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2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福才，男，197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庆志，河北正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才，男，198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河北邢广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西太康路。 负责人：彭永恒，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海信、赵英杰，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庆君，男，197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 上诉人侯福才因与被上诉人王文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原审被告张庆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3民初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福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庆志、被上诉人王文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海信、原审被告张庆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福才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冀0533民初74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威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或依法改判；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2020）冀0533民初74号民事判决没有向上诉人本人送达。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因在外出差未能及时赶回参加庭审，出差事务办理完成后回到家乡，无意间得知案件已经审理完毕，并作出了一审判决，判决书寄递到威县并由他人替代上诉人签收，经多方查找后方才得知判决内容。判决书快递单上的签收人一栏签字并非上诉人本人亲笔签署，判决书亦未送达到上诉人在地址确认书中填写的上诉人的住址。作出判决结果后未向上诉人本人送达，违反了我国现行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中关于邮寄送达的相关规定，属于审理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王文才的损失计算中：被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交由首次接诊医疗单位出具的“转院证明”，是否确有必要转院治疗，转院治疗会不会致使事件损失扩大，情况不明；交通费酌定1000元，缺乏证据支撑，缺乏事实依据；被扶养人（其父母）家庭成员情况没有查明，其父母是否丧失劳动能力、有无其他抚养义务人，王文才是否应予承担赡养义务及承担的份额亦未查明，被扶养人生活费23221.32元的判定，缺乏证据支撑。2、‘误工津贴’不属于法律专业术语，对其在法律层面上的内涵、外延模糊不清，没有定论；亦未有证据证实保险合同双方就相关问题作出过明确约定，故一审判决引用保险合同中‘误工津贴’的约定将本应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依约承担的替代赔偿义务转嫁给上诉人及另一被告张庆君的判定，没有证据支持，缺乏事实依据。3、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是否就其提供的格式保单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特别告知义务。一审判决一方面据之认定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没有履行特别告知义务，驳回了被上诉人对陪护费、伙食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用具费的抗辩；一方面却又适用没有履行特别告知义务的责任限额约定，将本应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依约承担的替代赔偿义务转嫁给上诉人及另一被告张庆君。同一判决中的判定，相互矛盾，赔偿义务是否确需移转的判定没有证据支持，缺乏事实依据。况且，本案另一被上诉人也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依法承担的法定特别告知义务向法庭提出了抗辩，但一审判决对于这个抗辩根本未予理睬。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作为本案所涉雇主责任保险合同关系中的承保人，对降低投保人、被保险人利益或减免承保人责任的格式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应当承担特别告知义务，被上诉人王文才一方就其是否履行了这一特别告知义务也提出了抗辩。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就这一问题没有向法庭提交有效证据。一审判决据之认定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没有履行法定特别告知义务，驳回了被上诉人对陪护费、伙食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用具费的抗辩。在此情形下，上述法律规定在针对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在本案应予承担替代赔付责任的大小作出判定时并未得以适用，没有依据上述规定判定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属于适用法律不当。 王文才辩称，王文才受雇于侯福才、张庆君，并在工作过程中摔伤，上诉人及张庆君作为雇主和接受劳务一方，对于王文才受伤而导致的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雇主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缺席判决并无不当。侯福才、张庆君在一审中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庭审，也未提交答辩状，应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依据《民事诉讼法》130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二、特别约定是建立在雇主责任险（1999版）基础上形成的，是保险人和投保人双方当事人的合意约定，合法有效。同时也证明投保人张庆君已仔细阅读雇主责任险（1999版）保险条款，就保险条款以及免责条款内容的提示和说明完全理解，也即确认郑州保险公司已向其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已生效。郑州保险公司与张庆君签订《雇主责任保险》保险单载明的特别约定，是建立在雇主责任险（1999版）基础上形成的，属于保险人和投保人双方当事人的合意约定。双方当事人均对其内容充分理解才载明在保险单上，也体现了契约自由精神，合同当事人均应当遵守该约定。一审法院支持郑州保险公司在医疗责任限额内免赔10%和不承担误工费的主张，也正是基于保险单载明的特别约定。通过签订特别约定的过程，也能够证明投保人张庆君已仔细阅读雇主责任险（1999版）保险条款，尤其是雇主责任险（1999版）保险合同第十条约定，对于检查费的承担以300元为限；不承担陪护费、伙食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用具费，张庆君就保险条款以及免责条款内容的提示和说明完全理解，也即确认郑州保险公司已向其尽到了解释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已生效。 张庆君辩称，我买保险就是为了降低损失，买了保险以后没有履行那么多，保险公司应该依法赔付。 王文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项经济损失共计150,000元，并保留二次手术的诉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侯福才与被告张庆君合伙共同经营冀Ｅ×××××号半挂车，原告为二被告为经营该车所雇佣的司机，月工资为6500元。2019年6月16日，原告与另一张姓司机按照二被告指示驾驶冀Ｅ×××××号车返途驶至江苏省响水县境内，为了保护货物免受损害，原告在上车为货物盖苫布时，从车上跌落致伤。被告张庆君在被告人保公司投有雇主责任保险，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500000元，每人医药费用责任限额为5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事故发生后，原告曾在当地医院抢救，后于2019年6月17日至2019年7月2日在冀中能源邢矿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共计15天，诊断为右跟骨骨折、左髌骨骨折、左胫骨平台骨折等，产生医疗费共计19,831.23元。2019年9月19日、2020年1月4日在冀中能源邢矿集团总医院复查，产生医疗费共计595.2元。 经本院委托邢台正和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原告王文才的伤残等级及“三期”鉴定，原告王文才的伤情被评为两处十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75日；司法鉴定费1,600元。 王文才有父亲王逊侠，身份证号：1322351956××××××××；母亲李汝秀，身份证号：1322351956××××××××；妻子吕焕玲，身份证号：1322351980××××××××；长子王武广，身份证号：1305332003××××××××；次子王武标，身份证号：1305332009××××××××；长女王慧，身份证号：1305332007××××××××；妹妹王艳菊，身份证号：1322351982××××××××。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自己损害的，接受劳务方应当进行赔偿。原告提交的证据形成完整证据体系，可以证明其与二被告存在劳务关系，在工作过程中为保护货物、维护雇主利益而受伤，其合理损失理应得到赔偿。综合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情况，参照河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本院确认原告王文才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20,426.4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50元x15天）；3、营养费为2,250元（30元x75天）；4、误工费37,660元（76,366元÷365天×180天）；5、护理费5,785元（23,461元÷365天×90天）；6、交通费酌定1,000元；7、残疾赔偿金33,674.4元（14,031元×20年×12%）；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4,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221.32元（11,383元×17年×12%）；10、伤残评定费1,600元。共计130,367.15元。根据被告张庆君与被告人保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的特别约定第1条：本保险不包括务工津贴；第8条：每次事故医疗费免赔500元或10%（两者以高为准）。上述条款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另外，虽特别约定第1条中注有“本保险使用保险条款名称为《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但并未详细说明其内容，且被告人保公司无法证明其已履行了特别提示义务等相关告知义务，故其对于检查费的承担以300元为限，不承担陪护费（护理费）、伙食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用具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23426.43元，由被告人保公司在医疗责任限额内扣除10%后承担21084元，另因被告侯福才与被告张庆君为合伙关系，下余2342.64元由该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的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67680.72元，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人身伤亡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的误工费37660元，伤残评定费1600元，由被告侯福才与被告张庆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被告人保公司应赔偿原告共计88764.72元，被告侯福才、张庆君应当共同赔偿原告共计41602.64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在被告张庆君投保的雇主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文才各项损失费用共计88764.72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侯福才与被告张庆君共同赔偿原告王文才各项损失费用共计41602.64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1000元，被告侯福才与被告张庆君负担650元（案件受理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到威县人民法院诉讼费专用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威县支行，户名：威县人民法院立案庭，账号：13×××00）。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侯福才提交证据1、EMS向上诉人寄一审判决书的快递单原件1张及复印件1张，证明一审判决没有向本人送达。证据2、垫付费用的单据六张，证实上述单据中的费用是由上诉人垫付的，在计算上诉人的赔偿义务时应当予以扣除。被上诉人王文才质证：矿务局的票据是王文才自己支付的，我们有王文才向医院转帐的转帐记录，在一审庭审时我们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与上诉人和张庆君之间的谈话录音中，也显示住院费用是王文才自己支付的，江苏省发生的抢救门诊票据费用，这个是两个车主支付的。出租车票据不是正规票据，而实际上王文才从江苏到邢台矿务局住院路途是由两个车主自己驾车把王文才拉回来的，根本没有出租车这一说。矿务局票据为什么在两个车主手里面，是因为车主当时对王文才说他们在保险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让把这个票据给他们，他们去报保险，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才把这个票据给了他们，一审我们提交的录音上面都显示这些内容。关于邮寄送达，我跟一审的法官问了一下这个情况，一审的法官是根据各方当事人填写的地址确认书自己留的地址，给各方当事人邮寄的传票和判决书。原审被告张庆君质证：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我们希望我们垫付的费用可以支持，我们垫付的医药费还有所有开支，保险公司我们出了这么多的保额，要是他说没有这一块的话，因为保险公司有很多，我们会选择别的公司。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质证：上诉人提交的第一份证据不具有完整性，无法证明其客观真实性。该邮递单上面的条状码不完整，无法扫码查证签收时间、何人签收，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责任分配原则，上诉人并未充分证明其判决书不是本人签收，无法证明一审程序违法。根据上诉人上诉状的描述，判决书也未送达到上诉人在地址确认书中填写的上诉人的地址，也就是说明上诉人已收到一审传票，其未按时参加庭审，是对诉讼权利的放弃。在二审中其主张的医疗票据也未在上诉状陈述，依据上诉什么审什么的原则，对该垫付费用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王文才提交证据：威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固献信用社的明细帐查询单一张，证明矿务局的费用是王文才交的。上诉人侯福才质证：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这个证据所记载的内容不能证实他的证明目的，在查询单上交易的名称只是记载的跨行消费，不能证明是用于支付医疗费用，我们认为医疗费用还是应当以结算单据为准。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质证：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判决我方承担的数额大于该数额，我方已经承担过不再承担。原审被告张庆君质证：认为不清楚。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关于王文才提交的威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固献信用社的明细帐查询单，侯福才质证认为对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单显示的交易日期发生在王文才住院期间，并且王文才也就冀中能源邢矿集团总医院的医疗费票据原件为何在侯福才手中也作出了合理的解释，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关于侯福才提交的垫付费用的单据六张，因王文才在本案中未主张江苏省响水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用和出租车费用，本案中亦未涉及，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侯福才提交的冀中能源邢矿集团总医院的医疗费票据，该票据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也未能提供转款凭证予以印证，且王文才对此证据有异议，并提交了威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固献信用社的明细帐查询单，故对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EMS快递单，本院认为不能证明一审程序违法。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张庆君在人保公司投有雇主责任保险，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50万元，每人医药费用责任限额为5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保险单特别约定第1条明确显示：本保险不包括误工津贴。第8条亦明确显示：每次事故医疗费免赔500元或10%，两者以高者为准。该约定体现了投保人与保险人协商、合意的过程，据此亦可以认定投保人已知悉该特别约定的相关内容，该约定内容合法有效，上诉人上诉称一审法院将本应由人保公司依约承担的赔偿义务转嫁给了上诉人承担，其该诉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王文才受伤住院治疗必然会产生交通费用，其要求给付该费用合情合理，考虑到其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1000元并无不妥。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王文才父母及家庭成员的情况，其父母均已超过六十周岁，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一审判决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患者转院是由医院根据患者的病情及医院的医疗条件决定的，上诉人所述的转院治疗观点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据侯福才填写的地址确认书向其邮寄判决书符合法律规定，并无违法之处。 综上所述，侯福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侯福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宏平 审判员  杨冬梅 审判员  尚好勇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