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2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旭忠，男，1974年7月20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黎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型贵，男，1974年4月8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黎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金山，男，1993年4月18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榕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银龙，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会琴，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旭忠、王型贵因与被上诉人吴金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黎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1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旭忠、王型贵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黎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1民初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金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柴油垫资合同》签订主体是吴金山与杨旭忠，王型贵与吴金山没有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型贵不应作为被告，更不能对王型贵的房屋采取司法查封措施。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合同第四条约定，吴金山应当对杨旭忠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杨旭忠才可以支付柴油款。由于吴金山未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一审判决王型贵、杨旭忠支付尚欠的柴油款和利息，依据不足。吴金山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王型贵与杨旭忠是合伙关系的事实清楚，判决王型贵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二、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将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只是合同的附随义务，不能以此抗辩拒绝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金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柴油货款130720元，并赔偿原告从2017年11月7日至2020年1月7日的逾期支付货款违约金68933.01元(以1307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2020年1月7日以后的逾期支付货款违约金以1307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完货款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型贵、杨旭忠在修建雷山县桃江至乔兑公路时，在雷山县工地与原告吴金山签订“柴油垫资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作为甲方（销售方），被告杨旭忠（购方）作为乙方。……由原告垫资为桃江至乔兑公路改建工程施工的被告提供柴油30吨，每吨柴油按1200升计算，以送油当日雷山县中石化挂牌价，作为结算依据。乙方提货时，应在甲送货单上加盖乙方公章或由乙方签名确认。同时在合同第四大点，结算方式、违约责任中约定：1、柴油单价按当地当天榕江中石化挂牌价，每升下调（0.2）含增值税专用发票。2、结算以两种方式，甲方替乙方垫资30吨柴油，乙方在使用完30吨柴油或30天内必须付清甲方一切油款（30天从送之日起计算）。3、如违约逾期不付，就按农村信用社商业贷款利息三倍进行支付，直到乙方支付甲方油款连本带息付清为止。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王型贵、杨旭忠共供应柴油30吨。分别有2017年8月25日送货单注明的为20吨，2017年10月7日送货单上注明的送货10吨，金额共计为：210720.00元。在两张送货单备注一栏中均写有：“未付油款未开票”。送货单下有被告杨旭忠和原告吴金山的签名。庭审中原、被告均对合同、送货单上的签名予以认可。原告向被告供油后，被告分别于2017年10月5日支付原告油款30000.00元，2017年11月6日支付50000.00元，两次共支付原告柴油款共计80000.00元，尚欠原告柴油款130720.00元至今未付。另查明，被告王型贵与被告杨旭忠系合伙关系，共同向原告购买柴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告王型贵、杨旭忠与原告吴金山签订购油合同，原告履行了给付柴油的义务，双方签订的合同成立且生效。被告王型贵、杨旭忠应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尚欠柴油款13072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逾期支付货款违约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如违约逾期不付，就按农村信用社商业贷款利息三倍进行支付，直到乙方支付甲方油款连本带息付清为止”。被告逾期不履行支付货款实属违约，应当承担约定的违约责任。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约定违约金“按农村信用社商业贷款利息三倍进行支付”，之后，双方没有对该约定进行具体补充，具体约定逾期违约所按利率及按何地农村信用社商业贷款利息计算。双方签订合同的地点为雷山县，合同履行地点也在雷山县，其约定的按农村信用社商业贷款利息计算逾期违约金应当按照贵州农村商业银行有限股份公司雷山支行的计算，利率应以原告依约逾期付款时的商业贷款利率为标准。被告逾期支付的时间为：原告最后一次送货的2017年10月7日往后推30天，即2017年11月8日开始属于逾期支付。关于计算违约金利率标准问题，经到贵州农村商业银行有限股份公司雷山支行调查，该行在2017年8月至11份商业贷款年利率最低为4.35%，最高为11.03%。本案中，原、被告没有具体约定利率标准，应按最低标准进行计算为宜，即按年利率4.35%进行计算。其三倍为4.35%×3＝13.05%。原告提出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违约金的请求，年利率超过13.05%，不符合双方约定，不予支持。原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没有证据证明因被告逾期支付货款造成的具体损失。庭审中，被告认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要求对违约金进行调整。结合本案事实情况，双方约定违约金按农村商业银行商业贷款利息三倍支付偏高，违约金计算利率按农村商业银行商业贷款利息二倍支付较为合理。2017年11月8日为被告开始逾期违约之日，至2020年1月7日止共计790天，故，原告该期间主张的违约金应为：130720.00元×4.35%×2倍×790天÷365天＝24614.80元；对原告主张2017年11月7日至2020年1月7日逾期支付货款违约金68933.01元的诉讼请求，超过24614.80元部分，不予支持。2020年1月8日至被告实际支付完货款之日止的违约金亦按尚欠货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4.35%×2倍＝8.7%计算至被告支付完货款之日止。庭审中被告辩称：被告已经于2018年7月2日与雷山县农村通村通组网络全覆盖建设工程项目部签订有协议，约定由该公司负责支付因公路建设所欠债务，包括被告尚欠原告的柴油款。原告也与该公司项目经理曾宪波一起协商过此事，也同意由该公司支付。只是原告后来自己去讨要货款未果的情况下，才又起诉被告方的。所以他既然同意自己去找，最后讨不到了又要我们承担违约责任，是不合理的，我们不愿意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原告当庭否认自己同意由第三方支付货款的情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向被告提供柴油，理应由被告进行支付柴油款。被告与第三方约定由第三方代为支付被告的债务行为，属于债务的转移，需经原告同意才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原告虽然与第三方签订了协议，约定第三方代被告支付相关债务，但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同意由第三方代为支付的事实，因此，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以采信。被告称：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第四大点，结算方式、违约责任中约定：柴油单价按当地当天榕江中石化挂牌价，每升下调（0.2）含增值税专用发票。按要求原告要求自己支付货款，必须要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自己才支付，因为原告一直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自己，所以自己就不开其剩余货款给原告，因此也不存在违约的辩解意见。按照合同规定，原告在收取货款时需开具发票给被告，但在双方交易的“送货单”中明确备注有：“未付油款未开票”，可视为原、被告双方对合同开具发票事项新的约定。按照交易习惯，原告向被告交付柴油后，被告全支付货款时，原告应该开具发票给被告。本案中，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30720.00元，因此，被告以原告未开具发票为由，所以自己不支付剩余货款，不存在违约的辩解意见，不予以采信。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保险费、等诉讼请求的问题。案件诉讼费2146.00元、保全申请费1520.00元，作为原告实现诉讼权利所缴纳的费用，应当以判决结果确认承担责任大小，按照比率分担为宜。被告在该案件中，未能及时按双方约定支付原告柴油款，致使原告为主张权利，申请保全提供的保险费600.00元，应由被告负担。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王型贵、杨旭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吴金山柴油款人民币130720.00元；二、限被告王型贵、杨旭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逾期支付货款违约金人民币24614.80元给原告吴金山（货款违约金计算时间为：2017年11月8日至2020年1月7日，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尚欠货款1307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7%计算）；2020年1月8日至被告实际支付完货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尚欠货款1307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7%计算至被告支付完货款之日止；三、案件保全费600.00元，限被告王型贵、杨旭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吴金山；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92.00元，减半收取2146.00元，保全申请费1520.00元，合计3666.00元，由原告吴金山承担814.00元，由被告王型贵、杨旭忠负担2852.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王型贵是否是适格被告；杨旭忠、王型贵能否以吴金山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付款。关于王型贵是否是适格被告的问题。王型贵与杨旭忠是合伙关系，王型贵对此不持异议。杨旭忠对外与吴金山签订《柴油垫资合同》，向吴金山购买柴油用于合伙经营活动，王型贵作为合伙人，对外应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将王型贵作为被告，并无不当。关于杨旭忠、王型贵能否以吴金山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付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等。”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辅助单证资料，其中就包括了发票，属于从给付义务。案涉《柴油垫资合同》第四条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约定“1.柴油单价按当地当天榕江中石化挂牌价，每升下调（0.2元）含增值税专用发票。2.结算以两种方式，甲方替乙方垫资30吨柴油，乙方在使用完30吨柴油或30天内必须付清甲方一切油款（30天从送油之日算起）”。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没有约定先出具发票后付款，故开具发票义务不属于主给付义务，而是属于双方合同的从给付义务，这一从给付义务与杨旭忠、王型贵向吴金山支付所欠柴油款这一主给付义务不能构成相应的对价、牵连关系，因而不构成同时履行抗辩权或先履行抗辩权。至于开发票问题，杨旭忠、王型贵可向吴金山另行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税务机关投诉。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旭忠、王型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92元，由上诉人杨旭忠、王型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平审判员  王大梅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郑华品书记员田仁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