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25民再1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郝某，住锡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某1，住锡市。 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住内蒙古自治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王某2，住锡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范某，住锡市。 再审申请人郝某、王某1因与被申请人李某、王某2、范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25民终2014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8）内民申270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郝某、王某1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被申请人李某、王某1、范某到庭参加诉讼。 郝某、王某1申请再审称：（一）撤销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民终2014号民事判决和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2017）内2502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由再审被申请李某赔偿人身损失各项费用698418元。（三）诉讼费用由再审北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认定事实不清。2016年5月15日下午，受害人王连忠在再审被申请人李某的饭店内改建电梯通道施工中，从饭店三楼摔到一楼受伤，经抢救无效不幸身亡。再审被申请人李某是用工主体，受害人是个体劳务，无固定职业。根据再审被申请人王某2（打临工人员）庭审辩称．事故发生日，再审被申请人李某打电话给王某2要求其去饭店砸墙和堵电梯口通道，王某2又打电话告知被申请人范某与受害人王连忠一同去现场看活儿。根据再审被申请人范某在二审庭审辩称：“我（范某）是干活儿的，电梯口（通道）上面（三楼）是厕所，那里有一块砖，安装电梯碍事，要把砖砸掉，王连忠就是砸墙的时候掉下来的”;再审被申请人范某在一审庭审辩称：“三天前给李某砸的墙（三楼卫生间地面和墙），当天王某2打电话让我把墙再砸一下，另外看看能不能把电梯口堵上，我就带着王连忠去看活．当时王连忠用电镐砸墙．结果被带下去了。”再审被申请人范某的两次庭审辩称是一致的，证实了受害人王连忠系为再审被申请人李某改造其饭店电梯口通道劳务作业中从三楼摔到一楼身亡的。而且，这件砸墙劳务作业已经作过，事故发生日已经不是第一次。根据调查取证，在事故发生前几天，被申请人范某与受害人王连忠已在李某的饭店电梯口改造施工中作过三次劳务，劳务费用由再审被申请人李某一日一结。第一次系向饭店三楼搬运水泥、沙子、红砖，供瓦工改建楼梯使用；第二次在饭店三楼卫生间砸地面，用于安装电梯口通道；第三次做相关砸墙劳务。事故发生时，是第四次在再审被申请人李某的饭店按其要求消除电梯通道安装障碍。现今，再审被申请人李某已将其饭店改造的楼道安装成电梯。上述事实，一审未详细查明。2.适用法律不当。一审、二审按照承揽加工法律关系认定本案性质，依法不当。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对承揽关系进行了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的事实和法律特征明显属于雇员人身损害法律关系．不属于承揽合同关系。再审被申请人李某辩称当时就是让他们看堵电梯口的活儿，事故发生时，工程还没谈成等与实际严重不符。受害人从再审被申请人李某饭店的施工现场三楼摔下，与再审被申请人李甲曾的安全防护措施不当有直接因果关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郝某、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付医疗费8254.17元、死亡赔偿金567000元（诉讼中变更为611180元），丧葬费27228元（诉讼中变更为2893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诉讼中变更为61188元）；2.判令三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5月15日，被申请人李某在装修饭店时打电话给被申请人王某2，让其把电梯口堵上，被申请人王某2打电话让被申请人范某带人看看能否接手该活儿，被申请人范某遂与死者王连忠一同前往。到达现场不久，王连忠从三楼楼梯口摔到一楼，随后被送往锡林郭勒盟医院救治，但经抢救无效死亡。事件发生后，锡林浩特市安监局监察大队对被申请人王某2、范某、李某及案外人杨某（李某称杨某系其帮忙人员）进行了询问调查。一审法院认为：被申请人王某2、范某与死者王连忠自带施工工具给被申请人李某饭店装修堵电梯口，在完成该作业后向被申请人李某交付相应的施工成果，并由被申请人李某一次性给付劳动报酬，据此，被申请人王某2、范某、死者王连忠与被申请人李某之间形成了承揽法律关系；现原告郝某、王某1以死者王连忠受雇佣为由向三被告主张损害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王连忠坠亡，被申请人王某2、范某、李某虽均无过错，但却系为被申请人李某提供施工服务、为被申请人王某2、范某获得共同收益而引发，故三被告应以公平原则对原告郝某、王某1承担适当的损失补偿责任；结合各当事人实际，该院酌定由被申请人王某2、被申请人范某各补偿原告郝某、王某15000元，被申请人李某补偿原告郝某、王某150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申请人王某2给付原告郝某、王某1损失5000元，于该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二、被申请人范某给付原告郝某、王某1损失5000元，于该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三、被申请人李某给付原告郝某、王某1损失50000元，于该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62元，由被申请人王某2、范某各负担300元，被申请人李某负担3062元。 郝某、王某1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2017）内2502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5月，被申请人李某因饭店装修需要，雇佣被申请人王某2为其提供劳务。2016年5月15日王某2通知王连忠与范某给李某饭店装修堵电梯口，在施工过程中王连忠发生意外并死亡。事发前，王连忠已前后为李某提供劳务四次，均为王连忠负责提供劳动，李某给付劳动报酬，双方应形成雇佣关系。因提供劳务造成王连忠死亡的事实存在，故李某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连忠与被申请人李某是否存在劳务关系。本案中，虽然王连忠在被申请人李某正在装修的饭店内死亡的事实存在，但上诉人郝某、王某1未提供证据证实死者王连忠与被申请人李某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故上诉人以王连忠与被申请人李某存在雇佣关系为由，要求其承担相应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郝某、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再审庭审中郝某、王某1提交了2018年8月30日的调查询问笔录和范某的证明。拟证明：1.受害人王连忠与范某、王某2雇佣给李某饭店改造电梯通道施工中发生伤亡事故。2.证明事发当日是第四次参与改造。3.范某在原审庭审中说王连忠是现场看活中不小心掉下去的这句话不是真实的本意，是王某2要求范某说的。李某质证认为：不予认可上述证据。1.事发后安监局第一时间对范某、王某2谈的话，当时范某在一审中和安监局的询问时的说法一致，与他们不是雇佣关系，不清楚他们分钱的事，这个活多少钱没谈好价钱，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回去干活。2.我让他们去修补楼梯垫层，他们为什么要去砸卫生间，砸卫生间的价格是多少？他们所说的修堵楼梯垫层的价格都是多少？因当时他们饮酒后去的，所以并没有谈成施工。3.这份笔录在二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过，当时二审法官让其说明为什么一审和二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当时范某也未说清楚。王某2质证认为：不予认可上述证据。我之前不认识李某，也未说过李某是黑社会的话，我只是给他干过四次活，其中我干了三次活，最后一次李某让我去给他饭店看堵楼梯口是多少钱，范某说话前后矛盾。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中范某陈述的事实与一、二审及再审庭审中其本人的陈述相互矛盾，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属于新证据，不予采信。 再审查明，2016年5月15日，被申请人李某在装修饭店时需要堵楼梯口，给被申请人王某2打电话让其看活，被申请人王某2给被申请人范某打电话让其看看能否接手该活儿，后范某与死者王连忠一同到达现场后不久王连忠从三楼楼梯口摔到一楼，后被送往锡盟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锡林浩特安监局监察大队对三被申请人及案外人杨某进行了询问调查。 另查明，被申请人王某2、范某、死者王连忠均在劳动力市场找活，由王某2联系活儿、谈价钱，工钱由王某2分给其他人。 本案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王连忠与李某之间是否形成雇佣关系，李某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再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并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形成了雇佣法律关系。再审申请人郝某、王某1虽主张受害人王连忠在被申请人李某的饭店内改建电梯通道施工中，从饭店三楼摔到一楼，经抢救无效身亡，被申请人李某应承担雇主赔偿责任，并提交了范某出具的证明欲证实其再审理由成立。但在再审庭审中范某对本案事实的陈述与该证明的内容相互矛盾，且其在一、二审庭审中的陈述也不一致，被申请人范某在几次庭审中的陈述前后矛盾，因此该证据所要证明事实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郝某、王某1的再审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25民终201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特日格勒 审判员 张 宜 婧 审判员 青格勒花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田 智 慧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