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云01刑终1202号抗诉机关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兴友，男，汉族，农民，1974年5月15日出生于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初中文化，住云南省寻甸县。2008年5月15日20时，因寻衅滋事被刑事拘留，2008年5月28日被取保候审。因本案于2019年4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寻甸县看守所。辩护人黄崇正、赛开敬，云南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兴友犯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10月27日作出（2019）云0129刑初353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被告人黄兴友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2日在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舒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黄兴友及辩护人黄崇正律师、赛开敬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报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一、故意伤害罪2005年8月8日，因陆国权租用黎某的桩机在寻甸县帮黄兴贵打桩出现质量纠纷，黄兴贵和黎某在电话里面发生争吵，后黎某来到永兴小区工地上后和黄兴贵再次发生争吵。2005年8月8日16时许，黄兴贵打电话给其妻子李继英称自己被黎某喊来的人打，李继英随即找到被告人黄兴友并说了该情况。黄兴友遂从家中携带一把西瓜刀赶到案发现场，黄兴友使用该西瓜刀砍了黎某左脚膝盖后面位置一刀，又连续砍了黎某后背位置和左肩位置各一刀，导致黎某晕倒在地。经鉴定，黎某的伤情为轻伤。2005年12月29日，黄兴福代表黄兴友和黎某自行签订调解协议，由黄兴友一次性赔偿黎某16万元，黎某不再要求追究黄兴友刑事责任。二、寻衅滋事罪2008年5月14日19时49分，被告人黄兴友饮酒后驾驶保德山的云Ａ×××××尼桑牌轿车载着羊街卫生院职工保明春、梁某到金所收费站，因领取高速公路通行卡与收费站工作人员朱艳辉发生争吵。黄兴友对朱艳辉进行辱骂，并下车抬起花杆欲自行通过未果。黄兴友恼羞成怒冲到收费亭用脚连续踢踹收费亭的铁门，收费员李跃见状出收费亭劝导黄兴友，遭到黄兴友殴打。收费站朱艳辉及时把通行卡发给与黄兴友同行的保明春，并将花杆扬起，保明春未将通行卡交给黄兴友。李跃遭到黄兴友无端殴打后，拦住黄兴友车辆要求报警处理，黄兴友辱骂威胁李跃并上车开车欲冲撞李跃，但又采取急刹车制动，未撞伤李跃。黄兴友再次下车辱骂、殴打李跃，在李跃躲进收费亭后仍然继续辱骂侮辱李跃，并向收费亭内吐唾液。在殴打李跃时，黄兴友及帮其的保明春误伤了同行的梁某，造成梁某眼睛受伤流血。直至当晚20时29分，被告人黄兴友一直围绕在收费亭辱骂、滋扰收费站工作人员，并以梁某被打伤为由，邀约保德山等人到收费亭吵闹。保德山到收费站后，对处警民警进行了殴打。民警对保德山作带离现场处理时，被告人黄兴友伙同他人纠缠民警，围堵警车近10分钟。被告人黄兴友的行为造成金所收费站正常的工作秩序严重混乱，时间长达40分钟。原审认为，被告人黄兴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黄兴友在收费站因拿通行卡时发生纠纷，在收费站随意殴打、辱骂他人，造成公共场所严重混乱，致收费站无法正常通车，被告人的行为已构寻衅滋事罪。针对被害人黎某伤情认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诉案件，案件侦查过程中，鉴定意见应当由侦查机关委托，对非侦查机关委托的三份鉴定意见不予认定；侦查机关委托的两份鉴定意见中，（2005）法伤鉴字第3433号昆明法医院法医鉴定书侦查机关应当告知被告人而没有告知被告人，存在重大瑕疵，不予认定；云鼎鉴临字2005第2095号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法医院活体检验鉴定书，检材来源明确且与鉴定对象一致，鉴定人、鉴定机构具备法定资质，程序合法，应当认定该鉴定意见，即认定被害人的伤情为轻伤。公诉机关指控的两起犯罪，侦查机关已经立案侦查，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综上，原审对公诉机关重伤的指控意见不予支持，对辩护人关于程序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黄兴友犯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黄兴友因本案被刑事拘留14日，在执行刑罚时应当予以扣减。被告人黄兴友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在庭审中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根据被告人黄兴友的犯罪性质、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四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黄兴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三年。宣判后，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认为：1、原判未认定（2005）法伤鉴字第3433号重伤鉴定存在错误，该鉴定是因为黄兴友逃避在外，无法告知，但已告知了黄兴友的妻子，程序上虽存在瑕疵，但仍然具有法律效力。该重伤鉴定与之前昆明市人民检察院的鉴定意见“伤者目前已经构成轻伤甲级（轻伤偏重），备注：如果治疗后左下肢残废，达到重伤标准，可再次鉴定”相互印证，在治疗稳定后作出重伤鉴定，应作为定案根据。故黎某的伤情应属重伤。据此黄兴友持械伤人且造成重伤，应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上十年以下量刑，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出庭支持抗诉的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认为抗诉意见正确，应予支持。原审被告人黄兴友提出上诉称原审认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及寻衅滋事罪属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为：1、在故意伤害罪中，公安机关已于2005年8月8日受理，公安机关立案后，上诉人并没有逃避侦查，即使按重伤立案，追诉时效十年期限已经超过。受害人举报、上访等行为，不是追诉时效延长的法律依据，且被告人黄兴友与受害人达成了调解协议，受害人已于2005年12月29日申请撤案，认可轻伤鉴定。综上，应当对故意伤害终止审理或宣告无罪。2、在寻衅滋事罪中，上诉人实施过打闹行为，但引发案件是因收费站工作人员无理阻拦，民警到达后，上诉人积极配合调查。本案案发于2008年5月14日，2011年4月28日移送审查起诉，检察机关于当年作出不起诉决定。公安机关立案后，上诉人亦没有存在逃避侦查或审判的情节，该罪的追诉时效为五年，现也超过追诉时效。综上，请求本院依法改判。辩护人除提出本案已超过追诉时效的理由外，另提出：1、公诉机关以证据不足作出不起诉决定，但在未补充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撤销了原不起诉决定，重新起诉，违反了规定，程序违法。2、若认定黄兴友需受刑事处罚，应认定黄兴友有自首情节，本案中黄兴友寻衅滋事被不予起诉后，其人身处于自由状态，后于2019年4月17日接派出所电话通知即到案并如实供述二起案件的事实，上诉人应构成自首。3、在故意伤害案中，侦查机关未依法将重伤鉴定报告告知上诉人，程序存在瑕疵，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本案存在轻伤和重伤两种不同的鉴定报告，应依照有利于上诉人的原则予以认定。综上，请求本案依法予以改判。二审期间，公诉机关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一份公安机关出具关于《到案经过》的情况说明以及一份《撤销不起决定书》，经质证辩护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并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逮捕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调解协议书和申请，申诉书3份，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黄兴友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云南省司法鉴定协会法医类专业委员会关于黎某案的专家意见，情况说明，现场勘查检查笔录，现场抓拍照片、现场指认照片和笔录、监控录像视频光碟等证据，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并经原审庭审质证，应予以确认采证，并确认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兴友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黄兴友在收费站因拿通行卡发生争执，便在收费站随意殴打、辱骂他人，造成收费站长时间无法正常通车，严重扰乱了公共秩序，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黄兴友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上诉人黄兴友能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从轻处罚。综合抗诉、上诉双方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一、被害人黎某的伤情是轻伤还是重伤；二、公诉机关指控上诉人故意伤害罪及寻衅滋事罪是否已过追诉时效。针对伤情鉴定，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致人重伤主要是指致他人肢体残废或丧失器官机能，或对他人造成其他对于人身健康有重大伤害的结果。原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并综合参考专家的专业意见，依法认定了符合法律规定的鉴定结论，符合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应予以认定。故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针对追诉时效问题，本院认为在故意伤害案中，案发时间2005年8月8日，当天派出所根据报案填写了《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但未正式立案，直到2019年4月18日寻甸县公安局做出立案决定书，正式立案。期间，本案被害人在2005年和2008年向公安机关反映要求对黄兴友等人故意伤害自己的行为进行司法处置，但公安机关一直未予以立案。根据刑法第八十八条不受追诉时效限制的特别规定中的第二款“被害人在追诉期限内提出控告，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应当立案而不予立案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具体到本案，黄兴友故意伤害的犯罪行为应属不受追诉期限限制。黄兴友所犯寻衅滋事，犯罪之日是2008年5月14日，当日公安机关就立案侦查，系在追诉时效期内，虽公诉机关曾作出不起诉决定书，但已按规定予以了撤销并提起公诉，该起犯罪并未超过追诉时效。综上，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故意伤害罪追诉时效已过的意见，不予采纳。黄兴友的辩护人提出黄兴友在2019年4月17日在接到派出所电话通知后即到案并如实供述两起犯罪事实，黄兴友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兴友于案发后接公安机关电话即到案接受调查，体现了黄兴友主动到案的主观意愿，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构成自首，但考虑到其自首情节对于案件的侦破无实际意义，原判业已依据上诉人的坦白情节及悔罪情节，对上诉人从轻处罚，故本院不再对上诉人从轻处罚。其余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程思进审判员  李石友审判员  张冲开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邓腾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