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2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莹，女，1976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惠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增栋，山东尹增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国，男，1957年5月3日生，汉族，住惠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宏，山东宏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邢晓，男，1975年10月26日，汉族，住惠民县。上诉人孙莹因与被上诉人王爱国、原审被告邢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1民初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莹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1民初9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王爱国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爱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违背了“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在还款问题上，片面做出倾向于王爱国的推定，严重损害了孙莹的合法权益，这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3月1日还款与2013年4月22日还款为同一笔，这明显是带有倾向性的错误推定。王爱国作为一审原告，在起诉前应当对出借数额及时间、还款数额及时间有明确的认知，否则无法明确其诉讼请求。但是一审法院以王爱国未查看流水的情况下将时间记错为由，认定王爱国在起诉状中自认的2013年3月1日收到10万元还款系4月22日的112400元还款，明显违背正常逻辑。且王爱国在陈述还款时间记错了是在我方举证4月22日的112400元还款之后，在难以自圆其说的情况下，才自称自己在时间上记忆有偏差。那么，即使时间上有偏差，数额上较差12400元，无法解释。10万元不是笔小的还款，王爱国之所以在诉状中明确写明了时间及钱数，一审法院就应当直接予以确认，而不应自行进行推理。2.2013年3月1日的借条系由2012年4月份的借条在归还10万元借款后修改的，一般修改借条是在归还借款当日或归还借款后几日。因此，2013年3月1日前，王爱国收到10万元还款，然后出具剩余10万元的借款协议书才合乎常理。如果把4月22日的112400元还款推定为2013年3月1日前的10万元还款，却成了先改借条，后还款，明显违背常理。3.2013年3月1日10万元还款与2013年4月22日的112400还款的时间及数额均不一致，无法认定为同一笔还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一审判决中称“孙莹未能举证证明其在2013年3月1日通过何种途径还款10万元，应当认定王爱国所指的2013年3月1日收到10万元即2013年4月22日的112400元”，这显然是错误地分配举证责任。根据法释（2019）19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因此，就王爱国在诉状中明确自认2013年3月1日收到10万元的事实，我方无需举证。王爱国辩称，一、2012年4月25日孙莹借王爱国21万元，对此有银行转款信息予以查明，之前2012年4月24日孙莹借王爱国10万元，对此有孙莹写的借款协议书为证，孙莹共借王爱国31万元。对此孙莹于2012年5月开始至2013年3月2日连续九个月每月还利息4650元可以印证孙莹当时借款本金为31万元，月利息按一分五厘，这是本案的基本前提。二、孙莹上诉称2013年3月1日与2013年4月22日是两笔还款。对于这个问题，首先，2013年3月1日孙莹没有从银行还款给王爱国，实际上从银行还款给我的日期是2013年4月22日；其次，孙莹给王爱国出具的借款协议书是早已经写好的，当时在交换借条时王爱国没有在意，孙莹写成2013年3月1日可能是因为利息计算事宜；再次，如果按照孙莹所说2013年3月1日还款10万元，那么从之后孙莹还款情况看，是孙莹多还了借款，这显然违背常理。总之，孙莹首先在一审法庭否认在银行收到王爱国转款30余万元的事实，待法院查明后，孙莹又称2013年3月1日还款了10万元，妄图达到不还款的目的，但是事实总归事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当时孙莹借王爱国31万元的利息给付到2013年3月1日，每月4650元，孙莹给付还款11万元时，利息是按1万元每年1500元，11万元从2013年3月1日到2013年4月22日利息共2387元。未还的20万元，2012年4月24日的条子是按月息1分5，2013年3月1日的条子是因为10万元计算利息是从2013年3月1日计算，所以把2013年4月22日银行的还款写成2013年3月1日。王爱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莹、邢晓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孙莹、邢晓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4日，王爱国（乙方）与孙莹（甲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乙方借给甲方人民币10万元整。利息为壹分五厘。2013年3月1日，孙莹为王爱国出具《借款协议书》，约定孙莹向王爱国借款10万元，利息为年息壹分五厘。对于此笔借款的偿还情况，孙莹2012年5月2日还款950元，2012年5月29日、7月2日、8月2日、9月2日、9月27日、11月1日、12月3日、2013年1月2日、1月31日、3月2日分别还款4650元，2013年4月22日还款112400元，2015年8月22日还款10000元，2014年4月4日还款6000元，2014年5月7日还款4000元，2014年10月28日还款3000元，2015年9月8日还款10000元，2015年9月15日还款10000元。另外，双方均认可王爱国在周卫东（2013年陆续）、赵玉辉（2015或2016年）处共获得此笔借款的还款90000元。有争议的事实：（一）孙莹是否为本案所涉民间借贷的借款人。孙莹主张与王爱国发生借贷关系的为案外人周卫东，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从王爱国提供的借款条来看，与王爱国发生借贷关系的为孙莹，至于孙莹是否出借给周卫东，则是孙莹与周卫东之间的民事关系。（二）关于借款本金是20万元还是31万元。庭审中，王爱国称共出借给孙莹31万元，分别为2012年4月24日出借给孙莹10万元，2012年4月25日出借21万元。2012年4月25日的21万元具体情况是：王爱国获得拆迁款302413元后直接汇入孙莹账户，通过孙莹账户汇给王爱国的姐姐5万元，汇给王爱国的弟弟4万元，剩余21万元出借给孙莹。2013年4月22日，孙莹偿还了112400元，其中11万元是本金，2400元为利息，孙莹将2012年4月25日的借款条更换为2013年3月1日的借款条，对于偿还时间与更换借条时间上的矛盾，王爱国称系孙莹准备的借款条，王爱国也没有注意。孙莹对王爱国的此陈述不予认可，第一次开庭时，孙莹称王爱国庭审出具的两张借款条均为原始时间，即2012年4月24日出借10万元，2013年3月1日出借10万元。第二次开庭时，孙莹称确实在2012年4月25日收到王爱国的302413元，支付给王爱国的姐姐和弟弟共计10万元后，于当日出具20万元的借款条。2013年3月1日的借款条系还款10万元后更换的。王爱国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在拆迁办获取的拆迁款收据，并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孙莹的账号收款信息，可证实孙莹在2012年4月25日收到302413元。对于支付给王爱国姐姐和弟弟的款项是10万元还是9万元，孙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爱国认可9万元，应当认定为9万元，则孙莹于2012年4月25日实际向王爱国借款21万元，再加上2012年4月24日的10万元，可以确认孙莹在王爱国处共借款31万元。（三）关于借款利率是月利率1.5%还是年利率1.5%。对于此争议焦点，2012年4月24日的《借款协议书》上注明利率为壹分五厘，2013年3月1日的《借款协议书》上注明利率为年息壹分五厘。王爱国称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且孙莹一直是按照本金31万元，月利率1.5%每月支付利息4650元。孙莹称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5%，该4650元孙莹是根据自己的工资标准确定的。对于2013年3月1日的《借款协议书》，已经明确约定年息壹分五厘，应当认定利率为年利率1.5%。对于2012年4月24日《借款协议书》上注明的“利率壹分五厘”，属于约定不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孙莹认可是年息1.5%，因此，可以认定2013年3月1日《借款协议书》利率也为年利率1.5%。（四）关于本案的还款情况。孙莹认为，除自己举证的还款情况外，王爱国在诉状中还自认2013年3月1日收到10万元，应当计入孙莹的还款。王爱国称自己在时间上记忆有偏差，3月1日收到10万元实际指的就是2013年4月22日的112400元。经审查证据后认为，王爱国在时间较长，未查看收款流水的情况下，根据2013年3月1日更换的《借款协议书》认为在3月1日收到10万元符合常理，孙莹未能举证证明其在2013年3月1日通过何种途径还款10万元，应当认定王爱国所指的2013年3月1日收到10万元即2013年4月22日收到的112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孙莹尚欠王爱国借款的数额是多少。本案的还款情况可以2013年3月1日（或者说4月22日）为节点，往前、往后分为两个部分来分析。2013年3月1日之前，孙莹进行过还款，2013年4月22日孙莹偿还王爱国112400元后，孙莹为王爱国重新出具显示时间为2013年3月1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5%、数额为10万元的借款条，连同2012年4月24日10万元的借款条，则截至2013年4月22日孙莹共欠王爱国借款本金20万元，王爱国并确认之前的利息全部付清。2013年4月22日之后，应以20万元为本金，年利率1.5%为基数，计算孙莹的还款情况。经计算，截至孙莹2015年9月15日最后一笔还款，孙莹共欠王爱国借款本金165363元，利息全部付清。对于案外人周卫东、赵玉辉共还款90000元，因双方均未能提供具体还款日期，王爱国称周卫东、赵玉辉还款时间在2015年或2016年，则将此90000元的还款时间推定为2015年12月1日。经计算，截至2015年12月1日，孙莹共欠王爱国借款本金75880元，利息全部付清。则孙莹尚欠王爱国借款本金75880元及自2015年12月2日始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对于王爱国要求邢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主张，王爱国未能证明孙莹的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邢晓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孙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爱国偿还借款本金75880元及利息（以7588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日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二、驳回王爱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王爱国负担1334元，由孙莹负担816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2013年3月1日孙莹是否向王爱国偿还100000元。首先，孙莹未提交其于2013年3月1日向王爱国偿还100000元的有效证据。其次，孙莹称2013年3月1日100000元系现金还款，又称其向王爱国还钱都是当天改条，但2013年4月22日还款112400元后却未改条，自相矛盾。再次，孙莹向王爱国原借款数额为310000元，其主张于2013年3月1日偿还100000元，但其更改后借条的数额为200000元，存在矛盾。最后，王爱国称2013年3月1日并未还款，2013年4月22日还款112400元中包含110000元本金及2400元利息，其所称偿还本金数额与更改借条后的数额相符且能够就利息如何计算作出合理解释。故王爱国后期陈述虽与起诉状陈述不一致，但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认定孙莹并未于2013年3月1日偿还100000元正确，孙莹上诉主张其于2013年3月1日偿还100000元，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孙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7元，由上诉人孙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王正真审判员  张 珊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张艺伟书记员战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