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1民初6377号 原告：方德友，男，197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委托代理人：方向明，浙江溪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浏阳市鑫禧烟花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高坪镇杨潭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81MA4Q435J57。 法定代表人：陈耀柏，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鲜明，男，196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 被告：龙游县捷昌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住所地龙游县龙洲街道巨龙路8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2535007259X5。 法定代表人：宋炳建，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龙游徐锴烟花爆竹经营部，住所地龙游县模环乡士元村野候塘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825MA2FRJQL08。 经营者：徐锴，男，198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龙游县。 原告方德友为与被告浏阳市鑫禧烟花制造有限公司、龙游县捷昌烟花爆竹有限公司、龙游徐锴烟花爆竹经营部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于2019年12月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德友及其委托代理人方向明，被告浏阳市鑫禧烟花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浏阳鑫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鲜明，被告龙游县捷昌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游捷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炳建，被告龙游徐锴烟花爆竹经营部（以下简称龙游徐锴经营部）的经营者徐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方德友诉称，2019年2月3日，原告向被告龙游徐锴经营部购买了价值人民币3200元的烟花爆竹，次日（除夕）晚19时许，原告在家门口的空地燃放，一名为“魅力中国”的烟花在点燃后炸花四溅，原告不幸被炸伤左眼，当时流血不止，家人急送原告去医院，医院诊断原告的伤势为“1、左眼眼球破裂；2、左眼眼睑裂伤；3、左眼眶骨骨折”，在无法保住眼球的情况下，医院对原告行“左眼球摘除伴义眼座置入术”，原告出院后，订制了义眼并佩戴至今。2019年8月21日，原告进行司法鉴定，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方德友因2019年2月4日外伤致左眼球缺失，评定为七级伤残；2、符合爆炸伤所致损伤改变；3、建议误工时间90日；护理时间30日；营养时间30日。”原告购买的上述烟花爆竹系被告龙游徐锴经营部从被告龙游捷昌公司批发进货，并系被告浏阳鑫禧公司生产制造。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浏阳鑫禧公司、龙游捷昌公司、龙游徐锴经营部赔偿原告人民币2040898元（其中医疗费18866.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护理费450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15274.74元、伤残赔偿金44459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838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后续更换义眼费用100万元、义眼日常护理费用60750元、住宿费5000元、交通费11218元、退货款3200元、鉴定费2600元、律师费73000元），义眼更换费用以司法鉴定确定的金额为准；依法判决被告浏阳鑫禧公司、龙游捷昌公司、龙游徐锴经营部对上述赔偿款互负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原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原告身份证、户口本、经常居住地及公司信息登记表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被告主体资格、原告对三个被扶养人的基本情况；2、由徐锴亲笔填写的销货清单原件一份，证明2019年2月3日龙游徐锴烟花爆竹经营部卖给原告烟花、价值人民币3200元的事实；3、永昌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原件及现场照片打印件若干份，说明原告燃放烟花的现场情况、烟花的残留物照片、原告受伤流血的血迹，证明涉案烟花生产、经销的事实；4、原告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医药费用清单、更换义眼的发票原件若干份，证明原告治疗、花费医疗费、安装义眼的事实；5、住宿费、交通费发票若干份，证明原告到上海安装义眼花费住宿费、交通费的事实；6、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原件各一份，证明原告鉴定及花费鉴定费用的事实；7、上海民睿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证明义眼需要每2-3年更换一次，而且每2-3年后费用增长的事实；8、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原件各一份，证明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用的费用。 被告浏阳鑫禧公司作出书面答辩，辩称：事发后，我司专门去所在地司法所和派出所进行了调查，并请专业人员前往事发地进行了调查，原告对事情的陈述非常简单，我司认为原告陈述的事实不清楚，理由不充分。具体答辩如下：一、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1、我司与派出所出警的民警进行了交流探讨，从事故发生后，产品销售商采取的措施来看，原告不敢面对销售方和生产方，说明事情有蹊跷。事故发生后，我司合作销售商——龙游捷昌公司打电话向我司通报了事故情况，我司要求其代为处理，并将情况报保险公司备案。龙游捷昌公司一方面了解情况，一方面进行协商，但原告提出80万元到90万元的赔偿要求，龙游捷昌公司认为不符合实际，但原告置之不理，此后一直未露面。现原告要求索赔上百万元，令我司震惊。2、从对原告调查过程来看，原告所述有蹊跷。2020年1月3日，我司调查人员在龙游捷昌公司工作人员杨志兰的陪同下，到原告处实地走访，了解到没人看到烟花出事情况，原告谈话中表示是烟花侧翻导致眼睛受伤，与诉状表述的不一致。3、从对原告起诉书中所陈述事实的求证来推断，原告受伤并非烟花存在质量问题所致。我们到原告家找到烟花残骸进行查验，发现该烟花残骸几乎全部散落，并且个体筒壁完好，未发现火药炸裂筒壁的痕迹。经专家分析认证，该烟花无炸筒现象，不可能出现这种全部散筒的情形。在按照国家标准生产的情况下，该款烟花总共99发，捆绑在一起，并且加上外包装纸箱，如果不是内部若干筒子的火药同时破壁炸筒，是无法引起炮筒完全冲破捆绑和外包装箱散架的，故原告诉称“烟花在点燃后炸花四溅，不幸被炸伤左眼”不能成立，原告左眼受伤是被烟花内筒击打所致，眼部并无火药烧伤痕迹。原告受伤另有原因，并非烟花存在质量问题所致，原告明显隐瞒了事故发生的情节。二、有证据证明该款烟花无致伤情况的质量问题，原告提出的烟花爆竹“点燃后炸花四溅，致人受伤”的说法，不能采信。1、从保留的物证（燃放后烟花残骸）来看，该花炮燃放后未发现单个花炮筒壁被火药炸破，也就是“炸筒”现象，也不存在“低炸”现象，说明花炮不可能伤及花炮底座周边30米安全距离外的围观人群。而燃放说明注明燃放者在点燃花炮后，必须迅速跑到30米安全距离外观看。同时应当说明，中间炮筒无内应力作用，不可能导致整箱散筒。2、从物证保存情形来看，有部分炮筒装药全部爆燃，也有部分炮筒装药滞留未发射，说明该花炮出现了断火现象，但在此情形下，只要按燃放说明处置妥当，不回头察看，就不可能出现被炸伤的情形。3、我司所生产的烟花，均按国家标准制造，符合GB19593-2015规范，该批次产品抽检合格，有该批次产品的检验报告以资证明。4、按照生产该款烟花的国家标准，生产时所用引线长度为32厘米，引火时长为5秒到8秒，足以让燃放者点燃花炮后跑出30米的安全距离。正常情况下，只要按燃放说明燃放，是不会出现侧翻爆炸酿成事故的。三、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不能得出烟花存在质量问题致人受伤的结论。原告燃放烟花受伤事实，但是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是因为我公司烟花产品的质量问题导致本案事故和伤害后果。根据伤者反映和事发现场的情况分析，真正的原因可能是原告违反了燃放规定，点燃烟花后，发现发射升空的烟花数量不够，出现断火，又跑回去查看，刚好此时有一枚花炮发射升空，燃放人躲闪不及被升空的内筒打伤；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现场有一个土堆，不排除燃放者是将烟花置于土堆上，放置不平整，致烟花侧翻内筒击中原告。因此，原告受伤自身负有燃放不当的重大过错责任。本案中，原告没有申请有关部门做相关爆炸方面的试验，没有权威部门的事故责任调查认定，也没有权威机构关于该烟花个体存在质量问题而致人受伤的检验鉴定报告，无法证明烟花存在与受伤关联的质量缺陷的情况下，原告主张索赔，显然并无根据。同时，我司已经尽了安全燃放提示的义务，原告未按要求燃放烟花酿成事故，自身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烟花质量问题与受伤关联证据不足，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四、原告实际治疗费用只有18866元，而开列出2040898元的索赔额度，令人无法理喻。综上，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不能证明其主张，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庭审中，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辩称：原告陈述的“魅力中国”烟花都是按照国家要求强力捆绑的，如果这里面的装药量超过标准，才会爆炸，里面有个内筒，内筒底火不足以致人受伤，即使凑到面前，硝烟也只是脏到面部，不会致人受伤；其他答辩意见基本同书面答辩。 被告浏阳鑫禧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涉案花炮产品外包装按照国家标准标识了燃放说明图片（1号图片）打印件一份，证明生产厂家尽了安全燃放的提示义务；2、涉案花炮所采用的引火线图片（2号图片）打印件一份，证明引火时间长达5至8秒，足以让燃放人跑出30米的安全距离之外的事实；3、涉案花炮箱盖内标识了点火引线位置图片（3号图片）打印件一份，证明生产厂家向燃放者提示了正确点火位置的事实；4、涉案花炮燃放现场有一个小土堆图片（4号图片）打印件一份，证明土堆处不平整，不适合安放花炮进行燃放的事实；5、涉案花炮燃放残骸图片（5号、6号图片）打印件二份，证明该花炮燃放后无“炸筒”现象；有未引燃的花炮炮筒，证明点火后部分炮筒出现断火现象，虽然属于燃放不十分正常，但是不可能出现原告起诉状中所述“烟花在点燃后炸花四溅，原告不幸被炸伤左眼”的情形；6、原告受伤住院照片（7号图片）打印件一份，证明其面部无被火药烧伤痕迹，眼部光滑，左眼系被击打受伤，并非被炸伤的事实；7、涉案花炮的生产标准GB19593-2015和产品检验报告打印件一组，证明该批次产品符合国家标准，且检验合格的事实；8、2020年1月4日被告浏阳鑫禧公司调查人员与方德友、方太祥的对话录音、“美丽中国”烟花燃放视频及解说光盘一个，证明方德友所诉与事实不符的事实。 被告龙游捷昌公司未作书面答辩。庭审中辩称：原告受伤后，我司在2月5日收到徐锴报告，我司工作人员也到医院去看望了原告。当时我们说炸伤是事实，我们也同情，需要赔偿也会向厂家反应，我们也会配合调查。我们建议原告说个价，我们去和厂家沟通，一个星期后原告和我们说赔80万元，我们认为没这么高的补偿，也没去和厂家沟通，后来原告也没联系过我们，直到现在收到诉状。原告刚才说点燃后跑出3-5步以外，点燃引线起码有8、9秒，怎么才跑了这么点路，而且烟花燃放后有35米高，怎么会炸到眼睛。我们销售产品在龙游保险公司已经投保，保险公司也会调查取证。原来我们愿意补偿原告，按原告现在起诉的情况，我们也不可能谈好了，由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龙游捷昌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龙游徐锴经营部未作书面答辩。庭审中辩称烟花是在我的经营部买的，当时我也和原告讲明燃放时要退出30米以外的，我对每个客户都会这样说的。我认为，发生事故是原告操作不当，与我经营部无关。 被告龙游徐锴经营部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原告提交的证据经当庭举证，各被告质证如下：被告浏阳鑫禧公司对证据1、2，没有异议；对证据3、4、5、6、7、8，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这起事故是产品质量直接导致的，律师费用太高，原告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转账凭证。被告龙游捷昌公司、被告龙游徐锴经营部认可涉案烟花由其经销和零售，原告受伤之事实，但认为相关证据没有关联性。 被告浏阳鑫禧公司提交的证据经当庭举证，原告质证如下：对证据1，系产品外包装图片，外包装和产品内在是不同标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3，认为致使原告受伤的烟花，引线已经燃尽烧完，长度、位置、引火时间均已无法证明，不能以其他的烟花引线来证明已经不存在的情况；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土堆正好处在电线的正下方，不可能放在该处燃放烟花；对证据5，认为被告从残骸分析得出无炸筒、断火、燃放不正常等，都是被告单方主观推测，不具有证明效力；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认为是击打致伤，与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符合爆炸伤所致的鉴定意见相悖，应当按司法鉴定确定；对证据7，对国家标准没有异议，对检验报告有异议，该检验报告的产品名称是25发钻石星空及规格尺寸，与涉案的99发魅力中国不是同一产品，名称、规格都不同；对证据8，对谈话录音有异议，并无实质性的内容；被告拍摄的99发魅力中国的视频，不能再现2月4日原告燃放烟花的情况。 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及其证明内容，予以确认；对证据3、4、5、6及其证明内容，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司法鉴定明确了原告受伤符合爆炸伤所致损伤，故对证据及其证明内容予以确认；对证据7、8，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浏阳鑫禧公司提交的证据1、2、3，系涉案花炮的燃放说明、引火线位置说明等，对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证据4，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得出原告在该土堆燃放烟花的事实；对证据5、6、7，原告异议成立，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对证据8，原告异议成立，对证明内容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法律事实：被告浏阳鑫禧公司于2018年11月成立，经营范围为烟花类、组合烟花类（单筒药量 2019年2月3日，原告方德友向被告龙游徐锴经营部购买了包括上述“魅力中国”在内的烟花爆竹一批，支付货款3200元。次日（除夕）晚19时许，原告在家门口的院内空地上燃放该烟花，在点燃引线走回三、五步后，感觉烟花燃放异常，即回头察看，左眼不慎被发射的烟花炸伤。原告随即被送往兰溪市人民医院治疗，后住院治疗至2019年2月27日，入院和出院诊断为：1、左眼眼球破裂；2、左眼眼睑裂伤；3、左眼眶骨骨折。住院期间，原告到建德德生眼科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治疗，因左眼眼球受伤较重，医院对原告行左眼球摘除伴义眼座置入术；原告共花费医疗费18866.02元，向上海民睿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订制义眼一只，花费8000元。2019年4月25日，上海民睿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认为根据病人的实际情况，义眼在长期佩戴过程中因各种因素影响，建议在一段时间后更换义眼，具体如下：成年人建议每2-3年更换一次；义眼的价格，根据材料等因素的增长，价格可能每2-3年增长20%-30%。 2019年8月21日，原告就其伤残等级、致伤方式等进行司法鉴定，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出具了精诚（2019）临鉴字第08210号鉴定意见书，认定：1、被鉴定人方德友因2019年2月4日外伤致左眼球缺失，评定为七级伤残；2、符合爆炸伤所致损伤改变；3、建议误工时间90日；护理时间30日；营养时间30日。之后，原告与三被告协商赔偿事宜未果，故向本院起诉。 案件审理过程中，经询问，原告陈述事发经过：“除夕夜吃完年夜饭后，我就拿烟花放到门口院子里的空地上，拿出引线点燃后就往家里走，走了3、5步的样子，看到地上全是烟花炸开的火花，我就回头看一下怎么回事，突然就一个烟花朝我眼睛飞过来，当时眼睛就流血了，我就叫起来，我家里人出来后，就把我送到了兰溪市人民医院。当时现场没有其他人在场”。被告浏阳鑫禧公司表示：“魅力中国的产品没有检验报告。按规定同类型组合烟花的检测是抽检，同类型组合烟花有99发、28发等，并不是每一种都要送去检测，只是在那一个批次里面进行抽检。比如我司提供的证据中，2018年11月检验报告抽的是25发的“钻石星空”烟花，所以上面就写的是25发的烟花，但这些都是同一类型的组合烟花，同批次的不需要再次检测”。 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就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责任承担、举证责任分配等方面进行释明，原告表示：“我起诉时将产品的生产者、产品的销售者均列为被告，是出于查明事实的考虑，现事实已经查清，具体责任的承担由法院决定。关于烟花是否存在炸筒现象，举证责任由法院分配，我会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考虑是否申请鉴定。关于义眼的赔偿金额，可以按法院规定处理，但无论次数、金额，希望能在本案一次性处理。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可按金华这边的标准计算。诉讼请求中的退货款3200元，不用计算在诉讼请求中了。”释明之后，原告未就烟花是否存在炸筒现象提出鉴定申请。 本院认为，原告方德友购买被告龙游徐锴经营部零售、被告龙游捷昌公司经销、被告浏阳鑫禧公司生产的“魅力中国”烟花，在燃放过程中烟花致伤原告左眼，各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纵观本案，各方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一、涉案爆竹是否存在质量缺陷以及该缺陷与原告眼睛受伤之间的因果关系。二、各方当事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比例。三、原告诉请的赔偿费用的合理性。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陈述了受伤经过，依据相应司法鉴定，认为原告眼睛的伤势符合爆炸伤所致损伤改变，可以证明原告伤势与烟花爆炸的关联性。被告浏阳鑫禧公司虽否认涉案花炮存在炸筒现象，但并不否认涉案花炮存在断火等质量问题。被告浏阳鑫禧公司辩称原告伤势系内筒击打所致，未提供相应证据，亦未就此提出鉴定，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定涉案“魅力中国”烟花存在质量缺陷，且该质量缺陷与原告之伤势存在因果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原告要求龙游捷昌公司、龙游徐锴经营部对原告的损失与浏阳鑫禧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根据该条之规定，原告就其损失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主张，系选择性权利。本案中，已明确涉案烟花生产商以及责任主体系浏阳鑫禧公司，现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龙游捷昌公司、龙游徐锴经营部在经销或零售过程中存在过错，故对原告要求龙游捷昌公司、龙游徐锴经营部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烟花爆竹系易燃易爆的危险物品，原告作为成年人，在燃放烟花过程中，未严格按该产品标明的燃放说明燃放烟花，在燃放烟花时未保持适当的距离，感觉烟花燃放异常时未注意自身安全，回头察看，致眼睛受到损害，其自身具有很大的过错。根据现场遗留的烟花残骸，个体筒壁基本完好，原告亦未就是否存在炸筒情况申请鉴定，故应认定涉案烟花不存在炸筒情况。结合原告的受伤情况，酌情认定原告自身承担60%的民事责任，浏阳鑫禧公司承担40%的民事责任。 关于争议的焦点三：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原告住院治疗花费一定的医疗费，可按相应发票确定为18866.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时间可确定为810元。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分别按每天150元、90元、136.71元计算，依据司法鉴定结论，可确定为4500元、2700元、12303.90元。2、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依据浙江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49899元计算为39919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浙江省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每年32026元，并依据原告伤残等级按比例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60130元。同时，依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按标准计算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3、义眼费用。原告本次义眼的费为8000元，诉请的义眼更换费用较高，经本院释明，原告不再要求鉴定，依据金华市法医学技术审核专家小组审定，更换义眼包括义眼球和底座，价格均为6000元，考虑原告年龄及本案的实际情况，为避免讼累，确定原告共可更换四次义眼，即该部分费用共为56000元。4、住宿费、交通费。住院期间交通费确定为540元。考虑被告更换义眼次数，住宿费酌情考虑四次为1000元，该部分交通费可酌情考虑为2096元。5、鉴定费和律师费。鉴定费按发票为2600元，可予确认。关于律师费，不属于必要的支出费用，本院对原告该诉请，不予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原告伤势及双方过错程度等，可酌定为1万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浏阳市鑫禧烟花制造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方德友医疗费18866.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护理费450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12303.90元、伤残赔偿金559322元、后续更换义眼费用56000元、住宿费1000元、交通费2636元、鉴定费2600元等合计人民币660737.92元的40%，即264295.17元，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二、被告浏阳市鑫禧烟花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方德友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 三、驳回原告方德友其他的诉讼请求。 未按上述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1563.5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方德友负担8563.50元，被告浏阳市鑫禧烟花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项李兵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商自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