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0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云辉，男，197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湄潭县人，住湄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民开，贵州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红琴，女，1971年9月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湄潭县人，住湄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新，男，1968年2月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湄潭县人，住湄潭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龙彪，贵州正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夏红静，女，197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湄潭县人，住湄潭县。上诉人刘云辉因与被上诉人夏红琴、黄新及原审被告夏红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8民初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云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夏红琴、黄新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借款为492200元，系认定事实不清。从借款交付看，与交易习惯严重不符，本案借款高达93万元，夏红琴、黄新主张均系现金交付，但借款对应的银行取现记录与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完全不符，其逻辑不清，令人产生合理怀疑。从借款目的看，不足以证明借款的真实性。除2013年6月12日借条外，其余借条均载明款项“用于生意周转”，刘云辉经营苗木生意，未使用借款，也不需要借款。而夏红静在2013年9月2日前就从事民间借贷，收取高息获利，且长期赌博，正因如此，刘云辉与夏红静离婚，故本案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夫妻共同债务。从借条用纸和格式看，9张借条用纸同一，格式完全一致，除2013年6月12日的借条外，其余借条内容完全一致，故不足以证明借款已实际发生。从借款时间看，已长达8年，夏红琴与夏红静系同胞姊妹，夏红琴、黄新对刘云辉与夏红静离婚及财产分割的情况是知晓的，却并未催要借款，也未让刘云辉签字确认债务，却在8年后主张偿还借款，这与生活习惯严重不符。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借款真实发生，也不属于夏红静与刘云辉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数额较大，且在亲人之间多次发生，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担的债务，夏红琴、黄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夏红静与刘云辉的夫妻家庭经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因刘云辉曾向夏红琴、黄新借款30万元，故夏红琴、黄新提供的录音、短信实际上是刘云辉对30万元借款的催收回复，并不是针对本案借款的追认和返还。刘云辉转给夏红琴的4000元系夏红静为尽孝而委托刘云辉支付给其父母的生活费，与本案并无关联。刘云辉与夏红静离婚时协议处理的6处房产系刘云辉的婚前个人财产，不属夫妻共同财产，将该房产写入离婚协议是因为法律知识欠缺，并非为了逃避债务。4、一审程序违法，在一审辩论时，刘云辉的代理人被要求在3日内提交书面代理词，但一审法院却在庭审终结时当庭宣判，这实际上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且一审当庭宣判的借款本金是576200元，送达的判决书写的却是492200元，前后不一致。夏红琴、黄新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夏红静二审未作书面答辩。夏红琴、黄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夏红静、刘云辉立即偿还借款930000元，并从起诉之日到清偿之日按年利率10%计算支付利息；2、判令夏红静、刘云辉支付夏红琴、黄新已向银行支付的利息434987.46元；3、诉讼费由夏红静、刘云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红琴与黄新是夫妻关系，夏红琴与夏红静是同父母姐妹关系，刘云辉与夏红静原是夫妻关系（于2002年3月11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9月2日登记离婚）。夏红静于下列时间分别向夏红琴出具借条：2012年7月30日借条借款100000元（夏红琴于当日在银行取款5000元）、2012年11月25日借条借款200000元（夏红琴于当日在银行取款80000元）、2012年12月21日借条借款70000元（夏红琴无当日在银行取款记录）、2013年1月5日借条借款100000元（夏红琴于当日在银行取款93000元）、2013年1月9日借条借款100000元（夏红琴于当日在银行取款96000元）、2013年1月29日借条借款100000元（夏红琴于当日在银行取款69000元）、2013年3月15日借条借款60000元（夏红琴于当日在银行取款58200元）、2013年3月30日借条借款100000元（夏红琴于当日在银行取款95000元）、2013年6月12日借条借款100000元（夏红琴无当日在银行取款记录），上述借条中，除2013年6月12日的借条未说明借款用途外，其余借条中都说明借款用于生意周转。上述借条借款总金额为930000元，夏红琴称均系用现金交付，但夏红琴在借条当日向银行取款的总金额只有496200元，未提供银行转账记录。夏红琴承认刘云辉于2018年春节后支付了4000元，但认为支付的是债务利息。同时查明，夏红静与刘云辉2013年9月2日的离婚协议约定：全部财产（六套房屋和家中物品）归刘云辉所有，两个子女由刘云辉抚养，夏红静不支付抚养费，双方无债权债务。诉讼中，夏红琴、黄新提供了其与刘云辉2018年8月至2019年3月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和手机通话录音，证明在向刘云辉催讨债务且刘云辉认可偿还债务。另外查明，刘云辉提供了湄潭县公安局2013年10月22日对夏红静的询问笔录和因赌博被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意欲证明夏红静向夏红琴借款用于赌博，未用于家庭生活，但夏红静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只承认赌博一次（2013年6月打麻将），且陈述在2013年6月前近两年时间未参与过赌博，同时陈述刘云辉是个体工商户。刘云辉还提供了夏红静在接到本案开庭传票后与其儿子的聊天记录，意欲证明刘云辉对夏红静向夏红琴借款不知情，同时意欲证明夏红琴将现金交付夏红静出借给他人收取高利息，且夏红静从中牟利，但夏红静在聊天中承认夏红琴用现金向其交付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夏红琴、黄新虽然举证提交了夏红静出具的共930000元的借条，但夏红琴、黄新未举证证明其通过银行交易方式向夏红静交付了930000元借款，夏红琴、黄新主张系用现金交付，但其财产变动情况（银行取款）可以证明，夏红琴仅向夏红静交付了借款496200元，结合夏红静在与其儿子聊天过程中承认夏红琴用现金交付借款的事实，应认定夏红琴向夏红静交付的借款金额为496200元。对于大额的借款，用现金交付方式完成交易极不正常，夏红琴、黄新对其主张的其余部分借款，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已经向夏红静实际交付，且在短期内多次发生大额借款不符合常理，夏红琴、黄新也未合理证明其资金来源，因此，不予认定。夏红琴、黄新要求夏红静、刘云辉从起诉之日到清偿之日按年利率10%计算支付利息，由于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夏红琴、黄新的该部分诉讼请求缺乏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从夏红琴向夏红静用现金交付借款的资金来源看，夏红琴是在银行取出存款用于交付，而非向银行贷款用于交付（取款前后的账户余款可佐证），所以，夏红琴、黄新向银行贷款的事实即使存在，也与向夏红静、刘云辉交付借款的资金并无必然的联系，对刘云辉的这一抗辩理由予以采纳，对夏红琴、黄新要求夏红静、刘云辉承担银行贷款利息434987.4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夏红琴向夏红静交付的496200元借款，是夏红琴、黄新的夫妻共同财产，有权共同主张权利。夏红琴与夏红静的借贷关系，发生于夏红静与刘云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夏红琴、黄新与刘云辉的微信聊天记录和手机通话录音内容来看，可以证明刘云辉对夏红静向夏红琴借款的事实知情并对偿还借款的认可。刘云辉主张夏红静向夏红琴借款用于赌博和转借他人牟利，而未用于家庭经营和生活，刘云辉对其这一反驳主张负有举证义务，但刘云辉提供的湄潭县公安局对夏红静的询问笔录和行政处罚决定书，不足以证明夏红静将向夏红琴的借款用于了赌博，刘云辉提供的夏红静与其儿子的聊天记录，对借款用途、借款金额、被告刘云辉是否知情等方面的叙述具有明显的诱导痕迹，且这是在法院决定开庭审理后其内部的意见交流，结合夏红静与刘云辉离婚时全部财产归刘云辉所有这一极不正常的约定，对刘云辉主张夏红静向夏红琴的借款系夏红静个人债务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应认定属于刘云辉与夏红静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夏红琴、黄新自认刘云辉已经偿还了4000元，由于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故应视为偿还的是借款本金，所以，刘云辉、夏红静应当偿还夏红琴、黄新的借款本金为492200元（496200元-4000元）。综上所述，夏红琴、黄新的部分诉讼主张成立，刘云辉、夏红静应当共同偿还夏红琴、黄新的借款本金492200元。夏红琴、黄新对其余诉讼请求举证不足，不予支持。夏红静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申请回避、举证质证、陈述辩论等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和裁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夏红静和刘云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一次性偿还夏红琴、黄新借款本金人民币492200元。二、驳回夏红琴、黄新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42元，由夏红琴、黄新负担4542元，由夏红静、刘云辉共同负担40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刘云辉申请了证人刘某（系刘云辉与夏红静的儿子）出庭作证，拟证明刘云辉与夏红静于2012年就已经感情破裂，同时夏红静在此期间将相应的款项用于赌博和放高利贷，并未用于家庭生产生活，即使本案借款真实成立，也不属于刘云辉与夏红静的夫妻共同债务。同时，上诉人刘云辉还提供了夏红静对外出借借款及借入借款的借条复印件，拟证明2012年2月至2013年8月期间，夏红静长期对外借入和借出资金从事高利贷业务，并未将以上款项用于家庭生产生活，更未用于刘云辉的工程经营。经质证，被上诉人对前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借款用于刘云辉的工程经营，双方离婚时将所有财产归于刘云辉，存在避债情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2、上诉人刘云辉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夏红琴与夏红静是同胞姐妹关系，在2012年7月至2013年6月期间，夏红静多次向夏红琴借款，并先后向夏红琴出具9张借条共计借款金额93万元。虽夏红琴、黄新主张均为现金交付，但其所提供的财产变动证据（银行取款流水）显示，其现金流水共计为496200元。结合夏红静与其儿子刘某的聊天记录中承认夏红琴用现金交付借款的事实，一审根据借条出具时间及与该时间相对应的、金额与借条所载金额相近的同日银行取款流水，认定本案借款金额为496200元，符合客观事实和交易习惯，由于夏红琴、黄新自认刘云辉已偿还4000元，故一审认定本案尚差欠的借款为4922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涉案借条均为夏红静出具，但由于借款发生于刘云辉与夏红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夏红琴、黄新向刘云辉进行催款时，根据双方短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均可以证明刘云辉对本案借款事实知情并同意偿还借款，故一审认定本案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刘云辉与夏红静共同清偿，并无不当。虽刘云辉上诉主张短信和录音实际是夏红琴、黄新向自己催收与本案借款无关的另30万元借款，并非是自己对本案借款的追认，经查，二审中双方均认可刘云辉曾于2012年6月18日向夏红琴借款30万元，但在借款几天后就已偿还完毕，而本案中显示的催收短信、录音的时间为2018年、2019年，故该主张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对刘云辉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刘云辉主张本案借款实际是夏红静用于赌博和转借他人牟利，其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对刘云辉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当事人有权委托代理人，提出回避申请，收集、提供证据，进行辩论，请求调解，提起上诉，申请执行”及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之规定，双方当事人有进行法庭辩论的权利。经查，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发表了辩论意见，由于未能达成一致调解意见，故一审法院在辩论终结后当庭宣判，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虽在一审宣判笔录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与一审判决书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不一致，存在程序瑕疵，但最终以当事人收到的判决书内容为准，且该金额小于当庭宣判的金额，未加重刘云辉的责任，不足以影响本案判决结果。因此，对于刘云辉所提本案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刘云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84元，由上诉人刘云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任建毅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毛丹书记员余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