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27刑初1299号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孙梁社，男，1969年12月28日出生于浙江省龙港市，汉族，初中文化，系苍南县，住龙港市。因本案于2019年6月26日被苍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辩护人赵嘉炳，浙江泽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孙邦泼，男，1963年12月2日出生浙江省龙港市，汉族，高中文化，系苍南县，住龙港市。因本案于2019年5月29日被苍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辩护人杨乃柱，浙江法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以苍检公诉刑诉[2019]8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梁社、孙邦泼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因辩护人对部分事实存有异议，遂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少芸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梁社、孙邦泼，辩护人杨乃柱、赵嘉炳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应公诉机关要求，延期审理二次；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5月份，被告人孙梁社时任苍南县龙港镇西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河村委会）党支部书记、被告人孙邦泼时任该村委员时，孙吕胞、孙吕党（均另案处理）为获取利益，勾结西河村委会获取西河村建房指标。被告人孙梁社与陈青安（时任西河村主任）等人多次召开村两委会议和村民代表大会进行讨论，并同意由孙吕胞帮助西河村申请建房指标，西河村获取的建房指标分45%给孙吕胞，并由村委协助报批建房手续。同年8月，龙港镇西河村共获取2个建房指标分别为3亩和2亩（未申请建房），孙吕胞根据事先商议，共分得18间地基的建房指标（总共40间地基）。2013年5月份，孙吕胞以每户支付红包6880元的方式让西河村委会帮助收集西河村无房户资料，并以西河村无房户的名义上报个人建房24间（其中孙吕胞18间，西河村村委占6间），被告人孙邦泼则帮助其收集无房户资料。2013年11月，在被告人孙梁社卸任西河村支部书记后，被告人孙邦泼继任该村副书记（主持工作），西河村委会于2014年3月取得苍南县政府个人建房用地批复文件。被告人孙邦泼明知孙吕胞18间地基系违规取得的情况下，仍继续协助孙吕胞介绍销售套房、向购房户收取建房款，化解征地户的矛盾等。2014年9月，该24间获批地基开始打桩建设，直至2017年8月因西河村村民向国土部门举报而停工。经查实，该24间地基现已建成2幢各占地12间的四层、六层公寓式楼房，其中孙吕胞按照事先约定分得18间房屋，占地约2.25亩，其陆续将在建的15间套房和8间门面房出售给他人获利，平均每套销售价格20万元，剩余楼房未销售，孙吕胞售楼收入共计430万元，建房期间向购房户收取建房款计91.6万元，非法所得共计521.6万元。为证明上述指控之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二被告人作为西河村委会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建议本院对被告人孙梁社、孙邦泼均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至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被告人孙梁社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本案涉及的犯罪事实均应当是村委会与孙吕胞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孙梁社仅是在任的村干部，应该由村委会作为犯罪主体；孙梁社作为时任书记虽然参与与孙吕胞协商，但没有达到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定罪标准，根据司法解释，该罪达到情节严重，需要非法转让土地达5亩，或非法获利达50万，但西河村委会的数额没有达到；非法收入要扣除当时土地投入的成本及建筑成本。若认为孙梁社构成犯罪，其在2012-2013担任期间，仅参与合作分成，后没有参与建房的具体行为，与其他同案犯比较，参与程度不深，应该区别于其他同案犯；孙梁社是为了村里考虑和发展，所得款项都是没有落入个人腰包，故此请法院从轻处罚。被告人孙邦泼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自己当时担任村委员没有权利，跟另外一个委员仅收集了十户无房户材料，并不清楚孙吕胞拿来的指标是违规的，当得知指标是违规后，将十八间地基收回归村集体所有，收回程序进行到2016年年底换届，自己没有连任。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以单位犯罪为前提，本案构成非法获利的金额没有达到司法解释规定的构罪标准，孙吕胞交给村里的款项是32万多，单位不构成犯罪，既然单位不构成犯罪，本案二被告人不构成犯罪。即使西河村构罪，孙邦泼的行为也不必然构成犯罪，因为2013年8月份所有的手续已经形成，2014年3月份批文才下来，此时孙邦泼只是一个支委，不是起决定、指挥、决策作用，故不能认定其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经审理查明：2012年西河村因龙港世纪大道建设需要被拆除8间民房，时任西河村村主任的陈青安（已判刑）多次向政府部门申请拆迁安置指标未果，便于2012年5月份，与时任西河村委会党支部书记、村委委员的被告人孙梁社、孙邦泼和外村村民孙吕胞共同商量，由孙吕胞帮助西河村落实建房指标，西河村获取的建房指标分45%给孙吕胞，剩下的留给西河村村委会。2012年8月14日，孙吕胞帮助西河村争取到建设用地计划指标5亩，龙政办[2012]43号抄告单明确5亩指标包括以高速连接线西河村8间民房，以拆迁安置名义给予西河村世纪大道拆迁安置的建设用地指标2亩，以及以世纪大道用地返回名义给予西河村建农民公寓（后改为个人建房）的建设用地指标3亩。孙梁社、陈青安多次召开村两委会议和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与孙吕胞合作，明确孙吕胞分得西河村45%建房指标，向西河村缴纳包括征田费、农民保险费等在内的“地基款”，后负责相关手续办理及费用开支。孙吕胞按照每间地基1.8万元的标准向西河村委会缴纳18间地基的“地价款”，共计32.4万元。2013年5月1日，孙吕党同西河村村委会签订承包建房合同，约定西河村规划二路A幢部分间数由孙吕党承建并负责办理建房手续。2013年5月，为申请3亩建设用地的个人建房指标，西河村村委会、被告人孙邦泼协助孙吕胞搜集陈如道、马某、孙某1等48户本村无房户资料，经村两委会议和村民代表大会集体讨论同意以上述无房户名义上报个人建房，手续办理完成后建房指标由村集体所有并统一安排，向每户支付红包6880元作为补偿，每户已实际收取4880元。2013年11月，在被告人孙梁社卸任西河村支部书记后，被告人孙邦泼继任该村副书记（主持工作）。2014年3月3日，苍南县人民政府同意西河村陈如道等48户个人建房24间（公寓式），并规定土地所有权属于集体，建房户只有土地使用权，不得买卖和非法转让。孙吕胞分得24间中的18间，由孙吕党承建并负责办理建房手续。2014年下半年，孙吕党开始建设，期间因村民举报停工，工程至今尚未竣工验收。2013年5月起，孙吕胞伙同孙吕党陆续将8间门面店、15间套房出售给他人获利，共收取款项521.6万元，剩余套间未销售。孙吕胞、孙吕党在土地受让及开发建设过程中，支付地价款、设施费、建筑放样费、总平图设计费、耕地占用税、土地公告费、定界图报告费、白蚁预防费、场地乱石费等共计59.1万元。经苍南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孙吕党所建的两幢房造价为499.737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孙梁社、孙邦泼各自预缴罚金5万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龚某1、孙梁标、孙梁体、龚某2的证言，证实村书记孙梁灶称孙吕胞能为西河村带来外来建房指标，条件是将该指标分一半给孙吕胞，后村民代表大会决议通过这一决定，以西河村村民名义指正建房指标，并建成2幢公寓；孙吕胞交给村里的地价款是32.4万元、给48名无房户以每户支付红包6880元的事实；孙梁标、孙梁体同时证实自己向孙吕胞购买了套房及付款情况（每套房价20万元）。2.证人马某、高某、黄某、孙某1、孙梁仲、龚某3、龚某4、刘某1、谢某、孙梁听的证言，证实西河村村干部让以上证人申请个人建房指标归集体所有，答应给其红包6880元，后实际给付4880元，该指标房屋由孙吕胞承建的事实。3.证人孙某2、吴某、刘某2、孙某3、骆某、孙某4、孙梁共、孙某5、李某1、李某2、罗某、鲍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至2015年期间，以上证人通过他人的介绍分别向孙吕胞购买涉案的套房，以及房屋总价款及已支付大部分房价款的事实。4.同案犯陈青安的供述，供认西河村村委与孙吕胞经商议，决定由孙吕胞借用本村无房户名义，帮西河村申请建房用地指标，指标由西河村和孙吕胞对半分，后孙吕胞获得18间地基建房后用于出售，累计卖房收入约400多万元，西河村分得6间地基的事实。5.同案犯孙吕党的供述，供认自己承建了西河村套房工程，但该工程是属于孙吕胞的，且孙吕胞将其中8间地基转让给孙吕党，后孙吕党又转卖给他人的事实。6.同案犯孙吕胞的供述，供认自己伙同孙吕党，经与西河村原书记孙梁灶、原主任孙青安等人商议，以西河村48位无房户名义申报个人建房指标，并支付相应的土地补偿款、地基设施费等费用；2013年其在西河村分得18间地基，并建成房子予以出售，收取售房费430万元，以及获利情况。7.被告人孙梁社、孙邦泼的供述，供认西河村村委与孙吕胞经商议，决定由孙吕胞借用本村无房户名义，帮西河村申请建房用地指标，指标由西河村和孙吕胞对半分，后孙吕胞获得18间地基建房后用于出售，累计卖房收入约四五百万元，以及西河村分得6间地基的事实，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基本一致。8.浙江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温州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证实被告人孙吕胞交给西河村地价款32.4万元的事实。9.苍政地（2014）28号批复文件，证实苍南县人民政府同意西河村48名村民申报24间个人建房用地的批复。10.龙政办（2012）43号等相关文件，证实西河村村民因世纪大道用地被征用，列入用地返回计划的事实。11.土地违法案件土地认定报告、土地勘测定界报告，证实西河村规划二类用地符合土地利用规划，属于建设用地的事实。12.价格认证结论书[苍认字（2018）110号]，经价格部门认定，涉案两幢房屋价值4997370元，孙吕胞所有的18间地基房屋价值3631975元的事实。13.龙港西河村村民会议、村两委会议记录，证实2012年西河村两委会议因孙吕胞能为西河村办理外来建房指标，通过决议决定分地基45%给孙吕党，后由孙吕党承建2幢公寓的决议。14.银行交易清单，证实部分售房金额通过银行转入相关涉案人员账户的事实。15.转让协议，证实陈如道等48名西河村村民与西河村村委签订协议，同意将其申请的个人建房指标收归村集体所有的事实。16.购房协议，证实孙吕胞、孙吕党等人销售涉案套房，共收入430万元的事实。17.预缴罚金凭证，证实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孙梁社、孙邦泼家属各自预缴罚金5万元。18.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梁社、孙邦泼作为苍南县龙港镇西河村村民委员会直接负责主管人员，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西河村委会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犯罪数额未达到本罪的构罪起点，不构上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而二被告人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同样不构成该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关于非法获利的认定问题。经查，在案证据显示，孙吕胞、孙吕党已售房所得款项共计521.6万元，根据价格认定结论书所附的各套间价格认定明细和各购房户陈述的所购房位置，已销售套间的造价144万元。同时，孙吕胞、孙吕党支付的地价款及各项税费共计59.1万元。上述累计投入成本约203.1万元，应当从所得款项521.6万元中予以扣减，认定非法获利318.5万元。辩护人就此所持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其中的红包费用以及未销售套间的建筑成本，不应予以扣减。鉴于被告人孙梁社、孙邦泼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依法可适用缓刑。其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应自觉接受社区矫正组，服从社区矫正组织的管理教育。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偏重，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孙梁社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罚金已预缴5万元）。二、被告人孙邦泼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罚金已预缴5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吴春雪人民陪审员  李发奖人民陪审员  高修权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吴声文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价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二十以下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价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二十以下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实施第一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四）非法获利一百万元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