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张晓红，女，197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太极集团重庆涪陵医药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原住重庆市涪陵区，现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君，重庆高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禹欣，男，1958年8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馗，重庆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冉劲涛（系张晓红之夫），197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原住重庆市涪陵区，现住重庆市涪陵区。再审申请人张晓红、原审被告冉劲涛因与被申请人禹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渝三中法民初字第00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渝03民申3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晓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君，原审被告冉劲涛，被申请人禹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晓红再审请求：撤销（2014）渝三中法民初字第0002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禹欣对张晓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有新的证据证明张晓红对原审诉讼不知情、未参与。经鉴定，张晓红与原审代理律师签订的授权委托书中张晓红的签名捺印不是张晓红本人所留，张晓红从未收到过原审任何法律文书，亦未参与庭审。直到2018年9月，张晓红发现自己的银行账户被执行冻结，经询问冉劲涛才得知原审诉讼情况。2.张晓红与冉劲涛系再婚重组家庭，长期分居，约定各自财产分开，实行的是“约定财产制”，无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3.原审认定的冉劲涛与禹欣之间发生合伙债务的时间为2009年到2011年，主要债务158万元发生在张晓红与冉劲涛结婚以前，属于冉劲涛婚前个人债务；其余债务，张晓红不知情，亦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前述合伙债务转变为借贷债务，借款用途系用于“龙潭项目工程”，而非夫妻共同生活，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张晓红不应承担清偿责任。4.原审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还涉及其他合伙人利益，原审未查明事实，应按照合伙纠纷案件审理。冉劲涛在庭审中提出的再审请求是：撤销（2014）渝三中法民初字第0002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禹欣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冉劲涛与禹欣等人系合伙关系，禹欣将全部合伙债务转为禹欣个人与冉劲涛之间的借贷关系，存在胁迫、欺骗行为，并非冉劲涛的真实意愿。2.冉劲涛在原审判决后未上诉，是因无力支付上诉费，且对法律的认识理解不够。禹欣的代理人辩称：1.冉劲涛不是适格的再审申请人。冉劲涛全程参与了原审诉讼及执行，其申请再审超过了法律规定的6个月期限，其再审诉讼地位应为被申请人。2.张晓红对原审诉讼和执行是知晓的或推定应当知晓，其申请再审已超过法定6个月期限。原审起诉状及冉劲涛、张晓红在原审及再审中提交的答辩状等相关材料均载明：冉劲涛、张晓红的住址均为重庆市涪陵区。因冉劲涛系张晓红的同住成年家属，故冉劲涛代为签收民事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权利义务告知书和执行通知书应视为张晓红签收。张晓红、冉劲涛的原审代理人张晓平在再审审查听证期间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张晓红在原审中曾就案件走向等与其有电话沟通，其手机上现仍存有张晓红的手机号。禹欣原审代理人周雪松在再审审查听证程序中出庭证实，在2015年10月左右曾与禹欣、冉劲涛、张晓红在涪陵饭店见面吃饭并谈及原审案件相关情况。冉劲涛在原审中提供了张晓红的身份证复印件，因身份证是本人重要保存之物，可见张晓红对原审知情或推定其知情。3.本案所涉债务性质在原审中已认定，本次再审系因与张晓红有关的程序问题启动，故只应解决张晓红对相关债务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4.冉劲涛在禹胜景处领取的款项，属于冉劲涛个人向禹欣借款性质，因禹欣并不认识跟冉劲涛合伙的其他人。冉劲涛向禹欣总计借款240.48万元，经禹欣追收一年多，冉劲涛陆续还了一部分，在出具《还款计划书》时尚余190万元未还。虽然禹欣最先有合伙的想法，但一直未公开明确，后来才明确为借款。之所以冉劲涛当时出具的是领款条并注明是龙潭项目工程款，是因禹欣长期不在涪陵，不能有效监管资金使用，故通过弟弟禹胜景的公司向冉劲涛出借资金，尽可能督促冉劲涛将资金用于龙潭卫生院工程开支，以保证出借资金安全回归。5.冉劲涛认识张晓红是在2008年冬天，冉劲涛从2009年开始向禹欣借款，张晓红已与冉劲涛在一起，结婚后共同出资购买了黄金海岸和天湖小镇的房屋，共同还按揭、装修房屋、抚养子女（各一个子女），案涉债务应为冉劲涛与张晓红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禹欣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冉劲涛、张晓红共同偿还其借款本金190万元及该款自2010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冉劲涛与张晓红于2010年4月29日登记结婚。禹欣与冉劲涛系表兄弟关系。冉劲涛自2009年左右起因承包重庆市涪陵区龙潭镇某工程欠缺资金，遂与禹欣协商，约定由禹欣出资，由冉劲涛出面并负责具体管理该工程。禹欣因远在深圳，其具体出资方式是：将资金存放于自己的弟弟禹胜景处，再由冉劲涛按工程进度在禹胜景处领取款项，并出具领款单，注明“龙谭项目工程款”，禹欣对资金使用情况进行监管。冉劲涛在禹胜景处领款情况如下：2009年12月15日，分两次领款36万元、17万元；2009年12月26日，领款2.5万元；2009年12月30日，领款2万元；2010年3月2日，领款95.5万元；2010年3月9日，领款2万元；2010年4月3日，领款3万元；2010年5月12日，领款15万元；2010年6月26日，领款3.48万元；2010年7月21日，领款16万元；2010年8月23日，领款32万元；2010年9月6日，领款15万元；2011年10月27日，领款1万元。以上共计240.48万元。后因所承包工程迟迟未竣工结算等因素，禹欣与冉劲涛产生矛盾。2012年2月17日，禹欣、冉劲涛对账务清理后，由冉劲涛向禹欣出具《还款计划书》，载明：兹有借款人冉劲涛从2009年起陆续多次向出借人禹欣借款190万元整。为准确核对借款金额，现借款人和出借人共同对每笔借款进行了核对清理，现再次确认冉劲涛向禹欣借款共190万元整。冉劲涛对借款确认无误，特承诺按如下计划归还禹欣借款并支付适当借款利息。1.2012年2月22日前还款30万元；2.2012年5月30日前还款60万元；3.2012年8月前还清借款余额100万元；4.2012年8月前还清借款利息（利息金额由双方另行商议）。禹胜景、舒秀作为还款计划见证人签字。冉劲涛并在该《还款计划书》下方手写批注：此前冉劲涛向禹欣所出具的所有借条一律作废。该《还款计划书》约定的时间到期后，冉劲涛以无钱支付为由，未偿还该计划书所载款项。本院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冉劲涛与禹欣之间是否存在190万元的借贷关系，利息如何计算，张晓红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经审查，从禹欣向冉劲涛支付款项的方式是按工程进度以“领款单”的形式且注明“龙谭项目工程款”的事实，并结合双方举示的罗光辉、禹胜景等人的证言来看，可以认定禹欣2009年至2011年间向冉劲涛支付款项，有向冉劲涛承包的工程投资的意思表示。但经双方对账务清理后，由冉劲涛向禹欣出具的《还款计划书》载明冉劲涛为借款人，禹欣为出借人，将之前冉劲涛在禹欣处的领款明确为借款，并约定了还款时间和利息，故双方的关系应确定为民间借贷关系。冉劲涛辩称其出具该《还款计划书》系受胁迫，但未举示证据证明，也与禹胜景等证人的证言相矛盾，且冉劲涛并未在法定的除斥期间内申请人民法院撤销，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还款计划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冉劲涛应承担约定的还款义务。对于借款本金的认定，因双方在签订《还款计划书》时已进行了结算，最终确定本金为190万元，故应以该金额认定。关于利息的支付。双方在《还款计划书》上对利息的计算标准和方法约定不明，亦未约定逾期利息，双方也未另行协商确定，故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在起付时间上，本案款项的支付虽实际发生在2009年至2011年间，但双方将其明确为2012年2月17日借款，故应自此时开始计付利息冉劲涛与禹欣签订《还款计划书》时，系在冉劲涛与张晓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冉劲涛与张晓红并未实行约定财产制，故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用途虽系用于冉劲涛承包的工程，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3条关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同财产，债务应以家庭共有财产清偿”的规定，本案借款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晓红应与冉劲涛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本院原审于2014年4月17日作出（2014）渝三中法民初字第0002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由冉劲涛、张晓红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禹欣借款本金190万元以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2年2月1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禹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中，张晓红对禹欣在原审中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1.对《还款计划书》不清楚，对其真实性不能确认。2.14张借（领）款单据中将“借”字划掉变成“领”，与《还款计划书》中的“借”相互矛盾，对其真实性不能确认。对承诺书及借款性质，不认可其真实性。3.证人禹胜景、舒秀未出庭，其证言不应采纳。再审中，张晓红为支持其再审请求，提供了如下证据：1.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9年5月29日出具的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1569号鉴定意见书。拟证明：原审诉讼中对代理律师张晓平的授权委托书中“张晓红”的签名捺印不是其本人所为，其对原审诉讼不知情。2.结婚证、常住人口登记卡。拟证明：其与冉劲涛于2010年4月29日结婚，而冉劲涛与禹欣的合伙及借领款关系在2009年即已开始。冉劲涛给禹欣出具《还款计划书》系由冉劲涛领款借款清单转化而来，其中有158万元都是冉劲涛与其结婚前所领借款，且其对《还款计划书》并未签字认可，并不知情，对该计划书载明的相关款项不应认定为共同债务。3.冉劲涛与张晓红于2012年6月2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载明：双方因感情不和，同意协议离婚。1.财产分配。双方共有房产天湖小镇房屋、高笋塘房屋、黄金海岸房屋归张晓红所有。2.所有债务归冉劲涛承担，张晓红不承担任何债务。拟证明：当时其与冉劲涛的感情已出现严重问题并产生对财产的分配意愿，如其知道冉劲涛的巨额还款计划，则不会拖到现在还未与冉劲涛离婚，且中途还卖掉自己的房屋重新买房。4.冉劲涛与张晓红2018年10月1日签订的夫妻家庭财产、债务承担确认协议。载明：（1）涪陵区滨江大道房产，系婚前张晓红出资购买，产权人为张晓红，双方确认为张晓红个人婚前财产。（2）涪陵区宏声大道房产，系张晓红出售婚前涪陵区北斗支路房产于2012年所购，产权人为张晓红，双方确认为张晓红个人财产。（3）涪陵区高笋塘房产，系冉劲涛婚前个人财产，产权人为冉劲涛，双方予以确认。（4）对于本协议双方确认的个人财产，在以后的财产分割中均归产权人个人所有，房产涉及的债务均由所有人负责承担。（5）双方确认，婚前个人对外债务，由债务人自行承担；婚后未经另一方知晓或追认、并非共同生活所需对外的债务，确认为个人债务，由债务人本人承担；婚姻期间共同确认的债务，共同承担。拟证明：其与冉劲涛就冉劲涛的婚前对外债务一直确认由冉劲涛个人承担，对冉劲涛婚后个人债务，并未认可为夫妻共同债务。5.张晓红于2009年6月20日就重庆市涪陵区滨江大道二段58号7栋7-2号（黄金海岸）房屋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拟证明：该房系其个人购买的婚前财产，与冉劲涛的债务无关。6.张晓红2011年10月24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2012年5月30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银行卡交易客户查询清单、不动产查询证明。拟证明：重庆市涪陵区宏声大道房屋系其出售婚前名下涪陵区北斗支路房屋（售价34.5万元）个人出资按揭购买（首付333984元，总价633984元）并登记在自己名下，另出售单位福利房（涪陵区黎明南路）将房款10万元用于装修，该房与冉劲涛的债务无关。7.太极集团重庆涪陵医药有限公司出具的张晓红任职证明、重庆市涪陵区社会保险局出具的张晓红参保证明。拟证明：其自2005年起已担任公司销售部负责人，职务逐年上升，有稳定工作和较高收入，不需要借款买房或为共同生活需要借款，对案涉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8.冉劲涛与禹欣2016年12月25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拟证明：冉劲涛对其隐瞒将市场价值60万元左右的高笋塘路XX号XX幢XX号房屋仅作价25万元抵债给禹欣。但过户3年多来，禹欣从未接受该房屋，仍一直由其对外出租。结合《还款计划书》，说明冉劲涛与禹欣有合谋串通骗取其财产的嫌疑。9.2009年6月25日重庆市涪陵区美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帆公司）与重庆市涪陵区龙潭中心卫生院就该卫生院住院综合楼、公共卫生办公综合楼及病员食堂辅助工程建设项目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罗光辉作为施工企业委托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拟证明冉劲涛与禹欣之间的债务关系是基于2009年双方合伙承包工程而发生的结算债务，不属借款性质。10.证人罗光辉的出庭证言。罗证实：龙潭中心卫生院项目工程系美帆公司中标后由其内部承包过来，但因无资金，便找到冉劲涛，又通过冉劲涛认识禹欣。后由几个人合伙，无书面合同，由禹欣出资，股份占50%，冉劲涛、罗光辉、张华出力，股份共计占50%。工程从2009年6、7月份开工，做了七八个月，甲方付款700多万元，2012年已交付使用，但甲乙双方一直没有结算，合伙人之间也没有结算。对禹欣和冉劲涛将工程合伙债务转为借贷关系之事原来不清楚，对此不认可。因禹欣出资的钱没能收回来，故冉劲涛向其出具了《还款计划书》。这是禹欣和冉劲涛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属于合伙债务。张晓红对合伙及借贷的事实均不清楚。拟证明禹欣与冉劲涛、罗光辉、张华系合伙关系，张晓红对案涉债务不知情。11.证人张华的出庭证言。张证实：龙潭中心卫生院项目工程系几个人的合伙项目，无书面协议，由冉劲涛找其表哥禹欣出资，禹欣利润占50%，冉劲涛、罗光辉、张华出力，利润共计占50%。工程于2013年竣工，至今未结算，内部也未结算。冉劲涛在合伙体中主要负责与禹欣对接、提供资金，另负责购买材料，支付工人工资。对禹欣和冉劲涛签订《还款计划书》一事原来不清楚，这笔钱是投资款，不存在借贷关系，应属合伙体的债务，但该计划书与其没有关系。没有对张晓红讲过工程合伙的事。拟证明禹欣与冉劲涛、罗光辉、张华系合伙关系，张晓红对案涉债务不知情。冉劲涛质证认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律师的授权委托书是自己代张晓红签字捺印，没有告诉张晓红。执行和解协议未告诉张晓红，但不存在与禹欣串通问题。对两名证人的证言无异议。罗光辉只是对开工时间等细节记不清楚，大的范围没有问题。禹欣的代理人质证认为，鉴定意见书只能证明授权委托书上不是张晓红本人签字捺印，但不能证明张晓红对原审诉讼不知情。离婚协议约定所有财产归张晓红所有，明显有逃避夫妻共同债务的意思表示，且再审期间二人仍为夫妻关系，其证明力无效。但该协议反映出二人的住址就是涪陵区高笋塘路XX号XX栋XX。夫妻家庭财产、债务承担确认协议签订于2018年10月1日，系在原判决生效后4年多形成，对本案无效且无证明力。该协议仍反映出二人的住址就是涪陵区高笋塘路XX号XX栋XX。出售北斗支路房屋购买天湖小镇房屋的证据未形成证据锁链，不能证明该房屋系张晓红的个人财产，只能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张晓红任职证明、社保参保证明及执行和解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两名证人是冉劲涛的同学，与冉劲涛关系密切，有明显利害关系，其目的是因与冉劲涛合伙亏损，想让禹欣分担损失，故其证言不可信。经审查，张晓红提供的鉴定意见书、结婚证、常住人口登记卡，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离婚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夫妻家庭财产、债务承担确认协议形成于案涉债务发生以后，第5、6组证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能够证明张晓红名下的两套房屋未利用冉劲涛所借债务，予以采信。张晓红任职证明、社保参保证明只能证明其在单位任职及社保参保情况，执行和解协议仅涉及对冉劲涛婚前个人财产的处理，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工程施工合同》系书证，冉劲涛在原审也举示过，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结合工程领款单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证人罗光辉、张华关于工程合伙的相关证言等证据，能够证明罗光辉挂靠重庆市涪陵区美帆实业有限公司承包重庆市涪陵区龙潭中心卫生院住院综合楼、公共卫生办公综合楼及病员食堂辅助工程建设项目后，曾与张华、冉劲涛、禹欣合伙的事实。证人罗光辉、张华的出庭证言中，关于禹欣、冉劲涛、罗光辉、张华曾合伙承包龙潭卫生院工程的部分，有其他证据印证，予以采信；其余证言，因二证人与冉劲涛有利害关系，且无充分证据佐证，不予采信。再审中，冉劲涛为证明禹欣、禹胜景与冉劲涛、罗光辉、张华系合伙关系，其向禹欣出具《还款计划书》是受禹欣胁迫、欺骗，不是本人真实意愿，举示了2020年3月24日与舒秀的三段对话录音资料。舒秀在与冉劲涛对话中陈述：知道禹欣、禹胜景、冉劲涛、罗光辉、张华是合伙关系，但不清楚各自所占股份；禹欣投资后中途不投了；见证了禹欣让冉劲涛签署《还款计划书》的过程，当时禹欣是希望借此督促冉劲涛尽快去做审计、结算，领取工程款，不是想把《还款计划书》用于打官司，冉劲涛也不想签这个字。张晓红质证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禹欣的代理人质证后认为，该录音资料不具有完整性，是否二人意识清醒状态下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清楚，对其真实性及合法性均不认可。舒秀并未出庭作证，且因与禹胜景有其他经济纠纷，与禹欣有利害关系，欠缺公正性，在对话中也未直接陈述冉劲涛在《还款计划书》上签字不是冉劲涛的真实意愿。经审查，该电子数据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内容与舒秀本人在一审中为禹欣出具的书面证言相矛盾，且证人舒秀未出庭接受质询，本院不予采信。再审中，禹欣为证实冉劲涛与张晓红系共同出资购房，财产混同，案涉债务为冉劲涛与张晓红的夫妻共同债务，举示了冉劲涛2016年12月25日写给禹欣的一封书信。该书信载明：冉劲涛母亲现居住的房屋，首付时冉劲涛母亲支付2万元，冉劲涛和张晓红支付3.6万元，具体时间为2008年冬天，是张晓红去办的按揭。天湖小镇的房屋，是张晓红将自己位于希望小学门口二单元9楼2号（北斗路）的房屋卖了46万元，加上冉劲涛出售南沱门面房的钱去交的首付款。张晓红质证后认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冉劲涛说的是谎言。买天湖小镇的房屋时，冉劲涛动员其将北斗路的房屋出售，两人各出资一半，但其将房屋出售后，冉劲涛并未出资，自己只好去办理按揭。冉劲涛质证认为，该信系其所写，但现在头昏，不明白当时为何写这封信。经审查，该证据无其他充分证据佐证，且不能达到禹欣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罗光辉于2009年6月挂靠美帆公司承包重庆市涪陵区龙潭中心卫生院住院综合楼、公共卫生办公综合楼及病员食堂辅助工程建设项目后，曾与张华、冉劲涛、禹欣合伙。禹欣投资240.48万元后，与冉劲涛协商将投资款转为出借给冉劲涛的借款，冉劲涛偿还了50.48万元。冉劲涛于2012年2月17日向禹欣出具《还款计划书》，确认向禹欣的借款金额为190万元并制定分期还款计划后，又于2013年2月7日向禹欣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3年3月8日前向禹欣偿还借款10万元。在本案再审审查阶段，张晓红、冉劲涛向本院提交的再审申请书中载明的申请再审理由为：冉劲涛在原审中伪造张晓红给律师授权委托书的签名，造成张晓红不能依法行使诉讼权利，原审存在诉讼程序错误，且错误认定冉劲涛的婚前个人债务为共同债务，严重损害张晓红的利益。另查明，冉劲涛系重庆市涪陵区干休所医生，张晓红自2005年7月起一直担任太极集团重庆涪陵医药有限公司销售部负责人，二人系再婚，婚前各有一个子女，婚后未共同生育子女。原审中，冉劲涛以冉劲涛、张晓红名义向诉讼代理人张晓平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张晓红的签名捺印非张晓红本人所为。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本院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在再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一、关于冉劲涛的再审诉讼地位问题。二、原审程序是否违法。三、本案属于合伙纠纷还是借贷纠纷，应否追加其他合伙人参与诉讼。四、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冉劲涛与张晓红的夫妻共同债务，张晓红应否承担偿还责任。关于焦点一。经查，冉劲涛全程参与了原审诉讼，原判决生效后，其未在法定的六个月期限内申请再审，不符合申请再审的条件，且再审申请书中其与张晓红共同申请再审的理由也仅列明了张晓红申请再审的理由，故其在本案再审中的诉讼地位应为原审被告。关于焦点二。张晓红在再审中提交了鉴定意见书，足以证明原审中冉劲涛、张晓红向代理律师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张晓红的签名捺印不是其本人所为，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本人收到了相关诉讼文书或通过其他方式知晓并参与原审诉讼，故应认定原审诉讼未能依法保障其行使诉讼权利，程序违法。对于冉劲涛在原审中代为签收诉讼文书应否视为张晓红本人签收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规定：“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本案具有特殊性，冉劲涛虽系张晓红的同住成年家属，但冉劲涛亦同为本案当事人，且本案纠纷系因冉劲涛向禹欣出具《还款计划书》引起，债务的产生、形成时间跨越冉劲涛与张晓红结婚前后，在案涉债务究竟属于冉劲涛的个人债务还是冉劲涛与张晓红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上，冉劲涛与张晓红存在利害冲突，故冉劲涛代为签收诉讼文书，不应视为张晓红签收。关于焦点三。经查，案涉债务所涉款项原为禹欣与冉劲涛等人合伙时的投资款，由冉劲涛根据工程进度出具领款单领取，款项类别标注为“龙谭项目工程款”。但在后来，禹欣与冉劲涛协商将投资款转为出借给冉劲涛的借款，冉劲涛并于2012年2月17日向禹欣出具了《还款计划书》，不仅将之前在禹欣处的领款明确为借款，还约定了还款时间和利息，故双方的关系应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该债务系由合伙投资关系转为借贷关系，仅改变了合伙关系中的投资方主体，系对已投资的款项设定个人债务，未损害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故本案无需追加其他合伙人参加诉讼。关于焦点四。从案涉债务的形成、产生过程看，时间跨越冉劲涛与张晓红结婚前后。禹欣于2009年12月15日至2011年10月27日在与冉劲涛等人合伙承包龙潭中心卫生院工程期间，共计向冉劲涛支付工程投资款项240.48万元，其中158万元发生在冉劲涛与张晓红结婚前，82.48万元发生在冉劲涛与张晓红结婚后。之后，禹欣与冉劲涛协商将投资款转为出借给冉劲涛的借款，冉劲涛偿还了50.48万元。双方于2012年2月在冉劲涛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中将款项确定为190万元，性质确定为借款。该债务系冉劲涛在与张晓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对于该债务应否认定为冉劲涛与张晓红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本案系再审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而当时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张晓红并未能够提供证据证明禹欣与冉劲涛就案涉债务明确约定为冉劲涛的个人债务。张晓红为证明其与冉劲涛实行的是约定财产制，举示了其与冉劲涛签订的夫妻家庭财产、债务承担确认协议，但该协议签订于2018年10月1日，而案涉债务形成、产生于2009年12月15日至2012年2月17日期间，显然禹欣当时不可能知道该约定。因此，案涉债务应认定为冉劲涛与张晓红的夫妻共同债务。此外，本案借款系用于冉劲涛承包的工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3条关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同财产，债务应以家庭共有财产清偿”的规定，案涉债务亦应认定为冉劲涛与张晓红的夫妻共同债务，张晓红应与冉劲涛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原审程序违法问题已通过再审予以纠正，但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4）渝三中法民初字第00029号民事判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宋丹丹审判员  李 健审判员  李山中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徐 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