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66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速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宇，广东琉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古晨希，广东琉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读努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胡志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珊，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婉婷，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电影制片厂）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读努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读努门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电影制片厂上诉请求：1.判令读努门公司立即停止侵犯上海电影制片厂葫芦娃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立即删除《为什么葫芦娃是个云南人？》文章；2.判令读努门公司赔偿上海电影制片厂经济损失100000元；3.判令读努门公司在《人民法院报》上公开消除影响、赔礼道歉。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一）一审判决认为《为什么葫芦娃是个云南人？》文章中引用“葫芦娃”图片是为说明某一问题，但未认定具体问题是什么。“适当引用”应建立在基础的“介绍、评论或者说明”关系上，葫芦兄弟作为原作品的主人公，涉案文章从标题到内容均在介绍云南人特质和说明葫芦娃的籍贯是云南，而原作品《葫芦兄弟》并没有说明葫芦娃籍贯，很难看出葫芦娃与云南人存在明显的转换关系。涉案文章是对《葫芦兄弟》作品的改编，侵犯了上海电影制片厂的改编权，一审判决对该主要事实认定有误。涉案文章标题下就是其公司的微信公众号，涉案文章第一幅及最后一幅图片均在宣传其公司，且涉案文章的最下方附有联系方式、地址、招商服务热线电话等信息，可见文章明显用于商业宣传，并不是用于说明某一问题。（二）涉案文章第一幅图片是读努门公司的宣传图片，而不是葫芦娃图片。“葫芦为何会修炼成娃”本是《葫芦兄弟》中的一个情节，涉案文章将整个故事情节搬入文章，是比单纯的使用图片更为严重的侵权。读努门公司坚持涉案文章旨在介绍文化科学知识，一审判决将读努门公司坚持说明的问题修改为“葫芦为何会修炼成娃及葫芦娃为何是云南人”。涉案文章合计19张图片，涉及使用《葫芦兄弟》电影中的图片有15张，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文章合计17张图片，其中涉及葫芦娃的图片有6张，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适用该条规定有两个前提条件，涉案文章中只有两幅图片指明了作品名称，其余图片均未指明作品名称、作者姓名，客观上侵犯了《葫芦兄弟》的修改权、放映权、改编权和获得报酬的权利，因此两个前提条件均未达成，一审判决适用该条规定有误。涉案文章不存在明显的转换性使用，是读努门公司刻意使用《葫芦兄弟》美术作品的传播属性而为其微信公众号进行推广的商业行为。涉案文章的第一幅和最后一幅图片及部分文字明显是在宣传读努门公司的微信公众号、公司、产品及为产品招商，带有商业利益及目的，不属于“适当引用”。且19幅图片中有15幅图片使用的《葫芦兄弟》中的图片，从数量占比来看也不属于“适当引用”。三、一审判决违反公序良俗原则，未正视上海电影制片厂的维权需求，保护了违法行为。读努门公司答辩称：1.上海电影制片厂的上诉请求超出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不应得到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为删除图片，上诉请求为删除文章，上诉请求已超过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且上海电影制片厂在一审中明确了读努门公司所侵犯的是其主张作品（“葫芦娃”形象）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非动画片《葫芦兄弟》的全部著作权，上海电影制片厂的上诉状中混淆了其主张的侵权对象和内容。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对于合理使用的规定，并没有限制使用人在使用或引用作品时进行适当的商业宣传，而且双方的经营范围完全不一致，不存在竞争关系。读努门公司适当的商业宣传并不减损上海电影制片厂对“葫芦娃”形象所享有的商业价值，也不影响其正常使用，读者不会因为涉案文章而放弃对《葫芦兄弟》的观赏。第二，涉案文章中描述“葫芦为何会修炼成娃”这一故事情节，并不构成对“葫芦娃”形象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涉案图片所说明的问题是属于图片间接性说明的问题，而一审判决所认定的6张图片所说明的问题是图片直接对应的问题，两者并不冲突。上海电影制片厂在一审中已明确表示其主张读努门公司引用的侵犯著作权的对象是一审判决认定的6张图片，而且涉案文章中的其余图片中并未出现“葫芦娃”角色，不构成侵权。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读努门公司引用涉案作品不构成侵权。涉案文章已在开头指出“葫芦娃”形象出自动画片《葫芦兄弟》，并对该影片进行了简要介绍及宣传，且“葫芦娃”形象知名度较高，没有在每一张引用的图片处标明出处和作者不会让读者对作品的归属产生错误认知。“说明某一问题”并不等于所说明的问题必然与被引用作品本身相关。涉案文章主要是通过文字的形式阐述葫芦为何会修炼成娃以及葫芦娃为何是云南人等观点，6张图片在文章中只属于从属、衬托作用。对于涉案文章中的其他图片，上海电影制片厂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其存在侵权的主张，而且这些图片不涉及“葫芦娃”形象，不构成侵权。故读努门公司对涉案作品的引用属于合理使用，不存在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上海电影制片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读努门公司立即删除微信公众号“读努门看天下”发布的《为什么葫芦娃是个云南人？》文章中涉及“葫芦娃”形象的图片；2.读努门公司赔偿上海电影制片厂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00元；3.读努门公司在《人民法院报》上公开消除影响、赔礼道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裁判理由见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745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海电影制片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海电影制片厂承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海电影制片厂与读努门公司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海电影制片厂的上诉请求是否适当；二、读努门公司对涉案图片的使用是否构成合理使用。关于上海电影制片厂的上诉请求是否适当的问题上海电影制片厂的一审诉讼请求为读努门公司立即删除微信公众号“读努门看天下”发布的《为什么葫芦娃是个云南人？》文章中涉及“葫芦娃”形象的图片，上诉请求则为读努门公司立即删除《为什么葫芦娃是个云南人？》文章。本院认为，二审应围绕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且不得超出一审诉讼请求，故对于上海电影制片厂诉请删除文章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读努门公司对涉案图片的使用是否构成合理使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的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依照著作权法有关规定，使用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的已经发表的作品的，不得影响该作品的正常使用，也不得不合理地损害著作权人的合法利益。本案中，上海电影制片厂当庭表明仅主张6张图片侵犯了其信息网络传播权。本院认为，读努门公司在文章中使用涉案图片是为了说明葫芦娃的成长、葫芦娃的修炼及葫芦娃的籍贯等问题，介绍葫芦科植物的植物学、地理学以及少数民族服饰等知识，相应配图使得涉案文章兼具趣味性与知识性。读努门公司在文章中使用了6张涉案图片，从文章整体内容来看，上述6张图片仅起到辅助作用，从图片数量来看，上述6张图片占比也较小，属于适当引用作品。读努门公司在涉案文章开头已指出葫芦娃形象出自动画片《葫芦兄弟》，文章前后虽有商业宣传及广告，但与涉案图片无直接联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读努门公司在涉案文章中适当引用上海电影制片厂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美术作品的行为构成合理使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海电影制片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 毅审 判 员  刘小鹏审 判 员  朱文彬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合安书 记 员  游瑞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