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8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金尚豪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和服商区Ⅰ幢20室。法定代表人：蔡冬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洁，江苏天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艺唯，江苏天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恒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90号立信广场2305单元。法定代表人：黄书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芳莉，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平，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金尚豪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尚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恒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5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尚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金尚豪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案件受理费由恒康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认为金尚豪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总金额3157076.3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金尚豪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发货码单共计101份，总金额共计3157076.3元。发货码单上均有品名、米数、单价、总价、送货时间及送货地点。除了部分通过物流送货的及自提的订单，其余均是由金尚豪公司送货到恒康公司指定的染厂的，码单上也均有染厂员工的签名。恒康公司也确认了双方的交易方式是由其下单后，金尚豪公司将货物发送至指定染厂，染厂签收后，由恒康公司的跟单员去染厂确认收货情况，再告知金尚豪公司，金尚豪公司确认收货情况后，直接和恒康公司结算货款。在双方自2017年至2019年的货物买卖中，恒康公司从未直接向金尚豪公司确认收货数量、规格等，而是由其自行和染厂对接，但是若发生退货，则是由恒康公司书面告知染厂退货的对象、退货的规格、米数等。因此恒康公司指定的染厂是指定的货物签收人，染厂的签收即应当视为恒康公司的签收。在这种交易模式下，恒康公司也不可能在金尚豪公司的码单上盖章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加重金尚豪公司举证责任。另外，本案中金尚豪公司的业务经理通过微信将码单拍照发送给恒康公司采购蔡鸿达，其从未对码单的形式内容予以否认。其次，一审中第一次开庭时，恒康公司当庭表示庭后核实送货单哪些收到，哪些没有收到，说明其是认可送货单的，但是第二次开庭却说无法核实，说法前后矛盾。双方的货物买卖从2017年10月底开始，最后一次送货是2018年12月底，在2019年7月双方还发生了退货，不到半年的时间，恒康公司就认为时间相隔太久无法核实，有违常理。最后，2019年1月30日，恒康公司采购蔡鸿达在微信上告知金尚豪公司业务经理需暂扣262544元，金尚豪公司询问“所以还可以付我多少”，对方回答“40多”，随后在2019年1月31日，恒康公司付款438996.2元。这也说明，当时双方明确除去已经付清的款项外，另有701540.2元的货物未支付货款。但一审中恒康公司称双方交易金额只有2903088.2元，且已经全部付清，与事实不符。恒康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之间的货款已经全部结清，恒康公司不存在未付货款，金尚豪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存在尚欠货款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一审庭审调查中，双方均认可金尚豪公司开票的金额共2903088.2元，恒康公司已全部支付，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先开票后到账，开票金额与付款金额完全吻合，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货款已经全部结清。二、一审中金尚豪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是其自行制作的，码单上没有恒康公司的签字或盖章确认，部分的码单上面欠款单位或经手人盖章或签字这一栏是空白的，甚至送货地点一栏也是空白的，无法证明双方的总销售金额、退货金额等。三、金尚豪公司称恒康公司结算时从未直接向金尚豪公司确认收货数量、规格等与事实不符，也与常理不符。双方对每一次的交易情况应付货款都是通过微信、电话等方式进行沟通确认的，并及时结算付款。双方自2017年起就已经有交易，时间相隔比较久，恒康公司现在没有办法核对明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尚豪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理由，应当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金尚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恒康公司支付货款253988.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恒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自2017年起，金尚豪公司与恒康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由恒康公司向金尚豪公司购买布匹，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由恒康公司向金尚豪公司下单，部分由金尚豪公司送至指定染厂、恒康公司与染厂交接；部分由金尚豪公司通过物流发往福建、恒康公司自提。截止至今，金尚豪公司共向恒康公司开具3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2903088.2元。恒康公司认可收到上述金额的31份发票，并已支付货款2903088.2元。以上事实，有金尚豪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0份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实际发生业务往来的金额。金尚豪公司认为销售总金额为3222187元，双方确认的退货金额为65110.7元，实际销售金额为3157076.3元，为此提交自行制作的对账单一份及发货码单101份。恒康公司认为双方之间的货款已全部结清，不存在未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金尚豪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没有恒康公司的确认，无法认定。金尚豪公司提交的发货码单也没有恒康公司的确认，亦无法认定。恒康公司认可双方发生业务往来的金额及其支付的金额与金尚豪公司开具发票的金额一致，虽然恒康公司没有对金尚豪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中未收到货物部分予以明确，但其解释由于时间相隔较久且货款已结清，仅留存发票及付款凭证，故无法核实明确具体的收货明细，也存在一定合理性。买卖合同纠纷中，金尚豪公司应举证证明已交付标的物，金尚豪公司提供的证据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无法认定金尚豪公司交付了金额为3157076.3元的货物，金尚豪公司据此主张恒康公司尚结欠货款253988.1元，证据不充分，难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金尚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10元、诉讼保全费1800元，合计6910元，由金尚豪公司负担。二审中，恒康公司明确，除已经支付的与开票金额相同的款项以外，还发生了262544元扣款。扣款是由两部分组成，一是恒康公司收到的价值202544元的货物，因为出现质量问题将货物退还给金尚豪公司，故货款需要扣除，二是因金尚豪公司逾期交货造成损失，扣除6万元。双方在2019年1月30日确定扣款总金额为262544元，恒康公司只欠438996.2元，故262544元没有开票，恒康公司实际支付438996.2元，至此双方的货款全部结清。为此，双方各自提交了双方业务员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并对于对方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金尚豪公司认为，微信记录证明蔡宏达在2019年1月30日确认暂扣款262544元后，仍需支付金尚豪公司40余万元，262544元扣款属于争议金额。恒康公司认为，金尚豪公司业务员在微信中承认逾期交货和货物质量问题的事实，并同意通过扣款的方式处理。双方通过微信、面谈、电话多次协商后，确定扣款金额为262544元。本院经审理查明,根据一审中已经提交且双方均无异议的微信记录显示：2019年1月27日，金尚豪公司业务员欧阳询问恒康公司业务员蔡某“扣4万能搞定吗”，恒康公司回复“六万我勉强能搞定，四万我是搞不定”。2019年1月28日，欧阳向蔡某发送清单，载明：1.半弹花瑶12268元；2.破卡5665元；3.涤纶格子834元；4.双面绒37647元；5.延期扣损失6万元，合计116414元。并称“你看下对不对，对的话我入账了”。后欧阳又表示双方可以相互配合一下解决异常的问题，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2019年1月30日，欧阳询问蔡某“什么情况，快要三点半了”；蔡某回复一份扣款清单，扣款清单中包括了欧阳于1月28日所发送的清单载明的各种布料并增加了部分种类和数量，最终扣款202544元；另外连同异常客诉单6万元，合计262544元。蔡某并称“财务说要暂扣这些”“其他年后处理”；欧阳问“所以还可以付我多少”；蔡某答“40多”；欧阳问“当时说的那些染费现在也不算熟要算我身上吗？”，但其后欧阳又称“上面说的可以，就先这样安排”。同日，欧阳与恒康公司朱某微信记录显示：欧阳称小蔡将可以付50万元，麻烦确认以下；朱某称扣262544元，其他的要付哪个抬头，发我一下；欧阳称“好，具体还剩多少，44万多是不是？还是付金豪威”；朱某回复“438996.2”。另外，金尚豪公司提供的自2017年开始的微信记录显示，需要供货时，恒康公司向金尚豪公司发送指令包含送货地址，金尚豪公司回传送货码单。同时，当发生取消订单或退货时，双方亦通过微信进行了沟通。对于退货事实，恒康公司提交了部分2018年9月13日和2019年7月19日的出货明细和入库明细。对于逾期交货扣款，恒康公司提交了与案外人上海洪杉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数份及扣款协议一份。并称按照该合同的约定，每逾期交货一天按总货款金额1%支付违约金。恒康公司与上海洪杉实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8日经过协商，确定恒康公司承担逾期交货损失12万元和面料检测费4295元，经过协商金尚豪公司同意承担其中的6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金尚豪公司为恒康公司提供布料，现已查明开具增值税发票并已支付货款的2903088.2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金尚豪公司主张还有货款253988.1元未付，恒康公司辩称不存在未付货款，一审法院对此理解错误，其认定金尚豪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除开票金额以外，金尚豪公司还实际发生价值253988.1元的供货。但事实上，金尚豪公司提交的码单等送货单据，在交易的过程中均已通过微信传送给恒康公司确认。上述凭证系按照恒康公司的指示直接交付客户手中，相关签字人员均系恒康公司客户单位人员，故以此否认送货事实，不能成立。现根据二审补充的证据及双方共同确认，在已开票货款2903088.2元以外，实际上还有发生了价值262544元的供货，后因恒康公司称存在质量扣款以及客户投诉迟延造成损失，故要求扣除货款。经查，双方在2019年1月持续沟通有关质量扣款和迟延损失的解决。针对迟延扣款，双方经过商讨，恒康公司称6万元可以解决，故金尚豪公司在1月28日清单中明确同意扣除该6万元；针对质量扣款具体针对的布料名称和数量，金尚豪公司亦在当天向恒康公司发送清单要求进行确认。2019年1月30日恒康公司增加质量扣款的金额后，金尚豪公司对此亦并未提出异议，最终确认“上面说可以，就先这样安排”。并且，金尚豪公司按照扣款后的金额开具了等额增值税发票，恒康公司按此支付尾款。因此，双方已经对扣款的原因和金额进行了完全的沟通，相关内容经过共同确认，金尚豪公司同意扣款后按照双方的约定继续履行完毕，恒康公司不再结欠货款。综上，金尚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本院补充查明相关事实后认定一审判决的结果正确，故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10元，由苏州金尚豪纺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诚审判员 唐 蕾审判员 浦智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殷 姿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六、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七、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