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5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男，汉族，1971年12月3日出生，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宝成、潘阳增，浙江中天北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宇捷，男，汉族，1982年9月3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渭川、姜伟，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筱红，男，汉族，1978年3月5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原审被告：桐庐华安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庐县桐君街道麻蓬村（分水江边）。 法定代表人：陈钟良。 上诉人王东因与被上诉人章宇捷及原审被告王筱红、桐庐华安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3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张敏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章宇捷的全部诉讼请求；2.章宇捷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结合一审证据以及以下事实，足以表明由案外人支付至王筱红账户的400万元系案外人与王筱红之间的其他资金往来，均非案涉借条项下借款：第一，王东与章宇捷素不相识，而章宇捷与王筱红是多年朋友关系，特别是其彼此之间素有资金往来，案涉三份付款凭证无法与本案借款相关联；本案中，2019年7月2日，由顾喜乐汇入王筱红账户的100万元，没有注明款项用途，只能表明顾喜乐与王筱红之间有100万元资金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019年7月2日由戴爱香支付于王筱红账户的150万元和2019年7月4日由顾喜乐向王筱红支付的150万元，均注明款项用途为“投资款”，其所能证明的事实仅仅是戴爱香、顾喜乐分别向王筱红支付投资款150万元，与本案不具关联性。第二，章宇捷诉称，“章宇捷根据王东、王筱红的指示，分别于2019年7月2日汇款100万元、150万元”，但在2019年7月4日前，王东与章宇捷并不认识，王东不可能指示其付款，章宇捷在一审期间也未提交王东与王筱红共同指示章宇捷向王筱红账户付款的证据。第三，王东经王筱红介绍才于2019年7月4日认识章宇捷，王东、王筱红与章宇捷于同日达成借款合意。王东与王筱红向章宇捷出具借条时，无论是章宇捷还是王筱红均未告知王东，章宇捷已经支付借款250万元之事实；要将案外人在借贷双方达成借贷合意之前向王筱红支付的款项、出具借条后由案外人向王筱红支付的投资款归入案涉借条项下的借款，必须有王东的追认。第四，正因为案涉三份付款凭证支付的款项与案涉借条项下的借款缺乏关联性，又没有王东对该三笔款项即案涉借条项下借款的追认，因而彼此间素有资金往来的王筱红为配合章宇捷本案诉讼的需要，于2020年3月10日为章宇捷出具情况说明，但章宇捷从未要求王东作出类似的说明或确认。一审中，王筱红并未提供王东授权其代表王东向章宇捷出具该情况说明的证据，直到王东收到章宇捷的民事起诉状，才知道王筱红出具的该情况说明。因此，王筱红在情况说明中作出的意思表示仅代表其个人，对王东不具有约束力。基于章宇捷与王筱红之间的特殊关系及其相互间存在经常性的资金往来关系，无法排除章宇捷与王筱红合意转嫁债务的可能。第五，2019年7月4日出具的借条虽载明“今借到章宇捷人民币500万元”，但并不代表王东和王筱红在出具借条时已经收到借款500万元，否则，无法解释章宇捷主张归还的借款是400万元而非500万元。王东与王筱红出具借条后，章宇捷并未按借条交付借款400万元。正因为章宇捷实际并未交付借条项下借款，故其在提起本案诉讼前，从未向王东主张归还借款。综上，章宇捷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按借条提供了借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王东的上诉请求。王东在二审诉讼中补充陈述认为一审判决华安公司承担不能清偿部分二分之一的保证责任表述错误。 章宇捷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一、章宇捷与王东及王筱红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王东与王筱红共同向章宇捷借款400万元尚未归还。1.王东在2019年7月4日之前与章宇捷虽不认识，但不能否认其与王筱红共同向章宇捷借款的事实。（1）章宇捷虽然与王筱红之前就认识，但双方之间除了案涉借款外，不存在其他资金往来，王东所述的章宇捷与王筱红之间素有资金往来是捏造事实。（2）章宇捷在2019年7月4日之前虽与王东不认识，但早已得知王东与王筱红为合作伙伴关系，2019年7月2日，章宇捷打到王筱红账户内的250万元是向王东及王筱红交付的借款，且在2019年7月4日王东、王筱红向章宇捷出具借条当天，章宇捷与王东、王筱红当场确认7月2日转给王筱红的250万元为王东、王筱红的共同借款，随后由王东、王筱红出具借条。在借条出具后，章宇捷又根据约定向王筱红账户打款150万元。王东确认借条真实有效，进一步表明王东、王筱红存在向章宇捷共同借款的合意，况且现实生活中，先打款后写借条的情况司空见惯，且借条中已明确章宇捷打到王筱红银行账户的款项是王东、王筱红的共同借款，显然案涉400万元为王东、王筱红的共同借款。（3）案涉400万元借款转到王筱红同一银行账户，且该账户与王东、王筱红向章宇捷出具的借条中约定的收款账户完全一致，进一步说明无论是借条出具前打款的250万元还是借条出具后打款的150万元，均是向王东、王筱红交付的借款。借条中约定的收款账户只有王筱红的账户，说明王东、王筱红共同向章宇捷借款的事宜主要是由王筱红在操办，这进一步印证了2019年7月2日向王筱红账户打款的250万元是王东、王筱红的共同借款。（4）共同借款人之一的王筱红出具的《情况说明》再次确认案涉400万元是王东、王筱红因生意需要，共同向章宇捷请求的借款，并证实在收到400万元后，因款项已经够用，故告知章宇捷剩余的100万元无需再借，显然，王东、王筱红共同向章宇捷借款400万元是客观事实。2.顾喜乐与戴爱香向王筱红账户打款的400万元均是根据章宇捷的委托进行，该打款行为不能否认王东、王筱红与章宇捷之间的借贷关系。（1）顾喜乐、戴爱香分别为章宇捷的妻子及母亲，顾喜乐、戴爱香与王筱红之间不存在经济往来，这可以佐证顾喜乐、戴爱香向王筱红的打款都是根据章宇捷的委托进行的，该400万元是章宇捷交付给王东、王筱红的借款。（2）戴爱香于2019年7月2日转到王筱红账户的150万元及顾喜乐于2019年7月4日转到王筱红账户的150万元，虽款项用途标注为“投资款”，因戴爱香、顾喜乐与王筱红之间不存在任何投资关系，也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且章宇捷与王筱红之间也不存在投资关系，说明备注为“投资款”完全是无心之失。二、鉴于借条中对借款利息已明确约定，因王东、王筱红未根据章宇捷的要求及时归还借款及利息，根据法律相关规定，王东、王筱红应立即归还借款4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 王筱红、桐庐华安建材有限公司未参加二审诉讼活动。 章宇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筱红、王东立即归还章宇捷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支付利息545425元（暂计算至2020年4月4日，后续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华安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审理中，章宇捷确认利息起算时间为2019年7月4日。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王筱红、王东向章宇捷借款，章宇捷于2019年7月2日委托其母亲戴爱香向王筱红账户汇款150万元、委托其妻子顾喜乐向王筱红账户汇款100万元。王筱红、王东于2019年7月4日出具借条一份，上载明：“今借到章宇捷，身份证号：×××1610。人民币（500万元）伍佰万元整，分期到王筱红农行萧山分行账户，卡号：6228××××4513，月息1分5角。按月支付，此借款为共同借款，桐庐华安建材有限公司（华安码头）担保。”王筱红、王东在借款人处签名，担保方盖有华安公司公章。借条出具后，章宇捷于当日委托顾喜乐向王筱红账户汇款150万元。之后，因王筱红、王东不再需要款项，章宇捷未再交付剩余借款。上述借款出借后，王筱红、王东未还款付息，华安公司也未履行保证责任。章宇捷遂起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华安公司股东为申屠斌、陆建峰、黄金浩、陈钟良，王筱红、王东自认系该公司隐名股东。章宇捷为财产保全，向该院缴纳诉讼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章宇捷与王筱红、王东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王筱红、王东未及时返还借款，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章宇捷主张的利息，出于双方自愿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虽然华安公司在借条担保方处盖章，但并未出具股东会决议，故该担保无效；因债权人、担保人均有过错，华安公司应在王筱红、王东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民事责任。关于王东提出章宇捷未将借款支付至指定账户、其未收到借款、借贷合意未完成等辩解，因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华安公司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筱红、王东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章宇捷借款400万元，并支付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华安公司对上述王筱红、王东的付款义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保证责任；三、驳回章宇捷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164元，减半收取21582元，由王筱红、王东负担，华安公司对其中7194元负连带责任。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筱红、王东作为共同借款人于2019年7月4日出具借条向章宇捷借款500万元，约定分期打入王筱红农行萧山分行账户。现章宇捷依据其母亲及妻子分别于2019年7月2日、7月4日转账至王筱红农行萧山分行账户的400万元打款凭证及其母亲、妻子出具的声明函，主张其已履行上述借条项下400万元款项的出借义务，剩余100万元因王筱红、王东不再需要而未出借。对此，王筱红予以确认，王东则辩称章宇捷母亲及妻子向王筱红账户转账的400万元并非交付案涉借条项下借款，而是章宇捷母亲及妻子与王筱红之间的其他资金往来。本院认为，章宇捷母亲及妻子已出具声明函确认其系受章宇捷指示向王筱红账户汇款，所汇款项是章宇捷借给王筱红等人的借款，据此，再结合共同借款人王筱红对章宇捷已履行案涉借条项下400万元款项出借义务的确认，在王东未举证证明章宇捷或其母亲及妻子与王筱红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该400万元系履行其他经济往来之款项的情况下，仅以两笔款项在汇款时附言“投资款”而否定其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性，依据不足。对于华安公司的担保责任，一审法院以章宇捷未提供华安公司相关股东会决议为由认定担保无效并无不当，华安公司应对王筱红、王东不能清偿案涉债务部分在二分之一的范围内向章宇捷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王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164元，由王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郑纤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