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28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健鹏，男，196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北川羌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允连，山东建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绿都安特动物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经济开发区绿都生物工程高科技园。法定代表人：侯海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延滨，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健鹏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绿都安特动物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都安特公司）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691民初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健鹏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691民初96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2016年11月26日、2017年9月22日公司决议无效，以此为基础形成的修正案不成立。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行使股东会议决议的撤销权为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已经认定2016年11月26日、2017年9月22日股东会议未通知王健鹏参加，王健鹏本人对两次股东会议是否真实开过，何时何地召开的均不清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前提条件是股东会议真实召开，公司真实的通知召集股东开股东大会，在该案中，被上诉人并未举证其在会议召开前曾通知上诉人开会，甚至在涉案决议作出后，也未及时通知上诉人王健鹏已通过了公司决议，决议内容为哪些，上诉人王健鹏不知道决议存在，不可能在决议作出六十日内提出撤销诉讼。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认定王健鹏对涉案决议请求确认无效的权利。2.一审法院对涉案股东会议决议效力的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只占25%的股权，其投票内容是支持或反对不会影响决议结果而认定恶意阻止上诉人行使表决权的决议成立，违反法律规定，与现行法律相抵触。《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明确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是有限责任公司行使股东权利的场所，公司通过股东会对相关事项作出决议，其实质是股东通过参加股东会行使股东权利、决定公司重要事项的过程。法律之所以规定召开股东会必须通知全体股东，主要是为了保障所有股东平等参与公司决策、充分行使表决权等各项股东权利。据此，公司股东实际参与股东会并作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是股东会决议有效的必要条件。在故意排除有表决权的股东参与下作出的决议，无论内容如何，都不能体现未到会股东的意志，实质的结果就是剥夺未被通知股东的参与权、表决权，把其排除出公司经营。因此未通知股东参加的股东会决议与立法目的抵触，应当无效。3.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被上诉人伪造上诉人签名，伪造股东会议决议，其伪造行为本身就是对上诉人权利的损害，不应当再要求上诉人提交因被上诉人伪造其签名造成的实际损害。4.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提供被上诉人伪造上诉人签名制作的股东会议决议对上诉人造成实际的损害情况，而推定伪造上诉人签名对上诉人没有损害，认定伪造的决议有效，违反民法的公序良俗原则。伪造行为本身是对上诉人权利的侵害，完全违反意思自治原则。即使被上诉人提供因其伪造上诉人签名增加了上诉人的分红，也不能因上诉人获利来推定伪造行为的合法有效性。况且，上诉人并未获利，也在诉讼过程对伪造其签名，伪造公司决议的行为多次表达强烈谴责。伪造行为违反效力性强制性法律法规自始至终无效，以法院判决的形式认定伪造文书的有效性，违反民法的公序良俗原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违反公序良俗原则，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维护上诉人合法利益。绿都安特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王健鹏的上诉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现逐一辨析如下：首先，上诉人王健鹏以绿都安特公司分别于2016年11月26日、2017年9月22日召开的股东会议未通知其参加为由，主张两次股东会决议无效及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其一，绿都安特公司在召开股东会议之前，已提前电话通知了包括上诉人王健鹏在内的全体股东，股东会议作出的决议已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的表决权股东通过，比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及公司章程规定，且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情形，上诉人王健鹏主张两次股东会决议无效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同时，上诉人王健鹏之所以未能参加股东会议是其自身原因所致，而非绿都安特公司故意为之。上诉人王健鹏以未通知其参加股东会议为由质疑两次股东会议召开的真实性及股东会决议的有效性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属于单方臆测、自话自说。其二，即便是绿都安特公司在召开股东会议之前未通知上诉人王健鹏，仅属于股东会议召集程序存在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据此，上诉人王健鹏可以行使对股东会决议的撤销权，上诉人王健鹏以未通知其参加股东会议为由主张两次股东会决议无效于法无据，是上诉人王健鹏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故意曲解。其次，上诉人王健鹏以其不能在股东会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行使撤销权为由，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但上述法条的内容与上诉人王健鹏的原审诉求明显不符，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原判决不具有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即便是2017年9月22日股东会决议上王健鹏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仅属于程序瑕疵，与上诉人王健鹏主张的违反公序良俗原则风马牛不相及，并不必然导致股东会决议无效。再次，上诉人王健鹏主张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既然上诉人王健鹏主张两次股东会决议无效，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举证规则，上诉人王健鹏应当就股东会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上诉人王健鹏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仅以未通知其参加股东会议为由主张两次股东会决议无效，故上诉人王健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绿都安特公司2016年11月26日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理由为：绿都安特公司2016年11月26日股东会决议的主要内容是股东沈志强将其持有的51%股权转让给股东以外的第三人侯海滨。上诉人王健鹏以绿都安特公司未通知其参加股东会议为由请求确认绿都安特公司2016年11月26日股东会决议无效，其实质上是请求确认上述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变动无效。根据2019会议纪要规定的穿透式审判思维(即通过穿透式审判思维，查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探求真实法律关系)，现逐一辨析如下：首先，上诉人王健鹏仅是请求确认上述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变动无效，但未同时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上述转让股权。也就是说上诉人王健鹏自始至终没有按照同等条件购买上述转让股权的意愿，上诉人王健鹏事实上也没有按照同等条件购买上述转让股权的能力(详见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6民初2239号民事判决书、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6执83号执行裁定书等涉及上诉人王健鹏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高达两千余万元，上诉人王健鹏已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次，上述转让股权已于2016年12月23日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距上诉人王健鹏起诉之日2018年6月21日己近一年半之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其他股东仅提出确认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变动效力等请求，未同时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其三，根据2019会议纪要二、关于公司纠纷案件的审理(三)关于股权转让9.【侵犯优先购买权的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之规定，审判实践中，部分人民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规定的理解存在偏差，往往以保护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为由认定股权转让合同无效。准确理解该条规定，既要注意保护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也要注意保护股东以外的股权受让人的合法权益，正确认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与股东以外的股权受让人订立的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一方面，其他股东依法享有优先购买权，在其主张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同等条件购买股权的情况下，应当支持其诉讼请求，除非出现该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另一方面，为保护股东以外的股权受让人的合法权益，股权转让合同如无其他影响合同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有效。其四，最高人民法院专职审委会成员大法官杜万华主编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理解与适用中关于第二十一条的条文理解也明确讲到，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的首要救济方式是支持其行使优先购买权的主张，而不是否定转让股东与第三人之间成立转让协议的行为。其五，股东沈志强将其持有的510万元股权转让给股东以外的第三人侯海滨，已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的表决权股东通过，比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及公司章程规定，故绿都安特公司2016年11月26日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三、绿都安特公司2017年9月22日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理由为：首先，绿都安特公司2017年9月22日股东会决议的主要内容是增加公司经营范围，属于公司自主经营决策事项，并未对上诉人王健鹏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且股东会决议已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的表决权股东通过，比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及公司章程规定，故绿都安特公司2017年9月22日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其次，上述变更公司经营范围事项已于2017年9月29日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距上诉人王健鹏起诉之日2018年6月21日已近一年之久，上诉人王健鹏请求确认2017年9月22日股东会决议无效于法无据。四、除认定王健鹏为绿都安特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25%、绿都安特公司在召开股东会议未通知王健鹏有误外，原判决其他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决。理由为：首先，原判决认定王健鹏为绿都安特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25%有误。虽然绿都安特公司章程和工商登记记载中上诉人王健鹏为绿都安特公司的股东，但王健鹏一直未能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实际缴纳出资。在绿都安特公司催告王健鹏缴纳出资未果的情形下，绿都安特公司通过召开股东会决定解除王健鹏股东资格，并向王健鹏邮寄送达了《关于解除原告王健鹏股东资格的股东会议决议》，王健鹏已于2018年7月3日收到上述《股东会议决议》，且王健鹏未在法定期限内对上述《股东会议决议》提起诉讼，故王健鹏现已丧失绿都安特公司股东资格，原判决认定王健鹏为绿都安特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25%有误。其次，原判决认定绿都安特公司在召开股东会议未通知王健鹏有误，事实上绿都安特公司在召开股东会议之前，已提前电话通知了包括王健鹏在内的全体股东，王健鹏之所以未能参加股东会议是其自身原因所致。因上诉人王健鹏属于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的“挂名股东”，也就不难理解上诉人王健鹏在原审中自认没有参与绿都安特公司的经营管理及盈亏分配的原因。综上所述，绿都安特公司2016年11月26日股东会决议及绿都安特公司2017年9月22日股东会决议均合法有效，绿都安特公司基于合法有效的股东会决议而形成的章程修正案当然也合法有效。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健鹏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王健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绿都安特公司于2016年11月26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无效；2.确认绿都安特公司于2017年9月22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无效；3.确认绿都安特公司于2016年11月26日形成的章程修正案不成立；4.确认绿都安特公司于2017年9月22日形成的章程修正案不成立；5.判令绿都安特公司撤销依照上述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所做的工商登记变更；6.本案诉讼费用由绿都安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0月，济南安特兽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特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健鹏）与原山东绿都药业有限公司（临时名称，未经工商登记机关备案）合并，筹划成立绿都安特公司。2005年2月23日，滨州市滨城区杜店农村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农信社）为王健鹏出具现金缴款单一份，载明王健鹏向绿都安特公司缴纳投资款现金250万元。2005年3月3日，山东东慧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鲁东会师验字（2005）第014号验资报告，载明：绿都安特公司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1000万元，由自然人沈志强、王健鹏等10人于2005年3月3日之前缴足；经审验，截至2005年3月3日止，绿都安特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1000万元，各股东全部以货币出资；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显示王健鹏认缴注册资本250万元，实缴注册资本250万元，出资比例25%。2005年3月7日，绿都安特公司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绿都安特公司章程显示，王健鹏出资额250万元，持股比例25%。自绿都安特公司成立至2016年2月1日，王健鹏任公司总经理。截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绿都安特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仍显示王健鹏系公司的股东（发起人），持股比例25%，系公司监事。2016年11月26日，绿都安特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股东沈志强将其持有的公司51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公司外部人员侯海滨，其他股东放弃优先受让权。上述股权转让后，绿都安特公司的出资情况为：侯海滨出资额510万元，出资比例51%；王健鹏出资额250万元，出资比例25%；赵景泉出资额35万元，出资比例3.5%；牛春生出资额35万元，出资比例3.5%；田风荣出资额35万元，出资比例3.5%；李峰出资额30万元，出资比例3%；林初文出资额30万元，出资比例3%；石弘出资额30万元，出资比例3%；崔平出资额30万元，出资比例3%；安治中出资额15万元，出资比例1.5%。免去沈志强公司董事职务，选举侯海滨为公司董事。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参加会议的股东为沈志强、侯海滨、田风荣、赵景泉、石弘、李峰、林初文、牛春生。同日，绿都安特公司根据上述股东会决议形成章程修正案，主要内容为：将原章程股东姓名或名称、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日期中的股东沈志强出资510万元、出资比例51%修改为股东侯海滨出资510万元、出资比例51%，其他股东的相关出资信息未发生变动。2016年12月23日，经工商部门核准，绿都安特公司的股东名单、法定代表人等进行了相应变更登记。2017年9月22日，绿都安特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公司经营范围增加了微生物饲料的网上经营；农副产品、畜禽产品、生物试剂、包装材料的购销及网上购销；进出口电子商务。同日，绿都安特公司根据上述股东会决议形成章程修正案，主要内容为：原章程公司的经营范围进行了变更，增加以下内容：微生物饲料的网上经营；农副产品、畜禽产品、生物试剂、包装材料的购销及网上购销；进出口电子商务。参加会议的股东为侯海滨、田风荣、赵景泉、石弘、李峰、林初文、牛春生、安治中、崔平。2017年9月29日，经工商部门核准，绿都安特公司的经营范围、公司章程进行了相应变更登记。绿都安特公司上述两次股东会议均未通知王健鹏参加。绿都安特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享有参加或推选代表参加股东会并根据出资份额享有表决权、参与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选举和被选举为公司董事和监事、优先购买其他股东转让的出资等，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每一万元人民币为一个表决权；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并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之前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决议应由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对修改公司章程、变更注册资本、公司合并、分立、变更公司形式及结算、清算等事项作出的决定应由代表公司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一审法院认为，农信社现金缴款单及山东东慧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显示王健鹏在绿都安特公司实缴注册资本250万元，出资比例为25%。同时，绿都安特公司章程及工商部门登记均载明王健鹏为公司发起人，系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25%。故依据上述验资报告及工商登记信息能够认定王健鹏为绿都安特公司股东，是本案适格原告。绿都安特公司分别于2016年11月26日、2017年9月22日召开的股东会议，未通知王健鹏参加，其股东会议召集程序存在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五条“营利法人的权力机构、执行机构作出决议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法人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法人章程的，营利法人的出资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决议”的规定，王健鹏依法享有申请撤销股东会决议的权利。但本案中王健鹏并非行使对股东会决议的撤销权，而是主张两次股东会决议无效，因此，本案应围绕王健鹏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够成立来进行审理和评判。据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绿都安特公司两次股东会决议内容的效力问题。关于股东会决议内容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本案绿都安特公司2016年11月26日的股东会，主要内容为股东沈志强将其持有的51%股权转让给公司已有股东以外的第三人侯海滨。对于该股权转让事宜，参与股东均明确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未参会的本案原告王健鹏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其也未针对该转让股权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同时，即使王健鹏主张转让股权的优先购买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的规定，王健鹏的优先购买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保护期限。因此，绿都安特公司原股东沈志强向侯海滨转让股权的行为及相关股东会决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所允许，且不违反其他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王健鹏主张该股东会决议内容无效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绿都安特公司2017年9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其主要内容是扩大了公司经营范围，该内容属于公司自主经营决策事项，王健鹏未举证证明该决议对其权益造成了相应损害，该股东会决议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王健鹏主张该股东会决议无效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绿都安特公司依据上述有效的两份股东会决议内容分别通过的章程修正案，已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王健鹏作为占股25%的股东，其投票内容是支持抑或反对公司章程的修改，均不影响公司章程通过修改的结果，故王健鹏主张章程修改不成立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绿都安特公司依据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四条“法人存续期间登记事项发生变化的，应当依法向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公司变更登记事项，应当向原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的规定。王健鹏请求绿都安特公司撤销相关工商变更登记的诉求，于法相悖，不予支持。综上，王健鹏的诉讼请求，均不符合法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四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健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王健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所主张的被上诉人在2016年10月26日、2017年9月2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的请求应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第二款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根据上述规定，法院应从内容和程序两个方面对公司股东会决议效力进行审查，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违反法律法规的无效；股东会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本案中，涉案的两项股东会决议因未通知王健鹏参加存在程序瑕疵，王健鹏可以在规定时间内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王健鹏提出的诉讼请求为确认涉案的两项股东会决议无效而非对其进行撤销，所以本案需要从内容方面对上述公司股东会决议进行审查，审查其内容有无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1）2016年11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沈志强将股权转让给侯海滨，其他股东放弃优先受让权。该次会议未通知王健鹏参加，涉及到王健鹏的优先购买权是否受到侵害的问题。关于这个问题，不能因为未通知王建鹏参加股东会，王建鹏未能表达自己是否行使该项权利的意见，就简单判定王健鹏的优先购买受到侵害，而应综合的考察王健鹏是否具有行使优先购买权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的规定，王健鹏的优先购买权受到侵害后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就该项决议绿都安特公司进行股权变更登记的日期为2016年12月23日，该股权变更登记具有公示效力，但王健鹏自该登记变更之日起一年内，并未主张该项权利，且在几次审理过程中王健鹏均未提出该项权利，应认定王健鹏不具有行使优先购买权的意思表示。故，该项股东会议决议并没有损害王健鹏的优先购买权，亦不存在其他无效情形，应认定为有效。（2）2017年9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扩大绿都安特公司的经营范围，该次股东会决议涉及到王健鹏的股东经营管理权是否受到侵害的问题。该项股东会决议仅就公司的经营范围进行了扩大，并未将王健鹏排除出公司经营，同时王健鹏亦未举证证明其自身利益存在受损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该项股东会决议有效，并无不当。因股东会决议有效，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亦无法成立。综上，上诉人王健鹏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健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峰审判员  唐顺江审判员  王 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杨群群书记员翟钰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