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晋08行终3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义，男，197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泰顺县龟湖镇龟湖村人，现住闻喜县桐城镇柴庄村。 委托代理人郭俊，山西晋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闻喜县公安局，住所地闻喜县兴闻东街1856号。 法定代表人张社教，局长 委托代理人柴燕，法制大队指导员。 委托代理人杨科，公安局法制大队民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运城市公安局，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河东东街。 法定代表人郭尚礼，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琼，市公安局法制支队政委。 委托代理人支佐旗，市公安局法制支队二大队主任科员。 原审第三人山西中天金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盐湖区河东东街水岸华庭小区22号楼（东方银座）20层2002室。 法定代表人苗尚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俊栋，山西明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永义因诉被上诉人闻喜县公安局、运城市公安局、原审第三人山西中天金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金水公司）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纠纷一案，不服夏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8行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15日，王存约与中天金水公司签订《矿山开采承包合同》，约定位于闻喜县河底镇大尾沟所属资源由王存约承包开采，期限为三年。2019年7月8日，中天金水公司与王存约就解除矿山开采承包合同事宜协商，王存约不同意解除合同。2019年9月25日至10月16日，王存约、李永义等几人到该矿区，以拔油管断电等方式，干扰企业正常生产。2019年10月16日，闻喜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作出闻公行罚决字[2019]00127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王存约作出警告处罚。2019年10月18日至20日，王存约、李永义等人继续到该矿区，以拔油管断电、堵住矿山配电室不让工人开发电机等方式，阻碍企业生产。2019年10月21日，中天金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苗尚伟向闻喜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报案，并向其提交了相关的视频录像，该局治安管理大队于当日受案。分别询问王存约、李永义、苗尚伟，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在对李永义进行处罚前的告知后，被告闻喜县公安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李永义行政拘留十五日，已在闻喜县拘留所执行拘留。李永义不服处罚决定，于2019年10月24日向运城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运城市公安局于当日受理了该复议申请，并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闻喜县公安局对李永义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李永义不服，于2019年1月2日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被诉处罚决定和被诉复议决定的合法性问题。行为人因民事纠纷，实施殴打、辱骂他人或者毁损、占用他人财物等行为的，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或者处理处罚后，继续实施该行为的，属寻衅滋事。《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对于结伙斗殴、追逐拦截他人、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等其他寻衅滋事行为的，处以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山西省治安管理处罚裁量标准》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寻衅滋事的裁量标准，具有下列行为之一的，构成情节较重：（一）实施上述行为的组织者或者积极参与者……本案中，被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原告多次与王存约等人到第三人矿区，以堵住矿山配电室不让工人开发电机，妨碍了企业生产。原告李永义明知王存约在受到被告闻喜县公安局的警告处罚后，继续与王存约等人实施前列行为，破坏矿山生产秩序，其行为符合上述规定，应当受到治安管理处罚。被告在作出行政拘留决定前，进行了调查，依法告知了原告拟作出治安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被告作出拘留决定后，依法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文书，并将处罚结果通知了原告的亲属，程序合法。被告运城市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综上，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李永义主张撤销行政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原告主张被告闻喜县公安局支付违法拘留赔偿金4739.1元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或者因行政行为和与行政职权有关的其他行为侵权造成损害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分别立案，根据具体情况可以合并审理，也可以单独审理。本案中，原告李永义在提起撤销行政处罚和行政复议的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应当分别立案。庭审中，经审判人员向李永义释明应当就赔偿诉求另行起诉后，李永义仍坚持一并起诉，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故对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不予处理，原告可另行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永义请求撤销被告闻喜县公安局作出的闻公行罚决字〔2019〕0012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被告运城市公安局作出的运公复决字〔2019〕2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 李永义不服，上诉称，一、原判回避了本案第三人与上诉人就解除合同事宜协商未果后，伙同黄河占有和使用上诉人在本案事发工地的设施设备、毁损上诉人在该工地的工程状态等关键事实，并在此基础上对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行为孤立地进行评价是错误的。二、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是错误的。原判“本院认为”明确了寻衅滋事的定义，又列举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但是，上诉人并未实施该定义以及条款中所罗列的行为。既然上诉人并未实施上述行为，那么原判所适用的该条该款很明显是错误的。三、上诉人只有本案一次行为，但直接以寻衅滋事的定性和处罚是错误的。寻衅滋事的定性，仅限于实施殴打、辱骂他人或者毁损、占用他人财物的行为，且只在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或处罚后才能以寻衅滋事定性。然而，上诉人并未实施上述行为，同时上诉人并未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或处罚，所以寻衅滋事的定性是错误的。四、《国家赔偿法》第九条明确规定，赔偿义务机关有本法第三条、第四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给予赔偿。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综上，请贵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请求：1、撤销夏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8行初2号行政判决；2、支持我一审中的诉讼请求。 闻喜县公安局辩称，一、我局对上诉人处以行政处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19年10月12日，我局接到山西中天金岩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苗尚伟报案，称王存约等人多次到其矿山阻挡施工，扰乱企业生产秩序。我局当日依法对王存约涉嫌扰乱单位秩序行为受案调查。经查，2018年5月20日王存约与姚志民签订河底镇大尾沟辉绿岩矿山开采承包合同，协议期为3年。2019年7月2日，闻喜县应急管理局在山西中天金岩矿业有限公司检查中发现该矿区存在排土场未建设、开采不规范台阶未形成等安全隐患，闻喜县应急管理局下达了《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2019年9月10日前整改完毕。2019年7月8日，姚志民一方以王存约末按照设计方案进行开采，未履行双方签订的《矿山开采承包合同》第五条第二项、第四条、第七条、第九条等内容为由，单方解除王存约承包合同，并书面向王存约送达《解除合同通知》。山西中天金岩矿业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单方解除与王存约签订的承包开采合同并通知王存约后，于2019年8月10日与福建人黄河达成口头协议，对闻喜县应急管理局提出的矿山隐患进行整改施工。期间，王存约因不同意解除合同，在未按双方合同约定和依法解决相关问题的情况下，于2019年9月25日至2019年10月16日，多次到矿区采取拔发电机油管等方式阻扰企业正常生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调查期间，我局民警明确告知王存约等人应依法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提出申请确认解除合同效力，但王存约等人置若罔闻。王存约对单方解除合同不服，未通过法定渠道解决合同纠纷，反而多次、持续到河底镇大尾沟辉绿岩矿采取违法手段扰乱企业正常生产，危害企业生产秩序，影响社会稳定。为制止王存约等人继续实施违法行为，2019年10月16日我局对王存约依法作出警告行政处罚（闻公行罚决字[2019]001279号）。2019年10月21日，山西中天金岩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苗尚伟又到我局报案，称王存约伙同上诉人李永义等人又多次到其矿山闹事，采取拔发电机油管、堵配电室门等方式阻挡施工。经查，王存约被我局予以警告处罚后，不听劝阻，置之不理，继续伙同上诉人李永义等人多次采取拔发电机油管、堵配电室门等违法行为阻挡矿山施工，扰乱企业正常生产秩序。我局认为王存约等人在公安机关明确告知其应通过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解决合同纠纷问题，且已对其违法行为作出警告处罚后，仍然实施违法行为扰乱企业生产秩序，构成寻衅滋事。根据《山西省治安管理处罚裁量标准》上诉人李永义系实施违法行为的积极参与者，属于情节较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依法对上诉人李永义作出行政拘留十五日的处罚（闻公行罚决字[2019]001282号）。二、我局对上诉人予以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法律依据正确。2019年10月21日，我局治安管理大队依法受理调查上诉人李永义、王存约等人寻衅滋事案。当日办案民警在河底派出所协助调查下，依法将上诉人李永义传唤至闻喜县公安局办案中心接受询问。我局认为上诉人李永义、王存约因对单方解除合同不满，在公安机关调查、教育、处罚后，不遵循《合同法》赋予的权利，不通过法定渠道解决纠纷，反而继续实施违法行为，公然挑衅国家法律，应予从重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之规定，行为人因婚恋、家庭、邻里、债务等纠纷，实施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或者损毁、占用他人财物等行为的，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或者处理处罚后，继续实施前列行为，破坏社会秩序的除外。鉴于上诉人李永义寻衅滋事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不宜以寻衅滋事罪论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依法对上诉人李永义作出行政拘留十五日的处罚。2019年11月6日，上诉人李永义不服闻喜县公安局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闻公行罚决字[2019]001282号），向运城市公安局提出行政复议。2019年12月11日，运城市公安局出具行政复议决定书（运公复决字[2019]25号），维持闻喜县公安局于2019年10月21日对上诉人王存约作出的闻公行罚决字[2019]0012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后上诉人不服又向夏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20年6月11日夏县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李永义请求撤销被告闻喜县公安局作出的闻公行罚决字[2019]0012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被告运城市公安局作出的运公复决字[2019]2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求请求。鉴于上述答辩理由，我局作出对上诉人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是完全正确的，应予维持。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运城市公安局辩称，2019年11月6日，原告李永义因不服闻喜县公安局对其作出行政拘留十五日的处罚决定，向我局申请复议，要求撤销闻喜县公安局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的（闻公行罚决字[2019]0012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经审查，我局认为原告李永义的复议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规定于当天予以受理。同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向闻喜县公安局送达了运城市公安局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运公复答字[2019]27号）。2019年11月7日，闻喜县公安局向我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以及作出具体行为的证据、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我们采取书面审查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查。2019年12月11日经集体研究，认为闻喜县公安局对李永义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作出维持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四十条、《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规定，我局于2019年12月13日以邮寄送达(EMS)的方式向李永义送达了行政复议决定书（运公复决字[2019]25号）。综上所述，我局对原告李永义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复议程序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故请求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中天金水公司述称，我方的意见同一审中的意见一致。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对于结伙斗殴、追逐拦截他人、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等其他寻衅滋事行为的，处以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李永义因民事纠纷，多次与王存约等人到原审第三人矿区，以堵住矿山配电室不让工人开发电机，妨碍企业生产，在王存约受到被告闻喜县公安局的警告处罚后，继续实施上述行为，构成寻衅滋事。《山西省治安管理处罚裁量标准》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寻衅滋事的裁量标准，李永义属于实施上述行为的积极参与者，构成情节较重。闻喜县公安局经过调查，告知拟作出治安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送达行政处罚决定，通知原告亲属处罚结果。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被告运城市公安局作出复议决定维持被诉处罚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至于李永义提出其只有本案一次行为被直接以寻衅滋事的定性和处罚错误，事实是其多次与王存约一起实施阻挡生产行为，在王存约被警告后仍与王存约一起继续实施阻挡生产行为，构成寻衅滋事。李永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永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波 审判员  田 力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赵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