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2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发章农村承包经营户。农户代表人：谭发章，男，生于1964年7月6日，土家族，住湖北省巴东县信陵青岭村8组，公民身份号码422823196407064475。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祖海，湖北楚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前，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继宣农村承包经营户。农户代表人：周继宣，男，生于1963年6月19日，土家族，住湖北省巴东县信陵镇青岭村8组，公民身份号码422823196306194473。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发辉，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艺，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东县信陵镇青岭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巴东县信陵镇青岭村。法定代表人：李言猛，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谭发章农村承包经营户因与被上诉人周继宣农村承包经营户、巴东县信陵镇青岭村民委员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3民初1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发章农村承包经营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2004年2月24日，谭发章将土地、山林的相关证件交付给周继宣错误。2004年2月24日，谭发章与周继宣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和土地转包合同，合同仅约定谭发章将土地转包给周继宣，并没有约定将土地转让给周继宣，双方之间是土地转包关系并非转让关系，谭发章没有将土地、山林的相关证件交付给周继宣。而且合同签订后，因谭发章的小儿子谭威仍在高阳读小学，尚未转学，谭发章之妻向贤珍仍带谭威在该房屋居住。2、一审法院认定“同年清明节期间，谭发章……并未就“转包”的土地提出异议”是错误的。谭发章请向传明给周继宣退回4000元，明确表明谭发章对房屋买卖合同和土地转包合同都予反悔，一审时周继宣也认可两份合同因谭发章反悔导致房屋买卖和土地转包没有成功，该两份合同因没有实际履行而失效，一审法院却认定谭发章没有就“转包”的土地提出异议是错误的，与后面认定的卖房搭地也是相矛盾的。3、一审法院认定“2004年6月7日，谭发章之妻向贤珍带其小儿子回到村里……交付给周继宣后到深圳务工”是错误的。周继宣农村承包经营户一审提交的《合同》，上诉人没有与之签订，该合同内容有涂改，且加盖了巴东县信陵镇青岭村民委员会公章，周继宣对该合同上谭发章的签名前后说法不一，合同签订时高阳与青岭村尚未合并。4、周继宣在本地有房屋及生产资料，不符合卖房搭地的交易习惯。5、2004年2月24日的房屋买卖合同和土地转包合同均已失效，2004年6月7日的合同，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其真实性，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土地转让关系没有事实依据。6、双方之间的转包行为没有约定价款、没有经过发包方同意，一审将转包混同为转让没有依据。7、一审认定巴东县信陵镇青岭村民委员会与周继宣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有效无证据支持，侵害了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应属无效。周继宣农村承包经营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004年2月24日的房屋买卖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双方履行的是2004年6月7日的买卖协议，根据当地交易习惯，地随房走，被上诉人当时即将买卖价款支付给上诉人，而上诉人将房屋、山林、土地交由被上诉人管理、使用、并交付相关手续，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请依法驳回。巴东县信陵镇青岭村民委员会未提交答辩意见。谭发章农村承包经营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二被告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涉及的关于“陈家垭槽”、“陈家垭坡”、“小坪”、“饲料地”、“自留地”、“门上坪”、“小垭子”、“竹园湾”地块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部分无效；2.判令二被告将上述8块土地返还给原告；3.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原告经济损失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谭发章农村承包经营户、被告周继宣农村承包经营户均系被告巴东县信陵镇青岭村民委员会8组村民。1998年8月30日，原巴东县信陵镇高阳民委员会与原告签订承包合同书，村委会将小地名“陈家垭”2.9亩、“小坪”2.3亩、“庄屋下”0.7亩、“门上坪”2亩、“小垭子路下”0.76亩、“竹园湾路上下”0.9亩等6块土地共计9.56亩发包给原告，承包期限自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时至2004年2月24日，谭发章与周继宣签订《土地转包合同》，该合同载明：信陵高阳村2组谭发章将其所有的土地根据土地承包法，从2004年2月份转包给本村本组的周继宣，从2004年度起土地的所有税费全部由周继宣承担，二人在当事人签名栏签字。谭发章将土地、山林的相关证件交付给周继宣。同日，谭发章与周继宣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原告将房屋及家具作价4000元出售给周继宣。同年清明节期间，谭发章请其二哥向传明将钱款4000元退给周继宣，并明确表示不卖房屋了,但未就“转包”的土地提出异议。2004年6月7日，谭发章之妻向贤珍带其小儿子回到村里，将房屋及家具作价4000元，农作物作价2000元卖给周继宣，周继宣在当事人栏签名，谭发章签名由他人代签，中证谭某山在中证人栏签名。当日，周继宣将6000元款项付给向贤珍，向贤珍亦将房屋及房屋内的所有家具交付给周继宣后到深圳务工。2005年6月26日，巴东县信陵镇高阳村民委员会与周继宣签订巴东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编号：7121202012，鉴证编号：02852），将“门上坪”2亩、“小垭子”0.76亩、“竹园湾”0.5亩、“陈家垭槽”1.7亩、“陈家垭坡”1.2亩、“小坪”2.3亩、“饲料地”1.2亩、“自留地”0.5亩等八块土地共计24.57亩承包给周继宣经营管理。巴东县信陵镇高阳村民委员会在发包方栏签章，周继宣在承包方栏签字，巴东县信陵镇经营管理站于2005年7月9日在鉴证机关栏签章。2014年10月，巴东县调整行政村区划，将巴东县信陵高阳村与青岭村合并，合并后的村名确定为巴东县信陵镇青岭村。并按国家政策进行第三轮土地确权，2019年3月6日，原告在巴东县信陵镇财经所查询时，得知高阳村已无其土地承包登记，遂多次与二被告协商未果。原告于2019年3月14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谭发章农村承包经营户在提起确认合同部分无效的主张之外，还提出了要求返还土地的诉讼主张。因此，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从2004年2月24日，谭发章与周继宣签订《土地转包合同》记载“信陵高阳村2组谭发章将其所有的土地根据土地承包法，从2004年2月份转包给本村本组的周继宣，从2004年度起土地的所有税费全部由周继宣承担”的内容及“谭发章将土地、山林的相关证件交付给周继宣”的履行情况来看，原告谭发章农村承包经营户自此以后对案涉土地既未履行相关义务，也未享受相应国家财政补贴。另外，当地有“卖房搭地”的交易通行做法。原告谭发章农村承包经营户在出卖房屋时一并将案涉土地流转给被告周继宣农村承包经营户，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国家政策也允许此种流转方式。同时，原告谭发章农村承包经营户与被告周继宣农村承包经营户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案涉土地也未改变其所有权的性质和农业用途。因此，按照农村房屋及土地交易习惯，案涉土地的“转包”，其真实意思应为原告谭发章农村承包经营户将争议土地转让给了被告周继宣农村承包经营户。故此，2005年6月26日，巴东县信陵镇高阳村民委员会与周继宣签订的巴东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原告谭发章农村承包经营户已将其承包地依约流转，现又要求返还其承包地的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其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谭发章农村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告谭发章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现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谭发章1994年在深圳购买房屋，2004年谭发章出售案涉房屋后即与家人离开原籍深圳市××、、生活，其家庭不再以案涉土地为生产资料和生活来源，而周继宣家庭自与谭发章达成协议后，即支付了对价款并经营、管理案涉土地至今。虽然谭发章农村承包经营户与周继宣农村承包经营户对双方2004年先后两次达成的协议存在争议，但是实际履行的价款与双方第二次协议的内容相符。因此，从尊重历史、尊重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协议的时间、价款、双方当事人的履约行为以及履行的时间跨度综合考量，可以认定双方2004年达成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将案涉房屋与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并进行转让。一审法院认定巴东县信陵镇高阳村民委员会与周继宣签订的巴东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有效，并无不当。谭发章农村承包经营户上诉称周继宣农村承包经营户与青岭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损害其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据不足，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谭发章农村承包经营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谭发章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颖异审  判  员  胡 明审  判  员  张成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杨艳云书记员(兼)  杨艳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