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2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飞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桐乡市濮院镇恒乐路6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5517661412（1/1）。法定代表人：鲁献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辉，广东莞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广东莞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百润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巷头社区富康路229号环球贸易广场独幢106-10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56080279XW。法定代表人：陈少忠。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红，男，1976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胡族铺镇金钟村曲河组，公民身份号码为413026197602291517。上诉人飞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百润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润公司）、朱**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5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飞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立即停止（2019）粤1972执2521号案对位于东莞市大朗镇佛新村银源一街21号一至三楼的23台华伦飞虎牌电脑横机的查封、执行等强制执行措施；2.确认位于东莞市大朗镇佛新村银源一街21号一至三楼的23台现价值约人民币230000元的华伦飞虎牌电脑横机为飞虎公司所有；3.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百润公司、朱**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朱**红分别于2017年11月向飞虎公司购买12台飞虎公司生产的飞虎牌电脑横机，总价为34.2万元，双方约定采取分期付款的方式付款，同时约定在未付清全部购机款前，飞虎公司保留上述电脑横机所有权，但朱**红只支付了购机款10.9万元，余款至今未支付；2018年3月再次向飞虎公司购买总计11台华伦飞虎牌电脑横机，总价为31.32万元，双方约定首付款5万元，余款采取分期付款方式，同时，双方约定在未付清全部购机款前，飞虎公司有限公司保留该批电脑横机所有权，朱**红支付了5万元（该笔款是由朱**红变卖2013年的老机器给二手机器店的老板后，由二手机器店的老板交来）定金后，于2019年10月30日支付了5万元，于2019年11月23日支付了2万元，余款至今未支付。因此，案涉机器设备的所有权归飞虎公司。二、（2019）粤1972执异179号案中，已经对买卖合同的签订情况，履行情况即朱**红向飞虎公司的付款情况进行查明，朱**红通过微信转账、银行转账、现金支付的方式支付购机款，上述支付方式均有证据佐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朱**红未予答辩。百润公司答辩称，百润公司仅为朱**红的债权人之一，并不清楚飞虎公司主张的购机及付款情况是否真实完整，而朱**红并未举证及出庭接受质证以说明购机及付款的情况，加之对于电脑机销售行业很多时候供机款是直接打给销售的业务员，故飞虎公司所述仅为单方主张，无法确认其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飞虎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飞虎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立即停止（2019）粤1972执2521号案对位于东莞市大朗镇佛新村银源一街21号一至三楼的23台华伦飞虎牌电脑横机的查封、执行等强制执行措施；2.判令确认位于东莞市大朗镇佛新村银源一街21号一至三楼的23台华伦飞虎牌电脑横机为飞虎公司所有（价值约230000元）；3.判令朱**红、百润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百润公司与被执行人朱**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依据（2018）粤1972民初5623号民事裁定书于2018年5月3日查封了位于东莞市大朗镇佛新村银源一街21号的机器设备23台。该案进入执行阶段，案号为（2019）粤1972执2521号。飞虎公司作为案外人提出异议，请求原审法院中止对上述23台飞虎牌电脑横机的执行。原审法院对飞虎公司提出的案外人执行异议立案审查后，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粤1972执异17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飞虎公司的异议请求，飞虎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飞虎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包括：一、签订日期为2017年11月12日的《浙江飞虎科技有限公司电脑横机销售合同》，显示由飞虎公司作为供方（甲方）、朱**红作为需方（乙方）签订，内容为由朱**红向飞虎公司购买规格型号为F22-52-12G的单系统电脑横机共12台，单价为28500元，总金额为342000元；合同约定朱**红需在签订合同日预付58000元作为定金，余款采取分12期的方式支付（自2018年2月起至2019年1月，每月支付23500元）；标的物安放使用地点位于“佛新村银源园一街21号”；合同第十条第3点约定“本合同标的物所有权自乙方付清全部货款时转移，乙方在未付清全部货款前，甲方仍享有本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乙方不得以转卖、抵押等形式处置该批标的物以及变更生产经营场所”。二、签订日期为2018年4月11日的《浙江飞虎科技有限公司电脑横机销售合同》，显示由飞虎公司作为供方（甲方）、朱**红作为需方（乙方）签订，内容为由朱**红向飞虎公司购买规格型号为F22-52-12G的单系统电脑横机共11台，单价为28500元，总金额为313500元；合同约定朱**红需在签订合同日预付50000元作为定金，余款采取分12期的方式支付（自2018年8月起至2019年7月，每月支付22000元）；标的物安放使用地点以及合同第十条第3点的条款与第一份合同一致。三、微信聊天记录一份，飞虎公司主张对方为朱**红。原审庭审中飞虎公司表示：针对第一份合同的12台电脑横机，总价为234000元，累计支付了109000元；针对第二份合同的11台电脑横机，总价为313200元，朱**红只支付了50000元，后又于2019年10月30日、31日到飞虎公司处协商并通过微信支付的方式支付了50000元。原审法院询问飞虎公司，除了2019年10月30日、31日所付50000元之外，此前的款项系通过何种方式支付；飞虎公司称有部分通过银行转账、部分现金支付。原审法院又询问飞虎公司，为何不提交这部分证据；飞虎公司表示在执行异议案件中已经提交，故本案中无需再提交法院审查。根据（2019）粤1972执异179号执行裁定书，其第3页对付款情况查明为“根据异议人提供的证据显示，2017年11月12日、2018年4月11日，飞虎公司与朱**红签订电脑横机销售合同，约定朱**红向飞虎公司分别购买12台、11台电脑横机，总价款为34.2万元、31.32万元，首付款为6万元、5万元，余款分12期支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的规定，百润公司、朱**红列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百润公司、朱**红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自愿放弃对飞虎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当庭的陈述进行质证及抗辩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本案的焦点为：飞虎公司是否对涉案23台设备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对于该焦点，原审法院分析如下：飞虎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浙江飞虎科技有限公司电脑横机销售合同》、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其与朱**红之间存在真实的所有权保留买卖合同关系，但本案没有任何转账凭证显示在涉案机器设备被查封之前朱**红曾经支付过货款，或因买卖合同关系而开设过发票等能够佐证飞虎公司为涉案设备所有权人的交易凭证；原审法院在庭审中询问飞虎公司在设备被查封之前朱**红有无付款、通过何种方式付款，但飞虎公司坚持认为执行异议裁定中已查明，从执行异议裁定书的内容来看实际并未查明这一点。原审法院执行人员在现场根据设备由朱**红占有而采取的查封措施，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的规定，查封措施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飞虎公司在本案中所举证据并未达到其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所指向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证明标准，故对飞虎公司关于中止执行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飞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适用普通程序收取受理费4750元，由飞虎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飞虎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朱**红缴款明细、微信支付交易证明、收据、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微信转账记录，证明朱**红支付购机款的付款情况；二、微信收款记录及聊天记录，证明飞虎公司上诉后，朱**红于2020年1月3日至2020年4月6日陆续向飞虎公司支付5万元，大部份款项是通过微信支付的。飞虎公司在法庭调查后补充提交情况说明、收款统计表、收据、微信收款纪录，确认截止至2020年8月1日，以飞虎公司广东区负责人黄祥军的名义收到朱**红转来的电脑横机构机款人民币318000元，同时，朱**红至2020年8月3日为止每个月基本都有在付购机款。而开庭陈述的收款金额279000元是截止至开庭时的收款金额。百润公司未对飞虎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只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及情况说明，主张朱**红目前正常使用机器，飞虎公司的陈述并非事实，飞虎公司与朱**红存在重大的串通嫌疑，两人企图通过法院的强制力取回机器，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并申请本院到案涉电脑机的存放地点调查电脑机的使用状况。朱**红未对飞虎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另查明，签订日期为2017年11月12日《电脑横机销售合同》涉及的12台机器设备与2018年4月11日《电脑横机销售合同》的11台机器设备，型号一致，每台机器设备单价为28500元，合计655500元。上述两份合同飞虎公司的签约代表均为黄祥军。飞虎公司提交的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微信支付交易证明以及微信转账记录显示，黄祥军于2017年11月12日、2018年3月22日及2018年8月11日通过POS交易过账分别收入33000元、49000元（20000元+29000元）及2000元，朱**红通过微信向黄祥军分别于2017年11月17日转账2000元、2018年6月8日转账10000元、2018年7月1日转账13500元、2019年10月21日转账30000元、2019年10月30日转账20000元、2019年11月23日转账20000元、2020年1月3日转账5000元、2020年1月9日转账10000元、2020年3月5日转账5000元、2020年3月10日转账5000元及2020年3月20日转账5000元、2020年5月9日转账10000元、2020年5月30日转账2000元、2020年6月4日转账5000元、2020年6月11日转账3000元、2020年6月19日转账3000元、2020年6月27日转账4000元、2020年7月6日转账4000元、2020年7月19日转账4000元、2020年7月31日转账4000元。飞虎公司主张黄祥军系其员工，是广东区的负责人，负责该区域人员的管理、公司运营、电脑横机销售、机械设备款项的催款和收款。黄祥军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确认其从2017年至2020年6月期间所收取朱**红的款项即为案涉机器设备购机款，合计306000元。飞虎公司亦确认截止至2020年8月1日，以飞虎公司广东区负责人黄祥军的名义共收到朱**红转来的案涉机器设备购机款，合计318000元。又查明，根据原审法院查封现场照片，案涉查封的华伦飞虎牌电脑横机机身铭牌显示机器设备由飞虎公司出品。原审法院依据（2018）粤1972民初5623号民事裁定于2018年5月3日查封案涉23台机器设备，查封期限至2020年5月2日。经向原审法院核实，案涉机器设备查封期限届满前，百润公司未向原审法院申请续封，原审法院对案涉机器设备查封的效力已消灭。经过阅卷和法庭调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二审应针对上诉人飞虎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飞虎公司对案涉23台机器设备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综合飞虎公司提交的两份《电脑横机销售合同》、微信支付交易证明、收据、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微信转账记录、收款记录、微天记录以及原审法院查封现场的照片等证据来看：案涉23台机器设备均由飞虎公司出品，合同约定由朱**红分期付款购买，每台机器设备价款为28500元，合计655500元，上述机器设备所有权自朱**红付清全部货款时转移，朱**红在未付清全部货款前，飞虎公司仍享有上述机器设备的所有权；黄祥军为案涉合同飞虎公司的签约代表，朱**红在原审法院实施查封措施前后均有多次向黄祥军支付购机款记录。上述证据足以证明飞虎公司与朱**红双方之间就案涉机器设备的交易真实存在，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案涉两份《电脑横机销售合同》的约定及朱**红的付款情况，本院对飞虎公司主张与朱**红之间形成保留所有权的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予以采纳。朱**红在未付清标的物价款前所有权属于飞虎公司，但付清价款后，标的物的所有权即转移给朱**红。经审查，黄祥军确认其收取朱**红的款项即为案涉机器设备购机款，飞虎公司亦确认截至2020年8月1日，共收取朱**红案涉机器设备购机款318000元，虽然该款项未包括全部23台机器设备，但其中部分机器设备已付清款项属实，因此，对于已付清价款的机器设备，所有权已转移给买受人朱**红，飞虎公司无权主张保留所有权，飞虎公司可主张所有权的范围应以朱**红未付清购机款部分机器设备为限。案涉机器设备型号一致，每台均为28500元，朱**红已付款318000元，即朱**红已付清11台案涉机器设备的购机款，飞虎公司对余下12台案涉机器设备仍享有所有权。综上，飞虎公司对案涉12台机器设备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请确认案涉12台机器设备归其所有并请求排除执行，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上述标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另，百润公司要求本院到案涉机器存放地点调查机器使用情况的申请，因与飞虎公司对案涉23台机器设备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的争议焦点并无关联，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飞虎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502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存放于东莞市大朗镇佛新村银源一街21号的12台华伦飞虎牌电脑横机归飞虎科技有限公司所有；三、不得对前述第二判项对应的12台华伦飞虎牌电脑横机采取执行措施；四、驳回飞虎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及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飞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72元，由朱**红、东莞市百润纺织有限公司负担24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飞虎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飞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72元，由朱**红、东莞市百润纺织有限公司负担2478元。因飞虎科技有限公司同意二审胜诉后由败诉方直接向其支付诉讼费，故朱**红、东莞市百润纺织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将其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迳付飞虎科技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执异179号执行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彭燕玲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