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5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明，197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梁，男，197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鎧，福建天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榕星，福建天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明因与被上诉人林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林梁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林梁主张的解除合同原因做出解除合同的判决，是错误的。案涉合同约定“林梁因故要求中途终止合同时，应及时书面通知苏明”中的“因故”不应理解为林梁可以无条件单方解除、终止合同，而必须是在符合情势变更、不可抗力情形下才能中途终止合同。林梁主张解除合同的真实原因不是其所称的因餐饮店亏损及与房东重签《商铺租赁合同》，而是因为双方另一合同《装修工程项目合同》如何履行的谈判陷入僵局，林梁为了逼迫苏明在装修工程项目合同纠纷谈判中能作出更大让步，从而达到林梁将其自身商业决策多次调整失误所带来的经济损失部分转嫁给苏明的不良目的。二、林梁作为违约方请求解除合同于法无据。违约方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三、至林梁起诉之日止，苏明已履行完毕《咨询辅导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合同已无解除的现实基础与意义。案涉合同约定，苏明以书面咨询报告作为咨询成果，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完成并提供10份咨询报告和电子文档1份。即苏明只要按合同约定时间即2020年1月25日前提供10份咨询报告和电子文档1份并经林梁验收合格后就视为合同履行完毕。苏明自接到任务后组成团队加班加点进行策划，2019年11月20日咨询报告已出书，苏明于当日微信回复林梁时已明确告知，林梁当时回复还是继续启动。苏明于2019年11月26日当面交付林梁，林梁却以不履约为由拒收，后苏明于2019年12月31日将10册咨询报告和1张光盘通过邮政快递邮寄送给林梁，但林梁拒不签收。以上事实表明，苏明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林梁故意不接收该咨询报告和光盘导致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四、退一步讲，即使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符合合同解除条件，其对苏明已完成的工作量与价值仅认定为30000元，与苏明团队付出劳动事实与价值严重不相符合，不足以弥补苏明的直接损失。 林梁辩称，一、林梁因故主张中途解除合同，符合案涉合同第九条约定及《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解除，并无不当。二、案涉合同尚未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对苏明就案涉合同已完成工作量的咨询费用予以充分考虑后认定为30000元，合情合理。 林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9年10月8日签订的《咨询辅导合同》；2.苏明立即向林梁返还合同价款15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15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30日起计至本款目偿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8日，林梁与苏明签订一份《咨询辅导合同》，约定苏明为林梁提供好味一厨大饭堂的餐饮店营销策划管理服务，咨询服务期限自2019年10月25日起至2020年1月25日止，合同价款150000元，在合同生效后3日内支付。该合同第八条交付与验收中约定了对受托方提交咨询成果进行验收的标准和方式，受托方提交咨询成果包含的具体内容，以及以书面咨询报告作为咨询成果的形式、数量、时间及地点。该合同第九条约定：“委托方因故要求中途终止合同时，应及时书面通知受托方。若受托方已开展工作，委托方应按受托方实际完成的工作量支付相应的咨询费。”合同签订后，林梁于2019年10月11日向苏明转账支付合同价款150000元。2019年11月30日，林梁委托律师向苏明发出律师函通知当日解除案涉合同并返还合同款150000元。2019年12月3日，苏明委托律师向林梁发出律师函回复苏明其在合同签订后已如约履行合同，希望林梁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继续履行案涉合同。2019年12月31日，苏明向林梁邮寄《林梁餐饮店营销策划管理咨询报告》，林梁拒收。 另查明一，林梁、苏明曾就案涉合同相关事宜进行微信沟通。2019年10月9日，林梁发微信给苏明：苏总看有没有招牌名称多想几个发给我做参考。苏明回复：好的，我在开会，我起名字好给你发。苏明通过微信发了一些名称给林梁。之后，苏明发微信：这些海鲜土家菜店名仅供参考，你自己也可以激发灵感，起出更好更喜欢的店名。2019年10月10日，苏明发微信：你越早付款我越快开展工作，你不付款又一直催我很急，你在明天早上汇款和现在汇款有什么区别，我都答应你我在明天早上八点半带上设计师过去。2019年10月11日，苏明发微信：好的，我会安排时间过去，先观察与沟通，诊断，在规划与编制管理提升的。2019年10月22日，苏明发微信：约九点五十分到，也是咱们好味一厨的税务事情我和音西税务局副局长微信。当天，林梁发微信请教报税是否有问题，苏明回复你的应征额要填写，不能空白。2019年10月26日，苏明发微信给林梁：我已经在合同签订了布置开展编制管理方案，届时我会继续跟进我和你沟通，及其发现问题改进措施，编制成册管理方案书籍提交给你，然后开展贵店中高层管理人员培训学习，提升门店管理水平。2019年11月3日，林梁发微信给苏明：我万达店这边目前亏损严重不得不停业转让，企业管理咨询指导项目也要停下来，我这边的咨询指导费用看能退一下。苏明没有回复。2019年11月20日，林梁发微信给苏明：企业管理项目培训之前是房租成本问题没解决延误了，现在可以启动了。苏明回复：“刚看到你微信，好的。我已经在合同签订了布置开展编制管理方案，编制成册管理方案书籍我会提交给你，请你放心！记住：…3.昨天我在好味一厨办公室里林志铭问我关于管理方案进行编制成册提交事情，我也在你的面前回答我编制成册快好了，提交给你之后进行辅导工作。4.今天你又发微信说可以启动了，我还是耐心回答你的问题，我已经出书编制管理方案，尽快到你店里进行辅导工作，请你放心！我衷心的希望你做事情诚信金鼎，真诚的希望你做事情不要反反复复的变化。” 另查明二，在2019年10月8日签订案涉合同的当天，原、被告双方还就好味一厨大饭堂一至三层的装修工程交由苏明施工签订一份《装修工程项目合同》，现双方就该合同发生纠纷正在另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咨询辅导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案涉合同约定原告林梁因故要求中途终止合同时，应及时书面通知苏明，若被告苏明已开展工作，林梁应按苏明实际完成的工作量支付相应的咨询费。因此，原告林梁以餐饮店目前亏损严重尚不具备进行营销策划管理服务的条件，且其与房东已就餐饮店场地租赁事宜导致经营规划发生变更，继续履行案涉合同将对其显失公平为由，于2019年11月30日发函通知苏明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约定，应予以支持。但在此之前，苏明已实际完成的工作量，林梁应支付相应的咨询费。案涉合同约定苏明提供咨询服务的主要义务是自2019年10月25日起至2020年1月25日止进行为期三个月的辅导，以及根据项目进展情况提供电子版和纸质资料并经林梁验收合格。根据上述约定，并结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苏明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在约定的期限内提交经林梁验收合格的相关咨询报告并进行现场辅导。原、被告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2019年11月30日林梁正式书面通知苏明解除合同前，双方曾就店名、税收方面问题进行了沟通。虽然2019年11月20日苏明通过微信回复林梁，告知编制管理方案工作快完成了，将尽快到店里进行辅导工作，但苏明提交的邮件回执单显示其迟至2019年12月31日才将营销策划管理咨询报告邮寄给林梁，其虽主张此前于2019年11月26日曾当面交付林梁被拒，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若真实存在对方当面拒收，苏明也完全可以及时通过邮寄的方式交付给林梁，以证明其在对方书面通知解除合同前已经实际完成了咨询报告，而不会迟至一个月后的2019年12月31日才邮寄，由此来看，苏明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林梁书面通知解除合同前已经完成书面咨询报告，更遑论完成合同主要义务，故苏明抗辩其已完成案涉合同全部义务，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苏明还是开展了一些相关的咨询工作，履行了一小部分合同义务，鉴于双方对部分履行合同义务如何计算咨询费未作明确约定以及本案咨询服务合同的特殊性，一审法院酌定在合同解除前苏明完成工作量的咨询费为30000元，林梁应予以支付。苏明事先已收取林梁预付的合同总价款15万元，扣除该30000元后，苏明应将余款120000元退还林梁。林梁诉请苏明支付资金占用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林梁、苏明2019年10月8日签订的《咨询辅导合同》于2019年11月30日解除；二、苏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林梁退还咨询费120000元；三、驳回林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28元，减半收取1664元，由原告林梁负担314元（已交纳），被告苏明负担135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咨询辅导合同》第九条约定,林梁因故要求中途终止合同时，应及时书面通知苏明。若苏明已开展工作，林梁应按苏明实际完成的工作量支付相应的咨询费。上述合同签订后，林梁因故于2019年11月30日通知苏明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对林梁要求判令解除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从案涉合同的约定看，苏明的主要合同义务为：根据项目进展情况提供相关咨询报告并经林梁验收合格，进行为期三个月（2019年10月25日至2020年1月25日）辅导。而苏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在林梁通知解除合同之日（2019年11月30日）前苏明已完成了书面咨询报告，更遑论完成合同主要义务。从在案证据来看，苏明仅完成了一小部分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根据合同解除前苏明已完成的工作量酌定应付咨询费为3万元，已臻合理。苏明应将多收取的预付款12万元退还林梁。 综上，苏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苏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一   萍 审 判 员  马       青 审 判 员  陈   碧   珍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江丽丽书记员赵力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