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4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中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镇向阳路601号406室。法定代表人：龚良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裕，男，198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立，男，198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玉荣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青龙办事处岭南路37号。法定代表人：王玉荣，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贵州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10365055。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恒麟，贵州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81087307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绍平，女，196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方利，女，1989年0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杨洋，男，1998年06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平，女，196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荣基旅游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文阁乡政府内。法定代表人：朱济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旭，贵州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1410208563。上诉人江西中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玉荣物资有限公司、陈绍平、胡方利、胡杨洋、毕节荣基旅游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1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5月0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西中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贵州玉荣物资有限公司、陈绍平、胡方利、胡杨洋、毕节荣基旅游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中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所作出的（2019）黔0102民初1157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我司无责或发回重审;二、本案相关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贵州玉荣物资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法院不能以中富公司不申请印章鉴定从而认定我方认可该枚印章。本案中，涉案项目并非我公司承建，我公司也未中标过，亦未在任何机构进行过备案，故案涉项目部印章与我公司无关。如法院认为司法鉴定极为必要，我方可提出书面申请。2017年开庭的二审中，我方提出程序错误问题，均未得到回应，举证责任的倒置明显违反了其根本原则，玉荣公司首先应当证明的是涉案项目由我司承建，且应举证证明其与胡运友签订合同时的身份。贵州玉荣物资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绍平、胡方利、胡杨洋辩称，无意见。毕节荣基旅游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没有判决荣基公司承担任何责任，事实是清楚的；2、玉荣公司与江西中富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与荣基公司之间没有因果联系；3、请求法院维持判决。贵州玉荣物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五被告连带清偿原告货款839084.29元，并从2014年9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原告资金占用费至清偿货款之日止；二、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荣基公司承建文昌生态花园项目后，研究决定在2013年底只开工C组团基础部分。被告荣基公司承建文昌生态花园项目后，研究决定在2013年底只开工C组团基础部分。2013年12月17日，荣基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中富公司为乙方订立《关于文昌生态花园C组团基础施工协议》，将C组团基础工程承包给中富公司承建。中富公司承建该工程后，被告陈绍平之夫、被告胡方利和胡杨洋之父胡运有以“江西中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司大方县文阁乡文昌生态花园C组团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中富公司文昌项目C组团经理部”）负责人的名义向原告玉荣公司购买钢材用于该项目工地建设，双方在《销售清单》中约定“本单钢材定于货到工地之日起40日内付清钢材款，逾期每天加收10每吨资金占用费。”原告于2014年6月20日向该工地交付钢材54.329吨，货款金额201931.30元，于同年7月13日向该工地交付钢材55.378吨，货款金额205264.04元，于同年7月16日向该工地交付钢材56.532吨，货款金额215307.66元，于同年7月31日向该工地交付钢材58.194吨，货款金额216581.29元，原告共向该工地供应钢材224.433吨，货款金额839084.29元。胡运有收货后，在原告出具的《销售清单》签名，加盖“中富公司文昌项目C组团经理部”印章。2015年7月25日，胡运有死亡，其继承人为配偶陈绍平、女儿胡方利、儿子胡杨洋，胡方利、胡杨洋二人声明放弃继承胡运有的遗产。同年8月14日，原告法定代表人王玉荣向毕节市信访局反映文昌生态花园C组团老板购买其钢材欠其货款一事。同年11月18日，大方县文阁乡政府作出的答复，未明确此钢材款由谁承担。原告向被告催收未果，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前诉请。审理中，被告表示其公司从未中标文昌生态花园项目，其不是该项目的施工方，胡运有不是其员工，“中富公司文昌项5目C组团经理部”印章属伪造。一审法院在2016年11月一审时，原告及中富公司均表示不需要对该印章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后，中富公司不服向贵阳中院上诉，贵阳中院二审庭审时，询问中富公司是否对该印章申请鉴定，中富公司表示要申请鉴定，但其后并未申请鉴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关于文昌生态花园C组团基础施工协议》、《销售清单》、户籍登记信息、户口注销证明、贵阳中院二审调查笔录、《授权委托书》、马小清和廖明祥身份证、人民网“地方领导留言板”照片等证据证明，经原、被告在庭审中举证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原告玉荣公司与被告中富公司之间虽无书面合同，但原告以《销售清单》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结合双方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中富公司文昌项目C组团经理部”印章，因中富公司在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一审时，虽表示不是其公司的印章，但其在一审法院释明可以申请鉴定后，表示不申请鉴定；且其不服一审法院一审判决向贵阳中院上诉后，在2017年8月28日贵阳中院二审庭审时表示要申请鉴定，当法官要求其在庭审后递交鉴定申请，其庭审后又未申请鉴定。从而视其认可该印章。被告陈绍平之夫、被告胡方利和胡杨洋之父胡运有以“中富公司文昌项目C组团经理部”负责人之名向原告购买钢材224.433吨，货款金额839084.29元，在《销售清单》上签名，并加盖该项目部印章，原告有理由相信胡运有具有代理中富公司的权利，胡运有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中富公司应当支付原告该货款。被告荣基公司承建文昌生态花园项目后，将项目基础部分分包给具有建筑资质的中富公司施工，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原告提供的《销售清单》仅证明其与中富公司具有买卖合同关系，而与荣基公司不具有买卖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荣基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被告陈绍平、胡方利、胡杨洋虽系胡运胡的继承人，但胡运有以“中富公司文昌项目C组团经理部”向原告购买钢材的行为，系代理中富公司的职务行为，应由中富公司承担民事责任，陈绍平、胡方利、胡杨洋依法不承担民事责任。中富公司拖欠原告钢材款，已给原告造成资金占用费损失。但买卖双方在《销售清单》中约定“本单钢材定于货到工地之日起40日内付清钢材款，逾期每天加收10每吨资金占用费”标准过高，有悖法律规定。原告起诉时已主动调整按年利率24%计算，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合法。被告荣基公司经一审法院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其放弃相应诉讼权利，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请部分支持，部分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西中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贵州玉荣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人民币839084.29元及资金占用费（以839084.2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9月1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贵州玉荣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90元，由原告贵州玉荣物资有限公司负担190元，由被告江西中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荣基公司提交中富公司与荣基公司的关于文昌生态花园C组团基础施工的协议、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廖名祥个人身份证（均加盖中富公司印章及马小青的私章、均为原件）。中富公司质证称，对三性有异议，申请对协议中盖章进行鉴定，廖名祥不是我公司员工。针对中富的基础施工协议，对公章没有提过鉴定，仅对项目章提过鉴定。陈绍平、胡方利、胡杨洋质证称，对证据不清楚，没有意见。荣基公司提交授权委托书（上面载明支付的账号）、招标文件签署授权委托书、委托廖名祥、胡运有的洽谈授权书（2014.5.13）、胡运有的拨款委托书、加盖中富公司公章、法人私章的马小青、胡运有的身份证信息、通过承兑汇票支付的80万元的收据，但是无承兑汇票的汇根、电汇凭证（均为原件），证明：廖名祥的身份信息及付款情况。中富公司质证称，因为荣基公司缺席，该证据属于新证据，庭后核实3天内书面答复法院，决定是否撤诉。陈绍平、胡方利、胡杨洋质证称，对证据不清楚，没有意见。玉荣公司针对两组证据一并发表质证意见，对三性无异议，且通过2014.1.7的电汇凭证，荣基公司直接支付工程款给上诉人，足以证明二者之间的合同关系的真实性，上诉人作为业务涉及全国的企业，不排除其印章的多枚性，本案中，基于今天的证据，没有对该印章进行真实性鉴定的意义。庭审后，中富公司书面质证意见如下：1、确有收到毕节荣基旅游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汇的9万元，但与本案无关，据查该笔款在收到当日即支付予了案外人廖名祥的女儿，我司纯粹是为其过账；2、2014年5月14日的授权委托书上的印章明细与其他授权委托书的印章不一致；3、荣基旅游公司提供的诸多收款凭证，高达百万，但是我司仅过账9万，不符常识。4、二审中荣基旅游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按照证据规则，因其一审无合理理由缺席审理，其所提供的证据不应作为判决依据。5、我司在此申请追加本案的案外人廖名祥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请贵院予以批准。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毕节荣基旅游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了加盖了江西中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章的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廖名祥个人身份证、通过承兑汇票支付的80万元的收据、电汇凭证等证据证明毕节荣基旅游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案涉“文昌生态花园Ｃ组团”项目交由江西中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廖名祥、胡运有系江西中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案涉项目的委托代理人，并明确了工程款汇入江西中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号为52×××46，建行贵阳中山支行。江西中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上的公章的真实性均持异议，申请鉴定，但对于2014年1月7日的电汇凭证转账支付了9万元，江西中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可收到毕节荣基旅游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该款项，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根据上述证据，2014年1月7日电汇凭证上的收款人名称、账号、汇入行均与2013年12月17日委托授权书上的工程款支付账户一致，且电汇凭证上附加信息及用途注明：付Ｃ组团工程进度款，证明了江西中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确为案涉项目的承建方，对其辩称的并非合同的涉案项目并非该公司承建，胡运有并非其委托代理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其提出的公章鉴定申请及追加本案的案外人廖名祥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的申请，均不予同意。胡运有作为江西中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案涉“文昌生态花园C组团”项目的委托代理人，以“中富公司文昌项目C组团经理部”负责人之名向贵州玉荣物资有限公司购买钢材224.433吨，货款金额839084.29元，在《销售清单》上签名，并加盖该项目部印章，贵州玉荣物资有限公司有理由相信胡运有具有代理中富公司的权利，胡运有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中富公司应当支付贵州玉荣物资有限公司该货款。江西中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拖欠贵州玉荣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已给贵州玉荣物资有限公司造成资金占用费损失，但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费不当。综合考虑违约的金额、时间等情形，最后一次供货为2014年7月31日，《销售清单》中约定“本单钢材定于货到工地之日起40日内付清钢材款”，本院酌情以欠付货款839084.29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支付资金占用费，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的2倍支付资金占用费至款项付清时止。综上所述，江西中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15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15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西中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贵州玉荣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人民币839084.29元及资金占用费（以839084.29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支付资金占用费；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的2倍支付资金占用费至款项付清时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21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90元，均由江西中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永霞审判员  冯文婷审判员  柳 凡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李谊书记员肖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