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38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女，1966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诗琪，北京大成（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0763817。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润，北京大成（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2010176278。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佘尚峰，男，1977年7月15日生，布依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贵州恒易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810690580。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昱芃，女，1995年2月25日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贵州天鼎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白云南路628号1栋负1层13号。法定代表人：陈昱芃，该公司经理。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智慧，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411407638。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晟桐，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064043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家兵，男，1967年8月6日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王红因与被上诉人陈昱芃、佘尚峰、贵州天鼎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鼎公司）、陈家兵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上诉人王红不服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3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佘尚峰向陈家兵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不合常理，一审仅凭虚假陈述就认定已经支付股权转让款，证据不足。陈家兵涉及的多个执行案件没有履行，其行为构成了拒不执行判决罪，一审未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对相关股权转让合同作出有效的法律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对案件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四、一审对相关证据的认定错误。被上诉人陈昱芃、佘尚峰、贵州天鼎新能源有限公司、陈家兵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佘尚峰辩称，第一，陈家兵股权转让给佘尚峰不是无偿转让，答辩人佘尚峰已经支付了绝大部分的转让付款，支付金额及时间均有银行凭证予以证明，金额是985万元，实际已经支付935万元，佘尚峰尚欠50万元。第二，答辩人将股权第二次转让给陈昱芃的转让行为，上诉人无权申请撤销。第三，答辩人所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要件，并且附有相应的银行流水进行印证，并不只是单一的付款说明，答辩人直接支付给陈家兵和骆靖的款项也附有银行流水，以上证据三性合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第四，上诉人行使撤销权的时间已经超过法定期限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对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相关规定，第一次股权转让的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5年4月28日，并且在2015年4月30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上诉人行使撤销权的时间是2019年2月26日，在此次期间，上诉人还曾经于2017年7月17日向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陈家兵等偿还借款。答辩人认为上诉人完全可以查询到股权转让的事实，即使从2017年开始，计算到2019年提起撤销权之诉，也超过了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天鼎公司、陈昱芃辩称：第一，一审判决对案件的相关事实认定正确，佘尚峰向陈家兵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有审计报告、股权转让合同、支付银行流水等为证，足以证实。第二，被答辩人混淆了合同法第五十二和第七十四条，其以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为基础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这就默认了股权转让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但其又在上诉状中称合同无效，其观点自相矛盾。第三，一审法院对案件的举证责任分配正确，民事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且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因为突破了合同相对性，使用不当将对交易安全构成威胁，故在证据审查判断方面，应当确立一个较高的证明标准。在一审中，被告和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股权转让是等价有偿，其举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在该等情形下，上诉人不能仅凭主观臆断就否认证据效力。第四，本案已经超过除斥期间。佘尚峰、陈昱芃并非上诉人的债务人，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不在上诉人的可撤销范围内，两次转让均为等价有偿，价格合理，未对债权人造成损害。被答辩人也未证明受让人存在主观恶意，案涉股权转让合同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可被撤销的条件。第五，上诉人的口头答辩、补充答辩意见是在二审调查中当场提出，其提交时间不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事后以书面答辩状的方式答辩是补充发表意见。被上诉人陈家兵无答辩意见。王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令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佘尚峰于2015年4月28日签订的《贵州天鼎新能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第三人佘尚峰与第三人陈昱芃于2018年7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⒉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8万元；⒊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30日，诚智公司、福圣宝钱公司与原告签订《借款保证合同》，主要约定，诚智公司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福圣宝钱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年6月8日，诚智公司、福圣宝钱公司、久泰公司、本案被告、郑周昆、张萍与原告就诚智公司向原告该笔借款签订《还款协议书》，主要约定，诚智公司归还借款本息金额、时间及违约金等，并约定包括本案被告在内的担保人对约定的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诚智公司未按约还款，各保证人也未按约承担保证责任，原告于2017年7月17日向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判决1、诚智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7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2、诚智公司支付原告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1万元；3、福圣宝钱公司、久泰公司、郑周昆、张萍、被告对判决第一、第二项下的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后因被告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二审判决已于2019年1月19日生效。天鼎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9日，被告为该公司股东。2015年4月28日，被告作为转让方（甲方）与第三人佘尚峰（乙方）作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1》，主要约定，被告同意将持有的天鼎公司98.5%的股份共985万元的出资额，以985万元转让给第三人佘尚峰，第三人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份。乙方同意在协议订立之日起10日内支付甲方转让款。协议签订后，第三人佘尚峰通过其本人、其母亲并委托其他公司向被告支付了部分转让款。后被告所持天鼎公司股份变更为第三人佘尚峰持有。2018年7月24日，第三人佘尚峰作为出让方（甲方）与第三人陈昱芃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其所持天鼎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支付转让款。后第三人佘尚峰所持天鼎公司股份变更为第三人陈昱芃持有。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陈述，所举书证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前提为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本案中，被告与第三人佘尚峰所签《股权转让协议1》约定了交易的价格，该价格并未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的情形，在协议签订后，第三人佘尚峰亦向被告支付了部分转让款，即使被告与第三人佘尚峰之间曾有姻亲关系，即使第三人佘尚峰转让款并未支付完毕，但其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既不是无偿转让，亦非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故双方所签《股权转让协议1》并未存在法律所规定的可撤销情形，原告诉请撤销《股权转让协议1》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债权人的撤销权仅针对债务人损害债权的行为，根据已生效的判决，原告的债务人为被告，第三人佘尚峰与陈昱芃并非原告的债务人，其之间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法原告并无权请求撤销，故原告诉请撤销第三人佘尚峰与陈昱芃所签《股权转让协议》并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行使撤销权的律师代理费，因该诉请系建立在撤销协议成立的前提下，而其请求撤销协议未能成立，故该诉请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未能尽到其应尽之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原告王红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陈家兵放无偿转让财产证据不足，且被上诉人提出《贵州天鼎新能源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贵州天鼎新能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等反证，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另，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为虚假意思表示，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9,600元，由上诉人王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广审判员  庞敏审判员  刘佳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王李文书记员朱紫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