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0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北京康家领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五里桥一街1号院4号楼4层J2-4型研发中心。法定代表人：许有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宏，北京康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建秋，北京康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杨晓云，男，198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上诉人北京康家领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晓云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5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家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如下：1.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3年10月4日至2019年4月17日期间为非全日制劳动关系；2.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2019年3月工资16300元、2019年4月工资6000元；3.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74087元；4.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2013年10月4日至2019年4月17日期间个人旅游基金25730元；5.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从2013年10月14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7704元；二、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事实查明不清。关于最低工资差额，康家公司不存在克扣、拖欠行为，无需补差。同时，被上诉人的补差主张已过仲裁时效，丧失胜诉权。同时，证据显示，一审法院所判月份上诉人支付的综合报酬均高于当年最低工资标准；二、适用法律错误。关于经济赔偿金方面，康家公司不存在任何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行为，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存在违法解除的证据，就是销售调整的三份通知，而该三份通知也仅是调整和规范销售提成政策，并不是解除通知，无需支付赔偿金；三、工资报酬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针对3月、4月提成报酬方面，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虽然在工资条和支付凭证上签字，但因未提交转账凭证而不予采信，是错误的；四、旅游基金认定错误。2019年4月15日杨晓云在《工资单》中签字确认的实发工资为26397元，而该工资单已列明：旅金-300元，旅金个人5695元，旅金公司20034元，对方主张的是个人旅游基金部分，一审法院把公司旅游基金判给对方，存在错误。如被上诉人主张还存在25730元旅游基金应举证证明。杨晓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康家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康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康家公司与杨晓云不存在劳动关系；2、不支付杨晓云2019年3月和2019年4月的工资22300元；3、不支付杨晓云2019年10月4日至2019年4月15日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17889.36元；4、不支付杨晓云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77528.84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该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双方是否为非全日制劳动关系。康家公司主张双方为非全日制劳动关系，杨晓云不予认可，主张双方为正常劳动关系。仲裁程序中，康家公司主张与杨晓云为代理关系。二、关于2019年3月及4月的工资。康家公司主张已足额发放杨晓云2019年3月及4月的工资。为证明其主张，康家公司提交工资条、支出凭单为证，上述证据显示有杨晓云的签字。杨晓云认可其签字的真实性，但主张未领取相应金额，在工资条和支出凭单签字仅是对金额认可。康家公司未提交银行转账支付杨晓云上述金额的证据。三、关于个人奖。杨晓云主张其符合领取个人奖的条件，但未举证证明。康家公司不予认可。四、关于是否存在最低工资差额。杨晓云主张其部分月份存在低于最低工资的情况，康家公司应支付其差额。康家公司不予认可，主张杨晓云存在预支工资和未正常出勤的情况。为证明其主张，康家公司提交支出凭单（显示有杨晓云的签字）、工资条（显示有杨晓云的签字）、银行汇款单笔对账单为证，上述证据显示：杨晓云有预支提成款等情况，2017年2月至2019年3月期间，部分月份的收入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杨晓云认可上述证据材料中的签字系其所签。五、关于解除劳动关系。杨晓云主张2019年4月17日因其拒绝与公司签订代理协议，康家公司将其违法辞退。为证明其主张，杨晓云提交微信群聊天截屏打印件为证。该证据显示：“大家注意17号前如果没有签署代理合同的同事，视为自动放弃销售Rainbow，祝愿这些同事前程锦绣。”康家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不签署代理合同，仅是不销售Rainbow产品，不代表解除双方关系。该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非全日制用工，是指以小时计酬为主，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一般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用工形式。康家公司主张与杨晓云为非全日制劳动关系，但杨晓云长期稳定的向康家公司提供劳动，康家公司对其进行管理，按月支付杨晓云报酬，双方的“合作”模式不符合非全日制劳动关系的特点，且康家公司在仲裁期间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诉讼程序中反言，故对康家公司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该院确认双方于2013年10月4日至2019年4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按照双方工资支付的流程和方式，康家公司未提交银行转账等相应凭证证明已支付杨晓云2019年3月及4月的工资等，对此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杨晓云签字确认3月份工资条确认了应实发数额为26397元，且杨晓云提交了其2019年4月销售机器的单据，康家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证，该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故，对杨晓云要求康家公司支付其2019年3月工资16300元和4月工资6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杨晓云主张其符合个人奖的条件，但未举证证明，康家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对杨晓云要求康家公司支付其个人奖2592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康家公司提交的支出凭单（显示有杨晓云的签字）、工资条（显示有杨晓云的签字）、银行汇款单笔对账单等证据显示杨晓云有预支提成款等情况。杨晓云认可上述证据上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该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经该院核对相应金额，2017年2月至2019年3月期间，部分月份的收入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故康家公司应支付杨晓云上述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7704元（1890元+2000元*4个月-269元-928元-989元）。2017年前的工资支付记录已超出用人单位保存范围，杨晓云未举证证明其月工资收入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且其存在预支收入的情况，故对其要求支付此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差额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康家公司虽主张不签订代理合同仅是不销售产品，不代表解除双方关系。但该公司认可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有“祝愿这些同事前程锦绣”，且2019年3月后停止为杨晓云缴纳社会保险。故对杨晓云关于康家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该院予以采信。康家公司解除与杨晓云的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支付杨晓云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经该院核算该金额为174087元[（2000元*3个月+8179+7955+36597+5447+16010+42830+20199+3363+27507）元/12个月*6个月*2倍]。康家公司未举证证明已支付杨晓云个人旅游基金，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杨晓云要求康家公司支付其个人旅游基金2573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杨晓云未举证证明其符合领取个人奖的条件，康家公司亦不予认可，对其要求康家公司支付其个人奖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北京康家领域科技有限公司与杨晓云于二〇一三年十月四日至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七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康家领域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杨晓云二〇一九年三月工资16300元、二〇一九年四月工资6000元；三、北京康家领域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杨晓云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74087元；四、北京康家领域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杨晓云二〇一三年十月四日至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七日期间个人旅游基金25730元；五、北京康家领域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杨晓云二〇一三年十月十四日至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7704元；六、驳回杨晓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北京康家领域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康家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6年2月4日杨晓云与邓巧某微信对话，证明杨晓云个人旅游基金余额5695元；2.2018年12月29日杜某某与财务微信对话，证明2018年10月31日其妻子杜某某再次确认其在2018年6月已离职，旅游基金在离职时，所有员工只领取个人部分；3.2019年1月2日杜某某领取旅游基金业务报销单及支付凭单，证明其知晓员工在离职时，只能领取个人旅游基金尚存的部分；4.2019年3月工资单，证明其离职时，杨晓云个人旅游基金只尚欠5695元；5.2019年4月15日支出凭单，证明杨晓云3月工资其已现金签字领取。杨晓云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旅游基金是自己承担一部分以及公司承担一部分，旅游基金随着业绩及工作年限的变化而增加。2019年4月杨晓云在凭证上签字，但是2019年4月工资并未拿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各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双方是否为非全日制劳动关系；2.上诉人康家公司是否应支付杨晓云2019年3月至4月工资；3.上诉人康家公司是否应支付杨晓云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上诉人康家公司是否应支付杨晓云2013年10月4日至2019年4月17日期间个人旅游基金；5.上诉人康家公司是否应支付杨晓云2013年10月14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关于双方是否为非全日制劳动关系一节，非全日制用工是指以小时计酬为主，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一般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用工形式。上诉人康家公司主张双方为非全日制劳动关系，但未对此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3年10月4日至2019年4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康家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康家公司是否应支付杨晓云2019年3月至4月工资一节，对此，上诉人康家公司主张已足额发放，但现提交的相关证据暂无法充分证明已支付杨晓云2019年3月至4月工资，杨晓云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各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已查明的事实等综合认定的康家公司应支付杨晓云的工资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康家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康家公司是否需支付杨晓云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一节，上诉人康家公司主张其并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对此，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杨晓云对此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康家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且2019年3月后停止为杨晓云缴纳社会保险，故一审法院根据各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已查明的事实等综合认定康家公司应支付杨晓云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康家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康家公司是否应支付杨晓云2013年10月4日至2019年4月17日期间个人旅游基金一节，上诉人康家公司主张离职时仅能领取旅金个人部分，但对此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工资单中显示旅金公司和旅金个人部分均为工资的组成部分。故一审法院认定康家公司应支付杨晓云包括上述两部分的个人旅游基金并无不当。上诉人康家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康家公司是否应支付杨晓云2013年10月14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一节，一审法院根据工资条、银行汇款对账单等相关证据认定康家公司应支付杨晓云2013年10月14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并无不当。上诉人康家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康家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康家领域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郭 莹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