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8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靖州温氏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靖州县甘太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29325639857P。法定代表人：叶伟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小李，湖南鸿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洲，男，1981年7月6日出生，侗族，住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上诉人靖州温氏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9民初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9民初9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杨洲按借款总额300000元赔偿温氏公司15%的经济损失并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借款之日至借款还清时的全部借款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洲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温氏公司与杨洲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温氏公司在借款期限内无息借款300000元给杨洲，用于支持杨洲建设家庭农场标准化猪舍，杨洲保证在借款还清后的五年内，家庭农场猪舍必须用于与温氏公司合作养猪。如果杨洲因主观原因超过三个月不直接养殖或发包家庭农场猪舍给第三方与温氏公司合作养猪，温氏公司有权要求杨洲一次性还清全部剩余借款，支付全部借款的利息，赔偿借款总金额15%的经济损失。现杨洲在借款期限内不与温氏公司合作养猪，构成违约，温氏公司有权要求杨洲一次性偿还全部剩余借款，按照借款总额赔偿温氏公司15%的经济损失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借款之日至借款还清时的全部借款利息。一审未基于杨洲的上述违约事实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作出判决，而仅按照借款余额191915元支付利息以及判决杨洲从违约之日（2019年10月15日）开始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错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委托养殖回收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基本事实是温氏公司与杨洲之间按照当前农村新型规模养殖流行的“公司+农户”的养殖模式进行委托养猪。双方签订的《委托养猪合同》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履行委托养猪合同的中间环节，目的是为了帮助杨洲修建猪舍，保证养猪合作的延续性和稳定性，而非为了借款给杨洲收取利息。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违约金和还款利息是在杨洲违约时才适用，温氏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因为杨洲没有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继续与温氏公司合作养猪，《借款合同》作为双方委托养殖合同的保障合同，其约定的条款并未违反我国现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判决本案是一个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据《合同法》关于民间借贷的条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杨洲辩称：2017年建养猪场时，温氏公司无息垫资300000元，第一批购猪苗（仔猪）时温氏公司交押金90000元，此后共交押金130000余元。杨洲与温氏公司合作两年共养殖生猪4批，最后一批生猪出栏时间为2019年9月27日，结账后欠温氏垫付款191915元。2019年11月15日，杨洲向温氏公司支付55000元，温氏公司垫资已基本抵清。2017年11月5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杨洲的利润仅300000余元，而建猪场共花费1060000元，再加上温氏公司垫资300000元，共计成本1360000元，与2017年温氏公司宣传两至三年收回本金不符。2019年生猪出栏时，因为利润和各项补贴只有195元/头，温氏公司承诺尽快提供优质猪苗（仔猪），但温氏公司当时就以杨洲的养殖场是“非瘟阳性栏”，不提供猪苗（仔猪）。此后，杨洲才与其他公司协商购进一批猪苗（仔猪）维持养殖场的经营。2020年5月，杨洲养殖的生猪出栏，说明杨洲的养殖场并非“非瘟阳性栏”，实际是温氏公司的种猪养殖场存在问题，不能及出排苗没有猪苗（仔猪）供应，导致大多数养殖户养殖场出现空栏，这一事实全县的养殖户、政府管理部门都知道，故应认定温氏公司违约。温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洲支付《借款协议》约定的违约金45000元；2.判令杨洲立即偿还借款资金191915元；3、判令杨洲偿还所借温氏公司300000元的借款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7年8月8日起支付至全部偿还完毕止）；4.判令杨洲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8月8日，当事人双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温氏公司无息借款300000元给杨洲用于建设家庭标准化农场猪舍，借款期限最长不超过六年，猪舍建成后归杨洲所有。借款未还清前，猪舍由杨洲或发包给第三方与温氏公司合作养猪，借款还清后的五年内，必须与温氏公司合作养猪。杨洲可以用与温氏合作养猪的利润归还借款，也可以用自有资金归还。杨洲因主观原因超过三个月，不直接或发包家庭农场给第三方与温氏公司合作养猪，温氏公司有权要求杨洲一次性还清剩余欠款，并支付全部借款利息，赔偿借款金额15%的经济损失。杨洲在未还清全部借款期间，不与温氏公司合作养猪，属于违约，温氏公司有权要求一次性还清全部剩余借款，按借款总额赔偿15%的经济损失，还应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从借款之日至借款还清时的全额借款利息。合同还对合作养猪利润的结算、借款利息的计算以及其他方面进行了约定。《借款协议》签订后，温氏公司按约定出借300000元，杨洲建设好家庭农场猪舍后，按约定与温氏公司进行了四次合作养猪，双方也按约定及时进行了结算。截至2019年10月14日，双方进行第四次合作养猪结算后，杨洲分四次从合作养猪利润中扣还借款108085元，尚欠借款191915元。此后，双方不再进行合作养猪。2019年11月6日，杨洲从贵州省贞丰县购进仔猪在其家庭农场猪舍进行饲养。另查明，本案判决前，杨洲提交书面意见，表明不再与温氏公司进行合作养猪，改变了庭审中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借款数额、已还款数额、欠借款余额均无异议，争议的焦点为如何赔偿损失。温氏公司要求以《借款协议》的约定，按借款总额赔偿15%的违约金，并按借款总额从借款之日至借款还清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合同纠纷除应遵循合同法的一般原则外，有特别规定的，应遵循特别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对借款违约损失的承担，做了相应规定，该法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作为民间借贷纠纷，理应遵守该法的特别规定。温氏公司提出的损失赔偿请求，与《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不一致，也与借款合同是到期返还借款支付利息的交易规则相悖。故温氏公司要求杨洲归还借款余额191915元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要求按借款300000元承担15%的违约金，按300000元借款从2017年8月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案涉借款各项违约损失按年利率24%，从当事人第四次合作养猪结算后开始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杨洲欠温氏公司借款19191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二、杨洲2019年10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191915元借款利息给温氏公司至该借款还清之日止；驳回温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54元，依法减半收取2427元，由温氏公司承担461元，杨洲负担1966元。二审期间，杨洲提交了1份情况说明，虽然该证明由靖州县温氏规模养猪项目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加盖印章确认“情况属实”，但靖州县温氏规模养猪项目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加盖印章没有经办人签名，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证据本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当事人双方分别于2017年11月5日、2018年5月29日、2019年1月22日、2019年6月22日签订《委托养猪合同》，即前一期生猪出栏后双方签订下一期的委托合同。借款合同还约定，杨洲自与温氏公司签订第1批养殖合同起，分10批还清借款，最长还款期限不超过6年。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双方融通资金是以杨洲建设标准化猪舍为条件，担保将来一定期限内完成委托养殖事务，杨洲未按约定履行委托养殖任务，按借款本金15%支付违约金并自出借款交付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因此，案涉借款协议具有附属性，是委托养殖合同的从合同，应参考委托养殖合同履行状况来确定借贷双方的违约责任。借款合同约定，杨洲完成10批养殖事务应当还清借款，但最长还款期限不能超过6年，借款还清后双方还应合作养殖5年。就本案而言，第4批生猪出栏后，委托养殖合同期限尚未届满，应签订下一期的《委托养猪合同》。当事人双方未再签订《委托养猪合同》，杨洲也另行从第三方购进猪苗（仔猪），委托养殖合同事实上提前终止。但合同终止是指民事法律行为的状态，本案没有证据证实系杨洲单方拒签《委托养猪合同》导致委托养殖合同终止，杨洲从第三方购买猪苗（仔猪）不能作为认定杨洲违约的依据。因此，温氏公司提出杨洲未签订《委托养猪合同》，应按借款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主合同终止，从合同随即终止，故杨洲在委托养殖合同终止时应当偿还未到期借款。本案所涉借款为无息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杨洲应自2019年10月15日委托养殖合同终止之日，对尚欠的191915借款本金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鉴于杨洲并未提起上诉，视为接受一审判决结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不再对杨洲承担的利息部分进行改判。综上所述，温氏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54元，由靖州温氏畜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海雄审判员  曹 阳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张朗书记员向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