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2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豫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注册住所虞城县。法定代表人：赵东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峰,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浙江迈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门市天皓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海门市悦来镇。法定代表人：倪学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迎春，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商丘豫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门市天皓电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5民初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商丘豫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峰、李政与被上诉人海门市天皓电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迎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丘豫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5民初20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应从货款中扣除868630.20元(802934+3585+55959.60+6151.60）的主张（二审庭审中，将第三条上诉理由中的第3项由10万元变更增加为450400.54元）；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对账单制作不规范,无上诉人公章,也未经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而且,对账单所依据的被告送货对账单中有产品单价不明确不一致等令人产生合理怀疑的情况。该对账单不能作为确认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凭据。1、对账是用以公司之间的行为,依照法律规定,对账结果即对账单应该加盖公司公章,或者是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或者是由公司出具过由其对账确认的授权委托书的人员签名,来表达公司确认对账结果的意思表示。本案中的最重要的定案证据对账单,其上既未加盖双方公司的公章,也无双方法定代表人的签名,签名的两个人员也未持有两家公司的专门授权书。一审判决提及对账单上盖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赵东方的私章,这并不符合现在公司之间制作对账单或合同文书的规范做法或通常做法。2、该对账单所依据的被上诉人的送货对账单中,有很多令人产生合理怀疑的地方:(1)产品单价不明确不一致的情形,如被上诉人提交的“日期:19年6月29日—19年7月6日”的《2019年天皓电子有限公司对账单》中，第一行6月29日提供的冠仕锂电角磨机实用标准款,单价为73元;而最后一行7月5日提供的同样的冠仕锂电角磨机实用标准款，单价却为72元;同样还是这张送货对账单,第二行6月29日提供的冠仕锂电角磨机超强续航款,单价是95元,而倒数第二行7月5日提供的同样的冠仕锂电角磨机超强续航款,单价却是58元。(2)被上诉人送货对账单中出现了在《采购合同》中没有约定的货物（如《采购合同》中约定了2个锂电角磨机电池规格,而送货对账单中出现了3个锂电角磨机电池规格,价格均不相同,其价格是如何确定的不得而知。(3)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收取所谓的《标签费用》6151.60元,而根据双方在《采购合同》中的约定,“产品单价已包含产品价格、运费、质保服务费等所有费用”。(4)一审判决以后,上诉人处又收到用户退回的被上诉人不合格产品,截止目前金额合计为3585元，应该从待付货款中扣除。所以,上诉人完全有合理的理由怀疑对账单的内容真实性和可靠性。从内容上看,对账单也无法据以确认双方的待付货款金额。3、对账单是本案的关键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全面核对账务的要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未对此加以查明,属于基本事实不清。二、在被上诉人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时,上诉人依据《采购合同》是有权停止付款的。就算以对账单来确认双方的待付货款金额,从对账单及货款安排表的内容来看，双方就货款支付方式已经作出约定,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一次性支付全部货款,一审判决支持一次性付款是法律适用错误。1、双方在《采购合同》中第7条“违约责任”中约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乙方违约时,和乙方提供的合同产品不符合本合同约定标准的,甲方有权终止支付义务和有权停止付款,但乙方不免除供货义务”。从双方的对账单、微信聊天,被上诉人的送货对账单上备注的“退货补发”字样,以及一审判决中认定被上诉人产品不符合的事实来看,上诉人是有权停止向被上诉人付款的,直到双方达成产品不符合约定的解决方案。2、对账单备注的第二点，具体的付款事宜,由双方协商决定。可见,待付货款并非一次性支付,双方就具体的付款方式,应另行协商决定。3、货款安排表就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被上诉人把货款安排表作为证据,表明其已经接受了上诉人的货款支付计划。被上诉人起诉时,仅能就2019年12月的5万元待付货款主张权利,(事实上,上诉人未付款的原因是对于对账单的内容真实性产生了怀疑,所以暂时支付3万元,目的在于弄清楚真正的欠款金额)而不能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全部货款,上诉人没有这项权利。三、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产品质量问题而蒙受的损失,和依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应该在待付货款中扣除。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要求按约扣除的主张,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要求按约扣除的主张,是适用法律错误;其仅从待付货款金额中扣除22312元和80000元,是远远不足以弥补被上诉人的产品质量问题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害的。1、被上诉人的电池多次发生爆炸,令上诉人的物流合作商被停业整改,而且爆炸造成货场内其他物品及设施的损毁,这些损失最终是要由上诉人来承担的。损失额56万元,在扣除8万元后,还有48万元仍需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2、被上诉人的电池存在大面积的质量问题,用户在收到出问题的电池后向上诉人退货,上诉人向用户补发电池,这些来去的快递运送过程中都发生了由上诉人支付的运输费,合计达到101112元。这些运输费是因为被上诉人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3、由于被上诉人产品的严重质量问题,造成上诉人在网上被用户给了许多差评。这对于上诉人这样一家通过网络经营业务的企业来而言,可以说是致命性的。这方面上诉人蒙受的损失估算在10万元,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4、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的第7.2条的约定,被上诉人的产品不合格率不得高于1%。事实上被上诉人的产品不合格率截止上诉状日就达到了8.5%,则被上诉人因此应向上诉人支付(8.5-1)%×1624290.04万元(暂定的货款总额)=121822元的违约金。根据《采购合同》第7.4条的约定,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违约金、赔偿金及罚款,上诉人有权在货款中扣除。以上由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和应支付的违约金合计802934元,上诉人有权按约定从待付货款中扣除。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5、被上诉人的产品确实存在着严重普遍的质量问题,《采购合同》第2.2条约定,被上诉人每半年应向上诉人提供一份当地权威机构出具的检验报告,被上诉人始终没有向上诉人提供。双方出现纠纷的根本原因和过错在于乙方。目前上诉人仓库中尚有56000余元的被上诉人的货物,从之前用户使用退货的情况来看,这些货物令人担忧。上诉人要求全部退回,不支付相应的货款。海门市天皓电子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2019年12月2日对账单是双方对账形成。对货款总金额162万余元的确认。上诉人上诉请求，从货款中扣减86万余元，说明上诉人对于对账单货款总金额是认可的。且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上诉人对账单真实性也没有提出过任何的异议。该对账单是在被上诉人销售人员到上诉人实际经营地与上诉人核对账目，经双方核对后，上诉人的经办人杨楠打印后双方签名印章所形成；第二，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一次性给付全部货款。首先，2016年12月2日的对账单中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一次性付款。其次，货款安排是上诉人给付货款得支付方式是单方承诺。该证据在一审中提交主要是为了证明2019年12月上诉人尚欠货款142万余元的事实，而且上诉人也未按照其承诺按期足额给付。第三，对账单载明截至2019年12月2日，因电池自燃问题赔付快递8万元，说明电池自燃问题仅存在8万元。一审判决将8万元从欠付货款中直接扣减已经最大化的维护了上诉人的权益。关于上诉人变更的45万余元，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海门市天皓电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1424290.0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424290.0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庭审中，将第1项诉请数额变更为1394290.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8日，被告商丘豫沪公司作为甲方（购买方）与作为乙方（供应方）的原告海门天皓公司签订《采购合同》1份。合同主要约定：一.产品明细--甲方购买乙方的锂电钻电池、电板牧田款电池、电板大艺款电池、锂电角磨机电池，产品单价中包含产品价格、运费、质保服务费等所有费用；产品质量标准按国家或行业标准执行；二.产品验收--乙方所供合同产品的质保期为6个月，自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算。质保期内，乙方收到甲方通知后，48小时内提供免费维修或更换；三.结算方式--乙方每月25日前将上月对账单递交甲方确认，甲方每月25日支付上月到货费用。如遇双休日，甲方付款日期可适当顺延。如顺延3天后，每天按货款的10%作为违约金。如乙方同意可免违约金；四.违约责任—如乙方所交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或者乙方故意短缺计量或以次充好，甲方有权按照短缺计量或重量给予相应价款5倍罚款，或给予500-1000元/批罚款，并在乙方当月货款中扣除。乙方产品出厂合格率不得低于99.4%。如不合格率高于1%，则须对甲方进行赔偿。赔偿计算：高出1%的百分比×当月货物总额—赔偿款。由于不合格问题给甲方带来的其他损失，也有乙方一并承担。因包装不符合规定造成货物损坏或灭失的，全部损失及违约责任均有乙方承担；甲方有权从货款中扣除应当由乙方承担的违约金、赔偿金、或罚款；乙方违约的，甲方有权终止支付义务，但乙方应继续履行供货义务等。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供货。2019年12月2日，原告经手人蔡新根与被告经手人杨楠对双方的供货金额及已付款、下欠货款等进行了对账，并制作了格式对账单。蔡新根、杨楠分别在对账单上签署了姓名。同时，在杨楠签名处，被告方还加盖了法定代表人赵东方的私章。对账单载明：自2019年1月至同年10月17日，原告计供给被告价值1624290.04元的货物，被告分别于2019年8月5日、9月24日先后两次支付原告货款计200000元；至对账之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424290.04元。对账单备注载明：1.因电池自燃问题，赔付给快递80000元整，现在已经从钉钉流程里面备注（未实际扣款，在上面的表格里面也没有相应的减出）；2.具体的付款事宜，由双方协商决定。2019年12月15日，被告给原告出具货款安排表格1张，并加盖有被告法定代表人赵东方的私章。货款安排表格载明：自2019年12月起至2020年12月止，被告每月份别偿还原告50000元、100000元、150000元、200000元不等的货款，直至还清。货款安排表格备注载明：1.因电池自燃问题，赔付给快递80000元整，现在已经从钉钉流程里面备注（未是扣款，在上面的表格里面也没有相应的减除）；2.付款计划如上图所示。2020年1月10日，原告因索要货款无果，遂向本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2020年1月17日，被告支付原告货款30000元。另查明：1.原、被告对账时，被告向原告说明有1起电池爆炸事故，被告应支付罚款80000元，但尚未支付；2.原、被告对账后，被告退回原告价值22312元的货物。原告同意该款从所诉货款总额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采购合同》，实际上是一份买卖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的对账及货款安排行为，进一步证明了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告违反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民事原则，拒不依约给付原告货款，对纠纷的形成应负全部责任。对账后，被告退回原告价值22312元的货物。该笔货款应从被告拖欠货款总额1394290.04元中扣除。此外，原、被告出具的对账单及货款安排表格中均注明：因为电池自燃问题，赔付给快递的80000元罚款未从货款总额中扣除。该笔罚款虽未支付，但根据《采购合同》的相关约定，被告可以从货款总额中扣除。故被告应付原告的货款金额为1291978.04元（1394290.04元-22312元-80000元）。同时，被告还应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被告的第一、二、三、四、五项答辩意见属于产品质量纠纷诉讼的范畴，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被告可待完善补强证据后另案主张权利；被告的第六项答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商丘豫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海门市天皓电子有限公司货款1291978.04元及利息（以1291978.04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10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回原告海门市天皓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请。案件受理费17618元，原告负担1638元，被告负担1598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从网络平台打印的账单，网络平台上直接从应该是阿里巴巴，京东上面打印下来的，红色的部分是上诉人的推广支付给阿里巴巴、京东这些网络平台的业务推广费用。蓝色这些是因为被上诉人的产品质量问题，上诉人向自己的这些用户支付的一些补偿款，这是不完全的，只是部分。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该两份证据是打印件，该费用是上诉人支付给京东的业务推广费用，是上诉人自己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合理费用，并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纠纷引发的费用，所以被上诉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双方已经结算，上诉人已出具结算单，关于产品质量问题引发的索赔请求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上诉人二审增加的上诉请求数额，经本院催交，上诉人未交纳案件受理费。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案涉对账单反映了商丘豫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海门市天皓电子有限公司之间的往来对账明细，由商丘豫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当时的销售员杨楠签字确认，并加盖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东方的印章，能够证明杨楠及赵东方在该对账单签字盖章的行为系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本案当事人双方已经结算，上诉人已出具结算单；上诉人关于产品质量问题引发的与案外人纠纷进而向被上诉人索赔请求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根据本案当事人所签《采购合同》付款期限约定，上诉人在2019年12月2日结算前已经逾期付款、违约，经结算后仍不能付款，上诉人不按出具的付款承诺履行义务。根据《采购合同》付款期限约定，逾期付款每天按货款的10%支付违约金；依据结算单结算数额及被上诉人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原审判决从起诉之日起支付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商丘豫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86元，由商丘豫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学朋审判员  王晓辉审判员  李念武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彭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