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04民初10698号原告杭州东城大件起重吊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笕桥镇黄家社区二区160号-1。法定代表人翟羽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郑筠、石静，浙江先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淑芹，女，195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进成，男，197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原告杭州东城大件起重吊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城公司）为与被告王淑芹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于2019年11月2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于2020年7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城公司委托代理人石静，被告王淑芹委托代理人王进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东城公司起诉称，〔2019〕亳劳人仲案字86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重大错误，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被告王淑芹在本案仲裁阶段并无申请裁决原告配合申请工伤鉴定。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超出申请人的申请请求，做出的违法裁决无效。其次，王福生已不是民事主体，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裁决无法履行。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王淑芹的丈夫王福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超越了申请人请求范围径直作出裁决，滥用裁决权力。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确认东城公司无须配合王福生申请工伤认定；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王淑芹答辩称，原告认为，王福生与其并无劳动关系，主要有三点：1、原被告不认识，未签订劳动合同、发放工作证；2、原告未向被告支付劳动报酬；3、管理被告的连道仁非原告员工。一、被告认为，原告的第1、2点理由不成立。原被告双方确实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也未给被告办理过工作证，劳动报酬也不是由原告向被告直接发放，但是否签订劳动合同、办工作证、劳动报酬发放证明可以作为劳动确定劳动关系的证据之一，但不是必然的决定性要素。被告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因如下，1、被告在孟庆友介绍，于2019年7月18日到安徽商合杭高铁亳州路段项目从事扶梯吊装，同时从事卸货、倒货工作，被告工作内容包含在原告承揽范围内。简而言之，诸被告系为原告提供劳动，获取相应的劳动报酬，是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2、安徽商合杭高铁亳州段项目为原告承包，施工现场由原告管理，无原告许可，被告众人及车辆无法进入，更何谈吊装施工作业？3、诸被告与王进成为一个班组，由王进成担任小组长，负责上传下达。劳动报酬由连道仁转给王进成，再由王进成转给王金、吕志民、王福生、周雪、王进志。王进成通过原告的GONOGO平台，以“刘新春”登录（密码为045319），上传现场照片，接受原告管理。4、2019年7月27日即发生交通事故当天，王进志、吕志民、王金、周雪和王福生按照连道仁的安排，将40号扶梯配件送往芦庙高铁站，王进志、吕志民、王金、周雪和王福生系接受原告指令从事的工作。二、原告以连道仁不是原告的员工，进而否认原被告间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被告之间，除了王进成被要求在原告的GONOGO平台上以“刘新春”名义登录，上传现场照片外，其他工作均通过关键人连道仁联系、接洽，接受连道仁管理安排，被告有合理理由认为连道仁为原告的现场管理人员。如果连道仁非原告员工，安装扶梯现场工作为什么交由他管理？2、如连道仁确实非原告员工，其用工单位是否与原告存在非法转包关系？如是，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四、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据此认定双方自2019年7月18日存在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妥。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东城公司承包了商合杭高铁沿线芦庙、亳州、古城东、界首、临泉、阜阳、太合东高铁站的电梯吊装工程。东城公司称其大部分工作都是由其自有员工完成，有部分工作与连道仁存在合作由连道仁完成，并称当时王进志、吕志民、王金、周雪、王福生从芦庙开始沿商合杭高铁线往沿线高铁站卸电梯配件，在芦庙站误将不属于亳州站的西子奥的斯编号40号的电梯配件也装上车运往了亳州站，因此才发生后来从亳州站往芦庙站送还电梯配件时的交通事故，其公司不知道王进志、吕志民、王金、周雪和王福生这几个人。王进成与连道仁均在名为“商合杭高铁-安徽-吊装班组群”、“OE商合杭铁路项目管理群”的微信群内，连道仁在两群中沟通指挥具体工作，王进成亦通过微信与连道仁汇报沟通工作。王进成称其曾在2014年跟连道仁在贵广高铁做过东城公司的项目，本案系连道仁通过孟庆有介绍要其招揽人员来案涉东城公司项目工作，连道仁当时介绍的时候就是以东城公司的名义介绍的，后其于2019年7月18日与老乡王进志、吕志民、王金、周雪、王福生一起到东城公司项目上从事扶梯吊装工作，由其担任小组长。2019年8月19日，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9年7月27日13时19分许，贺怀元驾驶豫ＰＷ××××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Ｐ××××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105国道782ＫＭ＋100Ｍ路段（亳州市谯城区古井镇柳行行政村路段），与王福生驾驶的冀Ｈ3××××号轻型普通货车（搭载：周雪、王进志、王金、吕志民）发生交通事故，致王福生、周雪当场死亡，王进志、王金、吕志民受伤，后王进志因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受损。经现场勘查，冀Ｈ3××××号轻型普通货车事发时所载货物为西子奥的斯标号40号配件。”吕志民、王金、王晓坡（王进志之子）、王秋莲（周雪之妻）、王淑芹（王福生之妻）作为申请人提出劳动仲裁，请求为：请求裁决吕志民、王金、王进志、周雪、王福生和东城公司自2019年7月18日起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1月4日，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亳劳人仲案字86号仲裁裁决书，其中认定事实“2019年7月18日，申请人王晓坡的父亲王进志、王秋莲的丈夫周雪、王淑芹的丈夫王福生、吕志民、王金及王进成等人到被申请人承包的安徽商合杭高铁路段项目部从事卸货、倒货及扶梯吊装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以计件的形式发放，日常工作受被申请人项目部现场负责人连道仁管理和指派。根据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341602120190000623-1号）所示，2019年7月27日13点19分左右，吕志民、王金、王进志、周雪、王福生等人受连道仁安排去往亳州芦庙高铁站送货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王福生、周雪、王进志死亡，王金、吕志民严重受伤。申请人吕志民、王金等人均系进城务工的农民工”。裁决为“一、申请人王晓坡的父亲王进志、王秋莲的丈夫周雪、吕志民、王金与被申请人东城公司的劳动关系自2019年7月18日成立。二、被申请人东城公司依法应予以配合王福生申请工伤认定。”另查明，东城公司称其公司主要从事大型物件的搬运、装卸、吊装就位业务，在案涉工程中系奥的斯公司的供应商，在商合杭高铁项目中因芦庙站施工问题吊装无法进场，所以第一站是从亳州站开始。王福生于1958年2月5日出生。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本案庭审记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查明事实王福生并未直接受东城公司劳动管理，而是由王进成担任小组长，受连道仁管理，而并无证据证明连道仁系东城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或管理人员。根据东城公司的陈述，其应属将案涉商合杭高铁路段电梯吊装工程中的部分分包给了连道仁，连道仁雇佣了吕志民、王金、王进志、周雪、王福生等人。本院认为东城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个人应属违法。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现王淑琴的仲裁请求为确认其丈夫王福生与东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该请求并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不能等同于确立劳动关系，故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019）亳劳人仲案字86号仲裁裁决书做出的裁决为“东城公司依法应予以配合王福生申请工伤认定”，本院认为劳动仲裁应当就申请人的请求事项进行裁决，该裁决裁非所请，已超出请求范围。另外，应当注意王福生已经死亡，已非民事主体，亦不可能申请工伤认定，裁决东城公司配合王福生申请工伤认定显然不当。若王福生的近亲属认为王福生在案涉交通事故中死亡属于工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可自行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起工伤认定。综上，本院对原告东城公司的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杭州东城大件起重吊装有限公司无须履行（2019）亳劳人仲案字86号仲裁裁决书第二项裁决内容；二、驳回被告王淑芹的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被告王淑芹负担。原告杭州东城大件起重吊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王淑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 亮人民陪审员  王建民人民陪审员  邵智强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代书 记员  郭晓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