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民终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小平，男，197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州，上海浩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强，男，196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轶峰，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婕，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允勤，男，197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兆，男，197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 上诉人林小平因与被上诉人富强、黄允勤、王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初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小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州，被上诉人富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轶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允勤、王兆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小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黄允勤代林小平持有阜康市金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塔公司）10%股权，林小平作为实际出资人可以排除对该股权的执行。1．在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之间，判断隐名投资股权归属应以实际出资为据，黄允勤出具的《声明》、林小平提交的转账凭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阜康法院）（2015）阜民初字第863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可以证明林小平系讼争股权实际出资人。2．富强对黄允勤代持讼争股权的事实系明知，不属于善意债权人，不能对抗林小平对讼争股权享有的权益。一是2007年6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金塔公司原股东江苏同益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益公司）将所持金塔公司70%股权中的50%，石某将所持金塔公司30%中的20%，共计70%转让给唐升场、黄允勤，且明确二人各占35%，富强作为当时同益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上签字并盖章。二是2007年7月1日金塔公司股东会纪要载明，出席人员有唐升场、黄允勤、富强、石某，主持人为唐升场；同时形成的金塔公司章程修正案再次明确唐升场持股35%，而富强作为同益公司法定代表人不仅参与会议，还在上述文件中盖章确认。三是2008年3月7日富强出具《法人委托书》，委托高欲晓办理金塔公司股权变更手续，这也可以证明富强作为同益公司法定代表人，对股权转让事实为明知。四是（2015）阜民初字第862号、863号民事调解书明确同益公司、石某对股权转让均无异议，也可以证明富强对黄允勤持有的股权份额是清楚的。五是同益公司向黄允勤出具收条，证明其已经收到股权转让款，富强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对此理应明知。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浙民终49号民事判决认为，富强作为出借黄允勤大额款项的债权人存在过错，不是善意相对人。4．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1民初656号民事判决载明，（2015）阜民初字第862号、86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黄允勤将自己的金塔公司股权转让给唐升场、林小平，即林小平持有金塔公司股权的事实已由该民事判决认定。（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2015）阜民初字第862号、863号民事调解书系讼争股权查封前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对讼争股权权属在林小平与黄允勤之间进行了确认，且林小平已完成实际出资。因此，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而应适用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支持林小平排除执行的请求。（三）富强系基于其与黄允勤之间的借款债权申请执行讼争股权，与黄允勤之间并非就讼争股权从事交易，交易本身与黄允勤金塔公司股东的身份亦无涉，因此，富强没有可保护的信赖利益，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中的第三人，其债权请求权不能优先于实际权利人林小平予以保护。 富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1．林小平对讼争股权不享有可以排除执行的真实实体权利。林小平一审中明确其系基于实际出资取得股权，又以黄允勤出具的《声明》证明其系隐名股东，本身即自相矛盾。而且，林小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出资，其提交的相关证据及阜康法院出具的民事调解书反映的也都是股权转让关系。是否存在股权代持关系应当根据出资来源、股东权利行使，以及股东收益归属等事实判断，林小平并未就其主张的股权代持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2．林小平对讼争股权享有实体权利并不当然就可以排除执行，本案应保护善意第三人富强的权益。一是林小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富强对林小平、黄允勤之间所谓的股权代持关系知情；二是（2019）浙民终49号民事判决认定富强基于金塔公司法人股东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应当知晓金塔公司对外担保需要经过股东会决议。但这与本案争议的富强作为金塔公司法人股东的法定代表人是否知晓其他股东的股权代持完全是两回事。（2019）浙民终49号民事判决和（2017）浙01民初656号民事判决只是援引（2015）阜民初字第863号民事调解书中所谓林小平已经出资的内容，并非确认出资的事实。3．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林小平提交的（2015）阜民初字第863号民事调解书并非法院通过实体审理程序作出的生效裁判，且内容只是确认黄允勤转让股权给林小平这一行为，并非对股权权属的确认，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另案确权裁判，不能对抗富强，排除本案执行。 林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黄允勤持有金塔公司股权中有10%系为林小平代持，判决不得对该股权进行执行并解除查封。2．诉讼费用由富强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2月22日，该院作出（2017）浙01民初656号民事判决：一、黄允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富强返还借款本金4724万元；二、黄允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富强支付利息94.48万元；三、黄允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富强支付罚息、违约金合计2235.808万元（暂计至2017年6月30日，此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以472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四、黄允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富强赔偿该案支出的公告费600元；五、王兆对黄允勤上述第一至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向黄允勤追偿；六、驳回富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富强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0月11日，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根据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执533号商请移送执行函，将2015年9月14日首封的黄允勤名下金塔公司70%股权移送该院执行。2018年10月22日，该院作出（2018）浙01执533号《通知书》，依法委托评估机构对黄允勤持有的金塔公司70%股权价值进行评估。案外人林小平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以阜康法院在法院查封前已出具民事调解书将讼争黄允勤名下金塔公司10%股权转让给了林小平为由，请求对讼争股权中止评估及执行。2018年12月17日，该院作出（2018）浙01执异414号执行裁定，驳回林小平的执行异议申请。 另查明，金塔公司成立于2004年11月10日，注册资本1500万元，法定代表人黄允勤，同益公司投资300万元，占比20%；石某投资150万元，占比10%；黄允勤投资1050万元，占比70%。2007年8月18日，黄允勤出具《声明》一份，载明：“本人黄允勤，持有阜康市金塔实业有限公司35%的股权，现将其中的10%股权划分到林小平名下”。2015年5月26日，阜康法院立案受理原告林小平与被告金塔公司、第三人黄允勤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林小平请求确认：一、林小平为金塔公司股东；二、林小平对金塔公司出资150万元，占注册资本10%。阜康法院经审理认定，2007年，林小平为黄允勤代为出资150万元，黄允勤同意将其相应股权（金塔公司股权的10%）转让给林小平。2015年7月6日，阜康法院主持调解并作出（2015）阜民初字第86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黄允勤将自己所持金塔公司部分股权转让给林小平，转让后林小平持金塔公司10%的股权；二、案件受理费35元、邮寄费320元，合计355元，均由林小平承担。之后，各方当事人并未办理股权过户手续。至2018年3月，林小平向阜康法院申请办理过户。阜康法院于2018年6月27日向阜康市工商管理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协助林小平与黄允勤办理黄允勤所持阜康市金塔实业有限公司10%的股权转让于林小平名下。”并附执行裁定书一份。 再查明，林小平系黄允勤的妹夫。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林小平以其系实际出资的隐名股东为由，请求排除对登记黄允勤名下讼争股权的强制执行能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工商登记是对股权情况的公示，与公司交易的善意第三人及登记股东之债权人有权信赖工商机关登记的股权情况并据此作出判断。本案中，林小平虽持有黄允勤出具的《声明》以及讼争股权查封前阜康法院出具的确认黄允勤名下10%股权转让给其的民事调解书，但之后双方并没有依法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林小平也没有在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对讼争股权首封前向阜康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民事调解书。股权登记具有公信力，隐名股东对外不具有公示股东的法律地位，且林小平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富强向黄允勤出借大额款项时，已明知登记黄允勤名下的金塔公司股权中的10%系黄允勤代林小平所持。因此，黄允勤因其未能清偿到期债务而成为被执行人时，富强作为黄允勤的合法债权人，有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登记黄允勤名下的金塔公司股权，林小平不得以其实际出资为由排除强制执行。林小平确认“黄允勤持有金塔公司股权中有10%系为林小平代持”的诉讼请求实际已由（2015）阜民初字第863号案件作出处理，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判决：驳回林小平不得对黄允勤持有的金塔公司股权中10%股权进行执行并解除查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林小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林小平提交以下新的证据材料：1．（2017）浙01民初656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林小平持有金塔公司股权的事实已被该民事判决认定；2．（2019）浙民终49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富强存在过错，不是善意第三人；3．2015年8月7日两份金塔公司《股东会决议》、（2015）乌中立保字第28号民事裁定书、协助公示通知书等，用以证明同益公司对林小平实际持有金塔公司股权的事实为明知，讼争股权因被他人查封而未能办理变更登记，林小平对此不存在过错；4．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等，用以证明富强曾系金塔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塔公司原股东为同益公司和石某；5．（2015）阜民初字第862号、863号民事裁定书、协助公示通知书、（2017）浙01民初656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等，用以证明林小平曾于2015年6月11日申请冻结讼争股权，早于富强申请对讼争股权的保全。6．同益公司2007年7月4日出具的载明“现收到唐升场、黄允勤壹期股权转让款叁佰万元整（￥3000000）”的收条、石某2007年7月4日出具的载明“今收黄允勤、唐升场现金壹仟贰佰万元正。￥12000000”的收条、林小平2007年6月30日从其银行账户汇入唐升场银行账户90万元的转账凭证、林小平2007年7月2日从其银行账户汇入黄美娟银行账户39万元的转账凭证等，用以结合一审中已经提交的转账凭证，共同证明林小平已实际出资。7．山西省太原市城西公证处（2020）晋并西证民字第15355号公证书，用以证明王兆证实黄允勤向富强借款时曾告知富强，其名下金塔公司70%股权中仅有25%为其实际出资。 富强对上述证据材料1、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和证明力有异议，证据材料1只是引述了（2015）阜民初字第862号、863号民事调解书的相关内容，判决本身并未涉及股权代持问题，证据材料2目前正在再审审查中，且该民事判决所涉富强的过错系其接受担保时存在注意义务上的过错，与本案争议完全是两回事。对证据材料3中两份金塔公司《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关联性均有异议。结合金塔公司之前《股东会决议》及富强二审提交的公证书，该《股东会决议》显系虚假，且该《股东会决议》记载金塔公司已告知同益公司决议内容且同益公司表示同意，但并无相关佐证证据，同时从该《股东会决议》落款时间看，此时富强已出借黄允勤4200余万元，双方约定以黄允勤名下金塔公司55%股权质押，在这种情况下，富强也不可能再同意《股东会决议》记载的黄允勤股权转让给唐升场和林小平。对证据材料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金塔公司在黄允勤入股前的状况，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证据材料5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力有异议。如果没有唐升场、林小平、黄允勤共同制造（2015）阜民初字第862号、863号两案，并对讼争股权进行保全，富强与黄允勤之间的借款股权质押就可以顺利办理。而且，按照林小平的说法，其在2015年6月11日即保全了讼争股权，2015年8月作出股东会决议进行股权变更时亦发现讼争股权已被其他法院保全，却直至2018年6月才申请强制执行，且没有对在先保全提出异议，有悖常理。对证据材料6中两张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关联性无异议，但其中的转账凭证反映的汇款发生在唐升场、黄允勤向同益公司和石某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期间，却没有载明资金去向，且汇款对象是黄美娟和唐升场，并非林小平主张的名义股东黄允勤，故不能证明林小平已实际出资。对证据材料7的形式真实性认可，但王兆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富强提交以下新的证据材料：1．杭州市东方公证处2019年11月20日出具的（2019）浙杭东证字第21010号公证书一份，载明石某当日在其出具的《证明》上签字、捺印，杭州市东方公证处予以公证，用以证明石某确认黄允勤持有金塔公司70%股权，全权负责金塔公司经营，至2019年11月金塔公司从未召开过三方股东现场参加的股东会等事实。2．石某2020年6月2日出具的《关于阜康市金塔实业有限公司股权演变情况的说明》一份，用以证明石某在2015年8月7日前对林小平所谓的股权代持毫不知情。3．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截屏三份，用以证明黄允勤同一时间同时控制包括金塔公司在内的四家煤矿，林小平一审提交的收条不能证明所涉煤矿款与本案有关，其所谓新疆不允许一人控制多座煤矿的说法也不成立。4．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楼轶峰、楼婕对吕品的谈话笔录一份，用以证明2008年春节后，同益公司的公章曾经交给黄允勤使用，林小平一审提交的收条有伪造的可能。5．（2019）最高法民申5739号民事裁定，用以证明富强在与黄允勤民间借贷案件中只是未尽到注意义务，不存在任何形式的恶意或明知情形。 林小平质证认为，对证据材料1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有异议，杭州市东方公证处只是对石某2019年11月20日在《证明》上签字、捺印行为的真实性进行公证，对证人石某证言的内容未加核实，不予认定。而且，同益公司剩余20%股权已经转让给黄允勤，金塔公司实际股东是黄允勤、石某、唐升场和林小平，只是未作变更登记，石某所谓从未召开过三方股东现场参加的股东会与上述事实并不矛盾，因为同益公司已不是金塔公司股东，根本没有必要参加股东会。对证据材料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富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材料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富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材料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富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材料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份民事裁定系对（2019）浙民终49号民事判决的再审裁定，但该民事判决已认定富强并非善意，故本案中，富强亦应认定为非善意。 本院经审查认为，林小平提交的证据材料1、2系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和证明力结合在案证据认定。证据材料3两份《股东会决议》从落款时间看一审中已存在，但林小平并未提交，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其中有关“金塔公司已于2015年8月7日以通讯方式告知同益公司本次会议相关内容，该公司表示同意”的内容亦缺乏证据印证，其证明力亦无法确认；（2015）乌中立保字第28号民事裁定书、协助公示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富强虽未提出异议，但上述证据反映讼争股权因另案被保全时间为2015年7月6日，晚于（2015）阜民初字第863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案中，讼争股权因林小平申请被保全的时间2015年6月12日，故尚不足以证明林小平主张的讼争股权因被另案保全而未能办理股权变更的证明目的。证据材料4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富强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可以证明2006年12月26日，金塔公司股东为石某和同益公司，富强时任金塔公司法定代表人。证据材料5的真实性、合法性富强无异议，予以确认，可以证明讼争股权因林小平申请被保全的时间为2015年6月12日，早于因富强申请被保全的时间2017年8月17日。证据材料6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力结合在案证据认定。证据材料7系公证机关出具的公证书，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公证书明确载明仅对王兆证人证言行为的真实性予以证明，因王兆未出庭作证，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富强提交的证据材料1系公证机关出具的公证书，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公证书明确载明仅对石某证人证言行为的真实性予以证明，对其证人证言内容未加核实，不予认定，因石某未出庭作证，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材料2系署名石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因石某未出庭作证，故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材料3、4、5形式真实性虽可确认，但缺乏与本案的直接关联性，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该院（2017）浙01民初656号生效民事判决，执行登记黄允勤名下金塔公司70%股权过程中，林小平以其系该股权中10%部分（讼争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为由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讼争股权的真实权属问题是认定能否排除执行的前提，且林小平在本案中亦起诉请求确认黄允勤名下的讼争股权系代其持有。因此，本案讼争股权的真实权属，即林小平是否讼争股权的实际出资人问题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林小平虽在本案之前曾向阜康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为金塔公司股东及对该公司出资1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但该院（2015）阜民初字第863号民事调解书只是确认“黄允勤将自己所持金塔公司部分股权转让给林小平，转让后林小平持金塔公司10%的股权”，并未对林小平是否讼争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作出明确认定。原审法院以林小平有关确认黄允勤名下讼争股权系代其持有的诉讼请求已经该案处理为由，认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有欠妥当。但从林小平提交的相关证据看，一则，落款日期2007年8月18日署名黄允勤的《声明》虽然记载黄允勤将所持金塔公司35%股权的10%划分到林小平名下，但该《声明》落款日期在2007年6月26日黄允勤与唐升场、同益公司、石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金塔公司35%股权之后，且内容并未明确系黄允勤代林小平持有讼争股权。鉴于林小平上述股权代持的事实主张无其他佐证证据加以印证，加之林小平与黄允勤系妹夫与妻兄的特殊关系，上述《声明》的真实性存疑，证明力不足；二则，林小平二审提交的所谓部分出资款支付凭证的支付对象多为唐升场、黄美娟夫妇，而非其主张的名义股东黄允勤，且缺少款项用途记载，并不足以证明所涉款项系林小平的出资款，且林小平主张剩余出资款为其与黄允勤等人参与其他项目的投资款、分红款，亦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因此，林小平主张其系黄允勤名下讼争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依据不足，难以认定。此外，林小平主张其系2007年6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所涉转让股权中10%的实际出资人，但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富强对此明知或应知。林小平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富强于2015年向黄允勤出借款项时，对其主张的讼争股权代持事实明知或应知。因此，退一步讲，即使林小平上述股权代持的事实主张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有关“未经登记或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的规定，林小平所谓对讼争股权享有的民事权益也不能排除对讼争股权的强制执行。据此，林小平以讼争股权实际出资人为由请求排除对该股权的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林小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林小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恩勰 审判员  谢静华 审判员  沈 伟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程丽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