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艾驰医疗器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广场街2号。组织机构代码：06339421-1。 法定代表人：崔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岗，河北子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龙，男，196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玉宽，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提长发，男，198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运河区。 上诉人杨金龙、上诉人河北艾驰医疗器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艾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提长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3民初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艾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冀0903民初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河北艾驰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诉讼费用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河北艾驰公司与提长发共同偿还杨金龙1763216.34元及利息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提长发所借涉案款项虽注明“购买医疗器械”，但并未注明用于上诉人河北艾驰公司购买医疗器械，涉案款项并不必然用于河北艾驰公司使用。提长发自2011年与杨金龙发生借款事实，自2010年开始就存在购买医疗器械的业务，一审法院以“提长发个人不具有经营医疗器械的资质”为由，认定注明的购买医疗器械的借款是用于河北艾驰公司错误。二、河北艾驰公司成立前，提长发与杨金龙存在借款，借款数额至少80万元，应认定为提长发个人借款，与河北艾驰公司无关。一审中河北艾驰公司申请调取提长发在工商银行（尾号6168）、建设银行（尾号7930）账户交易信息。一审法院未予以调取，认定事实错误。三、河北艾驰公司自2013年3月14日成立到提长发2013年6月3日入股期间的借款76万元，应属于提长发个人借款，与河北艾驰公司无关。且部分款项进入提长发账户，并未支付给河北艾驰公司用于公司经营，而是到了其他医疗公司或个人账户。四、涉案借款未全部汇入河北艾驰公司账户，未用于公司经营。杨金龙的钱进入提长发账户后，即使从提长发账户汇入河北艾驰公司账户，也不能证实是杨金龙的钱进入河北艾驰公司账户。杨金龙款项转给提长发后，部分款项未转入河北艾驰公司。五、提长发的借款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不是依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身份借款，不属于河北艾驰公司的经营活动。六、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四十三条判决河北艾驰公司和提长发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七、一审法院认定提长发系河北艾驰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实际经营人、法定代表人、其他工作人员，未严格区分各借款的形成时间及提长发与河北艾驰公司关联性的其他可能，认定提长发的身份，属认定事实草率、笼统。 杨金龙辩称，一、提长发虽实际控制着北京亚美怡然科技有限公司和河北艾驰公司两家医疗器械公司，但因其主要业务地在河北省内，在河北艾驰公司成立之后，北京公司业务就已经停滞，全部业务均发生在河北艾驰公司，以上事实提长发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证实。二、一审中我方已经向法院提交了借款时银行转账凭证，除30万元无法找到，其他借款均显示发生在河北艾驰公司成立之后。三、根据我方申请法院调取的河北艾驰公司成立之初注册资金银行往来记录，可以清晰显示，河北艾驰公司成立时的两股东崔敏、赵廷元的注册资金全部来源于提长发，其二人在河北艾驰公司日后运营中根本未参与。提长发与河北艾驰公司银行往来记录及证人证言可以证实。综上，足以认定提长发为河北艾驰公司的全额出资人也是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四、借款用途在借款协议中均标明用于购买医疗器械。医疗器械买卖属于法律严格管控的经营行为，个人无权经营，我方在和提长发签订借款合同时，也是因为提长发表明借款为河北艾驰公司使用，同时提长发又为河北艾驰公司的实际所有人，其借款为公司借款而非个人借款故予以出借。 杨金龙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冀0903民初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河北艾驰公司与提长发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87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26日始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诉讼费用由河北艾驰公司与提长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给付杨金龙的162000元均为续签合同前所拖欠的上一个季度利息，不应将其中部分认定为本金。首先，双方约定月息为2.5%，该借款合同为续签合同，合同约定的月利息为2.5%，并按季度付息，2014年9月4日还款82500元，实际为2014年5月26日至2014年8月26日期间一个季度的利息，因未偿还，所以延迟至2014年9月4日给付。2014年9月16日还款22500元实际为300000元借款自2014年6月14日至2014年9月14日期间一个季度的利息。2014年9月30日还款30000元和2014年10月28日还款27000元实际为760000元借款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一个季度的利息。 河北艾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于该项事实的认定清楚正确，证据充分。因为上述还款是在杨金龙与提长发签订三份借款合同后发生。按照借款行业习惯，如在续签借款合同时，仍有前期利息未付，应予以注明尚欠利息或本金。因此杨金龙所述与事实不符。提长发共计偿还杨金龙借款1012500元，2014年8月25日之前都是按照30%偿还的，超出法定利息，超出部分应当扣减。通过杨金龙提交的录音，其所出借的款项都是从其他人借来，又高息转借给提长发。我方认为其涉嫌职业放贷人，对于其利息的部分不应支持。综上，应驳回其上诉请求。 杨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借款本金共计2170000元及利息（利息截止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至起诉之日利息300000元）；2.诉讼费等其他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1年3月3日至2012年4月17日，被告提长发向原告共借款30万元。后因双方之前的借款协议到期、被告提长发未能及时还款等原因，双方于2014年9月14日重新达成新的借款协议书，约定：甲方（提长发）因业务需要（购买医疗器械）向乙方（杨金龙）借款；借款数额3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14日到2015年9月14日止；利率为月利率2.5%并按季付息，到期后付清本金；甲方需按规定的用途使用资金，如改变用途乙方收回资金。 （二）2013年4月，被告提长发向原告借款76万元。2013年4月1日，原告通过其建行账户向被告提长发账户打款40万元；2013年4月2日，原告通过其建行账户向被告提长发账户打款20万元；2013年4月5日，原告通过其农行账户向被告提长发账户打款16万元。后因双方之前的借款协议到期、被告提长发未能及时还款等原因，双方于2014年10月1日重新达成新的借款协议书，约定：甲方（提长发）因业务需要（购买医疗器械）向乙方（杨金龙）借款；借款数额为76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0月1日到2015年10月1日止；利率为月利率2.5%并按季付息，最后利随本清；甲方用自存的货物和外欠货款以及房产抵押给乙方；甲方要严格按资金用途使用，如改变用途乙方收回资金；此协议是续签，因原借款协议已到期，甲方当时未按期还款；甲方要尽量早日还款或分期还款，不要等到最后期限还款”。 （三）2013年11月25日，被告提长发向原告借款50万元。2013年11月25日，原告通过其工行账户分两笔向被告提长发账户转账共计35万元；2013年11月26日，原告通过其工行账户向被告提长发账户转账15万元。2014年2月27日，被告提长发向原告借款60万元。2014年2月27日，原告通过其建行账户向被告提长发账户转账25万元；2014年2月28日，原告通过其建行账户向被告提长发账户转账35万元。另，原告向被告提长发交付现金1万元。后二人因双方之间的原借款协议到期、被告提长发未能及时还款等原因，双方于2014年8月26日重新达成新的借款协议书，借款协议书约定：甲方（提长发）因业务需要（购买医疗器械）向乙方（杨金龙）借款，借款数额为111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26日到2015年8月26日止；利率为月利率2.5%并按季付息，最后利随本清；甲方用自存的货物和外欠货款以及房产抵押给乙方；甲方要严格按资金用途使用，如改变用途乙方收回资金；此协议是续签，因原借款协议已到期，甲方当时未按期还款；甲方要尽量早日还款或分期还款，不要等到最后期限还款”。 （四）在重新签订三份借款合同后，提长发共偿还杨金龙168000元，具体为：2014年9月4日偿还82500元，2014年9月16日偿还原告22500元，2014年9月30日偿还30000元，2014年10月28日偿还27000元，2014年12月25日偿还6000元。之后未能按照约定偿还原告借款利息，原告杨金龙多次催要未果，诉至原审法院。在原审过程中，原告杨金龙申请撤回对被告北京亚美怡然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原审已另行制作裁定书。 还查明，经原告杨金龙申请，原审依法调取了被告河北艾驰公司、提长发部分银行往来交易明细。显示：自河北艾驰公司成立后，从被告提长发个人账户频繁的往河北艾驰公司账户转入资金，双方账户资金往来密切。河北艾驰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14日，其经营范围为销售医疗器械等。2013年3月14日，被告提长发将120万元转入赵廷元账户、将180万元转入崔敏账户。2013年3月15日，赵廷元将120万元、崔敏将180万元打入被告河北艾驰公司账户。2013年6月3日，提长发将150万元打入河北艾驰公司账户，成为河北艾驰公司股东。上述事实有银行流水、借款合同、营业执照、转账凭证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在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杨金龙履行了给付借款的义务，借款人提长发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时偿付借款，逾期不给付原告借款本息，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河北艾驰公司的还款责任。首先，三份协议书中均明确约定：甲方（被告提长发）因业务需要（购买医疗器械）向乙方（原告杨金龙）借款。提长发虽作为借款人向杨金龙借款，但其个人不具有经营医疗器械的资质。其次，根据调取的提长发、河北艾驰公司的银行对账单显示，自河北艾驰公司于2013年3月14日成立后，二被告之间资金往来频繁，提长发多次向河北艾驰公司打款，在与杨金龙达成三份借款协议后，仍多次多笔向河北艾驰公司账户打款，提长发不能有效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分立，二被告亦未能举证说明其相互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最后，根据原审调取的崔敏、赵廷元、河北艾驰公司的银行对账单显示河北艾驰公司股东赵廷元、崔敏出资款系提长发转入的，故可以认定提长发为河北艾驰公司的实际出资人。综上，提长发系河北艾驰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其借款用途亦为业务需要（购买医疗器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因此，河北艾驰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应该对其成立后即2013年3月14日后提长发的借款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即共同偿还责任。河北艾驰公司辩称借款行为系杨金龙与提长发之间的个人借款、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因杨金龙与提长发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约定月利率2.5%，合计为年利率30%，超过法律规定的保护范围，对此二被告应按照年利率24%以实际借款金额为基数支付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提长发主张已偿还原告本金504000元，综合其提交的7份转账凭证可以认定，其与原告重新达成借款协议后共偿还原告168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2014年9月4日偿还的82500元中偿还利息7298.63元（1110000元×24%÷365天×10天=7298.63元）、本金75201.37元（82500元-7298.63元=75201.37元）;2014年9月16日偿还的22500元中偿还利息7396.59元（1110000元-75201.37元=1034798.63元；1034798.63元×24%÷365天×12天=8164.99元；300000元×24%÷365天×3天=591.78元；8164.99元+591.78元=8756.77元）、本金13743.23元（22500元-8756.77元=13743.23元）;2014年9月30日偿还的30000元中偿还利息12160.94元（1034798.63-13743.23=1021055.4元；1021055.4元×24%÷365天×14天=9399.30元；300000元×24%÷365天×14天=2761.64元；9399.30+2761.64=12160.94元）、本金17839.06元（30000元-12160.94元=17839.06元）。另被告提长发于2014年10月28日偿还27000元，于2014年12月25日偿还6000元，计33000元应为偿还的借款利息。被告提长发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提长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杨金龙借款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河北艾驰医疗器械贸易有限公司、被告提长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杨金龙借款1763216.34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其中1003216.34元（1110000元-75201.37元-13743.23元-17839.06元=1003216.34元）的利息自2014年10月1日开始计算;760000元的利息自2014年10月1日开始计算;已支付的利息33000元，从中扣除】。案件受理费2656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提长发、河北艾驰医疗器械贸易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合同订立、出借款项情况属实，予以确认，另查明： （一）在提长发向杨金龙借款76万元中，2013年4月5日杨金龙通过其农行账户向提长发农行账户（尾号676410）打款16万元。该16万元于2013年4月8日经提长发上述农行账户转入河北艾驰公司51×××06账户。 （二）河北艾驰公司股东崔敏和赵廷元注册股金的来源：提长发于2013年3月14日将120万元转入赵廷元的浦发银行账户、将180万元转入崔敏浦发银行账户。当日，赵廷元通过其浦发银行账户将120万元、赵廷元以崔敏代理人身份通过崔敏浦发银行账户将180万元打入河北艾驰公司账户，作为入股资金。河北艾驰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敏系提长发的嫂子，赵廷元系提长发的姨夫。当年6月3日，提长发将150万元打入河北艾驰公司账户，公司增资150万元，提长发成为公司股东。 （三）原审法院调取河北艾驰公司中国银行10×××84账户自2014年3月13日至2015年4月29日的银行流水，发现存在多笔河北艾驰公司收到货款后，转入提长发个人账户，河北艾驰公司对外支出时，先由提长发账户打入上述河北艾驰公司账户，后再由河北艾驰公司向外支出的情况；河北艾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提长发之间存在业务往来。 （四）杨金龙提供新的证据。提供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5）黄民初字第1194号案件证据。该案提长发以个人名义于2013年向李冀东借款60万元，以河北艾驰公司名义向李冀东借款50万元，因未还清本息，提起诉讼。该判决判令提长发与河北艾驰公司对剩余借款85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提供该案中李冀东与河北艾驰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敏录音一份、与提长发短信内容一份；录音显示崔敏作为公司的法人代表，平时不参与经营，提长发是实际上的老板。短信内容显示：河北艾驰公司崔敏、姨夫股东没拿钱，挣了钱也不分给他们。杨金龙主张提长发与河北艾驰公司人格混同，艾驰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不真实，认定人格混同应另案提起诉讼。 （五）上诉人杨金龙提供一张加盖河北艾驰公司印章的条。该条中载明“提长发，你这两年分三批借我217万元，用于你公司经营医疗器械，本金没偿还过，请你盖上公章确认上述款本息艾驰公司也应偿还，并按时偿还本息。杨金龙。”该条加盖河北艾驰公司印章。 本院认为，一、杨金龙与提长发订立的借款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已经实际履行，合法有效。对于2013年3月14日河北艾驰公司成立之前提长发所借30万元，对给付借款人款项提长发未提出异议。根据原审查明的借款事实及河北艾驰公司成立、提长发入股河北艾驰公司时间，原审认定该30万元借款为提长发个人借款的事实，原审认定该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二、对于76万元借款是否应由河北艾驰公司、提长发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河北艾驰公司主张，争议借款系提长发个人借款，与公司无关。该笔76万元借款虽然发生在河北艾驰公司成立之后，提长发任河北艾驰公司股东之前。但原审证据表明：（一）河北艾驰公司于2013年3月14日成立时，股东赵廷元、崔敏出资的120万元、180万元系提长发转入二人账户，提长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赵廷元、崔敏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2013年6月3日，提长发将150万元打入河北艾驰公司账户，河北艾驰公司增资150万元，提长发成为河北艾驰公司股东。以上证据表明河北艾驰公司注册资本450万元全部由提长发账户支付。（二）河北艾驰公司经营范围为销售医疗器械等。提长发向杨金龙借款用途为医疗器械经营，医疗器械经营应当取得行政许可，而提长发个人未取得许可，不能以自己的名义从事医疗器械经营。（三）涉案76万元借款中的16万元于2013年4月8日经提长发账户转入河北艾驰公司。提长发账户与河北艾驰公司账户往来频繁、数额巨大。原审法院调取的提长发、河北艾驰公司账户明细显示，自河北艾驰公司成立后，提长发与河北艾驰公司多次转款，资金往来频繁。提长发未提供证据证明与河北艾驰公司双方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河北艾驰公司之间财产分立。（四）杨金龙提供的本案录音材料和它案证据中，提长发认可河北艾驰“公司实际的拥有人是我，管理人是我。”认可崔敏及赵廷元实际不参与公司经营和分红。综上，原审认定提长发为河北艾驰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实际控制人并无不当。河北艾驰公司虽登记为独立的企业法人，但提长发负责河北艾驰公司经营、管理、实际控制公司。其个人财产与河北艾驰公司财产边界不清，利益相互输送。河北艾驰公司与提长发之间财产界线模糊、人格混同，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故涉案76万元借款本息应由提长发及河北艾驰公司共同偿还。 三、2013年11月25日和2014年2月27日借款，发生在提长发任河北艾驰公司股东期间。该借款系提长发成为河北艾驰公司股东后的借款，且续借协议中明确写明用于购买医疗器械，而购买医疗器械必须具有相关资质，故应认定为用于河北艾驰公司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涉案111万元借款本息应由提长发及河北艾驰公司共同偿还。 四、上诉人杨金龙主张162000元还款是偿还续借协议前的借款利息。经计算，上述还款数额与续借前每笔款项一季度所产生利息相同，且还款时间与利息产生时间较为接近。同时，根据提长发诉讼代理人原审庭审中关于续借协议提长发签字时间的陈述，上述款项偿还时间为续借协议提长发签字之前偿还，故在提长发未签字确认续借协议前偿还的款项不应认定为偿还续借协议后利息，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定利息162000元系还续借协议之前的利息。对于2014年12月25日偿还的6000元，按续借协议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及三笔款项所产生利息的计算顺序，应为偿还111万元续签借款协议后的利息。 五、杨金龙提供的加盖河北艾驰公司印章的条，因杨金龙没有做出合理解释且无法鉴定，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 综上，上诉人杨金龙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对利息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3民初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3民初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河北艾驰医疗器械贸易有限公司、被告提长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杨金龙借款187万元（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其中76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10月1日开始计算；111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8月26日开始计算，已支付的利息6000元，从中扣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560元、保全费5000元，由提长发、河北艾驰医疗器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136元，由提长发、河北艾驰医疗器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凤梅 审 判 员 赵长波 审 判 员 郭亚宁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蔺 勇 书 记 员 王 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