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3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明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法定代表人：许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宝，江西中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城建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 法定代表人：顾春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鸿程，江西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晶，江西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赣祥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 法定代表人：涂小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方信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法定代表人：夏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百圣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法定代表人：夏金兰。 上诉人江西省明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城建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城建市政公司）、江西赣祥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祥公司）、南昌方信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信公司）、江西省百圣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2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均未提出新的证据，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上海城建市政公司、赣祥公司、方信公司、百圣公司共同向明鑫公司支付混凝土款1676727.77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9年2月5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上海城建市政公司、赣祥公司、方信公司、百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认为上海城建市政公司将案涉项目转包给赣祥公司、方信公司、百圣公司，事实是其项目是以挂靠形式转包给赣祥公司、方信公司、百圣公司。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混淆。明鑫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债权债务的存在（见方信公司作出的付款计划），应当由上海城建市政公司、赣祥公司、方信公司、百圣公司提供证据反驳债权债务已消失，但一审法院却没有将此举证责任倒置。 上海城建市政公司答辩称：1.本案涉及的是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纠纷，并非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上海城建市政公司与明鑫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工矿产品订货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2.上海城建市政公司已与明鑫公司进行了结算并支付了全部货款，即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并且在合同履约结算书中，双方约定合同履约结算（截止2018年6月25日），明鑫公司不得在本工地供货，如有发生，上海城建市政公司一律不予认可。明鑫公司提到的口头合同，上海城建市政公司从未听说，也不予认可。 赣祥公司答辩称，赣祥公司出具了一份承诺书，对其他情况不清楚。 方信公司答辩称，方信公司出具了一份付款计划，付款计划的时间是在上海城建市政公司所有款项付清之前写的，因当时明鑫公司担心款付不了，故方信公司就写了该付款计划。后上海城建市政公司履行了完合同的付款，方信公司的付款计划就已经完成了。 百圣公司未答辩。 明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海城建市政公司、赣祥公司、方信公司、百圣公司共同向明鑫公司支付混凝土款1676727.77元及其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9年2月5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现暂计算至2019年4月4日的利息为16767元）；2.本案诉讼费由上海城建市政公司、赣祥公司、方信公司、百圣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初，上海城建市政公司承包南昌市临空经济区南昌与德通讯智能制造科技园项目。2016年12月5日，上海城建市政公司（简称甲方）与明鑫公司（简称乙方）签订《商品混凝土工矿产品订货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工矿产品，暂估人民币13059992元；交货时间2016年10月前至2016年12月；合同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7年8月10日，双方又签订《商品混凝土工矿产品订货合同》的补充协议，上海城建市政公司向明鑫公司购买约4694880元的工矿产品；供货周期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后上海城建市政公司将此项目转包给赣祥公司、百圣公司、方信公司。2016年12月5日，百圣公司向明鑫公司出具关于江西中路混凝土有限公司与上海城建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署《商品混凝土工矿产品订货合同》的补充说明：“现我司承诺贵司与上海城建市政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工矿产品订货合同》实属我司项目，若上海城建市政公司未能支付材料款，由我司支付”。2017年6月2日，赣祥公司向明鑫公司出具承诺书：“现我司正与上海城建市政公司办理贵司南昌与德通讯智能制造科技园项目商品混凝土增补合同，由于上海城建办理增补合同时间较长，现我司承诺，若贵司与上海城建增补合同未能成功办理，我司承担贵司所供南昌与德通讯智能制造科技园项目商品混凝土材料款。待贵司与上海城建关于南昌与德通讯智能制造科技园项目商品混凝土增补合同办理成功后该承诺函作废”。2018年5月31日，方信公司向明鑫公司作出付款计划：“截止2018年5月31日前上海城建市政公司欠贵司混凝土总额4370534.17元（具体以实际送货数量决算及财务核算金额为准），针对上海城建市政公司欠贵司混凝土款事宜，我司做为担保方，督促其按计划将所欠货款付至贵公司账户，具体付款计划如下：计划在2018年6月底，付款金额人民币2000000元；计划在2018年9月底，付款人民币1185267.85元；计划在2019年2月初（春节前），付清现所欠的货款。以上欠款待上海城建市政公司付清至贵司，此付款计划立即失效，特此说明！” 另查明，上海城建市政公司分别在下列时间向明鑫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7754957.4元：2016年12月16日支付5002644元；2017年1月5日支付1667548元；2017年1月12日支付3335844元；2017年1月20日支付1111948元；2017年5月12日支付1456578元；2017年5月27日支付485526元；2017年11月2日支付1000563元；2018年2月8日支付1000500元；2018年7月3日支付667021元；2018年7月3日支付1332979元；2018年8月13日支付693806.4元。 一审法院认为，明鑫公司与上海城建市政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混凝土工矿产品订货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是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明鑫公司认为就后期供货与上海城建市政公司达成增补合同，但上海城建市政公司予以否认，且明鑫公司没有向法庭提供其向上海城建市政公司供货的清单或凭据，明鑫公司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明鑫公司要求上海城建市政公司、赣祥公司、方信公司、百圣公司给付货款1676727.77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明鑫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42元，由明鑫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明鑫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2017年5月3日至2017年5月27日明鑫公司向方信公司、赣祥公司、百圣公司工地供货单281张，欲证明明鑫公司向方信公司、赣祥公司、百圣公司工地2017年5月份供货共计2342立方米，价款为751274.36元，其中截止诉讼日已由上海城建市政公司支付63491.88元，未付687782.48元；第二组证据：2017年6月2日至2017年6月27日明鑫公司向方信公司、赣祥公司、百圣公司工地供货单82张，欲证明明鑫公司向方信公司、赣祥公司、百圣公司工地2017年6月份供货共计953立方米，价款331554.6元；第三组证据：2017年7月6日至2017年7月25日明鑫公司向方信公司、赣祥公司、百圣公司工地供货单39张，欲证明明鑫公司向方信公司、赣祥公司、百圣公司工地2017年7月份供货共计474.5立方米，价款为155384.87元；第四组证据：2017年8月12日至2017年8月31日明鑫公司向方信公司、赣祥公司、百圣公司工地供货单105张，欲证明明鑫公司向方信公司、赣祥公司、百圣公司工地2017年8月份供货共计1411立方米，价款为462222.62元；第五组证据：2017年9月2日至2017年9月16日明鑫公司向方信公司、赣祥公司、百圣公司工地供货单11张，欲证明明鑫公司向方信公司、赣祥公司、百圣公司工地2017年9月份供货共计116立方米，价款为39783.2元。以上欠款共计1676727.77元。 上海城建市政公司质证认为：2017年5月至9月工地供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1.工地供货单由明鑫公司单方制作，并无上海城建市政公司盖章确认，与上海城建市政公司无关，不具有证据效力。2.上海城建市政公司与明鑫公司已就两份合同进行供货结算，并签订了最终的《合同履约结算书》，经双方签字确认截至2018年6月25日，总供货金额为17754957.4元，而明鑫公司提交的供货单均在2018年6月25日之前，即从时间先后顺序看，明鑫公司主张的供货单时间均发生在总结算之前，显然与总结算相矛盾。而总结算是由明鑫公司盖章确认的，其在一审质证时亦明确认可真实性无异议，由此可见，明鑫公司所提交的单方供货单明显与上海城建市政公司无关。3.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明鑫公司在其提交的《关于几次供货及结算的情况说明》以及询问笔录中均明确，其与上海城建市政公司已经进行结算且上海城建市政公司已经付清了款项。明鑫公司主张其是根据方信公司、赣祥公司、百圣公司的要求多供货，其与方信公司、赣祥公司、百圣公司存在口头约定合同，即其明知本案与上海城建市政公司无关，其应当向方信公司、赣祥公司、百圣公司主张权利，但其却滥用诉权，将履约完毕的上海城建市政公司列为被告、被上诉人，明显不诚信。 赣祥公司质证认为，对明鑫公司提供的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1.明鑫公司的供货单系2017年5月至9月之间的相关供货凭证，根据上海城建市政公司与明鑫公司签署的《合同履约决算书》，该《合同履约决算书》明确写明截至2018年6月25日，供货结束，总计采购材料决算金额为17754957.4元，双方还约定，本合同履约结束，明鑫公司不得再给公司送货，如有发生，上海城建市政公司一律不予认可。即在2018年6月25日前只要送往工地的材料上海城建市政公司已经与明鑫公司结算完成了，其提供的证据已经包含在了17754957.4元之内。2.如明鑫认为除17754957.4元以外还有供货，应当提供相关补充供货合同以及2018年6月25日后的供货单。3.明鑫公司提供的情况证明其除去供货合同及补充协议外只多供货了687782.48元，与其主张167万余元自相矛盾。4.明鑫公司提供的五组证据并非一审时无法获得的证据，在二审中提供该证据难免有为支持其诉请而刻意拼凑之嫌。 方信公司及百圣公司的质证意见与赣祥公司的质证意见相同。 二审期间，上海城建市政公司、赣祥公司、方信公司、百圣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明鑫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认证如下：因明鑫公司提供的五组供货单系其单方制作，收货员处仅有案外人签名未有收货单位盖章确认，且签名人身份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赣祥公司、方信公司、百圣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明鑫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后被告上海城建市政公司将此项目转包给被告江西赣祥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江西省百圣建设有限公司、南昌方信实业有限公司”有异议，认为“后”字表述的时间不明确，在明鑫公司与上海城建市政公司签订第一份合同时，上海城建市政公司就已经转包给赣祥公司、方信公司、百圣公司了，且遗漏了明鑫公司与赣祥公司、方信公司、百圣公司三家公司达成的口头订货合同这一事实；其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上海城建市政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亦提出异议，认为与事实不符，认为事实是上海城建市政公司未将此工程转包给赣祥公司、方信公司、百圣公司；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 二审查明，明鑫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供的落款为百圣公司的《商品混凝土工矿产品订货合同》的补充说明系复印件，且百圣公司不予认可，明鑫公司也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该补充说明不予采信。上海城建市政公司与赣祥公司、方信公司、百圣公司之间是否为转包关系，各方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明鑫公司与上海城建市政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工矿产品订货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而明鑫公司仅为上海城建市政公司的工地供混凝土工矿产品，并未进行工程建设，故本案实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案由定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订货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权利、义务主体为明鑫公司与上海城建市政公司。明鑫公司与上海城建市政公司对双方之间的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履行已经进行了总结算，且上海城建市政公司已按结算金额履行了付款义务。明鑫公司二审提供的单据均为结算之前的单据，其虽主张其与方信公司、百圣公司、赣祥公司之间存在口头协议，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赣祥公司、方信公司、百圣公司对口头协议亦予以否认，故对明鑫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明鑫公司提出的上海城建市政工程公司与赣祥公司、方信公司、百圣公司系挂靠关系，因明鑫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且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是否挂靠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经审查，对落款为百圣公司的补充说明本院不予认定，而赣祥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应理解为债的加入，方信公司出具的《付款计划》应理解为债的担保，且上述《承诺书》、《付款计划》在上海城建市政公司履行完其与明鑫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工矿产品订货合同》及补充协议后即失效。此外，明鑫公司对其主张的事实并未完成初步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江西省明鑫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虽案由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42元（江西省明鑫混凝土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江西省明鑫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志翀 审 判 员 邓 晖 审 判 员 王革生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 应思奇 书 记 员 熊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