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晋民终3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易联支付数据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综改示范区太原学府园区南中环街529号D座1512室。   法定代表人：杨某，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中磁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西丽街道中山园路1001号TCL国际E城G2栋202C。   法定代表人：林某，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绥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易联支付数据处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中磁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初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易联支付数据处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任某，被上诉人深圳市中磁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西易联支付数据处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初825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21日签订《软件技术服务协议补充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1）原协议终止，双方的合作依照本协议约定继续履行。（2）乙方（上诉人）收到甲方（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开通已经部署在乙方服务器的前期开发的系统。协议第六条（2）约定，签约方保证本方是根据中国法律正式成立并有效存续的公司或其他实体组织，并资信良好。但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上诉人并不知道被上诉人已经因涉嫌窃取信用卡信息罪、伪造金融票证罪、非法经营罪，其法定代表人林某及公司相关人员已经于2018年8月6日被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时，应该向上诉人披露该重要信息，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导致上诉人对于其资信状况完全信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8条，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上诉人作为支付公司，协议购买的是被上诉人的支付系统技术服务，服务开通后，大量的用户信用卡信息会通过该系统。而被上诉人公司因涉嫌窃取信用卡信息罪、伪造金融票证罪、非法经营罪，其法定代表人林某及公司相关人员已经于2018年8月6日被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在刑事案件审判结果出来前，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的资信状况以及商业信誉有理由持有疑虑，同时基于保护用户信息的考虑，上诉人目前也不可能选择继续履行协议。如最终被上诉人犯罪事实确凿，那么被上诉人在明知其涉嫌窃取信用卡信息罪等罪名的情况下，依然选择开通其系统服务，对于后续不确定性的犯罪行为，上诉人是否会构成共犯。基于上述考虑，上诉人依法享有不安抗辩权，拒绝继续履行合同。   深圳市中磁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深圳市中磁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所欠原告软件技术服务费7.7万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8月2日，被告山西易联支付数据处理有限公司与原告深圳市中磁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签订《软件技术服务协议》，向原告采购移动支付系统平台，合同约定支付系统开发费用为人民币33万元，15个工作日完成软件开发工作。后被告按协议向原告支付首付款13.2万元。2019年8月23日，原、被告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在《软件技术服务协议》的基础上新增软件开发内容，并追加系统开发费人民币7万元，开发周期为《补充协议》签订后的15个工作日。2018年3月21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作为乙方签订《软件技术服务协议补充协议》，约定“《软件技术服务协议》《补充协议》终止，双方的合作依照本协议约定继续履行。乙方收到甲方开具发票起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协商后的打折后的尾款为7.7777万元，甲方收到尾款3日内甲方开通已经部署在乙方服务器的前期开发的系统。合同中止。”违约责任中约定，“本协议任一方在本协议履行过程中违反任何约定的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方除应赔偿守约方的直接经济损失外，守约方还可保留进一步追究的权利。”2019年3月25日，原告向被告开具了7.7777万元发票，但未实际支付尾款。   因原告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对于被告主张的原告涉嫌犯罪情况不清楚，法庭要求其限期提供相关情况。庭审后，原告向法庭提交了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某个人因与他人涉嫌非法经营罪于2018年8月被捕。所涉案件至今尚未有判决结果。林某被捕后，公司其他五名股东召开股东大会决定由吴文亮临时作为负责人及实际控制人，负责公司运营。被告主张合同无效，法庭要求其明确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被告认为其存在欺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软件技术服务协议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被告山西易联支付数据处理有限公司主张原告存在欺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应当认定合同无效。该院认为“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该是合同双方当事人共同的目的，而非单独一方的目的；其中的“非法”是指“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本案中，签署和履行技术开发合同属于合法的商业行为，这并不必然导致窃取用户信用卡信息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发生，两个行为应该独立认定，不应混淆。被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窃取用户信用卡信息的犯罪事实客观存在，并与本案存在关联。被告提出“其从原告处所购支付系统频繁遭受黑客攻击，系原告所为或原告泄密所致，且因此产生了实际损失”的主张也没有证据支持。故该院对以上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被告山西易联支付数据处理有限公司应依约向原告深圳市中磁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合同价款7.7777万元。现原告主张要求支付7.7万元，未超出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5000元，因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了违约方需承担直接经济损失，原告于2019年3月25日已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出具发票，被告应在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款，其未按期支付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故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5000元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易联支付数据处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中磁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合同价款7.7万元；二、被告山西易联支付数据处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中磁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5000元。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申请本院调取被上诉人犯罪情况的证据。庭审后，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深南检刑诉〔2019〕1017号）。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该起诉书反能证明林某等人涉嫌窃取信用卡信息罪，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未涉嫌犯罪行为。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山西易联支付数据处理有限公司能否行使不安抗辩权。   山西易联支付数据处理有限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公司因涉嫌窃取信用卡信息罪、伪造金融票证罪、非法经营罪，其法定代表人林某及公司相关人员已经于2018年8月6日被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上诉人依法享有不安抗辩权。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被上诉人公司涉嫌窃取信用卡信息罪、伪造金融票证罪、非法经营罪的证据。根据被上诉人庭后提供的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深南检刑诉〔2019〕1017号），是林某个人涉嫌窃取信用卡信息罪被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并非是被上诉人涉嫌窃取信用卡信息罪、伪造金融票证罪、非法经营罪。上诉人认为该起诉书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未涉嫌犯罪行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涉嫌犯罪，应由其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而不是由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其未涉嫌犯罪。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上诉人山西易联支付数据处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霞   审 判 员 张 烁   审 判 员 文 劼     二○二○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 张志斌   书 记 员 王宇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