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9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七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白云南路188号。法定代表人：刘昭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明明，男，1990年4月10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黄平县，系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朝英，女，195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贵州观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世维，男，197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原审第三人：付一均，男，195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男，1977年11月25日出生，满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系付一均但。上诉人七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七冶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朝英、原审第三人刘世维、付一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5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七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被上诉人凭以主张债权的《借据》落款为上诉人的渔安项目部，加盖了该项目部的公章，但公章上明示（用于签订合同无效），故该借据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合同。2.即便如一审判决认定付一均为我公司的代理人，但授权仅限于办理中天渔安新城B组团工程项目结算事宜及收尾事宜，并不包含借款，故上诉人不应对付一均的行为承担责任。3.刘世维仅为公司员工之一，并未担任任何特殊职位，且无任何书面授权，被上诉人无理由相信刘世维具有代理权，故刘世维对本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杨朝英答辩称，1.双方的借贷关系真实有效，虽然印章上有“签订合同无效”等字样，但是通过贵院生效裁判文书可知，上诉人在案涉项目的分包过程中，时常使用上述印章签订其他合同，能充分证实本案合同有效。刘世维作为七冶集团委托的代理人与业主方中天集团签订了案涉项目的建设施工合同，该项目的确是七冶公司承建，杨朝英基于以上事实，有理由相信借款行为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据有效。2.借据上的借款用于上诉人承建项目，结算时用于维修所产生的费用，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付一均答辩称，我们的借款是用于结算工作的，刘世维是该项目负责人，我负责后续结算工作，所以才借的这笔钱。原审第三人刘世维未参加法庭调查亦未予答辩。杨朝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七冶建设公司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万元，并从2019年5月4日起按月利息3%支付借款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日，被告七冶建设公司向原告杨朝英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杨朝英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用于Ｂ组团工程维修，月息按3%计算。”《借据》中“主管人批准”处有第三人付一均的签字，并注明“情况属实”；“部门负责人意见”处有第三人刘世维的签字并注明“同意借款”；“借款人签字”处有被告七冶建设公司印章，印章显示“七冶贵阳云岩渔安（安井回迁安置居住区Ｂ组团工程项目部（用于签订合同无效）”字样。2018年5月17日，原告杨朝英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贵阳凤凰分理处向第三人刘世维的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卡号62×××20，以下简称尾号8820账户）转账支付50万元。另查明，2012年7月31日，中天城投集团贵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七冶建设公司签订《中天渔安新城Ｂ组团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中天城投集团贵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案涉渔安新城Ｂ组团项目发包给被告七冶建设施工，合同落款处有七冶建设公司的签章及法定代表人刘昭义的签章及刘世维的签字。2018年4月26日，七冶建设公司出具《法人代表委托证明书》，载明“兹授权付一均同志为我公司法定代表人代理人，其权限为办理中天渔安新城Ｂ组团工程项目结算及收尾事宜......有效期限2018年5月25日。”落款处有七冶建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刘昭义签章。审理中，原告提交的证据有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被告对此无异议。2、2018年5月3日被告公司下属七冶渔安项目部出具的《借据》一份、2018年5月7日中国建设银行转款回单一份，证明被告公司项目部借款50万元的事实，并附有借款用途及借款的利息，有项目部印章及刘世维的签字，刘世维系项目部负责人。被告对该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项目部印章有重叠的痕迹，真实性无法辨认，且借据的签署人是付一均，他并非被告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刘世维是管理人员，不是项目经理。另外，该证据实则为借款合同，和项目部的印章上明确刻有签署合同无效字样，我公司认为借据无效，相应利息约定条款无效，客户回单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被告与中天城投集团贵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了案涉项目中天城投集团渔安项目系被告公司承建。刘世维系被告公司下属项目部的负责人，也是实际施工人，其行为是代表七冶项目部的行为，即代表被告公司行为。被告对此无异议。4、七冶渔安项目部2019年第二、三季度《会计报表》，证明报表其他应付款明细表有记载该项目部所欠原告杨朝英利息及本金的情况。被告对该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认为该份财务报表并无公司相关人员签字或盖章，且会计报表为公司机密，我司不可能将财务报表原件外借。5、法定代表委托证明书，关于终止结算委托人授权的函，证明被告公司在之前委托付一均对该项目进行结算，付一均知道该借款的事实，该笔借款是用于结算。付一均在此项目只作为结算代表人，2018年4月26日开始计算，快结束时又发函终止结算。被告对该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该组证据来源不清，未加盖来源方的印章，即使存在该份证据，也只是委托付一均进行结算，并未委托其对外借款，对授权委托书不予认可，我司承建的涉案项目只与案外人姚显忠联建关系，与刘世维、付一均无合同关系。6、张乃栋起诉被告的起诉状、传票，证明被告为了涉案项目与案外人产生纠纷，合同上虽刻有“合同无效“字样，但实质上被告都使用该印章对外签署。被告对此无异议。第三人付一均对前述六组证据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依照法律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以下两点：第一，第三人刘世维、付一均签字，盖有“七冶贵阳云岩渔安安井回迁安置居住区B组团工程项目部（用于签订合同无效）”印章的《借据》是否有效，是否应由被告七冶建设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第二，被告已偿还的18万利息是否应该抵扣本金，原告诉请按照月息3%计算的利息是否应当得到支持。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第三人付一均经被告授权办理中天渔安新城B组团项目结算及收尾事宜，而经第三人付一均自述，被告向原告的借款正是用于处理该项目结算事宜，属于第三人付一均被授权的范围。虽然第三人刘世维在《借据》负责人意见处的签字已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其后果应当由被代理人被告七冶建设公司承担。而关于被告提出其项目部印章注明“用于签订合同无效”而导致《借据》无效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该项目部印章注明“用于签订合同无效”，但根据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终800号、801号、824号生效判决可知，被告在案涉项目的分包过程中时常使用该“七冶贵阳云岩渔安(安井安置居住区B组团工程项目部（用于签订合同无效）”印章签订合同，加之第三人付一均、刘世维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原告有理由相信借款行为及《借据》的约定是被告七冶建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借款关系成立，被告出具的《借据》已生效，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按3%月息的诉请，虽符合《借据》的约定，但该约定过高，一审法院应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予以支持。对被告按照3分利率已支付的利息部分，属于被告自愿支付，故被告主张已支付18万元利息抵扣本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诉请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七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杨朝英支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5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杨朝英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50元，减半收取4775元，由七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此款项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杨朝英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七冶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涉案B组团项目工程款转入刘世维尾号为8820的个人账户，共5张进账单拍照复印件（有财务原件）。证明目的：该账户是项目部的公共账户。第二组证据：法人代表委托证明书、委托授权书、借条50万元一张、建设银行客户回单、记账凭证一张、找其他人借条一张（以上全是复印件）。证明目的：渔安新城B组团需结算收尾，因项目部无资金故对外进行借款。第三组新证据：财务凭据及银行流水（复印件）。证明目的：当时杨朝英借款给七冶公司50万元及林愿出借的50万元共100万元，是用于渔安新城项目部结算支出。七冶公司质证意见：1.认可第一组证据真实性，但达不到证明目的，无法证实该账户为项目部对公账户。2.对第二组、第三组证据不认可，因是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原审第三人刘世维质证意见：1、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份证据予以认可，因为我出具了情况说明，提交了很多的银行流水可以证实。2、对第二组证据，因为我不是负责人，所以我不清楚。杨朝英出借款50万元是事实。但是最后一张是找案外人借款与本案无关。渔安新城B组团需结算收尾，因项目部无资金故对外进行借款我是认可的。3；杨朝英出借50万元是用于该项目结算支出属实。原审第三人付一均的质证意见为：1、第一组证据属实，我没有异议。2、第二组证据属实，我无异议，对林愿的借款我不发表意见，对杨朝英的意见我认可。3、对第三组证据我无异议。原审第三人刘世维举证以下证据：第一份证据：情况说明。证明目的：杨朝英借款是事实，转入到我尾号8820的项目部对公卡是事实，但是怎么用的我不知道。第二份证据：我个人尾号8820对公账户全部流水。证明目的：该账户属于项目部公告账户，并非我个人账户。该项目的所有收支都从该卡进出。杨朝英的款项也进入了该账户中。七冶公司的质证意见书为：1.对第一份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内容真实性，2.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无法证明该账户与我公司存在必然联系，且该笔款项汇入刘世维账户的次日即被取现，使用用途无法核实，且该期间为付一均处理结算事宜期间，与我公司无直接联系。杨朝英的质证意见为：1、对第一组情况说明杨朝英借款是进入刘世维尾号为8820的账户无异议。2；对该卡号系该项目部公共账户无异议。对杨朝英的借款也进入了该账户无异议。付一均的质证意见：借款是事实，用于项目上，我无异议。其余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以上证据，本院认为，只能认定杨朝英将出借款支付给了涉案项目实际承包人约定的对公账户（刘世维个人为开户人的尾号为8820号账户），而不能证实其出借款支付给了七冶公司的对公账户，涉案出借款具体用于何用途无法查实。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还款责任。本案中，杨朝英持借条向七冶公司主张债权，而在借条上签字的付一均，虽有七冶公司的授权，但其授权仅限于项目结算及收尾事宜，并不包含对外借贷金钱，而另一签字人刘世维虽称是该项目部的负责人，但并未取得七冶公司的授权，故其二人均无权代表七冶公司对外签订借贷合同，其二人签署借条并收取借款的行为不应由七冶公司承受法律后果。涉案借条上虽加盖“七冶贵阳云岩渔安安井回迁安置居住区B组团工程项目部”印章，但该印章的印文明确标注“用于签订合同无效”字样，即杨朝英应当知道该印章仅系七冶公司发放给其涉案项目部用于日常管理，但不得对外签订合同，故该借条即便加盖有七冶项目部的印章，但杨朝英在应当知道该二人未得到七冶公司充分、明确的授权可以代表七冶公司借贷的情况下，又将出借资金转入非七冶公司账户，故应当认定杨朝英无理由相信付一均、刘世维能够代表七冶公司对外借贷，其在本案中出借资金的行为所形成的法律后果，不应由七冶公司承担，其无权向七冶公司主张债权，而应向挂靠七冶公司承接涉案项目的实际承包人作为借款人主张债权。综上所述，上诉人七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52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朝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47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用9550元，由杨朝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黄子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