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2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博爱康复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浏阳技术开发区康宁区372号。法定代表人：王揭晓，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欣，湖南毓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旋，女，198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杉，男，198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系苏旋的丈夫。上诉人湖南博爱康复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旋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20）湘0181民初2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博爱公司无须向苏旋支付经济补偿金。事实与理由：一、博爱公司并未与苏旋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因此博爱公司不是苏旋经济补偿金的支付主体，一审判决对此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本案应当发回重审。苏旋提供的书面劳动合同均是与湖南博爱康复医院（以下简称博爱医院）签订的，尤其是苏旋主张的入职时间为2010年，更是早于博爱公司注册成立的时间。苏旋提交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也是有博爱医院签发的。博爱医院与博该公司系完全不同的两个独立民事主体，博爱公司与苏旋既无用工关系，也不存在解除劳动关系的基础事实，博爱公司不负有代博爱医院履行支付义务的法规基础或合同约定基础，无须支付苏旋经济补偿金。二、一审判决错误地将苏旋在博爱医院挂靠社保的行为作为该二者劳动关系未曾中断的认定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苏旋与博爱医院的劳动合同于2016年2月23日到期，苏旋因个人原因无法继续为博爱医院提供劳动，但又不想辞职后无法继续缴纳社保而影响此后正常享受社保待遇，故苏旋提出“停薪留职”，申请将其社保账户继续挂靠在博爱医院。现有证据显示，苏旋自2015年4月13日起没有为博爱医院提供劳动。三、一审判决认定工资总额时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七条将奖金定义为“职工的超额劳动报酬和增收节支的劳动报酬”。苏旋并未提供超额劳动，也未能为用人单位增收节支，一审判决将符合《若干具体范围的解释》第四点中不属于工资总额范畴的职工福利视为工资项目，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苏旋答辩称：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本人，本人也不知道，根据本人对法律的了解，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不影响劳动合同的履行。博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博爱公司无须支付苏旋经济补偿金31635元。一审法院认定：博爱公司系一家具备独立用工主体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苏旋于2010年2月24日入职博爱公司，从事治疗师工作，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2015年4月27日，苏旋因特殊妊娠，向博爱公司出具《停薪留职申请书》，申请办理停薪留职3个月，与博爱公司保留劳动关系，暂停发放工资。到期后，苏旋又于2015年7月14日、10月15日、12月2日三次向博爱公司提交《停薪留职申请书》，要求继续休假，最后休假至2016年4月11日，博爱公司的相关管理人员在上述四份《停薪留职申请书》上均批复“因身体原因不能正常上班，同意以事假的形式休假”。上述休假期间博爱公司为苏旋缴纳了社会保险。2016年5月，苏旋回到博爱公司上班，被安排从事医务干事工作。2016年5月4日，博爱公司、苏旋签订期限为2016年5月4日至2017年5月3日的书面劳动合同，合同到期后，博爱公司又分别于2017年5月2日、2018年5月2日与苏旋续签了劳动合同，将劳动合同期限续签至2021年5月1日。2018年11月，博爱公司在经营困难情况下，通过向职工代表大会说明情况、通知工会并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后，决定裁员。2018年11月7日博爱公司向苏旋发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以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为由，于通知下发当日解除了与苏旋的劳动合同关系。苏旋因经济补偿金等与博爱公司发生争议，遂向浏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1.博爱公司向苏旋支付裁员赔偿35150元；2.博爱公司向苏旋赔偿2015年4月至2016年4月13个月单位应缴纳的社保费，单位每月应出395.24元，共5138元；3.要求博爱公司赔偿2016年1月至5月的公积金，每月单位应缴纳160元，共计800元；4.由博爱公司支付苏旋工龄补偿金14400元。仲裁委经审理，作出浏劳人仲字﹝2019﹞第7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博爱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支付苏旋解除劳动经济补偿金31635元；二、驳回苏旋的其他仲裁申请。博爱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于2020年3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依据博爱公司提交的《苏旋2017.11-2018.10工资表》，苏旋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的工资分别为：2829.41元、2349.41元、2699.41元、2829.41元、2829.41元、2829.41元、2829.41元、2829.41元、3139.41元、3059.41元、3059.41元、2689.41元。依据苏旋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博爱公司向苏旋发放的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的奖金情况如下：315元、315元、315元、315元、1200元、800元、315元、315元、315元、315元、315元、315元。以上两项合计39122.92元。一审法院认为：2010年2月24日，苏旋经博爱公司聘用，从事治疗师工作，双方开始建立劳动关系。博爱公司主张与苏旋于2015年4月解除劳动关系，至2016年5月再重新建立劳动关系，但未能举出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博爱公司在苏旋提交的《停薪留职申请书》上同意以事假休假的批复及期间对苏旋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可以表明，双方当事人的劳动关系在2015年4月至2016年5月期间仍然存续。故对博爱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博爱公司在经营困难情况下，经向职工代表大会说明情况并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后，决定裁员，2018年11月7日以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为由解除与苏旋的劳动关系，其情形符合法律规定用人单位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因此，苏旋在博爱公司的工作年限为8年零8个月，博爱公司应支付给苏旋的经济补偿金为29342元（39122.92元÷12×9）。博爱公司认为岗位津贴、院龄津贴、特殊津贴、奖金均不能计算在工资总额里的主张，参照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对劳动者工资总额的组成予以了明确规定，即劳动者工资主要由六个部分组成：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加班加点工资、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因此，博爱公司的主张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博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旋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9342元；二、驳回博爱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博爱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博爱公司提交了新的证据，苏旋进行了质证，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苏旋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博爱公司应向苏旋支付的经济补偿金的数额如何认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1.对于博爱公司与苏旋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应否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博爱公司在其起诉状中明确表示其与苏旋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同意支付苏旋部分经济补偿金，仅对仲裁裁决的数额有异议，故对博爱公司上诉称其与苏旋没有劳动关系及无须支付苏旋经济补偿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对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问题。经审查，《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故一审法院将苏旋的奖金等视为苏旋的工资并计入本案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3.对于苏旋的“停薪留职期间”应否计入经济补偿金计算年限的问题。博爱公司主张苏旋在“停薪留职期间”实际已与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苏旋对此不予认可。经审查，根据苏旋提交的《停薪留职申请书》上批复“因身体原因不能正常上班，同意以实际的形式休假”的意见，一审判决认定苏旋在“停薪留职期间”与博爱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将“停薪留职期间”计入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博爱公司支付苏旋经济补偿金2934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博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南博爱康复医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陈 瑶审判员 龙付送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曾锦书记员熊文涛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