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 （2020）黔04委赔3号 赔偿请求人：牟艳红，女。 赔偿义务机关：普定县公安局，住所地：贵州省普定县穿洞街道中心大道。 法定代表人：李开祥，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贺峰、曹正权。 赔偿请求人牟艳红因被违法刑事拘留申请赔偿义务机关普定县公安局国家赔偿一案，普定县公安局作出普公刑赔决字〔2020〕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安顺市公安局作出公赔复决字〔2020〕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后，牟艳红不服，于2020年7月6日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普定县公安局普公刑赔决字〔2020〕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决定：对申请人牟艳红被限制人身自由12日给予赔偿金3790.08（12*315.94=3790.08）元；对牟艳红被单位以事假扣除工资、绩效和奖金2925.23元予以赔偿;对申请人牟艳红的其余事项不予赔偿。安顺市公安局安公赔复决字〔2020〕01号复议决定书决定：1、决定对赔偿请求人牟艳红被限制人身自由12日给予赔偿金人民币3790.08（12*315.94=3790.08）元；2、对赔偿请求人牟艳红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元；3、撤销普定县公安局作出对赔偿请求人牟艳红被单位以事假扣除工资、绩效和奖金2925.23元；4、其余申请事项不予赔偿。 赔偿请求人牟艳红不服安顺市公安局安公赔复决字〔2020〕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向本院申请作出国家赔偿决定，其请求：1、责令被复议申请人普定县公安局作出国家赔偿决定，赔偿因错误关押复议申请人应当承担的赔偿金人民币3790.08元；2、责令普定县公安局作出对赔偿请求人牟艳红被单位以事假扣除工资、绩效、奖金2925.93元赔偿；3、应当承担实际经济损失15531.27元赔偿；4、责令被复议申请人普定县公安局给予精神抚慰金50000元赔偿；5、包括诉讼费；合计72247.01元。事实与理由：赔偿请求人提出的国家赔偿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赔偿请求人牟艳红在拘留期间实际发生的损失项目如下：1、牟艳红家属牟国兴缴纳的取保候审或其他费用保证20000元在10个月内产生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715元；2、赔偿请求人牟艳红被拘留期间家属请律师发生费用12000元有凭证应予赔偿；3、上诉人向有关部门反映问题等发生的交通费536.27元和用餐100元应予赔偿；4、在看守所发生的生活费300元及杂费1880元。以上损失与普定县公安局错误拘留存在因果关系，没有拘留这事不会发生赔偿请求人实际经济损失，普定县公安局应承担赔偿责任。 赔偿请求人牟艳红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牟艳红的身份证；2、普定县公安局普县公（刑）拘通字〔2017〕217号《拘留通知书》；3、普定县公安局普县公（刑）取保字〔2017〕155号《取保候审决定书》；4、普定县公安局普县公（刑）扣安〔2017〕3号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单位现金存款业务凭证；5、安顺市第二看守所普县公（刑）看释字〔2017〕第17号《释放证明书》；6、镇宁检公诉保书〔2018〕10号《保证书》；7、镇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镇宁检公诉保〔2018〕10号《取保候审执行通知书》；8、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镇宁检公诉刑不诉〔2018〕31号《不起诉决定书》；9、普定县公安局普公刑赔决字〔2020〕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10、安顺市公安局安公赔复决字〔2020〕01号《刑事赔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及《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11、律师费支付证据（包括诉讼/仲裁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委托授权书、贵州蕴诚律师事务所〔2017〕第1776号、43号函、律师会见在押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专用介绍信）；12、贵州贵飞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被扣收入款证明；13、售货单及加油票据。 赔偿义务机关普定县公安局答辩称：赔偿申请人要求赔偿的金额过高，我局只能按照法律规定进行赔偿。请求法院赔偿委员会依法作出决定。 普定县公安局对牟艳红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对牟艳红提交的证据，本院赔偿委员会予以采信。 根据以上采信的证据，本院赔偿委员会经审理查明：普定县公安局以牟艳红涉嫌非法经营罪于2017年11月6日对牟艳红予以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普定县公安局对牟艳红取保候审。2018年1月12日，普定县公安局向普定县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同年1月17日，普定县人民检察院转至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镇宁县检察院）审查起诉，同年2月2日被镇宁县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2月14日及2018年4月28日，镇宁县检察院先后两次退回侦查机关补充侦查。2018年7月3日，镇宁县检察院作出镇宁检公诉刑不诉〔2018〕31号《不起诉决定书》，认定牟艳红不构成非法经营罪，决定对牟艳红不起诉。赔偿请求人牟艳红被限制人身自由12日。 2020年3月4日，赔偿请求人牟艳红以普定县公安局违法采取刑事拘留，被限制人身自由12日为由，向普定县公安局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请求普定县公安局支付因限制人身自由产生的国家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取保候审保证金及产生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律师费、交通费、餐食费、服装鞋子损失、生活费共计人民币72248元。普定县公安局于2020年5月3日作出普公刑赔决字〔2020〕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认为：牟艳红提起的国家赔偿事项中，因被限制人身自由12日产生的国家赔偿金3790.08（12*315.94=3790.08）元，误工费2925.93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应当获得国家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用536.27元、餐食费100元、全套服装1880元、生活费300元，没有证据证实与案件有关联性；普定县公安局对牟艳红未采取财保的形式取保候审，牟艳红的亲属牟国兴缴纳的20000元系其营销墓穴所得提成被扣押的款项，已经依法退还牟艳红，产生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715元不存在；律师费12000元不是赔偿义务机关收取的，且不属于《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八条审查的范围。决定:对申请人牟艳红被限制人身自由12日给予赔偿金3790.08（12*315.94=3790.08）元；对牟艳红被单位以事假扣除工资、绩效和奖金2925.23元予以赔偿;对申请人牟艳红的其余事项不予赔偿。赔偿请求人牟艳红不服普定县公安局的赔偿决定，向安顺市公安局申请复议。2020年6月30日，安顺市公安局作出安公赔复决字〔2020〕01号复议决定书，认为：1、赔偿请求人牟艳红因被错误关押产生的赔偿金3790.08（12*315.94=3790.08）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属于国家赔偿的范畴；2、赔偿请求人牟艳红提起的“应当承担被单位以事假扣工资、绩效、奖金2925.93元赔偿”事项已包含在因对其错误关押予以赔偿的给付款项内，故不再予以赔偿；3、赔偿请求人牟艳红提起的“应当承担实际经济损失15531.27元赔偿”，没有证据证实与案件有关联性不属于国家赔偿范畴，不予赔偿；4、赔偿请求人牟艳红提起的“责令被复议申请人普定县公安局给予精神抚慰金50000元赔偿”，按照《国家赔偿法》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给付条件的规定，损害程度与赔偿数额应相适应，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时应充分考虑损害后果的严重程度，对牟艳红错误羁押时间的长短应作为主要依据。决定：1、决定对赔偿请求人牟艳红被限制人身自由12日给予赔偿金人民币3790.08（12*315.94=3790.08）元；2、对赔偿请求人牟艳红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元；3、撤销普定县公安局作出对赔偿请求人牟艳红被单位以事假扣除工资、绩效和奖金2925.23元；4、其余申请事项不予赔偿。 另查明，2017年11月13日牟艳红的家属杨振明为牟艳红委托律师担任辩护人支付律师费12000元。2017年11月17日普定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察大队扣押牟艳红的现金20000元，该款普定县公安局于2018年9月14日已退还牟艳红，扣款时间为9个月零27天。2017年11月6日至2017年11月17日牟艳红被其单位扣当月事假工资1365.93元、扣当月绩效560元、扣当年年终奖1000元，共计被扣款2925.93元。另，牟艳红被违法拘留12日期间在看守所另行购买物资消费330元，并产生其衣物遗失的损失。 审查人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普定县公安局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赔偿金额应如何确定。 一、关于普定县公安局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的，或者依照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但是拘留时间超过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时限，其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本案中，普定县公安局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牟艳红以涉嫌非法经营罪采取刑事拘留措施，之后，检察机关认定牟艳红不构成非法经营罪而对牟艳红作出不起诉决定，因此，牟艳红有获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依照本法的规定应当给予国家赔偿的，作出拘留决定的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中，普定县公安局是对牟艳红作出拘留决定的机关，普定县公安局为赔偿义务机关，应对牟艳红承担赔偿责任。 二、关于本案赔偿金额应怎样确定的问题。 1、限制人身自由赔偿金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根据国家统计局2020年5月15日公布的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为346.75元，故对牟艳红因被违法拘留产生的限制人身自由赔偿金应确定为4161元（346.75元×12日＝4161元）。 2、被扣款银行利息损失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的”，第三十六条第七项规定：“（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普定县公安局扣押牟艳红的现金人民币20000元，扣押期限为9个月零27天，该款被扣押期间产生利息损失，客观存在，普定县公安局应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赔偿牟艳红的利息损失。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存款基准利率，2017年11月17日至2018年9月14日定期存款一年的年利率为1.5%，换算成月利息为1.25‰，日利率为0.417‰0故对牟艳红被扣押20000元的利息损失应确定为247.68元（20000元×1.25‰×9个月+20000元×0.42‰0×27天＝247.68元）。 3、其他财产损失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第一、赔偿请求人牟艳红被违法刑事拘留期间被其工作单位以“因事假未上班，扣当月事假工资1365.93元、扣当月绩效560元、扣当年年终奖1000元，共计扣款2925.93元”，该被扣款项2925.93元是牟艳红被违法刑事拘留而不能到单位上班造成的误工损失，应属于对牟艳红造成的直接损失，对赔偿请求人牟艳红主张的该2925.93元损失，普定县公安局应予以赔偿。第二、因牟艳红被违法拘留，其家属杨振明聘请律师为牟艳红担任辩护人与牟艳红被违法拘留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由此产生的律师费人民币12000元应当认定为牟艳红的直接损失，普定县公安局应予以赔偿。第三，赔偿请求人牟艳红主张其上访及向有关部门反映问题等发生的交通费人民币536.27元和用餐费人民币100元，对此，牟艳红所举的票据不能证明其支出的费用系用于解决本案问题而支出。但牟艳红及其家属往返于普定县公安局要求解决问题和要求赔偿，并向有关部门反应要求解决问题的事实存在，其产生相应的交通费损失客观存在，本院赔偿委员会酌情确定普定县公安局赔偿牟艳红交通费损失300元。第四、牟艳红在被违法拘留期间因购置生活必需品产生损失客观存在，其请求赔偿在看守所内发生的生活费损失人民币300元，应予以支持。第五、牟艳红称其因被违法拘留进出看守所时损失了全套衣服和鞋子价值1500元左右，并要求赔偿，经本院赔偿委员会审查，牟艳红所举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损失存在，但根据牟艳红的陈述和看守所里管理被拘留人员的实际情况，该损失客观存在，本院赔偿委员会酌情确定为人民币1200元。 5、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普定县公安局对牟艳红涉嫌非法经营罪进行违法拘留，使其失去人身自由12日，给牟艳红造成了精神损害。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涉嫌刑事犯罪会让社会对一个公民产生否定性的评价，对牟艳红的工作、生活和社会评价都造成负面影响。故普定县公安局对牟艳红违法拘留的行为应当认定给牟艳红造成了严重后果，普定县公安局应当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适用精神损害赔偿条款，决定采用‘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方式的，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精神损害事实和严重后果的具体情况；侵权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的违法、过错程度；侵权的手段、方式等具体情节；罪名、刑罚的轻重；纠错的环节及过程；赔偿请求人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平均生活水平；赔偿义务机关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其他应当考虑的因素。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确定精神抚慰金的具体数额，还应当注意体现法律规定的‘抚慰’性质，原则上不超过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所确定的人身自由赔偿金、生命健康赔偿金总额的百分之三十五，最低不少于一千元。……”《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参考标准》第二条第（七）项规定：“赔偿请求人被限制人身自由1年以下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人身自由赔偿金和生命健康赔偿金总额的5%－10%计算，但最低不少于1000元。”，依照以上赔偿标准计算而得牟艳红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16.10元（4161元×10%＝416.10元），但最低不少于1000元，故本院赔偿委员会确定普定县公安局应赔偿牟艳红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 综上，赔偿义务机关普定县公安局因其对赔偿请求人牟艳红以涉嫌非法经营罪违法拘留而应承担的赔偿金为：限制人身自由赔偿金人民币4161元、被扣现金20000元的利息损失人民币247.68元、被扣收入款人民币2925.93元、律师费损失人民币12000元、交通费损失300元、生活费损失300元、衣物费损失人民币12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合计22134.6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七）项、第（八）项的规定，决定如下： 一、撤销安顺市公安局安公赔复决字〔2020〕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和普定县公安局普公刑赔决字〔2020〕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 二、赔偿义务机关普定县公安局支付赔偿请求人牟艳红赔偿金人民币22134.61元。 三、驳回赔偿请求人牟艳红的其他国家赔偿请求。 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