坡专项整治。2017年4月29日，孙瑞生在采石场内采用将挖机停放在乾坤采石场进出口处的方式进行堵工，同年5月5日，奉节县公安局对孙瑞生作出警告处罚。2017年5月5日，乾坤采石场的登记经营者向永生委托郑胜兵全权负责乾坤采石场高边坡治理及验收事项。委托期限至治理工程获得政府监管部门验收和换取安全生产许可证。2017年6月29日，奉节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对乾坤采石场执行行政处罚：没收被处罚人乾坤采石场（越界开采）销售所得68387.4元，并要求乾坤采石场退回本矿区范围内生产。2017年8月9日，奉节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乾坤采石场下发《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要求其立即停止和纠正越界开采行为，听候处理。2017年9月7日，乾坤采石场向张勇及重名水泥厂发出《解除通知书》，通知立即解除2011年12月8日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2017年9月9日，重名水泥厂向张勇及乾坤采石场发出《解除〈合作协议〉通知书》，通知立即解除2011年12月8日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2018年4月底，孙瑞生将设备全部撤出。因孙瑞生未向张勇供应石料、未支付2016年9月和10月的收益款，张勇于2016年11月3日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依法判决：1、判令解除孙瑞生、张勇于2015年11月5日签订的《合伙协议》；2、判令孙瑞生支付张勇拖欠的经营收益款约28.4万元（在庭审过程中，双方达成谅解，认可2016年9月和10月两个月中累计停产1个月，按1个月支付收益款）。该案经两审终审程序，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7）渝02民终5XX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确认张勇与孙瑞生于2015年11月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已于2016年11月18日解除，孙瑞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勇2016年9月和2016年10月两个月的收益款共计14.2万元。后孙瑞生与张勇就乾坤采石场的生产经营以及现有设备发生争议，孙瑞生于2017年4月26日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1、判令张勇退还孙瑞生垫付的边坡治理费、土地租用费1329548.44元，退还履约保证金300000元，共计1629548.44元；2、对合伙账务进行清算；3、判令张勇赔偿孙瑞生供货重名水泥厂石料差价损失23473.45吨×5.5元/吨＝129103.97元。诉讼过程中，张勇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孙瑞生赔偿张勇高价外购矿石的损失287124元；2．判令孙瑞生赔偿张勇2017年1月至5月因不能进场生产的损失150000元/月×5个月×2＝1500000元。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7）渝0236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孙瑞生保证金300000元；孙瑞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勇（2017年1月至4月）不能生产经营的损失600000元。宣判后孙瑞生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12月19日，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2民终25XX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宣判后孙瑞生仍不服，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11月20日，该院作出（2018）渝民申8XX号民事裁定，驳回孙瑞生的再审申请。2018年3月27日，张勇再次提起诉讼，要求郑胜兵、孙瑞生退出矿山，交出经营权，并赔偿相应损失。奉节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3日做出（2018）渝0236民初13XX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了张勇的全部诉讼请求。后张勇不服奉节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渝0236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书，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2018）渝02民终25XX号民事裁定，撤销原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新审理。奉节县人民法院再次对该案进行了审理，并在2019年8月1日再次做出判决，驳回了张勇的全部诉讼请求。张勇不服再次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在二审审理阶段，张勇撤回上诉。现张勇以郑胜兵、孙瑞生不当得利为由，起诉要求郑胜兵、孙瑞生返还张勇2017年5月-2017年7月郑胜兵、孙瑞生在奉节县乾坤矿山采石场销售矿石所得1267728.97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已经生效的（2017）渝02民终2508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渝0236民初13XX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可以认定郑胜兵在2017年5月-2017年7月奉节县乾坤矿山采石场高陡边坡整治期间进行了非法生产，孙瑞生在2017年5月-2017年7月期间没有进行生产经营的事实。故对张勇要求孙瑞生返回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法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构成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要件有四个，即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受到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获利无法律上的原因。本案中，即使郑胜兵在非法生产期间致使张勇的合法利益受到损害，张勇主张郑胜兵返回不当得利的前提仍然应为郑胜兵在非法生产过程中有获益行为。但张勇提交的证明，不足以证明郑胜兵在非法生产过程中有获益行为，同时张勇亦在庭审中陈述郑胜兵提交的账目中，支出大于收入。对张勇主张按照其与郑胜兵在2015年签订的承包合同中每吨15元承包费的价格品除生产成本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故张勇要求郑胜兵返回不当得利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孙瑞生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张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10元，减半收取8105元，由张勇负担。二审另查明，二审中，经本院释明，张勇明确将一审其主张的法律关系不当得利变更为侵权法律关系财产损害赔偿。在（2019）渝0236民初8XX号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中，张勇的主要诉讼请求为：判决郑胜兵、孙瑞生返还2017年5月至2017年7月非法销售矿石款2224000元。其主张的法律关系为侵权法律关系。二审查明的其他主要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勇在（2019）渝0236民初8XX号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中，其主要诉讼请求为：判决郑胜兵、孙瑞生返还2017年5月至2017年7月非法销售矿石款2224000元。奉节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236民初8XX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据不足驳回张勇的该主要诉讼请求，且该判决已生效。本案中，张勇的主要诉讼请求为：判令郑胜兵、孙瑞生返回张勇2017年5月至2017年7月郑胜兵、孙瑞生在奉节县乾坤矿山采石场销售矿石所得1267728.87元。虽一审时张勇以不当得利起诉，但二审中，经本院释明后，张勇明确变更法律关系为侵权法律关系。故本诉与（2019）渝0236民初8XX号排除妨害纠纷一案的当事人及诉讼标的的权利关系相同，且诉的利益亦相同，本案系重复诉讼，应当裁定驳回张勇的起诉。一审以证据不足判决驳回张勇的诉讼请求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因二审中出现新事实（张勇在二审释明后，明确变更一审时其主张的法律关系为侵权法律关系），导致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6初133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勇的起诉。张勇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81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210元，依法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迪云审判员  刘丽苹审判员  何 洪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向彦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