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759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宇宏，男，197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硕士研究生学历，原中山市商务局副局长、副调研员，户籍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因本案于2018年8月22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1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陈庆元、刘钦，广东广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宇宏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20年5月7日作出（2019）粤20刑初2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宇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提讯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2012年4月至2015年2月，被告人刘宇宏在先后担任中山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中山市商务局副局长期间，利用分管全市外经贸工作的职务便利，在镇区外贸指标考核等方面为三乡镇提供帮助，多次收受三乡镇送出的钱款共计人民币485012元。二、2014年至2017年，被告人刘宇宏在担任中山市商务局副局长期间，利用其分管对外贸易工作的职权，在明知詹某、徐某1等人通过中山市银易商贸有限公司等21家公司进行报关的出口数据不符合领取专项资金补助相关规定的情况下，仍通过隐瞒贸易方式或者放宽专项资金审核条件等手段，违规发放财政专项资金共计人民币76491767.06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原判认定上述事实，采纳了原公诉机关在原审庭审中出示质证的相关书证、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原审法院据此认为，被告人刘宇宏无视国家法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其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滥用权力，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又构成滥用职权罪，均应依法惩处，并应数罪并罚。被告人刘宇宏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并积极退赃，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等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宇宏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刘宇宏已退缴的受贿犯罪所得人民币485012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上诉人刘宇宏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一、关于受贿罪，原判将刘宇宏从三乡镇领取的485012元一并认定为受贿款，缺乏事实依据。1、三乡镇发放年终奖、绩效奖都是采取上一年度的在下一年年初才发放的方式，刘宇宏2012年2月离开三乡镇，其于2013年领取的款项很可能是2012年的奖金等，并非受贿所得；2、刘宇宏从三乡镇领取的485012元存在多种性质，对于调离后仍领取原单位工资福利、奖金等行为，属于党纪政纪调整的范围，不应追究刑事责任；3、涉案款项的发放都是经原三乡镇党委会集体讨论决定，刘宇宏根本不知情，而且三乡镇发放这些款项并没有针对特定对象，其他象刘宇宏一样调离三乡镇的领导班子成员也享受同样的待遇；4、刘宇宏给予三乡镇的所谓帮助，实为常规的业务办理行为，与领取的钱款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二、关于滥用职权罪，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且缺乏法律依据。1、涉案专项资金的审核程序涉及到政府及海关、税务、检验检疫等多个部门，在整个环节中各个部门均有各自的职责，现将全部责任归咎于商务部门显失公平，而且商务厅、商务部对于外贸企业“买数”行为的态度一直未予明确，也没有相关文件禁止这一行为，现事后要求将外贸企业的“买数”认定为违法行为，也与“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原则相违背；2、刘宇宏在整个专项资金审核工作中，只是负责审核程序中的一个环节，没有最终的决策权，且所做的工作内容均是在向领导汇报并得到同意的情况下才正式实施的，现判决由刘宇宏承担所有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也是不公正的；3、原判将76491767.06元全部认定为刘宇宏所造成的国家利益损失有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经审理查明：一、受贿犯罪事实2012年2月，上诉人刘宇宏从中山市三乡镇调到中山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担任副局长。2012年4月至2015年2月，刘宇宏在先后担任中山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中山市商务局副局长期间，利用分管全市外经贸工作的职务便利，在镇区外贸指标考核等方面为三乡镇提供帮助，多次收受三乡镇送出的钱款共计人民币485012元。案发后，刘宇宏家属代其向中山市纪律检查委员会退缴涉案款人民币50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1.证人李某1的证言：中山市嘉和德投资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和德公司）是镇属企业，三乡镇集体资产资源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产公司）是嘉和德公司的下属公司，两公司是两个牌子，一套人马。2012年3月，刘宇宏不再担任三乡镇副镇长，回到市外经贸局任副局长，但2012年至2015年期间，三乡镇仍有给刘宇宏支出过费用。具体如下：（1）2013年1月，我从嘉和德公司账户提取3万元现金送到市外经贸局刘宇宏办公室交给他。（2）2015年初，我从资产公司套取5万元现金带到中山市规划局旁边的小路交给了刘宇宏。（3）2015年2月，我从资产公司提取5万元现金带到东区小博士幼儿园对面交给刘宇宏。刘宇宏在担任三乡镇副镇长时为三乡经济做过贡献，他离开三乡镇到市外经贸局任副局长后也很支持三乡的工作，为了维持与刘宇宏的良好沟通，所以从镇里支出上述资金送给刘宇宏。2.证人梁某1的证言：2012年3月刘宇宏不再担任三乡镇副镇长回到市外经贸局任副局长，但2012年至2015年期间三乡镇都有从镇财政及镇属企业中为刘宇宏支付费用，总费用约50万元。具体如下：（1）2012年4月至2014年4月期间我们共给刘宇宏发放计提奖295935元。上述计提奖是依据市外经贸局下发的相关文件发放的，2013年上半年已过但市外经贸局还没有下发相关文件，后在刘宇宏的沟通协调下，市外经贸局下发了配套奖励政策。（2）三乡镇属企业嘉和德公司在制定2012年度年终奖励方案时，由李某1操办送了3万元给刘宇宏。（3）2014年底，我们发放外经提成奖等奖金给刘宇宏时，为避免日后审计查出问题，我们商量后决定将给刘宇宏的钱分摊到岑某、卓某1和我名下，我分摊的约5万元叫李某1在资产公司出了这笔钱给刘宇宏。（4）2015年2月，我们发放2014年年终绩效专项奖等奖金时，由陈某操办送了5万元给刘宇宏。刘宇宏离开三乡镇后到市外经贸局任副局长，市外经贸局每年都会向各个镇区下发出口创汇任务，刘宇宏分管的科室负责制定具体任务，我们可以通过刘宇宏协商调低三乡镇的指标，这样可以更容易地完成市里下发的任务。刘宇宏还协调其他镇区帮助三乡镇完成了市下达的出口值任务。大约2014年，三乡镇尚未完成市里出口值任务，就找刘宇宏沟通，刘宇宏告诉我三角镇超额完成任务有富余让我找三角镇。后三角镇同意将富余部分调给三乡镇，我就联系刘宇宏帮忙将三角镇富余的指标调剂到三乡镇，当年三乡镇才完成了出口值任务。刘宇宏与海关、检验检疫等部门相熟，有时镇里与这些部门打交道不顺畅时，也会请他帮忙协调沟通。基于上述原因，镇里一直希望与刘宇宏保持良好沟通，这也是镇领导一致同意在刘宇宏离开三乡后继续向其发放奖金的原因。3.证人岑某的证言：2014年至2015年期间，刘宇宏担任中山市外经贸局副局长，不在三乡镇任职，但三乡镇财政及镇属企业仍有为刘宇宏支付费用。具体如下：（1）2015年年初，我们在发放计划生育奖时有发给刘宇宏，因为刘宇宏在市里对三乡镇计提外经奖励方面做了不少沟通协调工作，所以镇里发放外经计提奖时都有发给他，现在没有外经计提奖金就从计划生育奖这块发放给他。为避免以后审计时出现麻烦，就把刘宇宏的奖金分摊到我和梁某1、卓某1三人头上，我收到上述计划生育奖后就提取了1.7万元交给刘宇宏。（2）2015年2月，我们在发放2014年年终绩效专项奖等奖金时也将刘宇宏等人纳入发放范围，由陈某操作。镇里之所以在刘宇宏离开后还继续发奖金给他，应该是他在三乡镇计提外经奖金时有帮过忙，基于刘宇宏能实际帮三乡镇解决问题，镇里一直希望与刘宇宏保持良好沟通，所以在刘宇宏离开三乡后继续向其发放奖金。4.证人卓某1的证言：刘宇宏不再担任三乡镇副镇长之后，镇里还有给他发钱。大概在2014年年底，我们在发放2014年奖金时也发钱给市外经贸局副局长刘宇宏，但为了在奖金发放表上不要显示刘宇宏的名字，就将刘宇宏那部分分摊到我和梁某1、岑某三人头上。那次大约发了10万元给刘宇宏，我拿到奖金后就把帮刘宇宏摊分的约4.3万元拿给他了。之所以刘宇宏在2012年从三乡镇离职后还继续发钱给他，听说是之前镇里为了发放外贸奖金，专门去外经贸局找刘宇宏帮忙出过一份文件作为依据。5.证人陈某的证言：2012年3月，刘宇宏不再担任三乡镇副镇长，回到市外经贸局任副局长，但2012年至2015年期间三乡镇财政及镇属企业仍有为刘宇宏支付费用。具体如下：（1）2012年至2014年期间，三乡镇在发放超额完成市外经贸局下达的公缴费收汇任务计提奖时，也有发放给刘宇宏，他总计领取了295935元奖金。（2）2015年1月，我们发放2014年奖金时也给刘宇宏发放了5万元，由李某1具体操办。刘宇宏不在三乡镇任职后，三乡镇还继续给刘宇宏发放费用是因为刘宇宏在调离三乡到市外经贸局工作后，还继续关心三乡镇的经济发展工作，对三乡的招商引资和三乡镇发放外经计提奖有很大帮助，所以镇里为感谢他仍给他发放奖金。6.证人何某的证言：装配公司是三乡镇属企业，业务主管部门是市外经贸局，公司很多业务都要经市外经贸局审批。市外经贸局也负责考核装配公司的出口创汇指标。如果考核不达标，将会扣发年终奖金，奖金由市外经贸局统一按出口创汇制定计提标准，由装配公司发放。另外，市外经贸局还负责全市各镇区的进出口数额考核。7.证人黄某的证言：2012年或2013年年底，梁某1电话联系我说三乡镇的外经指标数还差一点才能完成任务，问我能不能将三角镇富余的数据调给三乡镇。我说如果市外经贸局允许，而且不影响三角镇完成任务就没问题。梁某1说不会影响三角镇的指标完成，他负责与市外经贸局联系调整数据事宜。8.证人侯某的证言：2013年1月，贸促科副科长程继超告诉我，说刘宇宏指示将三角镇的300万美元出口额调给三乡镇，我就按照指示在2012年镇区货物出口情况表上将三角镇辖区企业单项进入保税物流中心的单统数调整300万美元出口额到三乡镇辖区企业单项进入保税物流中心的单统数。因为每年年初外经贸局会给每个镇区下达进出口任务，应该是2012年底三乡镇还没有完成任务，该镇领导找刘宇宏帮忙，通过调数据的方法来完成该年任务。证人侯某指认了改动数据之前和之后的2012年12月镇区贸易出口情况表，并表示该表本不需要分管副局长签名，但刘宇宏授意其调整数字，所以有刘宇宏的签名。9.三乡镇关于超额完成工缴费收汇任务奖励方案的有关请示、装配公司银行支出凭证、中山市外经贸局下达各镇区关于外贸进出口工作任务指标及奖励措施等有关文件、嘉和德公司2012年度绩效资金发放表、资产公司发放明细表、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证实：2012年至2014年，三乡镇政府根据市外经贸局文件向镇干部和工作人员发放奖金，奖金由装配公司列支，刘宇宏银行账户收取五笔转账共295935元；2012年刘宇宏从嘉和德公司签收奖金3万元；2014年从资产公司收取5万元。10.三乡镇2014年三大考核奖金计提测算表、签收表以及郑敏玲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郑敏玲按照指示将刘宇宏按其他党政班子成员的发放比例纳入三大考核奖金发放范围，且不在奖金放发表上显示刘宇宏名字，把刘宇宏的奖金分摊到梁某1、岑某、卓某1三人账户上发放，刘宇宏分得奖金109077元。11.2012年至2017年中山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商务局）分解下达各镇区外经贸（商务）工作任务指标的文件。12.业务回单，证实2018年11月5日刘宇宏家属代其向中山市纪律检查委员会退缴涉案款50万元。13.上诉人刘宇宏供述：2012年2月底，我不再担任三乡镇副镇长，但三乡镇领导还多次给我发钱，我是通过转账和现金的方式收受这些款项的。转账方式收取的有：（1）2012年底三乡镇给我发放2012年奖金大约有12万多元，另外在2012年上半年还收到一笔2万元左右的入账。（2）2013年底三乡镇给我发放2013年奖金6万元左右。（3）2014年三乡镇转给我两笔款项，一笔是8万元左右，另一笔是2万元左右。经辨认我农商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我确认2012年4月至2014年4月期间收到三乡镇政府转来的上述五笔奖金共295935元。现金方式收取的有：（1）2013年1月，李某1来到商务局我的办公室交给我现金3万元。（2）2015年年初，岑某在东区恒心酒楼旁边的路边交给我现金2万元左右。（3）2015年年初，卓某1在城桂路和南外环路交汇处交给我现金4万元左右。（4）2015年2月，李某1在东区兴文路小博士幼儿园对面交给我现金5万元。（5）2015年2月，李某1在市规划局停车场交给我现金5万元左右。上述我通过现金的方式收受三乡镇发放的奖金合计人民币19万元左右。我从三乡镇离职后，在担任市外经贸局副局长期间，为三乡镇做了两件事：一是帮助三乡镇解决过外贸出口的指标任务问题，二是为三乡镇提供了一些关于奖励外经团队的文件。我从三乡镇离任后担任市外经贸局副局长，对三乡镇在外贸方面有一定帮助，所以他们给我这些款项。上诉人刘宇宏指认了其中山农商银行账户2012年4月至2014年4月期间由三乡镇政府转给其的五笔奖金共295935元；指认了嘉和德公司奖金发放表中其签收的奖金3万元。二、滥用职权犯罪事实2014年至2017年，上诉人刘宇宏在担任中山市商务局副局长期间，利用其分管对外贸易工作的职权，在明知詹某、徐某1等人向外地其他外贸公司购买大量出口货物通关单证后以在中山市注册成立的中山市银易商贸有限公司、中山市景某商贸有限公司等21家公司名义报关出口，并以上述出口数据向中山市商务局申请财务补助，且上述公司并无实际开展进出口业务，不符合领取专项资金补助相关规定的情况下，仍通过隐瞒上述公司的贸易方式或者放宽专项资金审核条件等手段，向上述公司违规发放财政专项资金共计人民币76491767.06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中，向詹某等人控制的中山市银易商贸有限公司、中山市云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中山市裕宏商贸有限公司、中山市易某商贸有限公司、中山市弘某物流有限公司、中山市宏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中山市聚阳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中山市永源富进出口有限公司共8家公司违规发放财政专项资金共计人民币47751718.71元；向徐某1等人控制的中山市景某商贸有限公司、中山市悦明某贸易有限公司、中山市华某进出口有限公司、中山市剑超贸易有限公司、中山市悦航贸易有限公司、中山市八达通贸易有限公司、中山市峰展达进出口有限公司、中山市悦峰达进出口有限公司、中山市悦永贸易有限公司、中山市洁达鑫进出口有限公司、中山市剑达贸易有限公司、中山市顺盛贸易有限公司、中山市洁峰达进出口有限公司共13家公司违规发放财政专项资金共计人民币28740048.35元。2018年8月22日，公安人员在中山市商务局办公楼B座6楼将上诉人刘宇宏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1.证人詹某的证言：2014年10月份左右，我经毕某介绍认识时任中山市商务局副局长刘宇宏。刘宇宏得知我在广州从事旅游购物出口业务后，让我去中山成立公司，将旅游购物出口业务以中山公司名义办理，将出口数据归于中山。我同意后由毕某的妻子梁昌萍为法定代表人在中山成立了中山市云易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易公司）、中山市银易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易公司）办理出口业务向中山市政府申领补贴。银易公司是在2014年11月成立的，当时中山市商务局要求全部做旅游购物出口业务，但是银易公司2014年没有做过旅游购物出口业务，做的全都是一般贸易出口业务。因为银易公司成立时已是年底，刘宇宏找到我说如果现在还是做旅游购物出口业务，到年底肯定不能完成出口任务，让我改做一般贸易。我说旅游购物肯定做不了，一般贸易可以做，但是要求1美元补贴0.025－0.03元人民币。刘宇宏让我保证在12月25日之前完成2亿美元的数据，如果完成他可以按照我的要求补贴给我，我同意了。之后银易公司所做的都是一般贸易出口业务，到年底共做了5.6亿美元。申领补贴的手续和具体操办是由梁某3和毕某负责，当时毕某和我说过，因为当年没有一般贸易出口方式的补贴文件和补贴额度，银易公司要拿到补贴，只能把一般贸易的数据当成旅游购物的数据进行申报。2015年1－8月银易公司完成一般贸易出口业务8.6亿美元，2015年11月、12月以及2016年，我与梁某3还以在中山市成立的易某公司、裕宏公司、永源富公司、宏祥公司、弘某公司和聚阳公司共6家公司开展一般贸易出口业务，并在2016年、2017年向中山市申领出口补贴。综上，2015年至2017年，在中山市商务局包括刘宇宏的帮助和协调下，银易等公司以开展一般贸易出口业务形式共计申领中山市外贸出口补贴约4700多万元人民币。利用银易等公司的名义做外贸出口数据的做法是，我们先在广州的口岸大量收集出口货物，然后利用多个报关行把收集来的货物用银易等公司的法人卡进行备案后报送出口，这样大量的外贸出口数据就汇集到银易等公司名下，也就形成了中山市的外贸出口数据。梁某3等人除了用银易等公司向中山市商务局申领外贸出口补贴外，并没有开展其他实际业务。2015年至2016年，为了能顺利拿到外贸补贴款，我曾先后三次向刘宇宏贿送洋酒、茶叶、人参等物品。证人詹某对转入银易公司银行账户、云某公司银行账户的补贴款去向进行了指认。2.证人徐某1的证言：2015年9月下旬左右，我经营的锐鑫达公司被中山市商务局列入第二批旅游购物试点企业。除了开展旅游购物外，我还通过下属报关公司参与代理多家公司报送中山市的一般贸易，我记得有13家公司。2016年11月左右，中山市商务局副局长刘宇宏打电话给我说外贸出口任务还有几亿美元左右的缺口，让我想办法完成，当时我提出没那么多钱去买货物冲数据，刘宇宏说他会让巨峰公司老板李某2跟我联系商量如何解决问题。后来李某2和我商谈后决定一起合作，由她负责投资成立公司并出钱购买数据，我负责办理手续并联系货代公司找货物。在商务局的协调下，我和李某2、徐某3只用了两、三天时间就注册成立了剑达、剑超、悦永、悦明某、悦航共5家公司，大概用了十天左右就完成了4亿多美元的一般贸易数据。到了12月初，刘宇宏提出外贸出口任务还有6亿美元的额度未完成，让我们想办法去完成。我就找了深圳及广州的朋友和李某2、徐某3一起投资购买数据，并由我注册成立顺盛公司、洁峰达公司、峰展达公司、华某公司、洁达鑫公司、八达通公司、景某公司和悦峰达公司共8家公司。大概只用半个月时间就做了6亿多美元的数据。这13家公司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完成了大约11亿美元的一般贸易业务，后来因为海关屏蔽了2亿多美元数据，最终只计算了8亿多美元，收到专项资金共计人民币28740048.35元。这些数据是委托其他人花钱从广州、深圳等地方购买货物，然后用上述企业的名义报送出口的。刘宇宏知道这13家公司是通过花钱到外地购买数据的方式完成出口任务的，因为刘宇宏长期分管中山市的外贸出口业务，他知道通过正常手段是没有办法实现外贸稳增长的任务，只能是通过花钱到外地买数据的方式来完成任务。2016年底，李某2等人做外贸数据的过程中，我有告诉刘宇宏当时在深圳购买数据的成本大约是多少，在明确得到刘宇宏的承诺后，在确定有赢利的情况下，李某2等人才敢大胆出资去购买数据，所以说由始至终刘宇宏对此都是知道的。刘宇宏在我们开展出口贸易过程中多次给予我帮助，所以我在2015年至2017年期间曾多次请刘宇宏吃饭并贿送给他茶叶、洋酒、香烟等物品以及送过两次300元至1000元的红包。证人徐某1对景某公司、剑超公司、悦航公司、剑达公司、悦峰达公司等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专项资金申请报告及专项资金转入银行账户流水均进行了指认。3.证人凌某的证言：詹某开了很多公司，有约13家报关公司，约5家货代公司，还有19家专门用于骗取出口补贴的空壳公司。上述报关公司或货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是詹某，而是他的亲戚或公司员工或社会上出卖身份证的陌生人。报关公司接单分为正常报关和买单报关。买单报关就是报关公司通过货代公司买入出口贸易公司的提运单、装箱单和柜号进行报关。买单报关业务是2014年底开始的，因为2014年很多地方政府都出台了出口补贴政策，2014年下半年公司就开始按詹某指示开展买单报关业务，用于骗取地方政府对出口贸易的专项补贴。首先詹某会与当地政府部门沟通，谈妥出口贸易补贴后就在当地成立空壳公司，然后詹某通过自己实际掌控的报关公司向货代公司发出补贴邀请，报关公司在报关单的经营单位一栏中将货代公司提供的货柜全部写成空壳公司名称，并采取虚报货物、虚增数量、虚高价格等虚假方法最大限度地提高出口贸易金额，以达到最大程度地骗取地方政府出口贸易补贴。詹某成立的空壳公司没有实际开展出口贸易业务，不用收汇、结汇。詹某通过购买出口贸易数据并虚增出口贸易金额的方法在中山、珠海等地骗取了很多财政补贴。詹某要开办这么多家报关公司是因为做虚假贸易经常被海关查处，凡被海关查处过的公司查验率会提高，为了降低查验率就需要不断成立新的报关公司。詹某在中山有用银易公司、云某公司、裕宏公司、易某公司、永源富公司、聚阳公司、宏祥公司、弘某公司等公司名义骗取过财政补贴，这些公司都是詹某和毕某合作成立的。2014年至2017年上述公司因申报不实经常被海关查处及罚款。4.证人毕某的证言：2014年11月左右詹某在我引荐下认识了中山市商务局副局长刘宇宏，经詹某和刘宇宏协商，刘宇宏确定让詹某做大中山市的外贸出口数据，并承诺给詹某财政补贴。2014年12月，詹某以银易公司名义在一个星期内就做了5.6亿美元的出口数据，刘宇宏长期分管外贸工作，应该知道银易公司这些数据是花钱买来的，跟银易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银易公司在这个过程中既没有纳税申报，也没有办理出口结汇，数据都是虚假的，而且海关事后也有提示银易公司的数据异常，并通报给了中山市国税局，但是刘宇宏最后还是按照事前的承诺给了詹某补贴。银易公司因为虚假的贸易数据接受中山市国税局调查时，也是刘宇宏出面找税局的有关人员沟通，但是税局表示海关已经发现银易公司数据异常，税局一定要做出处理，最终中山市国税局对银易公司罚款20万元。2014年下半年以来，詹某以空壳公司名义在海关口岸购买总额几十亿美元的出口数据，然后再用这些虚假的出口数据向中山市商务局提出申请，领取政府补贴资金总计约4700万元。詹某领取的政府专项资金补贴都是不合法的，因为中山市政府部门安排的外贸稳增长专项资金补贴，应该是补贴给那些有真实外贸进出口业务的公司，而詹某控制的进出口贸易公司都是空壳公司，由始至终都没有真实的外贸业务发生，这些公司的进出口贸易数据都是詹某花钱买来的。银易公司在2014年成立初期，刘宇宏要求詹某做旅游购物数据，由于海关对旅游购物方式出口的货物查验很严，詹某就抱怨海关不配合没办法做旅游购物数据，刘宇宏说旅游购物数据没办法做，就改做一般贸易数据。詹某说做一般贸易数据有风险，因为一般贸易方式的进出口贸易不能享受免征免退政策，海关、税务稽查部门会发现问题。刘宇宏说没事，出了问题他来协调解决。于是，按照刘宇宏的要求，詹某就以银易公司名义在几天内做了5.6亿美元的一般贸易出口数据，超额完成了刘宇宏给他的任务。事后，詹某就是以这些一般贸易数据冒充旅游购物数据领取了政府的补贴资金。5.证人刘某的证言：2014年至2017年，我先后按照詹某和毕某的吩咐，帮忙在中山市注册成立了裕宏公司、易某公司、永源富公司、聚阳公司、弘某公司和宏祥公司共6家公司。这6家公司并没有实际经营业务，詹某成立上述公司的目的是花钱购买货物出口数据，然后再向中山市商务局和相关镇区申请外贸专项补贴资金，资金到账后，詹某和毕某会吩咐我把钱转到他们指定的账户。经我确认银行流水，以上6家公司共收到专项资金人民币15862735.71元。上述专项资金除了毕某交待让我转到梁某3建设银行账户392038.56元外，其他专项资金绝大部分转到詹某在广州的公司。证人刘某对裕宏公司、易某公司、永源富公司、聚阳公司、弘某公司、宏祥公司银行账户收到的专项资金进行了指认。6.证人欧某1的证言：2014年年底，商务局决定引进相关企业开展旅游购物出口业务，后经考察引进了广州卓某2公司。过了几天刘宇宏单独向我推荐广州志升公司，他跟我说该公司规模较大，具备试点企业的条件，可以引进开展旅游购物业务，我听他这么说就同意了。上述两家企业后来在中山市分别注册设立卓某2公司、银易公司、云某公司去做业务数据。卓某2公司和银易公司开展业务已是12月初，他们只做了几天，刘宇宏就说因为海关把关比较严，旅游购物的出口额很难在短时间内做大，无法在这个月完成任务，提议改做一般贸易，这样可以快速提高出口额。所以银易公司做的数据就包含了旅游购物和一般贸易，但是我们在向市政府申请拨付专项资金的请示文件里没有详细注明，而是全部认定为旅游购物，这是刘宇宏和他分管的贸促科负责把关审核的。我不清楚银易公司如何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做了那么多业务,刘宇宏说只要扶持政策好，企业有办法“买数”，就是花钱从其他地方以及货运公司购买货物，然后再以某家企业的名义去报关出口，这样就能把出口额归集到企业名下。2015年，伍某向我报告过，部分企业可能存在虚高报关价格、偷逃税费的风险，建议暂停一般贸易免征不退业务，我听后表示认同，我记得刘宇宏没有跟我讲过这些问题。在审核发放外贸专项资金过程中，有一个要求是申请企业无重大违法违规，具体由刘宇宏和贸促科把关，刘宇宏没有跟我说过省里要求无违法违规，而且刘宇宏在外经贸局、商务局工作多年，比我更熟悉业务，他没有提过这个做法有什么问题。税务部门也反馈过部分企业存在偷逃税费等异常行为和风险。对于相关部门反馈的异常情况，主要由贸促科和刘宇宏审核把关，他们认为符合文件规定才报给我审核。7.证人伍某的证言：2014年11月，中山市商务局引进了广州的志升公司到中山市开展旅游购物出口业务。志升公司在中山登记注册成立了云某公司和银易公司。2014年底至2016年，银易公司一直在中山开展外贸出口业务并领取专项资金补贴。刘宇宏曾经在科室里提及詹某因为税费补缴问题找他沟通协调税务部门，后来詹某补缴了几十万元的税费。《2015年外贸稳增长冲刺全省排位目标专项资金使用方案》扶持时间定为2015年1－8月，是因为刘宇宏告诉我们詹某追钱追得很紧，他指示我们在拟资金使用方案时将扶持时间定在1－8月。当时在上述扶持时间段内符合申请条件的企业仅有银易公司一家企业，这份方案就是为银易公司量身定做的方案，是按照刘宇宏的指示操作的。贸促科在银易公司申领2014年、2015年专项资金补贴时没有征求海关、出入境检验检疫、税务、外汇管理部门的意见，因为管理办法和使用方案中对企业没有违法违规的要求，所以就不需要征求海关等部门的意见。2016年后，局长欧某1要求兑付企业补贴时要征求有关部门意见，贸促科在2016年制定外贸稳增长专项资金管理办法时重新将“企业无重大违法违规行为”的要求写入条文中。贸促科在兑付2015年出口外贸稳增长专项资金补贴时，将有关部门的回函和建议写进呈批表中报给刘宇宏，刘宇宏不同意科室意见，要求科室将税局意见删除，按他的意思换成“国税局和外管局复函中的企业未直接存在违法违规行为，建议不将以上企业列入违法违规名单”，刘宇宏还特意提到银易公司，提法是“建议接受银易公司的申诉意见，不列入违法违规企业名单”。科室按照刘宇宏指示，重新拟呈批表并再次上报审批。詹某、徐某1在中山市成立多家公司来申领专项资金补贴，因为企业出口额增长过快会引起相关部门的重点关注，尤其是海关的监管，海关会对出口额增长异常的企业出口数据屏蔽，企业出口数据被屏蔽后，企业就无法申领相应的补贴。还有就是海关抽检货柜时发现有问题的公司，会提高该公司的抽检率，因此使用多家公司也可以降低被海关抽检的比例。8.证人侯某的证言：2014年中山市外贸新业态出口专项资金企业出口数据统计工作由我负责。2014年银易公司的出口额有5亿多美元，由于系统无法区分贸易方式，所以无法确定是否全部都是旅游购物的方式出口。我发现系统无法直接导出以旅游购物贸易方式出口的金额，就和蔡某向分管副局长刘宇宏汇报，刘宇宏说2014年中山市外贸新业态出口专项资金是为了促进外贸稳增长，既然系统无法区分贸易方式就直接按照企业该年度的出口额来计算补贴资金，我就按照刘宇宏指示报送领导审批。我们向刘宇宏汇报时，他没有叫我们与海关沟通，并且催促我们加快拨付资金的进度。按照申领企业的出口额发放补贴的做法是不妥当的。因为出口贸易方式有一般贸易、旅游购物等多种贸易方式，而资金管理办法规定仅补贴以旅游购物贸易方式，按照申请企业的出口额计算补贴，有可能多发补贴给企业。9.证人蔡某的证言：2015年2月，侯某告诉我系统中无法区分出口的贸易方式，因此无法计算企业以旅游购物贸易方式出口的金额，我就和他一起向刘宇宏汇报。刘宇宏指示我们该出口专项资金是为了促进稳增长，完成目标任务，既然系统无法区分贸易方式，就直接按照试点企业全年出口额来计算补贴资金。我和侯某就按照刘宇宏指示申请2014年的专项资金拨款。我们向刘宇宏汇报时，他没有叫我们与海关沟通，并且催促我们加快拨付资金的进度。按照申领企业的出口额发放补贴的做法是不妥当的，因为资金管理办法规定仅补贴以旅游购物贸易方式，如果按照申请企业的出口额计算补贴，有可能多发补贴给企业。10.中山市商务局党组议事决策规则、局务会议议事规则、三重一大决策事项目录通知等文件，证实：2012年至2017年期间该局均有文件规定局重大决策事项、重大政策措施、重大投资项目、大额度资金使用等问题应经党组讨论决定。11.2014年至2016年广东省稳增长调结构专项资金管理办法、2017年广东省财政厅关于外经贸发展与口岸建设专项资金分配等文件，证实：管理办法明确规定专项资金支持对象为具有法人资格并依法取得进出口经营权，在外经贸业务、财务、出口退税、外汇管理、海关监管等方面无违法违规行为，且纳入当地“台账式”管理帮扶制度的重点进出口企业，即在当地进出口排名靠前，对稳定外贸增长作出突出贡献的企业；各地商务主管部门会同财政主管部门对申报材料进行审核并组织专家评审，根据评审结果提出资金明细分配，报当地财政部门审核后，将资金拨付企业。12.2014年中山市商务局关于外贸新业态出口专项资金的相关材料，证实：（1）中山市商务局出台2014年中山市外贸新业态出口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对于资金管理及拨付，明确规定中山市商务局按2014年中山市旅游购物外贸新业态出口专项资金使用条件对企业进行核定，并将符合使用条件的企业及市财政资金分配方案报市政府审批，获批后按相关规定进行拨付。资金由市镇两级财政共同承担，市财政负担其中一半，镇区各自安排配套专项资金分担剩余部分。中山市商务局作为专项资金的业务主管部门，组织受理有关企业申报专项资金，并对申报材料进行审核。（2）2014年12月25日中山市商务局关于印发《中山市“旅游购物”出口试点工作方案》的通知明确，根据国家和省关于稳增长调结构、支持外贸稳定发展的精神，针对中山市专业市场多且小商品出口种类多、批次多、批量少等特点，为促使本地出口货源和统计数据回归，力争完成省市下达的进出口增长任务，推进旅游购物方式出口，制定中山市旅游购物出口试点工作方案。工作方案中明确规定试点企业如出现违法违规行为，市商务局保留取消其试点企业资格的权利。13.2015年中山市外贸稳增长冲刺全省排位目标专项资金使用相关材料，材料反映：（1）使用方案（针对2015年1－8月出口补贴）规定扶持条件是2015年1－8月贸易出口较上年同期增长超2亿美元的企业。中山市商务局根据海关确认企业出口数据，符合上述条件的企业仅有银易公司。（2）中山市商务局出具的部门反馈情况具体说明（针对2015年第四季度出口企业）及相关部门的复函：证明中山市商务局经发函有关部门征询相关企业在2015年度在从事对外贸易业务过程中有无重大违法违规行为，后海关复函银易公司已注销；国税局复函中有7家企业在国税征管系统中被标识为“非正常户”（失踪走逃户）、14家小规模纳税人（包括银易公司）出口增长异常，且申报异常；外汇局复函有15家企业（包括锐鑫达公司）存在出口不收汇的异常情况。商务局对于海关反馈银易公司的情况，接受银易公司的申诉意见，不认定该公司为违法违规企业。14.2016年中山市促进外贸新业态发展专项资金旅游购物项目扶持资金使用相关材料，材料反映：（1）中山市商务局对申领补贴企业的经营情况（针对2016年9－12月出口企业）向拱北海关函询及复函，海关复函发现以旅游购物商品等贸易方式出口的商品存在价格偏高等情况，部分出口企业涉嫌违规案件，目前正在立案查处中，决定暂缓向珠海、中山两市地方政府提供外贸新业态相关数据。（2）中山市商务局对申领补贴企业的经营情况（针对2016年9－12月出口企业）向相关部门函询及相关部门复函等材料：国税局复函有21家企业（包括弘某、永源富公司）出口数据增长异常，且没有如实办理纳税申报；外汇管理局复函有37家企业（包括锐鑫达、洁达鑫、华某、景某、顺盛、八达通、峰展达、悦峰达、洁峰达、悦明某、悦航、剑超、悦永、剑达公司）存在出口长期无对应收汇且金额较大的异常情况。商务局初步确认1家企业有重大违法违规行为，不予资金扶持，其余企业均符合资金扶持条件。15.中山市商务局关于2017年中山市促进外贸稳增长专项资金审计报告、使用情况等材料。16.中山市商务局关于外贸稳增长有关事项的请示材料。17.涉案公司违法违规相关材料，证实：（1）2018年9月30日中山市监察委向有关部门发函调查詹某、徐某1涉案企业是否存在异常及违法违规情况。其中外汇管理局复函景某、剑超、悦航、悦峰达、剑达、顺盛、悦永、洁锋达、峰展达、洁达鑫、八达通、悦明某、华某等企业存在大额出口不收汇且无法联系；云某公司于2016年12月在该局登记名录，但至2018年10月未发生贸易跨境收支业务；银易、裕宏、易某、弘某、宏祥、聚阳、永源富等企业未在该局办理名录登记。（2）中山市公安局向市税务局调取银易、云某、易某、裕宏、永源富、聚阳、弘某、宏祥等公司的纳税证明资料，除银易公司在2015年产生部分税费外，其他公司未见数据产生。（3）2014年12月至2015年9月期间银易公司申报出口的货物被海关行政处罚55次，易某公司、裕宏公司、永源富公司、聚阳公司、弘某公司、宏祥公司也分别被海关行政处罚10多次。（4）2018年10月29日中山海关复函：银易公司已注销，云某、裕宏、易某、弘某、聚阳、宏祥、永源富、景某、剑超、悦航、悦峰达、顺盛、悦永、洁锋达、峰展达、华某、洁达鑫、八达通、悦明某、兴东公司于2016年9月至2018年5月经实地巡查，企业登记信息失实且无法取得联系先后被列为失信企业。21.涉案公司相关银行流水在案，证实银易、云某等公司收取补贴款项的情况。22.上诉人刘宇宏的供述：2014年10月广州志升公司老板詹某想来中山开展旅游购物业务，于是我带着伍某去了广州考察他的公司。我们的考察比较简单，仅看过志升公司的办公场所、人员规模，没有认真了解他开展业务的具体情况。回来后我告诉局长欧某1志升公司具备作为我市旅游购物试点企业的实力和条件，就这样确定下来。詹某在中山成立了银易公司、云某公司开展业务，因广州海关保护当地企业，银易公司做了十天左右就难以开展旅游购物业务。詹某提出改做一般贸易，我把詹某的建议告诉欧某1，欧某1没有明确表态，当时我没有把一般贸易存在的风险告诉他。按照当年制定的扶持政策，外贸新业态专项资金管理办法针对的是旅游购物，一般贸易不可以获得上述专项资金，严格来说银易公司是不符合条件的。2014年银易公司大部分出口数据都是一般贸易，我们把银易公司两种贸易方式的出口数额合并起来只计算总数，没有区分旅游购物和一般贸易，所以从表面看是符合文件规定的。2015年银易公司获得2015年1-8月外贸稳增长专项资金人民币1700多万元，当时只有银易公司获得该专项资金，因为当时我们来不及制定政策，考虑到如果把现有资金给到多家企业，操作起来比较麻烦，当时从系统里看到银易公司的业务量最大，于是就给了银易公司一家企业。2016年和2017年，詹某改用其它公司开展一般贸易业务申请专项资金。詹某的志升公司在广州开展业务的规模比较大，货源较多，只要有扶持政策，企业就会想办法花钱从其他地方多买些货物报关出口以提供数据，这样就可以在短时间内把外贸数据提高。我知道詹某主要在广州那边收集货物，再用银易公司、云某公司等企业的名义报关出口，这样就把贸易数据归口到中山公司的名下。2015年，银易公司逾期未纳税让我出面去协调，国税局分管副局长说银易公司没有征税退税，过了纳税期仍未纳税，后经我协调由银易公司补缴了税费。2016年初，在审核2015年专项资金时，商务局向海关、税务、外汇部门发函了解申请企业的情况，国税局反馈银易公司存在业务异常，有偷逃税费的风险。由于国税部门只是提示有风险，没有明确的违法违规行为，我就审核兑付资金了。2016年上半年，我们跟中山海关进行业务沟通时，海关提出银易等一些公司存在业务增长过快等异常情况，并提出上述企业可能存在申报价格虚高的问题，要引起重视。2016年，银易公司注销了海关备案登记，局里开会讨论后认定不构成违规，后银易公司也获得专项资金。我和詹某之间除了正常的业务交往外，詹某还送过酒、月饼等物品给我。2015年徐某1经营的公司成为商务局开展旅游购物的试点企业。2016年9月之后，徐某1在我办公室告诉我他在做一般贸易，当年中山的外贸出口额还有缺口，稳增长任务比较重，我就让徐某1想办法多做些业务，争取帮助完成任务。2016年年底巨峰公司老板李某2来我办公室跟我说，她和徐某1合作开展一般贸易业务，部分数据被海关屏蔽了，问我能否拿到资金，我说屏蔽部分是不能获得资金的。海关对于业务量增长过快的异常企业会屏蔽数据。对于有部分企业在成立注册后短时间内能完成大量的出口数据这个问题，我没有深究。我知道每年年底都会有不同的新公司在做数据并向商务局申请专项资金，这些企业都是奔着扶持政策去做的，拿到资金后，下一年又会注册其它公司去做数据，不再使用原来的公司。我知道詹某和徐某1成立的公司里面有部分是属于这种情况，做完数据拿到资金就没有继续运作。我认为他们成立不同的公司去做业务目的是为了规避海关、税务、外汇等部门的监管风险。每年为了完成稳增长任务，我对部分企业的这种行为没有深入核实是否存在违法违规的行为，对于异常现象也没有进一步核查，导致部分有问题企业能够获得专项资金。省、市两级政府拨付外贸专项资金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完成外贸稳增长任务，如果是人为的主观违法违规行为而被处罚是不能获得专项资金的。我担任市商务局副局长期间，执行的标准是无重大违法违规，而省里制定的有些文件要求无违法违规。在发现异常和风险的情况下，我没有会同相关部门深入核查企业是否存在违法违规行为，没有认真履行审核把关职责，导致部分企业钻了漏洞。在审核发放专项资金后，我也没有按照规定做好后续的资金使用跟踪和绩效考核工作。本案还有下列经原庭审举证、质证的综合证据予以证实:1.中山市监察委出具的破案报告及情况说明、中山市公安局民众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中山市监察委根据线索发现中山市商务局副调研员（原副局长）刘宇宏存在收受三乡镇贿赂的违纪违法行为，遂于2018年2月28日将刘宇宏带至市监察委谈话，刘宇宏否认其有收受贿赂的违纪违法行为。同年8月22日，中山市公安局民众分局以刘宇宏涉嫌诈骗犯罪在中山市商务局办公楼B座6楼将其抓获归案。同年10月11日，市监察委对刘宇宏立案调查，调查期间，刘宇宏如实交代了办案机关已掌握的滥用职权、收受贿赂等问题。2.中山市商务局组建方案及其内设机构设置、调整等文件，证实：2014年7月2日，中山市政府对原中山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市招商发展局等部门进行整合，组建成中山市商务局。刘宇宏分管的对外贸易促进科具有拟定全市对外贸易政策职能。3.干部任免审批表、任职通知及分工文件，证实：刘宇宏于2008年3月至2009年12月挂任中山市三乡镇副镇长，2009年12月至2012年2月任中山市三乡镇副镇长，2012年3月至2017年12月任中山市商务局（原中山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副局长，期间分管对外贸易促进科、对外经济合作科、招商投资服务中心、加工装配公司等工作，2017年12月至案发前任中山市商务局副调研员。4.上诉人刘宇宏的户籍证明材料，证实其基本身份情况。对于被告人刘宇宏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一、关于刘宇宏是否构成受贿罪的问题。经查：三乡镇送给刘宇宏的钱款系从该镇“2012年度至2014年度计提奖”、“2012年年度绩效资金”、“2014年年终绩效专项奖和公租房专项奖”、“2014年计生奖”中列支，而刘宇宏2012年2月即从三乡镇离任，所列支款项从时间节点及性质上看与刘宇宏在三乡镇的工作均没有关连；三乡镇时任领导班子成员的相关证言证实，之所以在刘宇宏离任后仍给予其钱款，是基于刘宇宏能利用其外经贸局、商务局的职务便利为三乡镇提供帮助；刘宇宏本人在侦查阶段对上述事实亦供认不讳，并对相关书证进行了指认、签认。本案刘宇宏利用其中山市外经贸局、商务局的职务便利在外贸指标考核等方面为三乡镇提供帮助，并收受贿赂485012万元的事实足资认定，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及辩护提出收受的部分钱款并非受贿所得、刘宇宏没有利用职务为三乡镇提供便利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二、关于刘宇宏是否构成滥用职权罪的问题。经查：中山市商务局系涉案专项资金的业务主管部门，刘宇宏作为中山市商务局的副局长，系该专项资金项目的业务主管人，负有组织受理有关企业申报专项资金，并对申报材料进行审核的主管职责；在履行上述职责的过程中，刘宇宏明知该专项资金补助项目补贴的对象是有真实交易的旅游购物出口贸易，而詹某、徐某1等人所成立的21家公司申报的是一般货物贸易且并未真实开展进出口交易、不符合申领专项补助条件的情况下，仍滥用手中的职权，通过改变贸易方式或放宽审核的方式，向上述企业违规发放财政专项资金共计人民币76491767.06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上述事实有詹某、徐某1的指证，时任中山市商务局相关工作人员的证言及书证证实，刘宇宏本人也供认在案，足资认定。至于刘宇宏在滥用职权的过程中是否将改变贸易方式的做法告知相关领导，以及其他职能部门是否也存在未尽到职责的情形，均不能成为刘宇宏免责的理由。刘宇宏的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上诉及辩护提出原判认定刘宇宏构成滥用职权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宇宏无视国家法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其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滥用权力，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又构成滥用职权罪，均应依法惩处，并应数罪并罚。上诉人刘宇宏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并积极退赃，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上诉人刘宇宏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意见，经查理由均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莉审判员 陈亦光审判员 黄玉良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黄少玲书记员张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受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一）造成死亡1人以上，或者重伤3人以上，或者轻伤9人以上，或者重伤2人、轻伤3人以上，或者重伤1人、轻伤6人以上的；（二）造成经济损失30万元以上的；（三）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四）其他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情形。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一）造成伤亡达到前款第（一）项规定人数3倍以上的；（二）造成经济损失150万元以上的；（三）造成前款规定的损失后果，不报、迟报、谎报或者授意、指使、强令他人不报、迟报、谎报事故情况，致使损失后果持续、扩大或者抢救工作延误的；（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的；（五）其他特别严重的情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