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荣，男，1956年9月3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国平，江苏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水妹，女，1964年5月18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国平，江苏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迅雁，男，1985年5月16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芸娇，江苏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国勤，男，1966年8月16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强，江苏骏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欣圆，江苏骏图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张建荣、陈水妹、张迅雁因与被上诉人周国勤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宜兴法院）（2019）苏0282民初7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国勤的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一、其对宜兴法院作出的(2016)苏0282民初3178号民事判决书不服，仍在申诉中。其与周国勤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2017年7月26日其与周国勤签署的《还款协议书》，判决书、借条等所有文书都已作废。宜兴法院以上述判决为依据，认定周国勤对其、陈水妹享有合法债权，其不予认可。二、其之所以与周国勤签订《还款协议书》，是因为周国勤想阻止其对(2016)苏0282民初3178号民事判决进行上诉，双方根本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周国勤无权向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的诉讼。三、其与张迅雁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张迅雁于2014年4月4日向其转账120万元借款用作生意周转资金，张迅雁还陆陆续续多次给了其现金，加起来差不多有200多万元。张迅雁与其形式上是在宜兴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签订的格式化不动产赠与合同，实质上是通过买卖形式进行的过户。其、陈水妹与张迅雁之间的房屋过户是正常的买卖行为，不存在恶意串通。陈水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国勤的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同张建荣一致。张迅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国勤的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一、其与张建荣、陈水妹之间系房屋买卖关系。其与张建荣、陈水妹之间存在经济往来。2012年，其代张建荣向任国彬转账40万元，2004年4月4日其转账给张建荣120万元，做生意资金周转，2014年左右，其将青岛的房屋出售，给张建荣、陈水妹现金70万元左右，2015年，其将宜兴市龙背山庄自住房屋出售，给张建荣、陈水妹现金40万元左右，2012年左右，其以银苑新村和龙背山庄两套案涉房屋抵押给农商行来进行贷款300万元，借给张建荣用于生意资金周转。张建荣、陈水妹之所以将案涉两套房屋过户给其系因为他们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实质上系基于买卖关系才将房屋过户给其。其和张建荣、陈水妹之所以会签订不动产赠与合同是因为在宜兴市不动产交易中心，工作人员给予他们的格式合同，并不能完全反映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张建荣、陈水妹和其并非恶意串通将房产转移行为。二、龙背山庄房屋已由案外人欧阳宇善意取得。首先，其于2012年12月20日取得银苑新村和龙背山庄两套房屋的所有权，系基于真实的买卖关系取得，自取得房屋所有权后其便一直住在龙背山庄的房屋内，并没有立刻将两套房屋再次转手，说明其并非与张建荣、陈水妹恶意串通，而是正常的交易行为。再者，2019年4月因其资金实在紧张，才将龙背山庄房屋挂在中介处进行出售，后通过中介正常交易卖给了欧阳宇，欧阳宇已经付清了全部的购房款，并且已经入住于龙背山庄房屋内。之所以未办理过户是因为中介提议在房屋满两年时再进行过户，并且2019年4月其与欧阳宇对龙背山庄房屋进行了公证并抵押给了欧阳宇。没有在房屋成交时立刻过户，恰恰说明其与欧阳宇之间系正常的交易，不存在恶意串通，且欧阳宇已经支付了合理对价善意取得了龙背山庄房屋的所有权。综上，张建荣、陈水妹与其之间系不动产买卖合同，且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周国勤针对张建荣、陈水妹、张迅雁上诉意见的辩称，张建荣和陈水妹的上诉意见是一致的，在一审判决书中已经阐述清楚，没有必要赘述。上诉人之间是否是房屋买卖关系一审已经认定。对于龙背山庄，欧阳宇可能存在善意取得的情形，但是张迅雁出卖这个房屋绝对不是善意出卖，是恶意的转让。周国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建荣将自己所有的坐落于宜兴市宜城街道银苑新村D幢404室房产转让给张迅雁的房产转让合同无效；2.确认陈水妹将自己所有的坐落于宜兴市宜城街道龙背山庄东苑80号202室房产转让给张迅雁的房产转让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宜兴市，建筑面积142.96平方米，坐落于宜兴市，建筑面积175.23平方米，均为张建荣与陈水妹的夫妻共同财产，分别登记在张建荣和陈水妹名下。周国勤于2016年4月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建荣及陈水妹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30万元及相应利息。诉讼中，法院根据周国勤的申请，依法对上述2套房屋进行了查封。2017年5月24日法院作出（2016）苏0282民初3178号民事判决，判令张建荣、陈水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国勤支付借款本金130万元及利息（借款本金130万元自2015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案件诉讼费23606元，由张建荣、陈水妹负担。张建荣、陈水妹的儿子张迅雁参加了该案的庭审旁听，并知道上述2套房屋因该案被法院查封。张建荣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中，张建荣与周国勤于2017年7月26日签订还款协议书，双方根据法院上述判决达成和解协议，协议载明：周国勤谅解张建荣目前资金困难的情况，同意免除张建荣到2017年7月1日的利息526500元，只要求张建荣归还本金130万元及诉讼费23600元计1323600元，张建荣于2018年1月1日前归还348600元，于2019年至2021年每年的1月1日前各归还325000元。在张建荣2018年1月1日前第一次归还348600元后，周国勤撤销法院财产保全措施，原判决书借条等所有文书的数据，以本协议为准。但在还款期内张建荣不得转移被保全的2套房产。否则，本协议无效。基于该协议，张建荣以双方达成和解为由，于2017年7月28日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上诉，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生效。2017年12月1日，张建荣向周国勤归还借款本金348600元，周国勤即向法院申请解除对案涉2套房屋的查封。后因张建荣、陈水妹未履行还款义务，周国勤于2019年上半年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发现上述2套房屋的所有权已变更登记至张建荣、陈水妹的儿子张迅雁名下。法院执行局于2019年5月6日向张建荣做执行笔录，要求张建荣对此作解释。张建荣称：“2套房产在法院查封前就抵押给了宜兴农村商业银行鲸塘支行，大概在2012年就抵押了。后来因为其作为被执行人，为了转贷方便，银行要求其将房产过户给张迅雁。因为其做工程资金周转，2014年4月4日向张迅雁借款120万元，到现在没有还他钱。”该案至目前为止没有执行到任何财产。周国勤于2019年6月25日诉至法院。诉讼中，张建荣向法院申请再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8日驳回张建荣的再审申请。2016年4月11日，张建荣与陈水妹协议离婚，其中约定：双方婚内位于龙背山庄东区33幢202室的房产归陈水妹所有；位于新疆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的房产分别归陈水妹和张建荣所有；位于宜兴市蒋店厂房（包括厂中所有机器设备）归张建荣所有；位于的房产归儿子张迅雁、儿媳邹叶、孙子张晁铭3人共同所有。双方婚内有本田汽车（苏Ｂ×××××）一辆归陈水妹所有。后张建荣与陈水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针对离婚协议书中的房屋归属情况进行重新约定：双方婚内位于龙背山庄东苑33幢202室、银苑新村Ｄ幢404室的不动产均归儿子张迅雁一人单独所有。2017年12月19日，张建荣、陈水妹与张迅雁分别签订不动产赠与合同，将案涉银苑新村和龙背山庄的2套房屋全部无偿赠与给张迅雁。次日，案涉2套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张迅雁名下。2019年4月23日，张迅雁将龙背山庄东苑80号202室房屋抵押给欧阳宇。诉讼中，张建荣称，他与陈水妹向张迅雁转让房屋时，他们已没有其他财产。张建荣、张迅雁于2010年9月27日发起设立江苏恒荣精工螺母有限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其中张建荣持股51%，张迅雁持股49%。2016年3月29日，该公司名称变更为江苏真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张迅雁于2014年10月30日向江苏宜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鲸塘支行（以下简称鲸塘农商行）借款100万元，借期自2014年10月30日至2016年10月30日。张建荣、陈水妹以案涉2套房屋提供抵押担保。2017年12月20日，张迅雁向鲸塘农商行借款80万元并以案涉2套房屋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一审中，张建荣称，其于2014年4月4日向张迅雁借款120万元用于做土建及装修工程，约定月息2分。至2017年4月4日，其欠张迅雁本息200余万元。后其将案涉2套房屋过户给张迅雁，抵全部借款本息。双方是通过买卖形式进行的过户，其中龙背山庄房屋是以140万元至150万元的价格过户，银苑新村房屋是以70万元至80万元的价格过户。张建荣并向法院提供张迅雁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表及张建荣出具的借条。周国勤认为，张建荣向张迅雁借款120万元系虚假，实际是张建荣让张迅雁出面向鲸塘农商行贷款120万元，张建荣以案涉2套房屋进行抵押担保，张迅雁将贷款的款项通过银行转给张建荣而已，然后父子两伪造借款120万元的事实。张迅雁称，其与张建荣之间有经济往来，2012年至2015年，其通过转帐及现金等方式给张建荣270万元。2012年其向银行贷款300万元给张建荣，该300万元就是用案涉2套房屋抵押借款的。2017年12月，张建荣、陈水妹将案涉2套房屋通过买卖形式过户给其，其以上述转账和给付的现金及利息计300万元左右相当于支付了房屋对价。上述事实，有周国勤提供的法院（2016）苏0282民初3178号民事判决书、还款协议书、执行笔录、（2019）苏0282民申14号民事裁定书、宜兴市房屋权属证明、企业信息查询资料、自愿离婚协议书，有张建荣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表、借条，法院调取的房屋所有权证、补充协议、不动产赠与合同、最高额个人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不动产登记证明及法院庭审记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本案中，张建荣、陈水妹将其所有的案涉2套房屋转让给张迅雁，构成恶意串通，应当认定无效。理由如下：首先，周国勤对张建荣、陈水妹享有合法的债权，且该债权已经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定，张建荣、陈水妹应当履行偿还债务的义务。其次，张建荣、陈水妹明知其对周国勤的债务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定，但仅在向周国勤支付第一期款项，使被查封的案涉2套房屋获得解封后不久，即将房屋无偿赠与给张迅雁，主观存在恶意。作为张建荣与陈水妹的儿子，张迅雁参加了周国勤与张建荣、陈水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庭审旁听，并且知道案涉房屋曾因该案件被查封，应该知晓张建荣、陈水妹与周国勤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其在张建荣、陈水妹未履行债务情况下，接受张建荣、陈水妹无偿赠与的房产，存在逃避债务之嫌。最后，张建荣、陈水妹的无偿赠与行为导致其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致使履行债务不能，客观上造成了对周国勤债权实现的损害。张建荣、陈水妹将案涉2套房屋无偿赠与给张迅雁，符合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周国勤诉请要求确认无效的主张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张建荣、张迅雁认为，案涉房屋通过买卖形式转让给张迅雁，张迅雁获得房产支付了相应对价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张建荣、陈水妹与张迅雁于2017年12月19日签订的两份不动产赠与合同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080元，由张建荣、陈水妹、张迅雁负担。该款已由周国勤预交，周国勤可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申请退回，张建荣、陈水妹、张迅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行为人张建荣、陈水妹和相对人张迅雁以不动产赠与的形式将涉案房屋进行转让，诉讼中张建荣、陈水妹又称双方之间买卖房屋为真、赠与是虚假意思实为减少房屋过户契税。目前生效（2016）苏0282民初3178号民事判决确认了张建荣、陈水妹欠付周国勤借款事实，张建荣、陈水妹与张迅雁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赠与过户登记行为，该行为意在以假意掩盖的真意，并非是为减少交纳契税的所谓真实买卖形式进行的过户，而是为躲避债务隐藏虚假让与财产，逃避和对抗债务。主观上张建荣、陈水妹和相对人张迅雁通谋实施了转让房屋行为，张建荣、陈水妹与张迅雁存在串通故意，张迅雁抗辩所称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依据不足。张迅雁的资金流水仅能说明其代张建荣转账或贷款，并不能以此证明其自身经济状况有向张建荣、陈水妹出借资金的能力，在明知张建荣、陈水妹与周国勤之间存在借贷纠纷的情况下，仍以虚假的意思表示接受了涉案房屋的受让，该转让房屋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至于张迅雁上诉称龙背山庄房屋已出售给欧阳宇，欧阳宇为善意取得所有权人，因与本案民事主体不同，涉及其他法律关系，本案不予理涉。故本院对张建荣、陈水妹、张迅雁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建荣、陈水妹、张迅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建荣、陈水妹、张迅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汪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