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农垦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中山东路311-1号。法定代表人：邵贵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鸣霞，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霞，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波，男，1973年9月14日生，汉族，户籍在湖北省丹江口市武当山特区，现住江苏省江阴市。原审第三人：仲怀亮，男，1967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仲菲（系仲怀亮女儿），女，1990年7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上诉人江苏农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波、原审第三人仲怀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5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王波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其承接新夏港船闸房建项目后将土建分包给仲怀亮，仲怀亮又将其中的挖机工程分包给王波，因此仲怀亮是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应追加作为被告。2.其与王波之间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王波无权向其主张费用。3.经其对造价审计的拆分，仲怀亮的土建造价为25042182元，其直接及委托付款18185265.9元，航道工程指挥部直接付款7120560.81元，已经超额支付263644.71元。根据省高院的相关规定，其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现已经超付，故无需再承担连带付款责任。4.王波举证的材料自相矛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王波提供的挖机工作时间证据与此前交给其公司的结算单上的时间不符，且案涉工程于2015年12月竣工验收，2016年就不需要挖机作业。由于仲怀亮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导致很多人到其公司讨要，为安抚人员，对讨要人员的诉求进行了记载和保存，这些资料都是讨要人或仲怀亮提交的，其保存凭据只是可以向仲怀亮询问情况，不代表其就应按此付款。5.其就仲怀亮伪造公章、挪用工程款等行为已向江阴公安机关报案。王波二审辩称：2016年初，其将单子送到仲怀亮的办公室，施哨兵在现场盖的章，施哨兵是农垦公司派来的项目经理。对方将底单收掉之后给其开具了回单，后其在2016-2018年之间去了南京几次向农垦公司讨要工程款，甚至都报警了。农垦公司每次都派施哨兵出来接待，但是问题均没有解决。仲怀亮二审述称：其是农垦公司承接涉案项目的现场负责人，代表农垦公司就涉案项目所需相应的配套设施施工等与相应的材料商、供应商、施工人进行洽谈并签订合同。在其他相关案件中，法院都认可其以农垦公司名义对外施工洽谈。王波的结算单是与农垦公司的施哨兵达成的，农垦公司认可王波作为挖机的实际施工人，其只是项目负责人负责现场确认。农垦公司所称的支付仲怀亮土建2504282元并非事实，根据农垦公司提交的支付明细，其中大部分收款第三方并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农垦公司认定为仲怀亮要求支付，但没有提供相应的申请书以及委托支付书等依据。农垦公司的公章在2010年的第一个项目就实际存在，并且是农垦公司授意认可。王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农垦公司支付工程款87040元；2.本案诉讼费由农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农垦公司系锡澄运河新夏港船闸工程的施工单位，该工程于2015年12月22日交工验收。2015年，王波使用挖机就该项目进行施工。2016年1月，王波与刘阿银、仲怀亮进行对账结算并出具《王波挖掘机2015年结算单》，结算单载明：大挖机157小时×240元=37680元；小挖机572小时×120元=68640元，合计106320元。仲怀亮在该结算单上签字，并写明“同意”，其签字处同时盖有“江苏农垦建设有限公司”印章。2016年2月5日，刘阿银向王波妻子郑二玲转账支付5万元。2016年12月30日，王波与刘阿银、仲怀亮进行对账并出具江阴王波挖机结算单，载明：小挖机62小时×120元=7440元；大挖机97小时×240元=23280元，合计30720元。2018年2月3日，天雄公司、王波向农垦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王波，工作单位天雄公司，锡澄运河航道整治工程新夏港船闸房建工程中关于本人的大小挖机台班费用（两年）结算事宜，本人郑重向贵公司承诺，所有结算资料（包括已付款金额）均真实、合法、有效、齐全，本人已全部重新签字确认，共计2张，愿意对其负全部法律责任，若结算资料经贵公司审计后发现存在巧立名目、弄虚作假、以少报多、蒙哄欺骗等现象，本人愿意放弃关于本项目的一切追索要求及法律诉讼权力。该承诺书由天雄公司盖章，王波在承诺人处签字。天雄公司成立于2016年2月2日，法定代表人为王波。2018年2月10日，王波出具结算资料，确认大挖机工作时间235.5小时、小挖机工作时间591小时，并写明“时间认可”，王波将该挖机工作时间确认材料提交农垦公司。王波在庭审中陈述该工作时间确认单上所有的字都是他写的，当日他去农垦公司催要款项，农垦公司不认可仲怀亮签字的结算单，要求重新对账，因对账比较匆忙，他想着只要农垦公司肯付钱，时间少算一点也可以。审理中，农垦公司陈述仲怀亮是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但并非农垦公司员工，刘阿银是仲怀亮聘请的员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农垦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三、王波就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如何确定。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王波认为系其个人与农垦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2015年天雄公司尚未成立；农垦公司依天雄公司盖章的承诺书认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理由为：1.天雄公司成立于2016年2月2日，王波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对于王波所主张的2015年挖机费用，应系王波个人应收款项。2.关于农垦公司提交的承诺书，根据该承诺书内容，承诺人系王波，其在承诺书中亦注明工作单位在天雄公司，王波个人亦在承诺人处签字，故王波有权作为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3.王波作为天雄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庭审中陈述涉案工程款系个人应收款，与公司无关。4.农垦公司提交的工作签证存根联亦注明系“王波破碎机/挖土机工作签证（存根联）”，与天雄公司无关。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王波认为，仲怀亮是农垦公司的项目经理，农垦公司理应承担责任；农垦公司认为应由仲怀亮承担责任，与他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农垦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理由如下：首先，王波持仲怀亮签字及农垦公司盖章的2015年结算单主张工程款，农垦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即便如农垦公司所述结算单上所盖公章非公司备案公章，但农垦公司确认仲怀亮系涉案工程项目经理，农垦公司放任仲怀亮使用非备案公章进行工程结算，农垦公司明显具有过错，而作为合同相对方的王波也显然有理由相信仲怀亮有权代表农垦公司。其次，2018年2月，王波至农垦公司催讨工程款时，农垦公司与其进行了协商扣减了一部分工程款，并保存着王波出具的承诺书及结算资料，显然认可其付款主体地位。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王波根据仲怀亮签字的结算单主张工程款；仲怀亮亦予以认可。农垦公司主张王波提交的结算单所载挖机工作时间有误，与王波2018年2月10日提交的工作时间单所载并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按王波在庭审时的陈述，当时农垦公司要求重新对账，重新对账确认的工程量确实少于结算单工程量，王波亦陈述只要农垦公司付钱，时间少算一点也可以。故从上可以看出，王波是认可重新对账的工程量的。按照王波2018年2月10日结算单载明的工程量计算工程价款，该工程款计算为：127440元，即235.5小时*240元/小时+591小时*120元/小时。对于已付款金额，除5万元外，农垦公司辩称另付陶宏杰2万元、付吴良3000元，现金支付剩余工程款，但王波陈述与陶宏杰、吴良并不相识，仲怀亮亦陈述支付给陶宏杰、吴良的款项与王波施工的工程无关。农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陶宏杰、吴良有权代表王波接收涉案工程款，农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支付王波工程款，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综上，农垦公司尚结欠王波工程款77440元（127440元-5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农垦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波支付工程款77440元。二、驳回王波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6元，由王波负担240元（王波已预交1976元，法院予以退还1736元，退还至王波中国农业银行江阴夏港支行62×××70账户）；由农垦公司负担1736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缴纳至法院诉讼费账户（开户名称：江阴市财政局非税收入专户；开户账号：01×××04；开户银行：农村商业银行江阴农商银行营业部）。二审中，农垦公司提交：1.2020年5月15日的江阴市公安局出具的立案告知单和鉴定意见通知书，立案告知单载明已对仲怀亮涉嫌伪造编造公文证件印章一案决定刑事立案，鉴定意见通知书载明送检的农垦公司印文与样本上相同内容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证明仲怀亮涉嫌伪造公司印章，提交的盖有农垦公司印章的结算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施工劳务合同，载明农垦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仲怀亮，合同价款约2332万元，按最终结算总价21.5%上交管理费，落款及骑缝处加盖了农垦公司公章，证明农垦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仲怀亮，仲怀亮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仲怀亮质证称：农垦公司曾经向业主提交的资料中有过两个公章，派出所对提供的公章进行过核实，两个公章与农垦公司的备案公章也不一致。对施工劳务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案涉工程在江阴，但合同中写的工程地点却是南京，骑缝章是后盖的不能重合，且落款处与仲怀亮的正常签字样式有差异，农垦公司为了推卸自己应当承担的责任，而故意拿出伪造的合同。王波质证称不清楚。另查明：农垦公司报案涉及的印章系公司公章，其备案的公司公章有一点凹进去，不是完全圆形，而王波结算单上加盖的是农垦公司圆形公章，但案涉工程交工验收证书上农垦公司加盖的也是圆形公章。在法院审结的(2017)苏0281民初14525号原告江阴誉东钢构有限公司与被告农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农垦公司亦提供了其与仲怀亮施工劳务合同，但该合同的落款及骑缝处没有加盖农垦公司的公章。以上事实，有立案告知单、鉴定意见通知书、施工劳务合同、（2017）苏0281民初14525号案卷材料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付款责任主体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农垦公司提供施工劳务合同主张其与仲怀亮系分包关系，再由仲怀亮分包给王波，故应由仲怀亮承担付款责任。经审查，农垦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施工劳务合同落款及骑缝处加盖了公司公章，农垦公司此前在与江阴誉东钢构有限公司的工程款纠纷中亦提供了该施工劳务合同，但落款及骑缝处并无公司公章，可见农垦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施工劳务合同存在变造或伪造的嫌疑。更何况，该施工劳务合同记载的工程地点为南京，非案涉工程所在地，仲怀亮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因此，该施工劳务合同不具有证据效力，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农垦公司据此主张其与仲怀亮存在分包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王波的结算单由仲怀亮签字及农垦公司盖章（圆形公章），虽然农垦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该圆形公章系伪造，与其备案公章（有点凹形章）不一致。但在案涉工程的交工验收证书上农垦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加盖的也是圆形公章，说明该圆形公章系农垦公司使用并认可的印章，即便该圆形公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也可以代表农垦公司对王波的工程款予以结算的意思表示，相应的工程款应由农垦公司支付。至于农垦公司与仲怀亮之间的款项支付及账目结算问题，可由双方另行处理。综上，农垦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6元，由上诉人农垦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二○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程夫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