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01民终2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某，女，197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北京德和衡（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栗某，女，1982年10月26日出生，回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海南海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某因与被上诉人栗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8民初6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0108民初6763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驳回栗某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栗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夏某注册成立的“海口龙华亨美乐都市快餐店”，名为个体工商户，实为个人合伙。1.夏某于1999年8月9日注册成立“海口龙华亨美乐都市快餐店”，系涉案“亨美乐国贸店”的经营主体。原经营地址为“海口市××道”，后因租期到期后租金翻倍，夏某被迫于2011年底在其附近五洲大厦二楼装修开设新店面。2.栗某自2001年起在夏某经营的餐厅担任驻唱歌手，正因为其看到餐厅生意良好，所以在夏某装修新店面时主动要求入股。因当时餐厅效益非常好，所以夏某根本不缺栗某110000元的投资款。鉴于栗某及其前夫分别在餐厅担任音乐总监和歌手，为保证其工作的积极性，所以接受栗某投资意愿。因新店开张共投资2200000元，所以栗某投资的110000元，折算享有“亨美乐国贸店”5%的投资份额。“亨美乐国贸店”另外四个合伙人分别是夏某（投资1452000元，享有66%份额）、杨松川（投资220000元，享有10%份额）、杨红霞（投资198000元，享有9%份额）、潘长远（投资198000元，享有10%份额，后其将该投资份额转让给蔡昌聿）。3.因夏某注册的是个体工商户，对于现实中普遍存在的“名为个体、实为合伙”问题，最高院的相关判例均以“该经营方式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由，确认企业性质为个人合伙性质。4.栗某于2011年12月支付投资款，新店于1月正式搬迁营业，夏某从未承诺“将按时返还投资款”。新店营业后，因店面不临街、国贸设置单行路、路边取消停车位等原因，新店生意一落千丈，始终处于亏损状态。为维护其他合伙人利益，确保餐厅持续经营，多年来夏某一直用自己的钱贴补，直至2017年春节前被迫关门转让。但因无人接手于2017年2月底被业主无偿收回，全部投资款均已亏空，夏某损失巨大。对于餐厅的营业状况，作为餐厅音乐总监及驻唱歌手的栗某及其前夫均完全知悉。夏某与栗某始终处于随时沟通状态，因此栗某在新店长达五年的经营期间内，从未向夏某提出分红或退伙事宜。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110000元为“未约定利息之借款”，实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栗某在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其自认涉案款项是投资款而非借款，且夏某从未承诺“将按时返还投资款”。2.栗某起诉时提交的《收据》，其内容为“今收到栗某亨美乐国贸店5%投资款”。该收据直接证明涉案资金为投资款，款项性质、出资金额、被投资主体、投资份额等主要要件清晰明确，至于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按照“有约定依照约定，无约定依照法律”的民事审判原则，完全可以适用《民法通则》、《民法总则》及其司法解释中关于个人合伙的规定处理。该《收据》性质为个人合伙的书面协议，一审判决以个人合伙约定的不完整及运营过程不规范为由，直接推定涉案款项为借款显属错误，借款与投资款属于不同法律性质，应适用不同的法律规范，个人合伙的投资款应当依法通过清算方式解决。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之规定，夏某起诉时并未提交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因此应当驳回栗某的诉讼请求。栗某负有举证义务，栗某没有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款项为借款，而一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倒置，以栗某举证不能为由推定涉案款项为借款，显属适用法律错误，违背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而且栗某也从未认定该款项是借款，其只是说夏某承诺过要返还投资款。所以其是根据夏某的承诺要求返还投资款，而不是按借款来主张权益的，所以一审判决也违背了中立原则，超越了栗某起诉主张的范围。综上所述，为正确适用法律，为维护夏某的合法权益，夏某现依法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支持夏某的全部上诉请求。栗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涉案款项是由栗某转给本案夏某的，而不是转给“亨美乐国贸店”。收据开具的主体也是本案的夏某，故与栗某产生法律关系的主体是本案的夏某。涉案款项转给夏某后至于其费用实际运用在什么地方，是投入到“亨美乐国贸店”中还是用于自己的其他的开支或消费栗某不清楚。同时，夏某认为双方为个人合伙关系，栗某认为该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双方没有签订任何书面的合伙协议，栗某也没有作为所谓的合伙人参与“亨美乐国贸店”的经营管理，也没有承担合伙人的责任，也没有享受合伙人的权益，本质上不符合个人合伙的特征。故夏某与栗某之间不是所谓的合伙关系。本案夏某出具的收据上虽写明为投资款，但实际上双方是明为投资，实为借款的关系。正是本案的栗某因为经营问题出现了需要融资的情况，所以向本案栗某进行融资的行为。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是在充分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了栗某的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夏某归还栗某人民币110000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从栗某起诉之日起至夏某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夏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7日，夏某向栗某出具一张《收据》，注明：今收到栗某亨美乐国贸店5%投资款。金额为110000.00元。该份《收据》中有夏某的签字确认。2019年7月20日，五洲商厦物业管理处出具证明书，内容为：兹有原夏某（龙华亨美乐快餐店）承租龙华区国贸路67号五洲商厦202号商铺，由于经营种种原因，我公司予于2017年2月起对该铺面无偿收回，特此证明。另查，海口龙华亨美乐都市快餐店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海口市龙华区国贸路67号五洲商厦202号房，经营者为夏某。庭审中，夏某抗辩该店投资2200000元，栗某投资的110000元折算享有5%的投资份额，另外四个合伙人分别是夏某（投资1452000元，享有66％份额）、杨松川（投资220000元，享有10％份额）、杨红霞（投资198000元，享有9％份额）、潘长远（投资198000元，享有10％份额，后其将该投资份额转让给蔡昌聿），但除栗某所提交的收据外，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栗某、夏某双方均确认并无书面合伙协议，并无分红、亦未共担亏损，也未进行清算。夏某自述因店铺常年亏损欠供应商货款及租金，以致店铺及店内设施设备被封店及无偿收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涉案款项为借款还是投资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栗某提交的证据《收据》中虽注明该笔款项为投资款，但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均未涉及，且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栗某并未参与涉案店铺经营活动，双方之间并无书面合伙协议，在店铺实际经营过程中，双方未有分红、亦未共担亏损，也未进行清算。夏某提出另有4个合伙人参与投资经营，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另夏某抗辩店铺经营亏损，并提交经营场所物业管理处的《证明书》予以佐证，但单凭该份《证明书》并不足以证明涉案店铺的实际经营亏损状况，须结合涉案店铺经营至今财务记账凭据并经审计后才能予以确认，而夏某并未提交该部分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夏某须对其所主张的合伙关系成立、涉案款项为合伙投资款项的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退一步说，若仅凭收据及店铺所在经营场所物业管理处的《证明书》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个人合伙关系且存在经营亏损，那么栗某作为不参与经营管理的投资合伙人，则须承担该个人合伙存续期间所负全部债务，而该部分债务是否存在、债务大小等情形均系由店铺经营者夏某所掌握，在夏某未充分举证的情况下，不宜轻易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夏某抗辩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栗某所投入款项110000元，虽名为投资款，但实质为未约定利息之借款，栗某主张夏某返还上述款项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夏某须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栗某返还110000元及利息（以11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6%的年利率计付）。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00元（栗某已预缴），由夏某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为借款还是投资款。夏某向栗某出具的收据中虽然载明为投资款，夏某称双方为合伙关系，但该收据中并未载明双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合伙的主要要素，夏某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栗某参与过经营管理，参与过盈余分配，承担过亏损，不符合合伙特征，夏某该主张不能成立，故一审认定涉案款项名为投资款实为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夏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夏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思其审判员   王小杰审判员   范 晨 二Ｏ二Ｏ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吴毓冰速录员   李 萍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