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8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经纬，男，199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松，福建万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晨晖，福建万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玉，男，196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棋，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亮，女，197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芝玲，男，196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原审第三人：李惠，女，196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赛岐开发区。 上诉人王经纬因与被上诉人刘文玉、苏亮、王芝玲，原审第三人李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经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王经纬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文玉、苏亮、王芝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事实认定上的错误。1、苏亮向刘文玉借款用于其个人经营使用与案涉房屋无关。根据刘文玉与苏亮、王芝玲民间借贷一案台江区人民法院（2015）台民初字第1937号判决表明：苏亮以其个人名义向刘文玉提出借款，资金用于经营福州台江区中亭街的服装生意，款项也全部转入苏亮的个人账户，同时本案一审中王芝玲当庭陈述该笔借款其毫不知情，可见苏亮的借款与王芝玲偿还案涉房屋贷款的资金无关。另外案涉房屋的按揭贷款金额为30万元，贷款期限为10年，仅仅最后4期与苏亮的借款存在时间上的重叠，时间重叠部分的本息约为1.2万元，相对于整个贷款金额或房屋价值而言都是极小的一部分。原审法院认为苏亮所借款项可能用于偿还案涉房屋案件贷款的观点没有证据证明。2、福安市人民法院2019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9）闽0981刑初486号刑事判决在关于“2018年4月19日至2019年1月26日期间案涉漳州市闽南批发市场新城大厦B幢03号店面租金收入64000元”的性质认定上仅从《租赁合同》、《转账凭证》和王芝玲供述的角度进行分析,具有个案局限性。2018年4月19日至2019年1月26日期间案涉房屋的64000元租金由林永发（承租人）直接汇入王经纬的银行账户，符合本案王芝玲、李惠离婚时签署的《调解协议书》的约定，足以证明该租金由王经纬收取，为王经纬所有。即使王芝玲利用身份地位的便利强行占用了租金，其行为也是违法的，不应当认定其对租金具有实际支配权。原审法院没有考虑（2019）闽0981刑初486号刑事判决的的局限性和本案的事实情况，直接引用该判决书的表述作出错误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王经纬对诉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1、王经纬事实上已享有房屋所有权。案涉房屋是王芝玲、李惠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原为王芝玲、李惠的夫妻共同财产。2007年2月2日双方离婚时签署的《调解协议书》确认案涉房屋归王经纬所有，租金所得存入王经纬账户。由于该《调解协议书》形成于《物权法》颁布、施行之前，在不动产登记制度尚未完善的情况下，该协议书在民政局进行备案，具有公示效力，据此应确认王经纬已实际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2.即便王经纬仅享有案涉房屋过户的请求权，该请求权也足以排除强制执行。（1）从成立时间上看，王经纬的请求权成立于2007年，远早于2015年刘文玉基于与苏亮的借贷关系而形成的对王芝玲的金钱债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精神，成立在先的请求权显然要优于在后的请求权。该事实也表明王芝玲不存在转移财产逃避执行的主观恶意。（2）从权利内容和性质上看，王经纬的请求权是针对案涉房屋本身的特定请求权，而刘文玉的请求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在(2018)最高法民终462号案件中认为：“民事诉讼法设立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在于保护相关民事主体对标的财产所享有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合法权益，保护其不因标的财产被强制执行而遭受不可逆的损害。”应当对王经纬的请求权予以保护。（3）从利害影响上看，最高人民法院在（2015）民一终字第150号案件中认为，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具有生活保障功能，基于此形成的请求权与金钱债权相比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反观刘文玉与苏亮、王芝玲执行一案，刘文玉享有的是民间借贷债权，法律对民间借贷债权的权利保护，显然并不涉及情感补偿、生活利益等因素，在对相关民事主体的利害影响上，显然不及于离婚财产分割。另外，夫妻离婚时对共同财产的分割，经过一段时间后，在有关当事人之间以及相关方面已经形成了比较稳定的社会关系，不宜轻易打破。 刘文玉辩称，一、王芝玲与李惠签订《调解协议书》中约定案涉房产在待还清银行按揭贷款后移户之后归王经纬所有，该约定系王芝玲与李惠对王经纬附条件的赠与。根据法律规定，赠与关系的成立，必须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对于房屋则必须办理过户手续，否则赠与关系不成立。王芝玲与李惠仅是在《调解协议书》中对赠与房产作出了意思表示，协议虽然对王经纬设定了利益，但该利益是否实现取决于王芝玲与李惠是否现实履行赠与房产的产权过户义务。《调解协议书》出具后，案涉房产至今仍未办理至王经纬名下，赠与关系不成立，王经纬不享受对案涉房产的所有权。《调解协议书》是王芝玲、李惠之间对于离婚财产如何处理的安排，而并非是王芝玲、李惠与其子女之间签订的书面赠与合同，也不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认定赠与有效。”即离婚协议的子女并非赠与合同当事人，裁判不适用《民通意见》第128条。因此，《调解协议书》约定赠与子女房产，子女仅为赠与条款的受益人，房产未办理登记过户，赠与不成立，应排除执行不应予以支持。二、根据《调解协议书》中关于夫妻共有财产分割：“……③漳州闽南批发市场新城大厦B幢3号店面的产权待还清银行按揭贷款后移户至儿子王经纬名下属儿子所有，自协议签订之日起银行按揭贷款由男方负责偿还，产权移户现有的产权人名字为男方，管理权仍属男方，但店面出租所得租金应存入儿子的银行账号，未经双方同意任意一方不得使用，待儿子成年后由其支配……”，该赠与行为是附条件的，王经纬取得该房产所有权的条件有二，其一是需要银行按揭贷款全部还清，二是移户即产权变更登记至王经纬名下，现讼争房产尚登记在王芝玲名下，赠与的条件不成就。三、王经纬所提供的《赠与合同》，系王芝玲无偿转让资产的行为，其实质上系双方恶意串通以转移资产、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为目的签订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该合同无效。（一）根据社会公开的裁判文书查询到，苏亮及王芝玲共同债务多达上千万，且王芝玲在偿还诉争房产贷款期间正是其举债时期，无法排除其还款的资金是从债权人处的借款，案涉房产除了因本案被查封外，还存在其他案件查封。王经纬和王芝玲签订《赠与合同》时，很多债权人已提起诉讼，即王经纬是配合王芝玲在诉讼期间转移资产，其目的是不合法的。（二）如果该房屋的贷款是在2015年2月还清的，王经纬及王芝玲、李惠在长达三个月的时间内，却迟迟不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却在被起诉前夕作了赠与合同公证。根据《调解协议书》的约定，王经纬的抚养权是归王芝玲所有，理应知道王芝玲对外举债的情况。上述为转移无偿资产而签订的《赠与合同》的合同效力应当做无效评价。三、（2019）闽0981刑初486号生效刑事判决已查明认定：“被告人王芝玲的供述与租赁合同、转账凭证等书证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王芝玲拥有店面租金的实际支配权，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芝玲主观上无隐瞒财产故意的意见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相悖，不予采信。”据此，诉争房屋的租金收益事实上受王芝玲支配，而非受王经纬支配。综上，上述房产仍登记在王芝玲名下，是其合法财产，王经纬不享有该房产的所有权，其不是涉案房产的权利人，其全部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苏亮、王芝玲未作答辩。 李惠未作陈述。 王经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芝玲与案外人李惠于2007年2月2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2007】安赛法调字第Ｂ02号）具有法律效力；2.确认王芝玲、案外人李惠与王经纬于2015年5月13日在漳州市佳信公证处签订的《赠与合同》具有法律效力；3.确认王经纬享有位于漳州市房屋（漳房权证芗字第××号）的所有权；4.不得执行位于漳州市房屋并解除该房屋的查封；5.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文玉、苏亮、王芝玲承担。诉讼中，王经纬撤回第1、2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2月2日，王芝玲、李惠在福安市司法局赛岐法律服务所签订了一份《调解协议书》（[2007]安赛法调字第B02号），该协议约定：“上列双方当事人于1988年按农村习俗成婚，2004年5月18日向福安市民政局补办结婚证，结婚证号为闽安民婚字第010401779号。婚后1992年2月6日生育儿子王经纬。共同生活期间性格不和造成夫妻感情破裂，现经调解双方自愿离婚达成协议如下：……三、夫妻共有财产分割：……③漳州闽南批发市场新城大厦B幢3号店面的产权待还清银行按揭贷款后产权移户至儿子王经纬名下属儿子所有，自协议签订之日起银行按揭贷款由男方负责偿还，产权移户前现有的产权名字为男方管理权仍属男方但店面出租所得租金应存入儿子的账号未经双方同意任意一方不得使用，待儿子成年后由其支配……”该协议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签订后，王芝玲、李惠于2007年2月5日在福安市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 2015年5月13日，王芝玲、李惠（赠与人）与王经纬（受赠人）在福建省漳州市佳信公证处签订了一份《赠与合同》，约定：“赠与人（王芝玲、李惠）是漳州市芗城区闽南商业城综合楼B幢03号店面及附属夹层（丘地号：15124303）的共有权人。现赠与人王芝玲、李惠自愿将上述房产全部无偿赠与王经纬，受赠人王经纬表示愿意接受。”漳州市佳信公证处就此出具（2015）闽漳佳证民内字第1451号《公证书》，载明：“该合同经双方签订并经公证后成立。本合同项下之房屋的权属转移，自漳州市房地产管理局登记之日起生效。” 2015年5月14日，王经纬、王芝玲向漳州市房地产交易与房屋权属登记发证中心提交了转移登记申请。2015年5月26日，就该房屋转移登记，王芝玲、李惠缴纳了印花税，王经纬缴纳了印花税、契税，漳州市芗城区地方税务局出具了《房产/土地使用权权属转移涉税证明》。 一审法院在原告刘文玉与被告苏亮、王芝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5年5月28日作出（2015）台民保字第147号民事裁定书及（2015）台民保字第147-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5年5月29日送达漳州市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通知其协助冻结被执行人王芝玲所有的座落于漳州市商业城综合楼Ｂ幢03房的房屋所有权。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2015）台民初字第1937号民事判决书，且已发生法律效力。因被告苏亮、王芝玲未按判决履行，原告刘文玉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立案执行，上述保全裁定自动转为执行裁定。一审法院在执行中，于2018年2月27日作出（2016）闽0103执796号之五执行裁定书，对上述讼争标的物进行继续查封、冻结。案外人王经纬、李惠在执行过程中提出书面异议，请求裁定终止执行该房屋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2019）闽0103执异9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王经纬、李惠的执行异议请求。李惠、王经纬遂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闽0103民初1529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李惠的起诉。 另查明，漳州市芗城区闽南商业城综合楼Ｂ幢03号房屋（以下简称“讼争房屋”）所有权人为王芝玲（漳房权证芗字第××号），所有权登记时间为2015年4月28日，房屋取得方式为2004年8月向新城房地产集团（福建）有限公司购买。 因被告人王芝玲、苏亮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福安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闽0981刑初486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王芝玲、苏亮与郑文斌借款纠纷一案，郑文斌于2018年5月7日向福安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福安市人民法院于同日立案并于次日发出执行通知书、财产报告令。执行期间，被告人王芝玲、苏亮未如实报告财产情况，经采取行政拘留措施后仍拒不执行；并擅自将财产用于偿还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之外的其他债务，致使判决无法执行。具体如下：1.2018年4月19日至2019年1月26日间，被告人王芝玲未如实报告其位于福建省漳州市店面租金收入64000元……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芝玲主观上无隐瞒财产故意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王芝玲的供述与租赁合同、转账凭证等书证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王芝玲拥有店面租金的实际支配权，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相悖，不予采信。该判决书还查明了其他事实，并对被告人王芝玲、苏亮的犯罪行为作出了判决。 诉讼中，王经纬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结清证明》，内容为：“尊敬的客户王芝玲：您在我行的个人贷款，贷款总额30万元整，借款人按借款合同约定分期还款计划，已于2015年2月23日结清。”该证明上加盖了“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东城支行”公章。 一审法院认为，讼争房屋系王芝玲与李惠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根据婚姻法相关规定，应属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王芝玲与李惠在2007年2月5日离婚时约定，讼争房屋待还清贷款后产权移户至儿子王经纬名下，属王经纬所有，此为王芝玲、李惠在离婚时对财产处分所作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据此，王芝玲与李惠之间关于讼争房产的上述约定，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王芝玲、李惠与王经纬于2015年5月13日签订的经公证的《赠与合同》中约定将讼争房产赠与王经纬，公证书明确载明“本合同项下之房屋的权属转移，自漳州市房地产管理局登记之日起生效”，故该赠与公证也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目前讼争房屋尚未变更登记至王经纬名下，故王经纬请求确认其享有讼争房屋的所有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经纬对讼争房屋有无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如前所述，王芝玲与李惠在2007年2月离婚时约定“待还清银行按揭贷款后产权移户至儿子王经纬名下，属儿子所有……”。2015年5月13日，王芝玲、李惠与王经纬签订经公证的《赠与合同》，约定二人将讼争房屋赠与王经纬。王经纬作为讼争房屋的受赠人，据此仅享有请求王芝玲、李惠配合办理讼争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的请求权，而非房屋的所有权。其二，根据（2015）台民初字第193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认定的情况，苏亮在2014年10月20日起已经开始向刘文玉借款，多笔借款累计金额逾千万，且该债务系王芝玲与苏亮的夫妻共同债务。王芝玲至2015年2月才还清其名下的讼争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其偿还房产贷款期间与其存在未清偿的债务的期间有重叠，无法排除所借款项用于偿还讼争房屋的按揭贷款的可能。王芝玲在刘文玉诉苏亮、王芝玲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中并未提出答辩意见，现在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中才提出其对于苏亮的债务并不知情，案涉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等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三，（2019）闽0981刑初486号刑事判决已查明认定，被告人王芝玲的供述与租赁合同、转账凭证等书证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王芝玲拥有店面租金的实际支配权，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芝玲主观上无隐瞒财产故意的意见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相悖，不予采信。据此裁判应当认定，讼争房屋的租金收益事实上受王芝玲支配，而非受王经纬支配。综上，王芝玲对讼争房屋享有产权份额，并支配租金收益，若将讼争房屋无偿赠与王经纬所有，必然减少王芝玲可供执行的责任财产，侵害了债权人利益。王经纬并非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其作为房产受赠人,未就讼争房屋支付对价，其所享有的民事权益并不足以排除执行。被告苏亮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驳回王经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06元，由王经纬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芝玲与李惠在福安市司法局赛岐法律服务所签订《离婚调解协议书》时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王芝玲与李惠解除婚姻关系及有关财产约定的意思表示真实。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王芝玲与李惠在福安市司法局赛岐法律服务所于2007年2月2日签订的《离婚调解协议书》已明确将讼争房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并分割归王经纬所有。由于该《离婚调解协议书》签订时间在先,苏亮、王芝玲与刘文玉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2014年10月20日,不存在借离婚协议处分财产逃避刘文玉债务的主观恶意。因此,上述《离婚调解协议书》系王芝玲与李惠双方自愿达成,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两人亦已依该协议并经行政机关批准解除婚姻关系,该离婚协议合法有效。王芝玲与李惠已合意将讼争房屋分割给王经纬个人所有。其次、王经纬依据《离婚调解协议书》对讼争房屋享有的权利是否足以排除执行。王芝玲与李惠于2007年2月2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讼争房屋归王经纬所有,该约定是就婚姻关系解除时财产分配的约定,在讼争房屋办理过户登记之前,王经纬享有的是将讼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与刘文玉的请求权在若干方面存在不同,并因此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首先,从成立时间上看,该请求权要早于苏亮、王芝玲与刘文玉发生借贷关系所形成的金钱债权。因此，刘文玉成立在后的债权并不优先于王经纬成立在前的债权；其次,从内容上看,王经纬的请求权系针对讼争房屋的请求权,而刘文玉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王经纬要求将讼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也应当优于刘文玉的金钱债权。再次,从性质上看,苏亮、王芝玲与刘文玉之间的金钱债权,系王芝玲与李惠的婚姻关系解除后发生的,属于王芝玲的个人债务。在该债权债务发生之时,讼争房屋实质上已经因王芝玲与李惠之间的约定而不再成为王芝玲的财产。因此,在苏亮、王芝玲与刘文玉之间形成金钱债权的过程中,王经纬的请求权即使排除刘文玉债权的执行,也并未对刘文玉债权的实现形成不利影响。最后，虽然王芝玲至2015年2月才还清其名下的讼争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其偿还房产贷款期间与其存在未清偿刘文玉的债务的期间有重叠，但苏亮在2014年10月20日起才开始向刘文玉借款，在此之前，王芝玲已经偿还了绝大多数的银行贷款，不能得出所借款项用于偿还讼争房屋的按揭贷款的结论。因此，基于王经纬与刘文玉各自债权产生的时间、内容、性质等方面来看,王经纬对讼争房屋所享有的权利应当能够阻却对本案讼争房产的执行,王经纬提起执行异议请求阻却对本案讼争房产执行的理由成立。王经纬要求确认其对讼争房屋的所有权，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王经纬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位于漳州市房屋（漳房权证芗字第××号）归王经纬所有； 三、终止对漳州市房屋（漳房权证芗字第××号）房屋的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97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06元，由苏亮、王芝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哲森 审 判 员 黄 锋 审 判 员 金光玉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 奕 书 记 员 吴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