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50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于琼，男，195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五十一中学校工人，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五十一中学校，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买卖街196号。法定代表人：王兰，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会明，黑龙江德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琼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五十一中学校（以下简称五十一中学）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2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琼，上诉人五十一中学的法定代表人王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会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琼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述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内容，并支持于琼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于琼与五十一中学在1996年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具有劳动关系，因五十一中学原因导致于琼不能到岗工作，应当支付该期间的工资，但工资按照哈尔滨市相关阶段最低工资标准进行补发，并不予支持绩效工资的诉请及医疗费的诉请。上述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五十一中学关于于琼、周克伟启薪和补发工资的请示，可以认定于琼与五十一中学就相关工资待遇问题达成一致，五十一中学已经加盖公章进行确认、自认，一审法院忽略该客观事实，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即按照相关阶段最低标准进行补发与事实不符。五十一中学为财政全额供养的事业单位，其职工工资为应按照黑政办发（2006）75号文件执行并发放。另外，该补发依据不符合工资支付的法律规定要求，也不符合劳动法的立法目的及保护劳动者权益的要旨。故一审法院上述认定存在事实与法律适用问题；其次，关于绩效工资的问题，于琼不能在岗并不是自身原因，是五十一中学不能提供相应岗位，其应承担过错责任的追责性。另外，绩效工资并不仅仅是个人的工作量情况而定，还有其他事业单位自身的因素浮动计算。故不予支持绩效工资诉请存在与事实不符，加大于琼责任的问题；再次，关于于琼医疗费的问题。医疗费之所以于琼不能报销，是五十一中学未给于琼缴纳相关社会保险导致，缴纳社会保险是劳动法等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五十一中学的原因导致于琼不能参保，其应承担过错责任。且于琼有相关医院的正规发票，应予以支持。五十一中学辩称，于琼在一审中未就医疗费损失举证，且该诉请已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驳回其该项诉请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于琼应当就争议社会保险无法补办、因其无法补办社会保险造成损失及损失数额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依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关于仲裁时效的规定，其患病出院时符合法律关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的起算点，所以2016年至诉讼前1年的医疗损失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所以，一审法院驳回其该项诉请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其余答辩意见与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一致。五十一中学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五十一中学支付工资存在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上的错误，应予纠正。1.一审判决计算1996年1月1日-2014年3月31日最低工资总数存在错误。依据黑政发[1995]59号《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全省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黑政发[1997]80号《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全省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黑政发[1999]114号《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全省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黑政发[2004]4号《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全省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黑政发[2006]33号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全省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黑政发[2008]27号《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全省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黑政发[2010]66号《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全省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黑政发[2012]66号《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全省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1996年1月1日-2014年3月31日最低工资合计应为108,979元，一审判决计算存在错误，应予纠正。2.于琼未实际提供劳动，一审法院判令五十一中学支付工资违反按劳分配原则，应予纠正。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动报酬是劳动者付出体力或脑力劳动所得的对价，于琼实际未付出劳动，未实际用工，不应支付劳动报酬。同时，《劳动法》第四十六条还规定：“工资分配应当遵循按劳分配原则，实行同工同酬……”，由于于琼实际未提供劳动，支付工资的行为有违按劳分配的法律原则，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应予纠正。3.于琼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应予驳回。依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超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于2008年5月1日正式生效，该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不受时效限制的规定不具有溯及力，被上诉人主张的1996年1月1日至2008年5月1日的工资应适用60日仲裁时效，该时效已经过，该部分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包烧费存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的错误，应予纠正。1.一审法院认定的包烧费数额无事实依据，存在错误。2010年包烧费“暗补”转“明补”前，报销包烧费应提供房屋产权证，缴纳热费票据等相关凭证，一审法院在于琼未提供任何证据的前提下判令五十一中学支付包烧费31,043元无事实依据，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2.包烧费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判令五十一中学支付该费用存在错误，应予纠正。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该条款对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进行了明确规定。于琼主张交付包烧费不属于该条款规定范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其次，包烧费系单位的一项福利政策，其是否发放以及如何发放应由该项政策的制定者或者实施者决定，由此引起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一审未予驳回，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3.于琼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应予驳回。包烧费作为生活消费的基本费用，其应当明知在当年包烧期内是否已经领取，符合法律关于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的起算点的规定。依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于琼主张的包烧费时效已过，不应支付。于琼辩称，停薪留职到期后，回到单位上班，当时单位领导称没有工作岗位让等等。等一段时间又找单位，单位还称没有岗位，于琼就基本上都来上班，但是上班之后单位没有给于琼劳动报酬。五十一中学给于琼计算工资依据黑龙江省办公厅2006第75号文，对一审判决不认可。补发工资是五十一中学和道里区教育局、人社局认可的。包烧费作为职工待遇应该支付。于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五十一中学给付1996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共219个月的工资330,387.15元；2.请求判令五十一中学给付1996年至2014年3月期间共18个年度的包烧费31,043元；3.请求判令五十一中学给付2009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1日期间的五个年度的绩效23,710元；4.请求判令五十一中学给付因没有给于琼缴纳医保造成于琼2016年9月至2018年4月支付的医疗费23,587.6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琼于1982年到五十一中学工作，系工勤编制。1994年至1996年于琼办理了停薪留职手续。停薪留职期满，于琼申请复职，五十一中学因于琼有编无工资折未能解决其复职问题。2005年、2013年、2014年，于琼、五十一中学分别签订了哈尔滨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2005年和2013年的合同因未通过五十一中学上级单位的审批，未实际履行。直至2014年，因于琼恢复工作手续办理完毕，于琼、五十一中学于2014年签订的合同才得以履行，现于琼工作于五十一中学。于琼于2017年向一审法院提出要求确认1996年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与五十一中学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3日作出（2017）黑0102民初166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于琼与五十一中学在1996年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于琼、五十一中学之间劳动关系成立，劳动者的权利与义务应受到法律保护。于琼停职留薪期满后申请恢复工作，五十一中学应当履行用人单位义务，向于琼提供相应的岗位并发放工资和相关职工待遇。于琼、五十一中学之间自1996年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具有劳动关系，因五十一中学原因导致于琼不能到岗工作，应当支付该期间的工资，工资标准按照《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省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的相关规定，按照哈尔滨市相关阶段最低工资标准为于琼补发工资。于琼关于包烧费的诉讼请求，包烧费系职工待遇，在劳动合同期间用人单位应当支出，予以支持；关于于琼绩效工资的诉讼请求，因于琼未实际付出劳动，不予支持；关于于琼医疗费的诉请，根据法律规定，于琼应当就其诉请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于琼没有相关证据，不予支持。关于五十一中学提出于琼在2008年5月1日之前的诉请已经过仲裁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拖欠工资争议，劳动者申请仲裁时劳动关系仍然存续，用人单位以劳动者申请仲裁超过六十日主张不再支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五十一中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于琼工资款118,860元；二、五十一中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于琼包烧费31,043元；三、驳回于琼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五十一中学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五十一中学学校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于琼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7年8月30日与五十一中学书记付萍录音光盘1份。意证明：五十一中学关于给于琼补发工资的请示和计算明细是真实的。证据二、住院医药费票据12张、医院诊断11张意证明：于琼确实生病了，医药费应该五十一中学承担。五十一中学质证意见：关于于琼举示的医疗费票据和诊断书，首先，诊断书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其次，该两份证据未在一审时举示，不属于新证据，不应该在二审阶段进行审查；第三，2014年以后于琼重新至五十一中学工作，在此期间学校多次表示为其办理起薪手续，并为其办理社保，均被其拒绝，由此所导致的损失不应由五十一中学负责；最后，于琼所提供的所有票据均为2016年和2017年所形成，已超过仲裁时效，不应得到支持。且于琼未就医保报销范围的数额举示相应的证据，其诉请缺乏明确性。关于录音，该证据为未在当事人同意一下偷偷录取，缺乏合法性。同时该份证据仅能说明五十一中学就于琼起薪和补发工资一事，向道里区政府进行汇报，录音中明确表示具体数额及计算方式，需要后续进行核算。且该份证据仅为五十一中学处理该事件的过程性文件，教育局是否审批，如何计算，均具有不确定性，不能以此作为五十一中学认可相应计算方式和数额的证据。通话的人仅为五十一中学的书记，不是法定代表人，其没有代表五十一中学的权限，该份证据仅能证明当事人以私人身份将该进展告知于琼。本院认证：于琼所举示的证据二仅为医药费的数额，无法证实医疗保险应报销的数额。证据一无法证实五十一中学的主管部门已经同意于琼的工资核算申请。上述证据无法证实于琼的上诉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五十中学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二审中，于琼称其在找过五十一中学要求上班后基本上都到五十一中学上班，但对此五十一中学不予认可，且于琼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据此，一审对绩效工资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故对于琼所主张的不予支持绩效工资诉请存在与事实不符，加大于琼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一审法院已经生效的（2017）黑0102民初1660号民事判决，于琼与五十一中学在1996年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由于五十一中学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系因于琼的原因导致其未提供劳动，于琼亦未举示五十一中学的主管部门已经同意于琼的工资核算申请的证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工资分配应当遵循按劳分配原则”的规定，结合于琼的工勤编制，一审判决五十中学按照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于琼的工资，亦无不当。另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对下列情形，视为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一）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支付工资争议，用人单位能够证明已经书面通知劳动者拒付工资的，书面通知送达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用人单位不能证明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及第二条：“拖欠工资争议，劳动者申请仲裁时劳动关系仍然存续，用人单位以劳动者申请仲裁超过六十日为由主张不再支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用人单位能够证明劳动者已经收到拒付工资的书面通知的除外。”的规定，于琼的该项主张并未超过时效。故对于琼所提工资补发依据不符合工资支付的法律规定要求、五十一中学所提一审判令五十一中学支付工资违反按劳分配原则以及于琼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在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于琼的工资总额上存在错误，五十一中学上诉所提的最低工资标准以及工资总额的计算正确，虽然于琼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举示有效的反证予以证实，故对五十一中学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据此，将一审判决第一项中于琼工资款118,860元，变更为108,979元。关于五十一中学所提一审判令支付于琼包烧费存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的错误的主张。经查，五十一中学系哈尔滨市道里区教育局举办的事业单位，经费来源为财政补助。其职工包烧费是否发放以及如何发放等事宜须经有关部门的审批，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一审对此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于琼医疗费的主张。本案二审中，五十一中学称提出为于琼办理医疗保险等社会保险而于琼拒绝办理，但于琼对此不予认可，五十一中学亦未对此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且医疗保险应予报销的医疗费用不能通过补办医疗保险后进行报销。但于琼所举示的证据无法证实医疗保险应予报销的数额。故对于琼所提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于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五十一中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25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25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哈尔滨市五十一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于琼工资款108,979元；三、驳回于琼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哈尔滨市五十一中学校负担。上诉人于琼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于琼负担；上诉人哈尔滨市五十一中学校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市五十一中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耘耕审判员  刘万福审判员  付玉林（）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赵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