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84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陆颖，女，1975年3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旭浩，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思人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廊下镇景乐路228号7幢F540室。法定代表人：秦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宁，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颖为与被上诉人上海思人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人信息公司）公司增资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5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陆颖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陆颖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裁定发回重审。上诉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确认股东身份需要同时具备在公司章程中注明（姓名、住所、出资额及出资证书编号）并经全体股东签章；公司出具出资证明书；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仅引用合同约定认定上诉人的股东身份，无视该约定本身不符合法律规定和要求的事实。另，合同内容缺失，有伪造嫌疑，且欠缺其他证据佐证。主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是思人信息公司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举证的案外人秦影的7笔转账流水为私人金钱往来流水，与本案出资纠纷及其分红事项无涉。《股份代持协议书》始终未生效。二、秦影对于入股和代持的概念及区别是完全清楚的。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错误采信了被上诉人的证据，并且认定秦影代为支付分红与认定陆颖系思人信息公司的股东之间显然自相矛盾。被上诉人断绝了与上诉人的所有联系方式，导致上诉人完全不能够主张相关权益。上诉人行使知情权也不是本案诉讼的必要前置程序。被上诉人思人信息公司辩称：秦影代持上诉人股份的事实是真实的，经过适当披露，思人信息公司各股东对于该代持事实是知晓并认可的，如上诉人愿意，思人信息公司各股东同意上诉人显名，但是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明确表示不同意显名。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经营状况出现不佳而企图逃避其股东责任。一审中，陆颖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思人信息公司返还陆颖投资款200,000元；2、判令思人信息公司支付从投资起始日起至2019年9月1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16,500元。一审诉讼中，陆颖增加诉请，要求自2017年1月10日起解除《投资入股协议书》，并将上述第2项诉请明确为要求思人信息公司支付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银行存款利率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业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LPR）计算的利息。起诉事实与理由：思人信息公司因增资扩股需要,与陆颖协商一致并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由陆颖投资思人信息公司200,000元,持思人信息公司2%的股份。陆颖于2017年1月10日将200,000元打入思人信息公司。此后,思人信息公司一直未向公司登记管理机关办理上述增资相关的变更登记手续,也未让陆颖享受任何股东权利。思人信息公司的行为严重侵害了陆颖的合法财产权益。思人信息公司则辩称：不同意陆颖的诉讼请求。陆颖将股权转让款打至账上后，公司股东秦影将公司的分红转给了陆颖，且公司名册上也确认了陆颖的股东身份。之所以没有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是因为陆颖、思人信息公司之间达成了协议，让秦影代持陆颖的股权，不影响陆颖股东身份的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法律事实：2016年12月1日，陆颖（乙方）与思人信息公司（甲方）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甲方因企业发展，针对“XX”项目公司拟进行股权优化，并同意乙方向甲方入注资本。协议约定：甲方原股东决议,决定吸收乙方参股经营且经乙方同意,由乙方持有公司2%的股权,该股权由甲方大股东秦影名下持有份额向其转让。经甲乙双方审计评估确认的现有净资产为依据,协商确定股权认购价为人民币20万元。乙方应在本协议签定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将本协议约定的认购总价一次性足额存入甲方指定的银行帐户。逾期3工作日后,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甲方收到乙方缴纳的全额认购金后,向乙方出具收款收据,并将乙方列入股东名册。新增股东在股东名册登记后即视为公司股东,享有认购股份项下的全部股东权利、并承担股东义务。乙方取得股东资格后,甲方应予以办理本次投资入股后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等相关手续。完成后,甲方应及时将投资款缴存为注册资本金或者资本公积金。陆颖、思人信息公司及思人信息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协议落款处盖章、签字。一审庭审中，陆颖、思人信息公司均确认上述协议中的项目公司是指思人信息公司。2017年1月10日，陆颖将45万元汇入思人信息公司账户。庭审中，陆颖、思人信息公司均确认上述45万元中包含涉案股权认购价款20万元。协议签订后，思人信息公司将陆颖列入公司股东名册，但思人信息公司工商公示信息中未见注册资本、股东等变更事项。2017年8月26日、10月11日、11月2日、12月11日、2018年2月12日、3月18日、5月11日，思人信息公司法定代表人秦影陆续向陆颖支付款项，共计24,950元。思人信息公司于2016年7月6日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刘某、秦影、沈某、Z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秦影，注册资本300万人民币。一审法院认为，陆颖、思人信息公司之间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陆颖的上述理由均不能成立，理由为：一、思人信息公司提交了股东名册，该名册上记载了陆颖的姓名及股权比例，而根据涉案协议约定，新增股东在股东名册登记后即视为公司股东，虽然双方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并不代表思人信息公司否认陆颖的股东身份，同时办理工商登记须双方配合，现有证据也未见陆颖曾向思人信息公司提出过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要求，故陆颖以该理由认为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缺乏依据；二、根据涉案协议约定，陆颖享有股东权利亦负有股东义务，且思人信息公司不承诺任何回报，故即便陆颖未获得分红收益，也不能以此证明思人信息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况且本案中思人信息公司提供了其法定代表人向陆颖支付款项的转账明细，付款时间均在涉案协议签订之后，陆颖也未举证证明转账款项的性质；三、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有权利行使知情权，但本案中，陆颖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思人信息公司主张过行使知情权，并无证据显示陆颖行使知情权存在明显障碍，且即便陆颖知情权未能行使或行使困难，也并不意味着该股东加入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现陆颖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思人信息公司有明显的违约行为且该违约行为致使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其援引该法条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陆颖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均以合同解除为前提，故其余诉讼请求，亦难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陆颖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48元，由陆颖负担。上诉人陆颖二审期间提交：1.电话录音；2.资产负债表、利润表（来自案外人收到的电子邮件附件）证据，拟证明：思人信息公司其余股东对于上诉人的股东身份并不知情及标的公司处于亏损状态，不可能分红。被上诉人质证称：电话录音证据恰能证明上诉人系隐名股东，与秦影之间构成代持股法律关系，且是在纠纷发生后，思人信息公司的各股东才知晓陆颖的股东身份；对于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认证意见如下：电话录音系单一证据，应结合本案其余证据方能认定陆颖与思人信息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因此电话录音不能单独就待证事实产生完全的证明力，本院将综合电话录音在内的全案证据对相关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其余证据，鉴于其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纳为本案证据。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陆颖以思人信息公司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投资入股协议书》是否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投资入股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约定。从案涉《投资入股协议书》的签约主体和约定的内容分析，其主要权利义务为：陆颖注资20万元至思人信息公司，思人信息公司吸收陆颖参股2%，该股权由标的公司大股东秦影名下份额出让而来；标的公司收取全额认购金后，出具收据并将陆颖列入股东名册，在股东名册登记后即视为公司股东，被上诉人予以办理股东工商变更登记等手续。从协议书的实际履行情况分析，陆颖注资完成，被上诉人将陆颖登记为了股东，但并未办理过股东变更登记。据此，被上诉人存在违约属实，亦应承担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等违约责任。但就被上诉人的该违约行为是否足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解除系争协议书方面，鉴于入股金已经进入公司并作为公司的运营资金开展实际经营将近3年，被上诉人也已经将陆颖记录于公司股东名册，并认可了陆颖的股东身份，《投资入股协议书》中主要权利义务已经获得了部分履行。至于被上诉人未能及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事宜，完全可以通过补充办理而得以补救，陆颖相关投资权益亦可通过其他救济途径实现。据此，陆颖主张双方签署的协议书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不具备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解除系争协议书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48元，由上诉人陆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胡 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