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26刑初63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葛时省，男，1972年9月28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汉族，小学文化程度，住宁海县。2005年12月31日因赌博被宁海县公安局决定罚款人民币三千元。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8年3月15日被宁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绍波，浙江佳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刑诉〔2018〕6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葛时省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职务侵占罪、诈骗罪、骗取贷款罪，于2018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9年6月26日，本院作出（2018）浙0226刑初64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葛时省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葛时省退赔被害单位宁海县桃源街道泉水社区下洋葛股份经济合作社人民币三十八万元，退赔被害人邵某人民币一百万元，退赔宁波宁海建信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五百六十万三千零四元六角六分（已偿还款项应予扣减）。被告人葛时省不服提出上诉。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认为原判认定葛时省犯诈骗罪、骗取贷款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2018）浙0226刑初640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审理。期间，因新冠疫情致使案件无法继续审理，本院于2020年2月3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后中止审理的原因消失，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裁定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桂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葛时省及辩护人王绍波，证人胡某及被害人邵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故意毁坏财物。2017年9月，衡涛（已判决）接受被告人葛时省指使后，指使龙胜祖、李诗哲（均已判决）将宁海县××街道××村49号葛某1经营的××食品超市的玻璃门砸毁，并对超市墙面和超市隔壁项某房子墙面喷漆（损失价值合计人民币6115元）。同年10月，衡涛接受被告人葛时省指使后，又指使龙胜祖、李诗哲将葛某1家南侧玻璃门砸碎（损失价值合计人民币1632元）。 二、职务侵占。2013年1月，被告人葛时省任宁海县桃源街道下洋葛经济合作社社长。其间，被告人葛时省利用管理下洋葛经济合作社宅基地的职务便利，将属于该合作社位于“东与章××拼墙，西与葛××拼墙”的一块宅基地以人民币38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包××，并将所得款项据为己有。 三、诈骗。2016年9月6日，被告人葛时省假称位于宁海县××街道××村××号属于胡某的2间落地屋为己所有，采用将上述2间落地屋出售给邵某的方式，骗得邵的购房款人民币100万元。 四、骗取贷款。2014年7月至2015年2月，被告人葛时省为获得宁波宁海建信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信银行）的贷款，指使陈某2（另案处理）注册成立没有实际装修业务的“宁海县均平装修有限公司”，并以该公司的名义与杨某等51人签订虚假的房屋装修协议，编造装修房屋理由，以杨某等51人名义从建信银行骗取贷款合计1477万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及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及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葛时省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职务侵占罪、诈骗罪、骗取贷款罪，且诈骗金额特别巨大，骗取贷款情节特别严重，造成特别重大损失，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葛时省对起诉指控的故意毁坏财物罪、职务侵占罪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对指控的诈骗罪、骗取贷款罪有异议，认为其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王绍波提出：1.对故意毁坏财物罪、职务侵占罪的事实和定性无异议；2.关于诈骗一节，被告人葛时省卖房后没有携款潜逃，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也没有虚构事实，不符合诈骗的构成要件；其次，被告人葛时省冒充房东出售房屋风险极高，但其却在出售过程中找来见证人，不符合常理；3.关于骗取贷款一节，不能排除建信银行对贷款的实际用途和实际使用人是知情的，银行没有被欺骗。 经审理查明： 一、故意毁坏财物。2017年9月上旬，被告人葛时省指使衡涛砸毁宁海县××街道××村49号葛某1经营的××食品超市。衡涛接受指使后，又指使龙胜祖、李诗哲具体实施。同月17日1时30分许，龙胜祖、李诗哲伙同他人携带锤子、喷漆罐等工具至上述××食品超市门口，用油漆罐分别在××食品超市南侧墙面和超市隔壁项某房子北侧墙面泼洒红漆并喷写“欠债还钱”字样，用锤子将××超市的玻璃门砸碎，后逃离现场。经鉴定，损失价值合计人民币6115元。被告人葛时省因对上述毁损效果不满意，再次指使衡涛砸毁上述超市玻璃。衡涛又指使龙胜祖、李诗哲具体实施。2017年10月7日2时许，龙胜祖、李诗哲再次至××食品超市门口，用榔头将葛某1家南侧玻璃门砸碎，后逃离现场。经鉴定，损失价值合计人民币1632元。 2018年3月15日，被告人葛时省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被告人葛时省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同案犯衡涛、龙胜祖、李诗哲的供述，被害人葛某1、项某的陈述，证人陈某1、葛某2、王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图片说明，价格认定结论书，通话记录，抓获经过，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人口信息表等证据予以证明，足以认定。 二、职务侵占。2013年1月，被告人葛时省任宁海县桃源街道泉水社区下洋葛经济合作社（现为宁海县桃源街道泉水社区下洋葛股份经济合作社）社长。其间，被告人葛时省利用管理集体资产的职务便利，将属于该合作社位于“东与章××拼墙，西与葛××拼墙”的一块宅基地以人民币38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包××，并将所得款项据为己有。 上述事实，被告人葛时省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证人包××、张某1（包××妻子）、葛某3（葛时省妹妹）、葛某4、葛某5（均系时任合作社委员）的证言，下洋葛股份经济合作社情况说明，职责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足以认定。 三、诈骗。2016年9月6日，被告人葛时省假称位于宁海县××街道××村属于胡某的2间落地屋为己所有，采用将上述2间落地屋出售给邵某的方式，骗得邵的购房款人民币100万元，并将该款用于清偿其个人债务等。另查明，2016年9月，当时被告人葛时省有大量债务未能清偿，并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葛时省的供述，供认其曾将“××”老板娘（胡某）位于下洋葛村的房子以100万元出售给陈某3，所得房款打入其妻子陈某2银行账户，未交给“××”老板娘胡某。 2.被害人邵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9月，其向葛时省夫妇购买了一幢位于下洋葛村的落地房，房价100万元。后其将房款按葛时省要求转账至葛时省妻子陈某2账户内。其在10月初装修房屋，没多久“××”老板娘过来说该房子是她的，其便找葛时省处理，葛时省仍说该处房子是他的。后其去葛时省家找葛时省处理，很多债权人也在向葛时省讨债。后葛时省向其出具了一份130万元的借条。集体房屋转让合同、银行转账凭证、收款收据及借条对上述相关情况予以佐证。 3.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明2016年9月，其与女友邵某向葛时省夫妇购买了一幢位于下洋葛村的落地房，房价100万元。在装修房屋时，有个妇女说房子是她自己的。后其与邵某找到葛时省，葛就出具了一份130万元的借条。 4.证人胡某的证言，2011年7月，其丈夫叶××向葛某6购买了2间地基，后建造了新房。其从未委托葛时省出售该房屋。2016年底，其从邻居得知有他人在装修该房屋。其知道这事后就问葛时省到底怎么回事。葛时省一开始予以否认，后来瞒不下去了，就说要将房款退还给其。证人叶某对胡某未委托葛时省卖房予以佐证。房屋转让绝契、收条等对叶××向葛某6购房予以佐证。 5.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葛时省称“××”老板娘委托其出售位于下洋葛村的房屋。后葛时省将该房屋出售给陈某3，其和葛时省均在售房合同上出让人一栏签字。房款100万元转账至其银行账户。陈某3装修房子时，“××”老板娘称没有委托葛时省卖房。其于2016年离婚时，当时葛时省负债较多，有不少人到其家里讨债，要搬东西，其为此还打过几次报警电话。 6.证人葛某6的证言，证明2011年7月，经葛时省介绍，其将下洋葛村的二间老屋地基以83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叶××（胡某丈夫）。后叶××在地基上建造了新房。2016年底的时候，叶××的妻子到其家里找到其，问其为什么其买来的房屋别人住进去装修了。其当时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叶××妻子就当面打电话给葛时省，至于葛时省如何解释的其没有听清楚。收条对葛某6收取叶××房款予以佐证。 7.证人葛某7的证言，证明2016年下半年，葛时省售房时，其作为见证人在卖房协议上签字。当时，葛时省手指其屋后葛××的房子说要卖房子。事后，其得知葛时省卖的是葛某6家旁的房子。 8.证人应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8月，葛时省将其位于下洋葛村55号的一幢四间五层的住宅以30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其，当时村书记葛某8也在合同上签过字的。后因其欠王某2钱还不出，其将房屋转给王某2。证人葛某8、王某2的证言、房屋买卖合同、信用社转账凭条对葛时省将房屋出售给应某予以佐证。 9.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葛时省曾向其借款，2016年9月从陈某2账户转至其银行账户的10万元系葛时省归还给其的借款。2016年10月葛时省又通过陈某2向其借款15万元，当时葛时省负债累累，如葛时省作为借款人向其借款，其是不会姐的。借条对予葛时省与潘某之间存在借款予以佐证。 10.证人葛某3的证言，证明其哥哥葛时省2016年10月时系失信人员，并叫其帮忙开一张银行卡给他使用。 11.接警信息两份及宁海县公安局桃源派出所情况说明一份，证实被告人葛时省与他人存在债务纠纷，债权人为讨债留在葛时省家不走，陈某2予以报警的事实。 12.个人信用报告、民事判决书、执行决定书，证明葛时省系多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并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四、骗取贷款。2012年起，被告人葛时省与应某合作在下洋葛村共同开发了2幢房产，后各分得1幢房产自行销售。为加快出售房产进度，被告人葛时省与建信银行合作，由建信银行为购房人提供房屋装修贷款。2014年7月至2015年2月期间，被告人葛时省利用与建信银行上述合作的机会，在没有真实房屋买卖关系及真实装修业务的情况下，与杨某等27人签订虚假的卖房协议及房屋装修协议，并以杨某等27人名义从建信银行骗取贷款合计人民币805万元。截至2018年4月10日，上述未还贷款余额人民币5603604.66元。另查明，2020年7月10日，本院作出（2020）浙0226刑初460号刑事判决书，以骗取贷款罪对陈某2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现该判决已生效。 上述事实，被告人葛时省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证人蒋某、周某、张某2、王某3、应某、陈某2、葛某1、葛某9、杨某、王某4、葛某10等人的证言，拆迁安置协议，村委会记录，合作协议，房屋转让合同，贷款合同，银行单证及交易记录，贷款逾期明细表，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明，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葛时省指使他人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用己有，数额较大；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情节特别严重，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分别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职务侵占罪、诈骗罪、骗取贷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葛时省犯诈骗罪的事实有被害人邵某、证人陈某3、胡某的证言等在案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人葛时省犯骗取贷款罪的事实，有陈某2的供认及生效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均应予认定，故辩护人王绍波提出的起诉指控被告人葛时省犯诈骗罪、骗取贷款罪不成立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葛时省骗取贷款人民币1477万元的证据不足，对相关金额予以扣减；被告人葛时省如实供述故意毁坏财物、职务侵占罪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违法所得财物，责令退赔。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葛时省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15日起至2035年3月14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葛时省退赔被害单位宁海县桃源街道泉水社区下洋葛股份经济合作社人民币三十八万元，退赔被害人邵某人民币一百万元，退赔宁波宁海建信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五百六十万三千零四元六角六分（已偿还款项应予扣减）。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梁业生 人民陪审员  陈平科 人民陪审员  胡美霞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葛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