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62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万达广场南塔写字楼19、20、21楼。负责人：**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庆，云南新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熙，男，199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云南民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丽，女，199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学府路万科学府3-5层。负责人：王崇林，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总，男，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王禹钦，男，198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原审第三人：昆明星旗汽车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滇池路1278号。法定代表人：段志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家任，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熙、原审被告张丽、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公司”）、原审第三人王禹钦、原审第三人昆明星旗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旗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16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三项，依法改判由顾熙赔偿修理费1386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顾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行业惯例，对于受损严重的车辆定损，修理厂在对车辆进行初步拆检后会给出一个初步报价，保险公司对此报价先进行口头确认，待实际维修完毕后再根据最终维修项目与被保险人签订定损协议。此举是因为修理工人可能会在实际维修过程中发现初步拆检时无法发现的问题，因此对于受损严重的车辆是无法在初步拆检时就确定最终维修金额，只有待维修完成后才能确定最终维修费，而保险公司也只有在确定了最终维修费后才能与被保险人签订定损协议。我司与王禹钦在维修终结后，最终确定维修费用后才签订定损协议，此举符合正常定损程序及日常生活经验。二、本案中，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顾熙的联系方式错误，以致上诉人无法通过认定书记载的电话联系顾熙，王禹钦也明确陈述事发后多次要求顾熙过来定损，但顾熙害怕承担责任拒不露面，上诉人只得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先将追偿维修费的风险从被保险人身上转移至自己，对车辆定损并垫付了相关维修费。另外，事发后，上诉人经多方查询到联合保险公司，但该公司以事故发生后顾熙未报险且车辆属于临牌，无法核实出险车辆暨承保车辆为由拒绝对王禹钦进行赔偿，并拒绝参与定损。因此，对于顾熙及联合保险公司是否参与定损并不影响定损协议的效力，如果保险公司垫付维修费之前必须等各肇事方到场定损后进行，代位求偿这一法律设定无疑形同虚设，剥夺了被保险人通过合法途径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权利。三、顾熙陈述支付给王禹钦的18000元系车辆损失赔款，顾熙应承担此笔款项是何性质的举证责任，顾熙无相应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的性质，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顾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张丽未到庭陈述答辩意见及提交书面答辩状。原审被告联合保险公司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一、张丽为车架号LJVC83D42GT003263，发动机为L151210331B的新车（无车牌）在我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10月19日0时起至2017年10月18日23时50分59秒止。二、本案纠纷不是因为保险公司原因和过错造成，我司不应承担案件诉讼费。三、2020年3月12日我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上诉人保险公司支付了2000元，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第三人王禹钦未到庭陈述及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星旗公司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我司售后进厂车辆：云Ａ×××××，于2016年11月15日进厂报修肇事维修，报修内容为车辆脸部、左侧、右侧、左后部等方位受损。给车主的维修估价单总计费用为210377.88元，最终维修完毕后，保险公司与我司沟通希望我司能给予一定的优惠，故收取了20万元的最终维修费用，该笔费用于2017年1月支付到我司。因我司仅作为维修第三方，对于该客户及车辆涉及的法律纠纷并不知情，我司对（2019）云0102民初16671号的判决无其他意见。原审原告平安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顾熙、张丽连带赔偿原告修车款138600元；2.判令被告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修车款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8日10时40分，在昆明交叉路口，顾熙驾驶张丽所有的临云Ａ×××××号轻型自卸车与王禹钦所驾驶云Ａ×××××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致王禹钦右手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机场大队出具的第00016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该事故由顾熙负主要责任，王禹钦负次要责任。顾熙所驾驶的临云Ａ×××××号车辆的所有权人为被告张丽，该车辆向被告联合保险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10月19日至2017年10月18日，联合保险公司认为该车辆系临牌车，无法核实投保车辆系肇事车辆。事故发生后，王禹钦所驾驶的云Ａ×××××号小型轿车被拖至星旗公司进行维修。星旗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对王禹钦车辆出具估价单，其中载明该车辆入场维修时间为2016年11月15日，预计出场时间为2017年1月19日。同日，星旗公司出具维修费发票，载明该车辆的维修费为20万元。同年1月22日，平安保险公司向王禹钦转账20万元，王禹钦于同年1月23日将该款项支付给星旗公司。2017年1月19日，平安保险公司（甲方）与王禹钦（乙方）签订《协议》，载明：因第三人不履行赔偿义务，乙方就因第三者对乙方车辆造成的损害向甲方提出代为追偿申请；甲方同意先于责任人赔付乙方车辆损失140600元，乙方同意接受上述赔款，以解决保险单项下的全部索赔；乙方同意将已取得的上述赔款部分保险标的的一切权益转让给甲方，并同意甲方以乙方的名义向责任方追偿或诉讼，乙方将提供一切必要的协助，以利于甲方实现该项权益。同日，王禹钦（甲方）、平安保险公司（乙方）和星旗公司（丙方）签订《机动车辆保险定损协议》，约定标的车云Ａ×××××协商按照20万元一次性包干定损处理，本次定损为一次性定损包干维修，以后不做任何追加增补，无需复勘回收旧件。定损时，顾熙及联合保险公司均未到场。另，事故发生后，顾熙向王禹钦支付了18000元，顾熙认为该款项系赔偿车辆损失，王禹钦认为该款项系对其人身损害的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侵权人应当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等相关规定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责任划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当事人对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的责任划分予以确认。结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经过、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的责任划分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本案损失由顾熙承担70%的责任，王禹钦承担30%的责任。关于顾熙所驾驶的临云Ａ×××××号车辆是否在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问题。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临云Ａ×××××号车辆的《临时行驶车号牌》虽无原件，但该号牌与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号牌一致，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虽然该号牌中的车辆识别代码最后一位无法辨识，但该号牌中的机动车所有人、车辆类型、发动机号码及车辆识别代码中的前16位均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中的记载一致，上述信息足以判断临时行驶号牌中的临云Ａ×××××号车与保险单中的投保车辆系同一辆，即顾熙所驾驶的临云Ａ×××××号车辆在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关于平安保险公司的定损程序是否存在瑕疵问题。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王禹钦所驾驶的云Ａ×××××号小型轿车被拖至星旗公司进行维修，根据星旗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出具的估价单，该车辆入场维修时间为2016年11月15日，预计出场时间为2017年1月19日，从估价单出具时间来看，该估价单在性质上应为维修结算单。平安保险公司在车辆维修完成后方才对案涉车辆进行定损，该定损不符合正常定损程序，且定损时亦未通知肇事方顾熙和肇事车辆交强险承保公司到场，排除了肇事方的参与、知情权，及对修理项目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关联提出异议的权利，故本案的定损程序存在瑕疵。关于平安保险公司所提起定损时无法联系顾熙亦无法找到其投保的交强险保险公司，故未通知相关人员进行定损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载内容，顾熙及王禹钦所留联系方式存在颠倒，平安保险公司以顾熙所留联系号码错误为由未通知顾熙与常理不符，该填写错误仅需稍作判断即可纠正，并不会因此联系不到顾熙。同时，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记载的肇事车辆的保单号与实际保单号不符，但该错误并不影响平安保险公司查找到实际的承保公司，且在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中亦提交了该保险单，故平安保险公司的该项抗辩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顾熙向王禹钦支付的18000元是赔偿车辆损失还是人身损失问题。顾熙及王禹钦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的性质，但结合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损害事实，王禹钦所驾驶车辆受损较为严重，虽然王禹钦亦受到了人身损害，但其并未住院治疗，结合当事人陈述及日常生活经验，一审法院对顾熙的主张予以采信，并认定该款项为对车辆损失的赔偿。关于联合保险公司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先行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结合肇事车辆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在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事实及案涉车辆的实际损失，本院对平安保险公司要求联合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车辆维修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平安保险公司的追偿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已向王禹钦赔偿保险金，故平安保险公司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享有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关于追偿金额，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平安保险公司根据星旗公司出具的估价单及《机动车辆保险定损协议》，已向王禹钦支付保险金20万元，但平安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的时间及金额与正常理赔程序存在差异，并结合事故责任比例、案涉车辆实际受损情况、平安保险公司定损程序存在瑕疵、顾熙已赔偿车辆损失18000元及联合保险公司的赔偿金额等因素，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后酌定平安保险公司的追偿金额为50000元，其余损失由平安保险公司自行承担。关于机动车所有人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张丽虽系肇事车辆所有人，但其对于案涉交通事故并无过错，相关赔偿责任应由机动车使用人顾熙承担，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张丽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车辆维修费2000元；二、由被告顾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车辆维修费50000元；三、驳回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顾熙赔偿给王禹钦的18000元及车辆维修费应如何认定？首先，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王禹钦身体受损及车辆部分损坏的后果，在王禹钦未提交相关治疗费单据等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顾熙支付给王禹钦的18000元为车辆损失的赔偿合理，本院亦予以认定，平安保险公司提出系人体损伤的费用因无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为2016年11月8日，受损车辆进厂维修时间为2016年11月15日，修理出厂日为2017年1月19日。星旗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出具了：1.估价单，该估价单载有总计210377.88元、维修工作完成后，将有详细账单及发票列举以便支付等内容，但客户签名处为空白。2.修车费发票，该发票载明修复费20万元等内容，但未附维修详细账单。平安保险公司出具了：1.机动车辆保险索赔单证收据（2017年1月19日），该单证主要内容：修车发票、附加费原件、交通事故证明等，王禹钦在收据上签名及落了时间。2.王禹钦、平安保险公司、星旗公司机动车辆保险定损协议（三方协议），该协议没有签订时间。根据上述事实，星旗公司出具的估价单没有客户签名，且与修理出厂时间为同一天，且未附有维修详细单，修复发票中也未载明附有维修详细单等内容，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事故责任比例、案涉车辆实际受损情况、平安保险公司定损程序存在瑕疵、顾熙已赔偿车辆损失18000元及联合保险公司的赔偿金额等因素，综合考虑后酌定平安保险公司的追偿金额为50000元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维持。平安保险公司提出修车费应认定为20万元的主张与上述事实不吻合，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其余事项的处理并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原审被告联合保险公司二审答辩中提出已向平安保险公司支付了2000元的问题，可以在执行过程中加以解决，二审对一审判决主文不作改动。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11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员  杨章亮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龙俊秀书记员杨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