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2刑初288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钱桂庭，女，1953年10月8日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杭州市下城区。2018年8月17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22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文斌、厉永刚，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上检公诉刑诉〔2019〕2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钱桂庭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和挪用资金罪，于2019年9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文星及汪鸿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钱桂庭及其辩护人杨文斌、厉永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期间曾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中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部分：2014年12月31日，陈某（另案处理）控股的上海赛硕投资咨询合伙企业与龚飚（另案处理）于2014年10月20日成立的杭州重剑无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剑无锋公司）进行合作经营。重剑无锋公司开发了名为“ＰＰ基金”的ＡＰＰ软件，公司经营模式由之前的点对点借款发展成程序自动匹配短期借款标的，即社会上的不特定投资人通过网络宣传等方式了解该投资软件后直接通过ＡＰＰ向重剑无锋公司投资，之后再由重剑无锋公司向项目投资。2015年12月4日，公司更名为匹匹互联网金融（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匹匹公司），延续了重剑无锋公司通过“ＰＰ基金”软件继续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2016年4月，被告人钱桂庭入职匹匹公司担任财务总监，负责管理匹匹公司的财务审核、资金流转，并代表公司对外进行项目投资等。2017年1月，李文浩（另案处理）以1000万元收购款发起了对匹匹公司的收购，并对匹匹公司进行控制管理。在匹匹公司运营过程中，继续使用“ＰＰ基金”ＡＰＰ软件为载体，利用新浪微博、贴吧、微信公众号等互联网媒体公开宣传，发布“一个月定期”、“三个月定期”“六个月定期”等理财产品，向投资者承诺保本付息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实质是李文浩设立资金池，利用利益关系人成立其本人实际控制下的ＳＰＶ公司（特殊目的公司），吸纳社会资金，一方面用于偿还前期到期债权，另一方面利用结余社会资金，进行自己的资本运作。为匹匹公司对外投资项目便利，匹匹公司另行成立投资表决会，由被告人钱桂庭、李书杰（另案处理）等人作为投资表决会成员，对公司拟投资的项目进行评估，之后由公司负责人作出是否投资的决定。2014年12月31日至2018年7月9日，匹匹公司“ＰＰ基金”平台总计充值金额达21991182391.52元，造成37306名投资者损失共计2525622313.79元。根据统计，被告人钱桂庭在公司工作期间，公司平台于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7月9日充值金额为163亿余元。 （二）挪用资金部分：2016年3月，匹匹公司与重庆博众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博众）欲合作存款套利项目，被告人钱桂庭作为匹匹公司的代表之一与重庆博众对接该合作项目。2016年3月31日重庆博众与匹匹公司签订2000万元的合作协议，重庆博众出具委托付款指示函要求匹匹公司将用于存款盈利项目的资金2000万元汇入钱桂庭女儿林某1的中国银行账户，故匹匹公司于当日汇入林某1账户2000万元。因匹匹公司与重庆博众的合作项目未正式开始，故被告人钱桂庭利用其职务便利，在未告知匹匹公司的情况下，将该笔投资款中的1490万元用于购买短期理财产品，获利4059.45元。后林某1因遭遇电信诈骗，该账户内2007.4万元在2016年4月15日至4月19日期间全部被转入他人账户，至今未追回。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列指控，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专项审计报告、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流水、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资金申请单、PP基金良性转型公告、PP基金页面、微信聊天记录、申请、项目统计表、搜索记录、微博微信截图、交易记录、查询财产通知书及银行流水、存款套利项目合作协议、委托付款指示函、扣押清单、受案登记表、刑事判决书及卷宗材料、退休人员返聘协议、保密协议书、工商登记资料、尽调材料、房产资料、协助查封通知书、查封清单及不动产信息查询记录、专项审计报告、情况说明、户籍证明、归案经过、电子证物检查笔录、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手机取证记录光盘等证据，对被告人钱桂庭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挪用资金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钱桂庭对起诉书指控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及罪名基本无异议，提出：其负责的财务工作在非吸中作用最小；对公司拟投资项目，其提供财务意见，多提反对意见；其对公司财务制度规范化、挽回投资损失等起正向作用。对于挪用资金罪的指控不予认可，辩称其利用闲置资金购买短期理财产品是为公司获利。 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钱桂庭构成挪用资金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林某1账户系匹匹公司实际使用账户，开设账户的目的是为了提供给匹匹公司用于重庆博众项目的开展，账户受匹匹公司掌控，林某1并未实际使用。（2）林某1账户内的资金收益归匹匹公司所有，被告人钱桂庭从未占有，也未曾想占有。在案证据无法证实钱桂庭利用了职务便利，将匹匹公司资金挪作他用，无法证实涉案账户购买的产品收益归钱桂庭个人所有，无法证实钱桂庭使用林某1账户购买理财产品是为了其个人目的，指控钱桂庭挪用资金进行营利活动的证据不足。对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部分，辩护人提出：（1）钱桂庭在本案中属于从犯。钱桂庭作为财务人员，主要从事财务管理相关工作。作为投决会成员，钱桂庭对匹匹公司对外投资项目从财务方面提供咨询意见，规范了匹匹公司对外投资，降低了投资风险。钱桂庭所在的财务部和投决会对于资金吸收作用相对较小，其作用排序在整个公司架构层面应当排最后。（2）钱桂庭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节事实构成自首。（3）钱桂庭实施相关行为的主观恶性低，仅获取固定工资。综上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0日，龚飚（另案处理）以注册资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0万元发起成立杭州重剑无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剑无锋公司），从事软件研发以及网络借贷中介业务，龚飚及其下属团队开发了ＰＰ基金网页版，可由投资人点对点进行投资，重剑无锋公司提供中介服务。2014年12月31日，陈某（另案处理）控股的上海赛硕投资咨询合伙企业（以下简称上海赛硕）与重剑无锋公司进行合作经营，注册资金增资至1000万元，陈某则和龚飚合作管理公司。随后重剑无锋公司开发了名为“ＰＰ基金”的ＡＰＰ软件，公司经营模式发生改变，由之前的点对点借款发展成程序自动匹配短期借款标的，即社会上的不特定投资人通过网络宣传等方式了解该投资软件后直接通过ＡＰＰ向重剑无锋公司投资，之后再由重剑无锋公司向项目投资。 2015年12月4日，公司更名为匹匹互联网金融（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匹匹公司），延续了重剑无锋公司的经营模式，即通过“ＰＰ基金”的软件继续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在此期间，陈某陆续从匹匹公司向其个人关联公司借款13.39亿元，其中龚飚签署了12.5亿元的合同，截止2019年2月26日，陈某尚欠匹匹公司本金7亿余元。2016年5月30日，公司经营地址变更为本市上城区××广场××号××室。2016年4月，被告人钱桂庭入职匹匹公司担任财务总监，负责管理匹匹公司的财务审核、资金流转，并代表公司对外进行项目投资等。 2017年1月，李文浩（另案处理）以1000万元收购款发起了对匹匹公司的收购并以其朋友尹玉来为其代持股份，实际上由李文浩本人对匹匹公司进行控制管理，陈某、龚飚陆续退出匹匹公司，不再负责公司运营。匹匹公司在运营过程中，继续使用“ＰＰ基金”ＡＰＰ软件为载体，利用新浪微博、贴吧、微信公众号等互联网媒体公开宣传，发布“一个月定期”、“三个月定期”、“六个月定期”等理财产品，向投资者承诺保本付息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而实质是其本人设立资金池，利用利益关系人成立其本人实际控制下的ＳＰＶ公司（特殊目的公司），吸纳社会资金，一方面用于偿还前期到期债权，另一方面利用结余社会资金，进行自己的资本运作。李文浩在此期间先后聘用刘涛、魏锴（均另案处理）担任匹匹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运营。匹匹公司除按常规成立项目部、风控部等部门外，还另行成立投资表决会（以下简称投决会），由被告人钱桂庭、李书杰（另案处理）等人作为投决会成员，对公司拟投资的项目进行评估，之后由公司负责人作出是否投资的决定。2014年12月31日至2018年7月9日，匹匹公司旗下“ＰＰ基金”平台总计充值金额达219.9亿余元，造成3.73万余名投资者损失共计25.2亿余元。根据统计，被告人钱桂庭在公司工作期间，公司平台于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7月9日充值金额为163亿余元。 另查明，被告人钱桂庭在匹匹公司工作期间，至少收到工资等收入408007.5元；其为隐瞒2000万元公司资金被电信诈骗一事曾垫付给匹匹公司1333333.3元利息。 上述事实经庭审质证有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人钱桂庭供述，证明其于2016年开始在匹匹公司上班，负责财务工作。原来公司负责人是龚彪，后来刘涛接手了公司。匹匹公司为Ｐ2Ｐ公司，有理财项目发布，其也对接了部分项目。其到匹匹公司上班后，发现公司之前有大量资金进出没有合同，其要求公司补齐。其认为陈某将资金用于投资自身项目有较大风险，且无相应监管。另，其在匹匹公司工作期间，经人介绍知道了重庆博众，其一方决定和重庆博众合作做套利冲量项目。因为成立公司需要时间，所以就将2000万元的项目资金先放在其女儿林某1的中国银行账户，后因做业务的银行是浦发银行，所以又让林某1在浦发银行开设了账户，并把钱放在浦发银行账户，但后来该笔钱款被电信诈骗。其认为公司有内鬼，就向公司隐瞒被电信诈骗的情况。时任公司负责人龚彪是知道公司投资重庆博众的业务的。之后其在与杭州品洛做3500万元的套利冲量业务过程中，将2000万元打到了林某1账户再打回匹匹公司账户，用于消除林某1之前被诈骗2000万元的账。其就2000万元支付了利息，每笔都是133333.33元或者266666.66元。向杭州品洛投资的3500万元是经刘涛等人同意的，李文浩也是知道的，但没有经过投决会。 （2）同案人员李文浩供述，证明匹匹公司是Ｐ2Ｐ公司。陈某从匹匹公司拿走了10亿，公司剩余资金均是用于项目投资，案发前其正在商谈回款事宜。其向匹匹公司融资是支付利息的，但没有考虑过匹匹平台的后续管理操作问题。其名下的ＳＰＶ公司包括重庆博众。匹匹公司是否对某项目投资，需要投决会三个人都同意才可以通过。投决会成员有其和李书杰及被告人钱桂庭，其是以张前登的名义出现在投决会。 （3）同案人员龚飚供述，证明其最初成立重剑无锋公司是做点对点借款的，但陈某注资后要求扩大体量，公司重新设计了“ＰＰ基金”软件，标的是由陈某提供，陈某从平台中拿走了约10个亿，后来陈某变卖股权离开公司，其也于2017年初离开。另，其称不知道重庆博众，被告人钱桂庭曾向其汇报过将公司备用金2000万元用于银行理财，但具体项目其没有印象，公司资金进出是财务控制，其没有能力进行监管。其也不知道该2000万元被电信诈骗一事。 （4）同案人员刘涛供述，证明2016年底李文浩收购了匹匹公司，并让其担任公司职业经理人。李文浩通过陈某找到钱桂庭，表明了大股东身份，钱桂庭答应合作，李文浩遂顺利接管了匹匹公司团队。其主要负责审计公司财务、催收欠款，其想使公司合规化，但后期因理念与李文浩等人不符，遂离开公司。匹匹公司运营基本成型无需额外广告投入，但负债太高，投资款基本用于偿还欠款。其操作了匹匹公司以2600万元的价格购买三套房产及四个车位，钱桂庭女儿代持了其中一套房子。 （5）同案人员魏锴供述，证明其于2018年3月到匹匹公司担任总经理，主要负责日常运转和解决坏账。匹匹公司有线上平台“PP基金”，基本运营模式和银行一致，并无存管银行，但对外宣传有银行存管，至今未兑付本金有26亿多元。钱桂庭是公司的财务部总监、投决会成员。 （6）同案人员李书杰供述，证明匹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李文浩，其并不知情实际运营情况，李文浩不出面是为了规避投资失败风险。其和钱桂庭都是公司投决会成员，公司资金是否投到某个项目需要投决会决定。匹匹公司系通过平台发标向投资人募集资金后投到其他项目中，向匹匹公司借钱的财富共赢及下属项目公司均为李文浩控制的公司。2017年从陈某处接手时，匹匹公司已有15亿元债权，之后只追回一小部分。投资人资金有时会被用于填补借款缺口，至案发尚有25亿元债权未收回。 （7）同案人员杜覃惠供述，证明其于2018年1月底2月初到匹匹公司担任资金部负责人，配合财务部门把关资金划拨，公司将投资人的投资款通过网银对公操作划拨给资金需求标的单位。匹匹公司有基金平台，投资人通过网络投资标的，匹匹公司再将资金划拨给借款方。公司总共尚有25亿元左右未偿付。钱桂庭是匹匹公司财务部负责人。 （8）同案人员孔令柯供述，证明其于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底在匹匹公司担任项目部经理，负责给公司寻找项目。匹匹公司有几家资金输出端口公司和接收资金端口公司，作为匹匹公司的资金池进行实际运营。钱桂庭、李书杰和张前登是公司投决会成员。 （9）同案人员王翛然供述，证明其于2016年1月左右进入匹匹公司工作，担任运营专员，2017年2、3月开始担任运营部总监，负责维护客户、新媒体平台维护以及内容更新、APP内功能改进的意见提出、线上活动的策划、产品和活动推广。2018年5月开始，其在明知匹匹公司资金链紧张的情况下，仍通过加息等手段对外宣传吸引客户。当时其也问了公司副总经理钱桂庭，钱称没有关系，让其继续去做。 （10）同案人员戴一嬍供述，证明其原系匹匹公司风控部负责人，负责审核项目。但后期自己被架空，项目部经理孔令柯把项目形成文字后直接交给风控部法务形成风控意见书，发起投决会投决。在后期开会过程中，直接就是魏锴、孔令柯和钱桂庭三个人开会。钱桂庭是匹匹公司的副总经理，同时负责管理公司财务。2017年9、10月，钱桂庭提议公司投资固定资产，后购买的三套房子由其和其父母各代持一套，钱桂庭女儿代持一套。 （11）证人叶某证言，证明2015年3月其到匹匹公司任职，工作期间开了一张银行卡，离职后继续使用该卡帮助匹匹公司进行线上投资，至2018年3月其按照协议将钱返回到杭州福远账户上，还有2000万元至2018年12月到期。 （12）证人陈某证言，证明其曾是匹匹公司股东，在2016年开始其应龚飚要求进行实业投资，向平台借款12亿元陆续还款至2017年，后因听说匹匹平台投资项目的质量不好就停止还款，因为怕还钱进去后被乱投资而出问题，想一次性还款。2018年4月其收到律师函称其还欠平台将近9亿本金，其认为只有6亿，双方尚未对账。 （13）证人沈某证言，证明其和林某1合作成立公司和重庆博众进行套利冲量业务，业务分成约定其公司和重庆博众各占一半，其和林某1就公司利润再一人一半。其以为用于业务的2000万元系被告人钱桂庭出资，以为钱桂庭是阳光华府的财务，不知道还是匹匹公司的财务，其在开具委托付款函时并不知道匹匹公司，是按照钱桂庭的要求写的。当时虽然林某1已经有中国银行个人卡，但是因为业务要在浦发银行做，而且中国银行卡在晚上16时之后跨行无法转账，所以就在浦发银行继续开设了同名账户。2016年3月底、4月初的大额资金划转，以及2016年4月的资金转出，都不是和重庆博众的业务往来。实际上和重庆博众的业务并没有正式开展，只是按重庆博众的要求利用该2000万元资金帮忙冲过存款，约定可以有几万元利润。后因该笔资金被电信诈骗未收到利润。 （14）证人林某1证言，证明2016年，其母亲钱桂庭和胡某商议成立浙江厚善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善公司），其和沈某作为股东参与，利用匹匹公司的资金和重庆博众合作做套利冲量业务。按照其理解，赚取的利润应该是重庆博众、厚善公司和匹匹公司共同分配。因为厚善公司成立后对公账户开设需要时间，就以其个人名义开设了银行卡用做套利业务，有2000万元资金进出，后来被电信诈骗。开设浦发银行账户肯定是厚善公司的几个股东达成共识的结果。 （15）证人胡某证言，证明2016年其介绍表哥沈某和钱桂庭等人合作成立厚善公司与重庆博众合作套利业务。厚善公司成立前，对公账户无法开设，就将来源于匹匹公司的2000万元资金先放到钱桂庭女儿林某1银行账户上。2016年3月底，先用林某1的中国银行账户和浦发银行账户来回流转资金来赚取银行月末的存款，该用于银行冲存款业务并不是和重庆博众约定的套利冲量业务。后合作尚未展开上述2000万元资金即被电信诈骗。 （16）证人刘某证言，证明2016年4月，其经人介绍后打算以重庆博众与钱桂庭等人成立的厚善公司合作做套利冲量业务。其认为被电信诈骗的2000万元资金尚未打到重庆博众账户里，故重庆博众不应承担损失。重庆博众和匹匹公司在资金上没有关系。当时出具的委托付款指示函是根据对方要求出具的。因为厚善公司还没运营，不放心把钱直接打到重庆博众账户，就以林某1名义在中国银行开设账户进行操作，后因为具体业务需要在浦发银行账户操作才开设了浦发银行账户。 （17）证人林某2证言，证明其系钱桂庭丈夫，配合公安人员将钱桂庭尾号2629、2236工商银行卡内的27万元退还到办案专户（钱桂庭供述该27万元系公司资金）。 （18）专项审计报告，证明公安机关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匹匹公司以及钱桂庭案进行审计。2014年12月31日至2018年7月9日，匹匹公司旗下“ＰＰ基金”平台总计充值金额达21991182391.52元，造成37306名投资者损失共计2525622313.79元。截止2019年2月26日，陈某尚欠匹匹公司703726000元本金。被告人钱桂庭于2016年4月起在匹匹工作并领取工资，直至2018年7月，在此期间，平台充值金额为16374396704.8元。根据钱桂庭的供述，钱桂庭向匹匹中国银行天元支行账户转入的1333333.3元为钱桂庭垫付给匹匹的利息。银行流水显示，龚飚转入林某1账户的2000万元于2016年4月15日、19日分别转入黄青、周静账户。 （19）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证明公安机关调取陈某名下银行账户数据的情况。 （20）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资金申请单，证明2017年7月5日至2018年4月20日期间匹匹公司的资金转账审批情况。财务签字均为钱桂庭，偶有几次钱桂庭作为主管签字。 （21）PP基金良性转型公告，证明“PP基金”软件首页上的转性公告显示2018年7月9日平台停止网贷业务运营，停止充值和提现，承诺总共不超过两年半完成兑付存量余额。 （22）PP基金页面，证明“PP基金”软件在未登录情况下，可看到首页有三种投资模式，分别是7+1%（1个月）、8+1%（3个月）、9+1%（6个月），起购金额均为100元，满标起息，到期日当天兑付，到期还本付息。三种定期的当期额度均为100万元，显示余额共有1125600元，即已认购1874400元。公司简介显示“PP基金”为匹匹公司旗下产品，公司已获得互联网金融资质，附有营业执照、互联网金融网站证书、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及多项荣誉证书，称至2018年5月31日累计投资金额为364.20亿元，累计收益金额5.26亿元，具有多重保障，保证资金安全等。 （23）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经李文浩核实为其本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群聊时间均在2018年7月，为案发之前其和他人讨论如何调度资金等问题。7月7日当天还在讨论发投资项目周转资金，通过活期来筹集金额。另有其和李炜、桂桂（钱桂庭）、王翛然、杜覃惠等人的聊天记录，显示在2018年5月底时平台资金已经十分紧张。李书杰的聊天记录中自2017年起有大量关于投决项目的数据信息往来。其中群聊中2018年7月7日其提到“提的话，让人们感觉平台从一开始就没有规范合规（虽然事实如此），一开始投资人就被蒙在鼓里”。 （24）项目统计表，证明孔令柯提供了24个项目清单，系其所经手的匹匹公司投资项目，总计剩余本金为1169249491.6元。 （25）搜索记录，证明孔令柯名下有七家公司或者合伙企业，包括杭州福远投资合伙企业（以下简称杭州福远）、杭州林岚投资合伙企业、宁波杭州湾新区直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中财德为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深圳千汇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财富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中财隆鑫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魏锴名下有河南中青国富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尹玉来名下有匹匹公司。 （26）银行流水、聊天记录及情况说明，证明孔令柯出具情况说明称杭州福远是匹匹公司的SPV公司。该公司接纳大量还款后汇入匹匹公司。 （27）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微博微信截图，证明名为PP基金塘主的百度贴吧账号在PP基金吧内发布央企入股PP基金、享0.5%整期加息再送实物大奖的消息，时间为2018年6月1日。微博名“PP基金投资理财平台”微博认证为匹匹互联网金融（杭州）有限公司，在2018年5月7日发布相关投资活动内容。微信公众号“ppjijin”内有APP下载链接，并发布了相关活动信息、良性转型公告等。 （28）电子证物检查笔录及取证光盘，证明公安人员对从钱桂庭处查获的华为手机进行数据提取的情况。微信聊天记录最早出现的是2017年2月，疑似该手机开始使用。钱桂庭微信聊天群有多个匹匹公司相关业务群，对于财务、审计、投资等均有涉及，钱桂庭本人发言亦较为积极。2017年3月其和刘涛之间有就投资酒店的聊天记录，包括讨论500万酒店保证金打入哪个账户的情况。有和戴一嬍、陈新章等人就公司业务的讨论情况。 （29）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钱桂庭的自然人身份情况。 （30）归案经过、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8月17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钱桂庭配合调查，后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对其取保候审。2018年10月22日因钱桂庭涉嫌职务侵占被刑事拘留。 （31）委托付款指示函，证明重庆博众委托匹匹公司将用于银行存款盈利项目的资金2000万元汇入林某1账户。 （32）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银行流水，证明被告人钱桂庭尾号2236的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情况，其中2018年8月11日至9月12日，江慧君账户陆续向其汇入共计15万元。 （33）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银行流水，证明黄青、林某1、周静三人银行账户的情况。林某1尾号3070的浦发银行账户于2016年3月31日开始和林某1尾号2863的中国银行账户有就2000万元的汇入汇出，同年4月8日、12日有备注为天添盈1号赎回还款或扣款的大额资金进出。2016年4月15日林某1浦发银行账户向黄青账户汇入1000万元，向周静账户汇入646万元，4月19日蔡焕武向其汇入360万元后其又于当日各自向黄青和周静汇入180万元，此后2000万元没有再回转。自黄青账户看到，林某1汇入该账户资金后，从该账户内迅速分散多笔小额资金（10万、20万）汇入多个个人账户，直至清零，周静账户亦同。 （34）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房产资料，证明被告人钱桂庭与林某1名下房产情况。 （35）协助查封通知书、查封清单及不动产信息查询记录，证明被告人钱桂庭与其丈夫林某2名下下城区中山北路598号西子花园紫云园6Ｃ室（附地下车位2号）、古墩路467号房产；钱桂庭名下受降镇紫云山庄紫杉苑Ａ9-5-104室、西园南路34-2号、九莲新村16幢53号202室、彭埠新塘西园南路34号两套房产，钱桂庭与林某1等名下西溪路395-1号共计8套房产已被查封。 （36）受案登记表、刑事判决书等，证明2016年4月15日、19日林某1在重庆被他人电信诈骗，涉案金额2007.4万元。 （37）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相关资料，证明公安人员于2018年10月22日对于被告人钱桂庭的住处进行搜查，扣押了华为手机一部及相关纸质资料，包括杭州厚善贸易公司简介，显示林某1为该公司销售总经理，2017年底净利润达442万元整。关于匹匹公司业务合规化的建议，系龚飚签字出具向刘涛建议调整公司经营方式的说明。退休人员返聘协议、保密协议书显示钱桂庭于2016年2月29日开始在匹匹公司工作。 （38）存款套利项目合作协议、委托付款指示函及相关资料，证明2016年3月31日重庆博众与匹匹公司签订2000万元的合作协议，重庆博众出委托付款指示函委托钱桂庭代为汇款。2017年3月29日，钱桂庭尾号4751的建设银行账户向林某1尾号2863的中国银行账户汇款2000万元；林某1中国银行账户于2018年4月11日向杭州中海宏鲲房地产有限公司尾号0903招商银行账户汇款747万元支付房款；厚善公司授权林某1代表该公司办理与重庆博众的业务，资金往来使用林某1尾号8263的中国银行账户。投资资金使用审批表显示经办人陈新章、复核人钱桂庭、上级主管龚飚签字，重庆博众的借款期限是2016年3月31日至4月10日。借款及担保协议显示借款双方为厚善公司、林某1与重庆博众。 （39）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银行流水，证明钱桂庭尾号7865的中国银行账户系工资卡，2016年7月至2018年7月10日期间工资收入总计408007.5元。 （40）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银行流水，证明被告人钱桂庭尾号5676的浙江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账户交易情况，与其本人名下的其他银行账户有频繁往来。 （41）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明公安人员向从林某2处扣押钱桂庭尾号2236、2629两张工商银行卡。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钱桂庭利用公司资金1490万元用于购买短期理财产品的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及辩护人关于无罪的诉辩意见。经审理认为：第一、林某1浦发银行账户设立的原因：参与该业务的证人沈某、林某1证言、被告人钱桂庭供述证明开展业务时厚善公司对公账户尚未开设，故将该2000万元资金汇入林某1的中国银行账户，后因为开展冲量套利业务的银行系浦发银行，故又让林某1开设了浦发银行账户，该事实亦与合作方即重庆博众负责人刘某证言印证。也即设立浦发银行账户的初衷是为了开展合作业务的需要。第二、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钱桂庭用该1490万元购买理财产品系进行营利活动的证据不足：首先，证人胡某证言证明其听说在2016年3月底，先用林某1的中国银行账户和浦发银行账户来回流转资金来赚取银行月末的存款，证人沈某证言证明虽然约定的双方冲量套利业务没有开展，但是其一方也根据重庆博众方面要求帮助他们进行存款冲量，2000万元的资金基本就是每天晚上5、6点打到对公账户，早上钱返回林某1的个人账户，这么做也是为了控制风险保障资金安全。上述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该2000万元在两个账户之间的转账并非为了钱桂庭或者林某1基于私利所实施的行为。其次，被告人钱桂庭身为匹匹公司财务总监及投决会成员，对用于对外投资的资金在一定程度上具有决定权，本身涉案2000万元资金欲开展的冲量套利合作业务亦由钱桂庭主导负责，其对资金的短期使用不能一律视为挪用公司资金。再次，从客观行为上看，该购买理财产品所产生的收益4000多元在林某1为了公司业务开展而设立的浦发银行账户内停留，未被转移至钱桂庭实际控制的其他账户，并不能证伪被告人钱桂庭所提购买短期理财系为公司获利的辩解。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钱桂庭挪用资金1490万元用于营利活动的证据不足，相应指控不能成立，辩护人的相应意见予以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钱桂庭伙同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相应罪名成立。被告人钱桂庭作为匹匹公司财务总监、投决会成员，负责公司财务、参与决策实施对外投资，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辩护人关于从犯的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钱桂庭被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配合调查，基本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应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钱桂庭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22日起至2023年4月2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清。） 二、责令被告人钱桂庭共同退赔人民币2525622313.79元（含应向其追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08007.5元、其已垫付给匹匹公司的利息1333333.3元、本案及关联案件已追缴和可追缴财产（附表）），按损失比例返还各投资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 枫 人民陪审员  余小平 人民陪审员  邵蕙蕙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誉峰 附表 查封、冻结、扣押财产及追缴对象 追缴方式及金额 钱桂庭与林某2名下下城区中山北路598号西子花园紫云园6Ｃ室（附地下车位2号）、古墩路467号房产 依法拍卖，扣除合法优先债权后追缴属钱桂庭部分 钱桂庭名下受降镇紫云山庄紫杉苑A9-5-104室、西园南路34-2号、九莲新村16幢53号202室、彭埠新塘西园南路34号两套房产 钱桂庭与林某1等名下西溪路395-1号 （以下为空白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