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斌，男，1973年3月29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四川汉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光明，男，1967年8月12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倩倩，女，1993年6月3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国，江苏天哲（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潘国军，男，1968年7月12日生，汉族，住宜兴市。上诉人姚斌、唐光明因与被上诉人潘倩倩、潘国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8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斌、唐光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潘倩倩的起诉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潘国军将债权转让于潘倩倩，未履行通知义务，转让债权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中，潘倩倩的代理人承认潘国军转让债权时未通知债务人，只是以人民法院送达诉讼文书的方式代为通知。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潘国军转让债权，未履行法定通知债务人义务，因此，该转让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力。其与上诉人潘倩倩未建立民事法律关系，民事法律关系的建立是基于当事人意思自治达成合意或者协商一致或者基于法律的规定，依据法律的规定应驳回潘倩倩的起诉，而不是认定潘倩倩系潘国军的权利行使人，更不能依据所谓的判例判案而不适用法律的规定。2.担保人居于从属地位，姚斌与潘倩倩没有建立法律关系，担保人唐光明与潘倩倩亦不具有法律关系，潘国军擅自转让权利，且在转让前后未通知债务人，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同样对担保人也不发生法律效力；由于担保人是对姚斌与潘国军的债务提供担保，潘国军转让权利时应当取得担保人的同意，未经担保人同意，该转让对担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潘国军擅自转让债权的，担保人对转让后的权利人不承担担保责任。3.一审受理本案时是债权转让纠纷，但判决是按照合伙纠纷判的，变更合伙纠纷案由时没有经过举证质证、也没有经过法庭辩论，一审法院变更案由违反法定程序。按照合伙纠纷来作出判决不当，合伙纠纷案由与各个诉讼当事人的地位也有联系，如果是合伙纠纷，应该是潘国军提起诉讼，而非潘倩倩作为原告起诉。被上诉人潘倩倩、潘国军辩称，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债权转让是法律赋予债权人享有的法定权利，在债权未受偿之前有权转让给符合法律规定的民事主体，债务人应当向债权受让人履行义务，债权转让通知的程序在起诉前未履行的，在起诉时通过人民法院向债务人送达诉讼材料可以产生债权转让通知的效力。2.法律规定主债权转让的，担保债权随之转让，所以一审法院判决唐光明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3.民事诉讼的案件的案由，是由人民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确定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加以认定的，是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作出处理的内容，不存在侵犯诉讼主体诉讼权利的情形。潘倩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姚斌偿还债权转让款63万元及自2019年3月8日起至2019年6月17日止以96万元为基数按2.5%/月计算的利息80800元、自2019年6月1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3万元为基数按2.5%/月计算的利息；2.判令唐光明对姚斌的上述还款义务在63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8日，潘国军与姚斌、唐光明在案外人李洪江的见证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一、开江县寒树湾矿石厂及开江县华苑沙厂（以下简称两企业），系以李洪江作为投资人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但两企业系由李洪江、马冬林、郭素梅、唐光明合伙共同投资设立，其中李洪江占45%的合伙份额；马冬林占5%的合伙份额；郭素梅占10%的合伙份额；唐光明占40%的合伙份额；二、2018年9月15日甲方李洪江自愿将持有的两企业45%的合伙份额、马冬林自愿将持有的两企业5%的合伙份额、郭素梅自愿将持有的两企业10%的合伙份额转让给潘国军；三、现两企业由潘国军、唐光明合伙共同投资设立，其中潘国军占60%的合伙份额；唐光明占40%的合伙份额。经潘国军、姚斌、唐光明友好协商，协议如下：一、唐光明自愿将两企业40%合伙份额转让给姚斌；二、经潘国军、唐光明对两企业合伙期间的经营进行结算，截止姚斌、唐光明合伙份额转让之日，两企业2019年3月28日结欠潘国军垫付款2567075元，经协商潘国军同意按240万元计算，由姚斌按40%的比例（计96万元）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潘国军，如逾期，按月息2.5%计算利息；三、本协议签订后，两企业由潘国军和姚斌共同所有、合伙经营，与唐光明无关。2019年6月17日，潘国军与姚斌在唐光明的见证下签署股东结算清单一份，该清单载明：2019年3月27日至2019年6月16日于开江县寒树湾矿石厂及开江县华苑沙厂总收入3190172元，总开支2565169.8元，除去开支实际利润625002.2元，姚斌40%股份分红25万元；另卖旧设备30吨，共6万元，卖旧工具5000元，合计6.5万元，姚斌40%股份分红2.6万元；经协商潘国军同意让5万元给姚斌（唐光明）；另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3月26日于开江县寒树湾矿石厂及开江县华苑沙厂潘国军总投资2567075元；经协商潘国军同意按240万元计算，姚斌（唐光明）40%股份折合96万元应付给潘国军（不计利息）；姚斌利润：25万+2.6万=27.6万元；应付给潘国军：96万-27.6万-5万=63.4万元；经协商潘国军同意按63万元计算，共计欠潘国军63万元；除场地剩余石子估约2000吨，其他所有账务已全部结清。同日，姚斌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潘国军（开江县寒树湾矿石厂及开江县华苑沙厂）垫付63万元。担保人唐光明。（备注：还有54864元未分红，待李洪江付款后算账）。另查明，开江县华苑沙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于2018年9月21日由李洪江变更为潘国军，于2019年6月11日变更为**松；开江县天师寒树湾矿石厂系个人独资企业，于2014年投资人变更为李洪江。又查明，2019年7月23日，潘国军与潘倩倩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由潘国军将其投资开江县华苑沙厂与开江县寒树湾矿石厂对姚斌形成的垫付款债权63万元及利息，以及对唐光明的担保债权一并转让给潘倩倩。该债权转让协议在法院受理本案后，在送达应诉材料时一并送达给姚斌、唐光明。上述事实有协议、结算清单、欠条、企业公示信息表、债权转让协议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中，唐光明提供了分别有吴继先、唐三明、李洪江三人出具的证明，及现场打印照片9张，证明潘国军更换一部分设备，新的设备调试3个月后没有成功就拿走了，且原来留下的泥土没有清理，导致后来的泥石流，可能要花费80多万元整治。另唐三明、李洪江共同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华苑沙厂原生产方遗留淤泥运输费用25805元。经庭审质证，姚斌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潘倩倩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潘国军与姚斌、唐光明在案外人李洪江的见证下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因该协议中涉及的开江县天师寒树湾矿石厂及开江县华苑沙厂均系个人独资企业，不具有法人资格，该股权转让协议实为转让当事人的合伙份额，且签订协议时二企业的投资人潘国军、李洪江均在场，该转让协议应当有效。姚斌自愿承担潘国军与唐光明合伙期间唐光明应支付潘国军的垫付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姚斌应当按照该协议付款，其未按约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双方在此后的股东结算清单中对姚斌（唐光明）应付的96万元明确不支付利息，且结算后共应支付潘国军63万元，该结算清单应视为对原股权转让协议中违约条款的变更，姚斌无需支付利息。关于唐光明在审理中提供的证据，其需证明的内容均系其与潘国军合伙期间的纠纷，其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作理涉。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潘国军虽未能将债权转让协议通知姚斌，但潘倩倩在起诉时将债权转让协议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法院已将该证据送达给姚斌、唐光明，且法律并无规定应以何种形式进行通知，该债权转让协议在姚斌收到法院送达的证据材料时对姚斌发生法律效力。故对姚斌认为债权转让不成立的辩解，法院不予采信。对潘倩倩要求姚斌支付63万元垫付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利息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唐光明对姚斌所欠潘国军债务进行了担保，潘倩倩取得该债权后，唐光明仍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唐光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姚斌追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姚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倩倩63万元。二、唐光明对上述姚斌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唐光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姚斌追偿。三、驳回潘倩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4520元，合计10520元，由姚斌、唐光明负担9066元。潘倩倩负担1454元。潘倩倩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中的剩余部分9066元由姚斌、唐光明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由姚斌、唐光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潘倩倩支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潘国军将合伙结算债权转让给潘倩倩，该转让行为对债务人姚斌和担保人唐光明发生法律效力。由于合伙结算属于债权，其转让应适用合同法债权转让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除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三种情形外，当事人有权转让债权。潘国军向潘倩倩转让债权不属于上述三种不得转让的情形，故潘国军有权将其予以转让。但是，由于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利益可能造成影响，因此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根据该款规定，通知主体应为债权转让方，有关通知的方式，法律虽未做具体规定，但从合同法第八十条条文目的来看，该条规定债权转让需经通知，旨在保护债务人的利益，使债务人有效知晓债权已经发生转让的事实。可见，对该条“通知”应采取较宽泛的理解。潘倩倩提起一审诉讼后，姚斌、唐光明在接到法院送达的立案诉讼材料时知晓了该债权转让行为，可视为对债务人姚斌、唐光明的有效通知。因此，潘倩倩要求偿还债权转让款已对姚斌、唐光明发生法律效力。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债权担保以及利息债权等方面的权利即属于从权利。本案中，债权人潘国军把合同权利转让给受让人潘倩倩时，潘倩倩不但取得了合同规定的主权利即债权，而且同时也取得了与主权利有关的从权利。故唐光明应对合同债务向潘倩倩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债权债务转让款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即潘国军和姚斌之间的合伙关系审理本案，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立案案由并对合伙协议、结算清单等证据进行质证、审查，所确定的合伙债权转让法律事实并无不当，审判程序也无违法之处。综上所述，姚斌、唐光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0元，由上诉人姚斌、唐光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汪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