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22民初224号 原告：梁恒，女，198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芜湖市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东，安徽东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娴，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传风，男，198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枞阳县。 被告：程华伟，男，197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庆市宜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圆，安徽徽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梁恒与被告王传风、程华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因被告王传风服刑及疫情原因，于2020年2月21日中止审理。2020年7月22日恢复审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东、方娴，被告王传风，被告程华伟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圆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梁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两被告于2017年12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5年4月16日,原告与王传风在繁昌县开发区共同投资设立芜湖市恒风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该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其中原告出资30万元,占股份比例的30%；被告王传风投资70万元,占股份比例的70%,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传风。2017年12月29日,两被告背着原告私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王传风将其持有70%股权中的69%转让给程华伟。2017年12月29日,两被告伪造原告签名私自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转让后，芜湖市恒风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的股权比例为程华伟占69%、原告占30%、王传风占1%。原告认为,原告系芜湖市恒风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的合法股东,两被告未经原告同意,通过伪造原告签名方式,私自转让股权显属无效。为此，原告特诉至贵院,请判如所请。庭审中，原告补充陈述称，芜湖市皖恒电镀中心有限公司与案涉的恒风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并无关联。其次，根据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8）皖0202民初6832号民事案件，以及（2018）皖0202民初7508号民事案件可知，王传风并非芜湖市皖恒电镀中心有限公司的股权受让方，其并非该公司的股东，无权代表该公司。虽然，王传风处分的是其个人名下的股份，但是其在处理其个人名下股份前，并未将转让事宜告知原告，侵犯了原告的优先购买权。同时，其伪造原告签字、修改公司章程侵害了原告以及公司的合法权益。王传风称其在股权转让前通知原告，并没有证据证明，与事实不符。原告是2019年恒风公司起诉皖恒公司时，才知晓案涉股权变动事宜。同时，原告并未实际经营管理案涉恒风公司，故其在起诉前并不知晓案涉股权变动。 被告王传风辩称：原告所称股权转让协议订立前，我已告知原告，原告称由我个人全权处理。我受让包括芜湖市恒风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在内的一系列关联公司中原告方的股份，而之前芜湖市恒风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在涉案股权转让时一直是我在经营。我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有效，我所处分的是我名下的股份。原告在芜湖市皖恒电镀中心有限公司任财务总监，芜湖市恒风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是芜湖市皖恒电镀中心有限公司的支公司，应当知晓转让事宜。 被告程华伟辩称：本案中恒风公司股权变更时间为2017年12月29日，原告起诉状时间为2019年12月6日，因此已超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二十一条规定，如果股东主张优先购买权受到伤害，但是又不主张优先购买权的，而仅仅提出合同无效的主张，其主张就没有依据，不应得到支持。本案中，原告起诉时仅就合同无效提起诉讼，而并没有主张优先购买权，那么原告的主张是不应当得到支持的。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芜湖市恒风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设立于2015年4月16日，住所位于繁昌县孙村经济开发区，注册资本100万元，发起人为王传风、梁恒。该公司2015年4月13日章程载明，王传风出资7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梁恒出资3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设执行董事一名，由王传风担任，设经理一名，由王传风出任，设监事一人，由梁恒出任，法定代表人由执行董事王传风担任；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接到书面通知之日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 2017年12月29日，王传风作为转让方与程华伟作为受让方订立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芜湖市恒风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16日设立，注册资金为100万元，其中王传风占70%股份，现王传风愿意将其占有公司69%股份转让给程华伟，程华伟愿意受让；王传风占有公司70%股份，现王传风将其占公司69%股份以69万元转让给程华伟；程华伟于本协议生效起3天按前款规定的币种和金额将股份转让款以货币支付给王传风，如程华伟不能按期支付，逾期一天，应向王传风支付逾期部分转让款的万分之三的违约金；王传风保证对其转让给程华伟的股权拥有完全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设定质押，保证股权未被查封，并免遭第三人追偿，否则王传风应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如因王传风在签订本协议时，未如实告知程华伟有关公司股份转让前债务，致使程华伟在成为公司股东后遭受损失的，程华伟有权向王传风追偿；本协议经双方签字或盖章生效，双方应于协议生效后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一份，公司存一份，报工商部门备案一份。该协议除由转让双方签名确认外，还加盖了芜湖市恒风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印章。 2017年12月29日，芜湖市恒风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书面股东会决议显示，同意王传风将其持有公司69%股份转让给程华伟；王传风辞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职务，选举程华伟为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同意修改公司章程的相关条款。该决议股东签字处有王传风、程华伟、梁恒字样签名，并加盖芜湖市恒风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印章。同时附有书面确认书，确认经选举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没有影响人选资格的否定情形。该确认书尾部股东签字处有王传风、程华伟、梁恒字样签名，并加盖芜湖市恒风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印章。2019年11月7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东南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11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的鉴定意见为，据现有鉴定材料，倾向认为送检标称日期为2017年12月29日的股东会决议上，落款股东签字处签名字迹“梁恒”不是出自梁恒的笔迹；据现有鉴定材料，倾向认为送检确认书上，落款全体股东签字处签名字迹“梁恒”不是出自梁恒的笔迹。现原告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两被告于2017年12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芜湖市恒风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调档件一份、东南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11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件一份，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质证、辩论意见予以证实。各方就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的证明效力及相关事实均予以认定，但就原告起诉时效、股权转让协议有无通知原告、涉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效力确认问题双方存有争议，宜结合相应证据加以综合分析。 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其理由为王传风向芜湖市恒风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股东之外的程华伟转让该公司股权，未经该公司其他股东，即原告同意。王传风以其就转让股权事宜通知了原告，且原告对该转让股权事宜知情为由提出抗辩。程华伟则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同时认为，原告仅请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但未主张优先购买权，原告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结合诉辩各方主张，本案争议主要围绕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股权转让事宜是否通知原告、原告请求确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而展开。 第一，关于诉讼时效，原告以两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未通知原告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从原告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而言，涉案股权转让虽已办理了工商登记，但相关登记资料中的股东会决议、确认书并未经原告签名确认。而根据芜湖市恒风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章程，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书面通知其他股东，且王传风也无证据证实其已通过其他能确认收悉的方式通知原告征求同意。王传风主张原告在关联公司任职即可推定原告知悉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从现有证据而言，仅能认定原告系自2019年11月7日鉴定意见出具时方知悉涉案股权转让事宜及伪造签名的事由。原告于2019年12月10日提交本案诉状，并于2020年1月14日获得立案，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被告此项抗辩不能成立。 第二，关于股权转让程序方面，根据涉案公司章程的规定，王传风向程华伟转让其名下股权，应书面通知原告征求同意。同时，王传风也无充分证据证实其向程华伟转让股权前通知了原告。依据现有证据，原告作为涉案公司股东之一，对王传风转让的股权依法享有优先购买权，王传风转让股权未通知原告征求同意的行为构成对原告优先购买权的侵害。 第三，对于原告提出的确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其依据是王传风侵害了原告作为股东之一，对涉案所转让股权的优先购买权。但是，基于工商登记的对外公示效力，即2017年12月29日，涉案股东转让的受让人程华伟已变更登记为涉案公司股东，投资比例为69%；自2019年11月7日本案所涉鉴定意见出具时原告已知悉涉案股权转让事宜及伪造签名的事由，但直至2020年8月10日庭审时，方提出愿意购买所转让的股权的意见；原告在庭审中，虽称其愿意购买所转让的股权，但就转让价格，并未同意按同等价格69万元受让。因此，原告现请求确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本院不予以支持。如此认定，亦符合2019年11月8日发布《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关于股权转让的规定。 第四，至于原告主张两被告存在恶意串通事实，其依据之一是本案审理过程的中送达情况及签名伪造事实。但两被告的股权转让发生于2017年12月29日，本案中的送达事实与两被告股权转让事实并无关联；之二是两被告在股东会决议及确认书上伪造原告签名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事实，庭审中，两被告称各自签名均系单独完成，原告就两被告恶意串通伪造签名事实未能举证加以证实，依据现有证据，本院对原告原告主张两被告恶意串通伪造原告签名的事实不予认定。当事人所主张的芜湖市皖恒电镀中心有限公司的相关事实，因芜湖市恒风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系独立法人，除直接涉及芜湖市恒风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的事实外，其余事实对本案而言不具有关联性。原告就两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价格69万元提出异议，认为该价格并不真实，但其就此未能举证加以证实，同时转让价格与股权实际价值并非必须相等，原告的此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梁恒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梁恒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俞峰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佘颖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 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 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 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 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在判断是否符合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三款及本规定所称的“同等条件”时，应当考虑转让股权的数量、价格、支付方式及期限等因素。 第二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其他股东仅提出确认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变动效力等请求，未同时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他股东非因自身原因导致无法行使优先购买权,请求损害赔偿的除外。 股东以外的股权受让人，因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可以依法请求转让股东承担相应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