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719号 上诉人（原审再审申请人）：张彩花，女，汉族，1963年3月9日出生，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建鹏，陕西浩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郭世胜，男，汉族，1961年4月28日出生，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建鹏，陕西浩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负责人：王晏蓉，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杨一凡，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彩花、郭世胜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西安分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陕01民再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彩花、郭世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建鹏，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西安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杨一凡、张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彩花、郭世胜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1民再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罚息、复息等计168460.05元应予驳回。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没有就招行与郭世胜之间签订的合同是否是真实意思表示进行查清。 2、根据最高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纪要》（【2019】254号）30条，强制性规定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序的，应当认定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涉及限购、限贷，一审没有就本案是否系违反宏观政策、市场秩序、金融安全等规定进行澄清。3、开发商中海公司与招行是紧密联系的合作关系，对查清案件事实至关重要，而一审并未追加中海公司。因此，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假设该借款合同有效，一审判决对招行的过错等没有厘清，进而适用的法律依据错误，严重加大了郭世胜的还款责任。招商银行西安分行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2012年10月8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郭世胜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基础上签订了《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合同签订后，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发放贷款1990万元整，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被答辩人逾期还款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被答辩人“上诉请求”与其“事实与理由”论述毫不相关，就其诉请亦未提出事实依据或法律法规。借贷双方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第16.2条中对贷款逾期时的罚息、复息有明确约定，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二、被答辩人滥用诉权，恶意拖延诉讼进程，浪费司法资源。本案属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法律关系简单，案情亦不复杂。但本案自2014年进入司法程序后，被答辩人以种种理由拖延诉讼进程，导致本案久拖不决。本次上诉，被答辩人仅对利息部分提起，其拖延时间的目的昭然若揭。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相悖，于法无据，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全部上诉请求。张彩花向一审法院再审请求：1、撤销（2014）西中民三初字第00114号民事调解书；2、驳回原审原告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2年10月8日招商银行西安分行与郭世胜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郭世胜向招商银行西安分行借款199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2年11月2日至2030年11月2日止。借款合同第七条贷款归还中约定：借款人在此项选择第14.1条规定的等额还款的方式归还贷款本息；第16.2条约定：贷款发生逾期时，贷款人有权从包括上述扣款账户在内借款人的任一银行账户中直接扣划所欠款项，并按照费用、违约金、复息、罚息、利息，最后贷款本金的顺序进行清偿，直至还清全部贷款本息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为止。拖欠本金或利息达90天以上的，且还款方式为到期还本的贷款，还款顺序依次为贷款本金、费用、违约金、复息、罚息和利息。招商银行西安分行按照借款合同约定于2012年11月2日向郭世胜提供的招商银行西安分行XXXXXXXXXXXX9507账户中转款1990万元整，并约定郭世胜首次还款时间为2012年11月15日。自2012年11月15日至2014年1月15日，郭世胜共还款2251191.58元，从2014年2月起郭世胜不再履行还贷义务。2014年2月21日招商银行西安分行在西安市房屋管理局办理了《预购商品房（预购集资房）贷款抵押登记备案证明》。2014年6月16日招商银行西安分行将郭世胜诉至本院，诉请由郭世胜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9196724.36元，利息313488.15元，罚息2493.27元，复息4352.78元，合计19517058.56元，（其中利息、罚息、复息计算至2014年4月15日）及2014年4月15日后至借款清偿之日新产生的利息、罚息、复息，并承担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对郭世胜为本案借款提供的抵押房产变现所得享有优先受偿权；由郭世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双方于2014年12月12日自愿达成调解，本院作出（2014）西中民三初字第00114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生效后，案外人张彩花认为调解协议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于2016年11月29日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5月27日作出（2017）陕01民申30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再审中，招商银行西安分行追加张彩花为本案被告，请求判令郭世胜、张彩花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9196724.36元，利息313488.15元，罚息2493.27元，复息4352.78元，（合计19517058.56元，其中利息、罚息、复息计算至2014年4月15日）及2014年4月15日后至借款清偿之日新产生的利息、罚息、复息、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对郭世胜为本案借款提供的抵押房产变现所得享有优先受偿权；由郭世胜、张彩花承担本案诉讼费。张彩花辩称，其并不是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不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复息的责任。另查，张彩花与郭世胜于1985年3月2日结婚，婚姻关系存续至今。本案再审期间，郭世胜以其向西安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为由，向本院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并提交了西安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2018）西仲字第221号仲裁受理通知书。经合议庭研究认为，本案中郭世胜与招商银行西安分行于2012年10月8日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是基于郭世胜与中海兴业（西安）有限公司双方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而签订，现郭世胜已向西安仲裁委员会申请解除其与中海兴业（西安）有限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该仲裁结果与本案的处理有直接的关联性，故本案依法应予中止诉讼。遂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陕01民再86号民事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9年10月18日西安仲裁委员会作出西仲裁字（2019）第842号裁决书，裁决内容为：一、驳回申请人依法裁决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仲裁请求。二、驳回申请人依法裁决被申请人退还申请人购房款3180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仲裁请求。三、本案仲裁费402829元，由申请人承担。故，本案即恢复审理。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关于原审调解书是否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担保物权人在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依法享有就担保财产优先受偿的权利，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原一审调解书第二项约定：“被告郭世胜不能偿还上述借款本息时，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有权对被告郭世胜位于西安市曲江新区XX路XX号XX社区XX幢XX单元XX层XX号房产折价、拍卖或者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从本案事实看，郭世胜至今尚未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书，招商银行西安分行仅就本案抵押办理了《预购商品房（预购集资房）贷款抵押登记备案证明》，未取得他项权利证书，该抵押预告登记与抵押权设立登记具有不同的法律性质和法律效力，现招商银行西安分行尚未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故原一审调解书确认招商银行西安分行具有优先受偿权于法相悖，依法应予撤销。再审中，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招商银行西安分行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及张彩花应否承担还款的责任。本案招商银行西安分行原一审诉请：判令被告郭世胜偿还原告招商银行西安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19196724.36元，利息313488.15元，罚息2493.27元，复息4352.78元，合计19517058.56元，（其中利息、罚息、复息计算至2014年4月15日）及2014年4月15日后至借款清偿之日新产生的利息、罚息、复息、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并请求判令对抵押房产变现所得享有优先受偿权。再审中，招商银行西安分行追加张彩花为被告，请求张彩花与郭世胜共同清偿借款、利息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从本案事实看，招商银行西安分行在与郭世胜签订借款合同后，履行了放款义务，郭世胜亦在收到款项后，自2012年11月15日至2014年1月15日，共还款2251191.58元，从2014年2月起郭世胜不再履行还贷义务。依据双方借款合同约定，郭世胜应清偿贷款本金及利息，对于招商银行西安分行主张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的请求，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依法不予支持。张彩花再审提出招商银行西安分行与中海兴业（西安）有限公司恶意串通，违反国家相关政策规定，故借款合同应属无效，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郭世胜与中海兴业（西安）有限公司仲裁裁决一案，西安仲裁委员会亦驳回了郭世胜的仲裁请求。据此，张彩花主张借款合同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招商银行西安分行请求郭世胜清偿贷款及利息的诉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关于招商银行西安分行主张对抵押房产变现所得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如上所述，招商银行西安分行的该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张彩花应否承担清偿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本案再审中，招商银行西安分行追加张彩花为被告并请求其承担清偿责任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的诉请超出了原审诉讼请求的范围，本案依法不予审理。综上，原一审调解书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依法应予撤销。张彩花再审请求驳回招商银行西安分行的诉讼请求的理由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招商银行西安分行主张郭世胜清偿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西中民三初字第00114号民事调解书；二、郭世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天内偿还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本金19196724.36元，利息313488.15元，罚息2493.27元，复息4352.78元，合计19517058.56元（其中利息、罚息、复息计算至2014年4月15日）及2014年4月15日之后至贷款清偿之日新产生的利息、罚息、复息；三、驳回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41946（招商银行西安分行已预交），由郭世胜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张彩花、郭世胜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个人住房（商用房）借款合同（郭世胜、张彩花与建行陕西省分行签订的合同），证明1、郭世胜在本案借款合同案涉的房屋不是首套房。2、郭世胜在本案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不是第一套房屋贷款。第二组，1、曲江总体规划，证明没有别墅的规划；2、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2019）第014、地方领导留言板网，证明本案案涉房屋及楼盘小区没有别墅；3、媒体关于案涉房屋的报道、西安市国土资源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曲江管委会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证明别墅毗邻大唐芙蓉园景区，没有相关批文。4、自然资源局、生态环境部、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水利部、国家林业和草原局自然资发[2019]85号、华阴违建别墅整治专版，阴违专班发[2019]4号，证明案涉别墅应予拆除。综上该组证据证明：1、案涉别墅不符合国家和西安市总体规划，属于拆除范围。2、招行为该别墅发放贷款有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风险或向案外人（别墅的开发商）另行追索。其中第二组证据属于新证据。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西安分行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并非新证据，我方质证意见同一审。对第二组证据，从该证据的形成时间可以看出，该组证据的形成为一审判决之前，我方不认为属于新证据，其应在一审提交，未在一审提交的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涉及的是借贷法律关系的处理，其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所审理的法律关系没有关联。我方对证据的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西安分行提交一份新证据《保全受理费收款收据》，证明根据双方之间的协议，郭世胜应当承担招商银行西安分行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保全费5000元。上诉人张彩花、郭世胜质证意见为，我方对保全有异议，本案是因购房发生的纠纷，因此保全我方房屋无依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张彩花、郭世胜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并非新证据，第二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论处。上诉人招商银行西安分行提交的保全受理费收款收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招商银行西安分行与郭世胜签订的借款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本案系借款合同，并非房屋买卖合同，本案的处理结果并未影响开发商中海公司的利益，故上诉人关于本案应追加中海公司参加诉讼之主张，不能成立。因招商银行西安分行已按约定向郭世胜发放了贷款，郭世胜逾期还款构成违约，原判决按照合同第16.2条之约定确定郭世胜应承担的罚息、复息等责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因招商银行西安分行并无违约行为，故上诉人关于原判对招行的过错没有厘清、严重加大了郭世胜还款责任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9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彩花、郭世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建民  审 判 员    滕欣燕   审 判 员    张叡婕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杨亚洲书 记 员    郭晨晨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