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17960号原告：吴健，女，195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战卫光，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嵘，上海兰迪(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孟建宇，男，197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诸暨市。被告：孟建琦，女，197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诸暨市。原告吴健与被告孟建宇、孟建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嵘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孟建宇、孟建琦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两被告于2019年5月22日签署的《投资协议书》；2.被告孟建宇按《投资协议书》约定支付原告以人民币(币种下同)30万元为本金计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分红款；3.被告孟建宇支付原告以30万元为本金计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三计算的违约金；4.被告孟建宇按36万元价格回购原告股权；5.被告孟建宇赔偿原告律师费32,000元及本案诉讼费支出；6.被告孟建琦对被告孟建宇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22日，吴健、孟建宇、孟建琦签署《投资协议书》，约定吴健支付孟建宇投资款30万元，受让孟建宇持有的项目公司浙江祺神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2.5%的股权，并委托孟建宇代持，各方还约定按季度分红，吴健每季度取得的分红款不少于投资金额的24%，如未能如期打款、则支付相应违约金，以及孟建琦以个人名下财产对协议项下全部义务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等。同日，孟建琦向吴健出具《连带责任担保函》，承诺对前述《投资协议书》中项目方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署后，吴健依约向孟建宇账户汇入30万元投资款。但经原告吴健多次催讨，孟建宇延迟支付第一期、第二期分红款，拒绝支付后续分红款，对原告退股请求也不予理睬。为此，原告诉至本院。被告孟建宇、孟建琦提交书面答辩状，共同辩称：1.两被告同意解除案涉《投资协议书》。2.原告现依据风险触发条款要求被告按投资额的120%回购股权不符合合同约定项下的任一项触发事件情形，故被告无需以36万元回购目标公司股权。3.退言之，假定触发事件确已形成，原告可主张的分红也于风险触发日暨2019年12月31日终止，则被告无需支付原告分红；如确需支付分红，希望法院考虑到新型冠状病毒对企业带来的冲击酌情减免部分分红。4.本案违约金支付是附条件的，亦于风险触发日终止，且违约金应以补足损失为原则，原告主张了超额回购、分红，还主张了高额违约金超出法律规定限度，请求法院依法调整。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投资协议书、连带责任担保函、汇款凭证、法律服务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原告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供的证据，来源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7日，孟建宇、孟建琦共同出资设立浙江祺神农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孟建宇认缴出资510万元、孟建琦认缴出资490万元。2016年12月27日该公司名称变更为浙江祺神农业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5月22日，孟建宇(股权出让方、担保人1)、吴健(投资人)、孟建琦(其他股东、担保人2)共同签署一份《投资协议书》，主要约定：1.项目名称孟老爷风灵宝茶，项目估值1,200万元，融资用途扩大销售渠道和组件营销团队，项目开业日2014年5月7日，项目周期共5年，从2019年5月23日至2024年5月22日，项目公司名称浙江祺神农业股份有限公司。2.孟建宇向吴健出让其所持有的目标公司2.5%股权，投资金额30万元，投资人委托股权出让方代持股权。分红收益：每年获得该项目公司2.5%股权的分红。(1)分红实现条件为项目公司在该分红周期内有利润。其中该分红周期内100%用于分红……(2)投资人每季度取得的分红不少于投资金额的24%，否则该季度分红收益按投资金额的24%发放。3.分红起算开始时间：2019年5月23日，按季度；注：股权出让方承诺如未能如期打款，除分红外支付投资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三违约金。4.投资人退出机制：(1)项目周期内，投资人有权请求退出，具体期限如下：2020年5月23日至2020年6月12日；2021年5月23日至2021年6月12日；2022年5月23日至2022年6月12日；2023年5月23日至2023年6月12日。收购价款投资人投资金额*100%，不扣除已发放的分红及其他收益，分红计算至打款日。(2)项目周期届满，投资人有权请求退出，收购价款投资人投资金额*100%，不扣除已发放的分红及其他收益。(3)注：投资人如要退出，必须在退出窗口期的固定时间以书面形式向股权出让方提出申请……截止至投资人退出前已产生的分红，股权出让方应在向投资人支付股权收购价款时一并支付(分红计算至打款日)；股权出让方承诺如未能如期打款，除分红外支付投资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三违约金。该《投资协议书》随附通用合同条款中对各方权利义务、风险触发事件、保密、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其中主要有：1.投资人权利义务：投资人不参与项目公司日常经营决策；投资款到达项目公司账户日之后，项目公司若产生新的债务，投资人也无需承担……。2.担保人权利义务：孟建宇、孟建琦用个人名下全部财产和公司全部股份作为担保，为股权出让方在本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支付分红收益和收购价款……。3.风险触发事件：发生任一下列情形时，投资人有权要求股权出让方按投资金额的120%收购目标股权：……(4)项目经营过程中，股权出让方或项目公司三次延迟分红的……因触发上述所涉及的风险事件导致收购行为发生的，股权出让方应提前结算尚未发放的分红(自分红周期首日起算，至风险触发日终止)，并于收购完成日统一结算并一次性支付给投资人，结算标准以本协议前述投资方案表为准。……若股权出让方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或严重违约的，投资人可诉讼维权。因诉讼、仲裁、申请强制执行等产生的费用，包括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人工费等均由股权出让方承担。上述协议落款处由孟建宇、吴健、孟建琦签名捺印。诉讼中，吴健确认《投资协议书》中约定“投资人每季度取得的分红不少于投资金额的24%”，实际是年息24%，即每季度不少于18,000元。2019年5月22日，孟建琦向吴健出具《连带责任担保函》一份，主要记载内容为：担保人以名下存款、房产、汽车、薪金等资产对项目方所有债务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当项目方出现主协议中约定的任何违约行为时，投资人无需先向项目方或其他担保人追偿，起诉或采取其他措施，担保人保证在收到投资人索款通知后五日内无条件将上述款项支付给投资人；担保范围包括不限于主协议中的投资本金、分红、利息、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及因投资人为实现保证债权实现产生的费用；主合同无效或失效，主合同履约主体仍然承担退款责任的，担保人对此等退款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等。《投资协议书》签署后，孟建宇、吴健、孟建琦又于同月签订《协议补充说明》，对投资协议书中的错别字进行了更正。2019年5月28日，吴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尾号7011)向孟建宇名下银行账户(尾号6477)汇款30万元。2019年7月17日，孟建宇通过其名下账户(尾号1633)向吴健转账6,800元、于7月31日转账6,000元、于11月9日转账20,700元、于11月10日转账270元，合计33,770元。另查明，吴健为本次诉讼聘请律师，并支出律师费32,000元。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孟建宇、孟建琦签订涉案《投资协议书》，虽名为投资，但协议内容约定原告投资金额和期限，按季度收取固定收益，既不参与经营，也不承担经营风险，所谓的股权代持约定并未赋予原告相应的股东权利义务。根据该协议内容，原告与被告孟建宇既不成立合伙投资关系，也不成立股权转让或者股权代持关系，实质应为借款合同关系。合同约定期限为2019年5月23日至2024年5月22日，但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故自原告实际交付借款日暨2019年5月28日生效。两被告于落款日期为2020年7月24日的书面《答辩状》中同意解除涉案协议，故本院确认涉案《投资协议书》于2020年7月24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借款人应返还借款本金30万元。原告要求被告孟建宇按120%返还本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借款人应向原告支付约定利息及逾期利息。原告认为，被告孟建宇向其转账系2019年5月23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的分红款，本院根据原告实际交付借款日据实调整。截至2019年11月10日，被告孟建宇共计付款33,770元，被告孟建宇已付款部分按年利率24%计算，2019年5月28日至2019年11月10日期间利息共计32,942元，因约定投资收益不少于年利率24%，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对于已付利息未超过36%的部分原告可以保有，故本院认定截至2019年11月10日的利息已结清。被告孟建宇应向原告支付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11月11日起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对于原告主张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1日起算至实际支付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的违约金，以及律师费32,000元，虽然涉案合同对此进行了约定，但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即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一并主张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利息计息标准已达上述规定上限，故本院对原告按主张的上述违约金、律师费不予支持。被告孟建琦为被告孟建宇在涉案《投资协议书》中对原告所负债务出具《连带责任担保函》，该连带保证责任不因《投资协议书》解除而免除。被告孟建琦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孟建宇追偿。两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原告吴健与被告孟建宇、孟建琦于2019年5月22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书》自2020年7月24日解除；被告孟建宇向原告返还30万元及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11月11日起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被告孟建琦对被告孟建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孟建琦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孟建宇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吴健与被告孟建宇、孟建琦于2019年5月22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于2020年7月24日解除；二、被告孟建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健返还30万元；三、被告孟建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健支付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11月11日起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四、被告孟建琦对被告孟建宇的上述第二项至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孟建琦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孟建宇追偿；五、驳回原告吴健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630.50元，由原告吴健负担840.48元，由被告孟建宇、孟建琦负担2,790.0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叶沈翔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芃芃书 记 员 宋玉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