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4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徐碧一村66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855597594C。 负责人：黄志坚，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伍强，福建夏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杨琳，福建夏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碧莲，女，195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清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谌光华，福建律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三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碧莲保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清流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3民初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保三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杨琳、被上诉人马碧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谌光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保三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马碧莲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依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的约定，人民财保三明公司均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一、案外人李文辉在事故发生后未保护现场、依法采取措施并立即报警，其行为构成逃逸，据此，人民财保三明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一）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李文辉在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行为构成逃逸，人民财保三明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因此，逃逸为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而李文辉在具备当即报警的条件而未立即报警，应当认定其未依法采取措施。2.根据道路交通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车辆驾驶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应保护现场、进行施救等，车辆和人员不撤离现场的，应立即通知交警部门，等待处理。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规定“医疗机构对交通事故中的受伤人员应当及时抢救，不得因抢救费用未及时支付而拖延救治。肇事车辆参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抢救费用；抢救费用超过责任限额的，未参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或者肇事后逃逸的，由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先行垫付部分或者全部抢救费用，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本案中，案外人李文辉未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一时间报案，其可能存在饮酒、吸毒等违法行为，而其为了逃避法律追责，发生事故后，逃离事故现场；且根据事故认定书的认定，交通部门已将李文辉的行为认定构成逃逸。因此，李文辉在事故发生后未保护现场依法采取措施并立即报警，其行为构成逃逸，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人民财保三明公司作为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人民财保三明公司已对保险条款尽到明确提示、告知义务；而保险条款上已明确说明“事故发生后，驾驶人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李文辉发生事故后逃逸，依据人民财保三明公司与马碧莲的合同约定，人民财保三明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逃逸行为为法律规定的禁止性情形，因此人民财保三明公司仅需要尽到提示义务即可。2019年3月，马碧莲到人民财保三明公司处投保，人民财保三明公司的业务员在办理相关手续后，马碧莲称其在乡下，出来并不方便，要求人民财保三明公司的业务员将保险单等材料寄放在清流县公路局门卫处，人民财保三明公司的业务员将材料寄放在清流县公路局门卫处后，人民财保三明公司认为马碧莲已经收到人民财保三明公司的材料；而人民财保三明公司在提供给马碧莲的保险单上重要提示栏中明确载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定，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公司对于保险条款已经尽到提示义务，本案的马碧莲对于其中的免责条款是知情的。综上，人民财保三明公司作为保险公司已经就保险条款的相关内容及免责条款向马碧莲作了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对于免责条款本案的投保人已经知情，因此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人民财保三明公司也不承担赔偿责任。二、退一万步，即使认定人民财保三明公司应当支付马碧莲垫付的费用，但马碧莲与死者家属达成的赔偿协议系人民财保三明公司未参与的情况下达成，并且达成的赔偿金额多项偏高及没有法律依据，对于扩大损失的部分，应当由马碧莲自行承担。（一）关于死亡赔偿金部分：死者杨仕和居住、生活及收入来源地在城镇的证据不足，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应当适用农村居民的标准。请求法庭对此进行审查，如应当适用农村居民标准，则该项费用多出的部分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李文辉应当依法被追究刑事责任，因此，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但事故发生后，马碧莲却支付了死者杨仕和家属该项费用。对此，一审中马碧莲提供的《调解协议书》《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可以证实。该部分费用属于扩大损失的部分，也应当由马碧莲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对一审进行改判。 马碧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法规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人民财保三明公司的上诉请求。 马碧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民财保三明公司支付马碧莲交通事故垫付款390,000元及车辆损失1,230元，合计391,230元;2.判令人民财保三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李文辉系马碧莲之子。2019年3月23日,马碧莲将其所有的闽Ｇ×××××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民财保三明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险的机动车损失保险赔偿限额65702.4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并投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2020年4月17日止。 2、2019年5月31日6时41许,李文辉驾驶闽Ｇ×××××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清流县龙津镇长兴南街由南往北方向行驶，行径清流县长兴南街路段时，与相向行驶由杨仕和驾驶的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杨仕和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闽Ｇ×××××号小型普通客车损坏的后果。发生交通事故后,李文辉驾车逃逸。2019年6月21日,清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35042312019000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文辉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杨仕和不负本起事故责任。 3、2019年6月1日,马碧莲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李文辉代为办理与受害人杨仕和家属协商赔偿事宜[包括在赔偿协议书中签名（以李文辉名义）、支付相应赔偿款、收取凭据]。2019年7月12日,经清流县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李文辉与受害人杨仕和家属江生春、杨小兰、童冬生、杨永发、杨红梅达成调解协议：李文辉赔偿江生春、杨小兰、童冬生、杨永发、杨红梅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390,000元,当场给付330,000元，剩余60,000元于2020年1月15日前给付（该款已于2020年1月14日给付）。 4、事故中造成GPT206号小型普通客车损坏，产生修理及材料费1,230元。 5、杨仕和于1947年6月25日出生,住清流县,为城镇居民。江生春系杨仕和的妻子，童冬生、杨永发系杨仕和的儿子，杨红梅、杨小兰系杨仕和的女儿。 一审法院认为，马碧莲与人民财保三明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马碧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保险费,人民财保三明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因人民财保三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商业险免责条款已向马碧莲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的规定，该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人民财保三明公司认为不需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清流县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制作的调解协议书与马碧莲提供的住院收费票据、收条以及建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证实马碧莲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委托李文辉与受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按协议已向受害人家属垫付了赔偿款390000元。据此，马碧莲向人民财保三明公司追偿该款,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马碧莲主张车辆损失1230元的问题。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闽Ｇ×××××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事故中造成了损坏，马碧莲并提供了车辆修理材料单及修理费票据证实车辆损失情况，证据充分，故对马碧莲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人民财保三明公司应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第三者责任险及机动车损失险的限额内支付马碧莲垫付理赔款390000元和车辆损失123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碧莲理赔款390000元，并赔偿马碧莲车辆损失1230元。案件受理费7168.40元，减半收取计3584.2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如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所述，人民财保三明公司将案涉保险条款及投保单等材料寄往清流县公路局门卫处，而人民财保三明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就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条款已向马碧莲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确定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的处理结果正确。据此，人民财保三明公司以李文辉逃逸为由不承担理赔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杨仕和于1947年6月25日出生,为城镇居民。2019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5,620元/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杨仕和的死亡赔偿金为410,580元（45,620元/年×9年＝410580）。马碧莲实际赔偿杨仕和家属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合计390,000元，人民财保三明公司关于“马碧莲与死者家属达成的赔偿协议的赔偿金额多项偏高及没有法律依据，对于扩大损失的部分，应当由马碧莲自行承担”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并投不计免赔险，一审法院判决人民财保三明公司支付马碧莲理赔款390,000元的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案涉交强险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人民财保三明公司赔偿马碧莲车辆损失1,230元的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人民财保三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68.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贵 良 审判员 朱 文 绣 审判员 廖   春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朱艳（代）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