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30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冀中能源邢台矿业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兰志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超，河南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进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静，女，系李进雷女儿。原审被告：重庆首信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文军，职务：总经理。上诉人冀中能源邢台矿业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冀中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进雷及原审被告重庆首信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首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5民初3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冀中能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与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安阳市中柱公司(以下简称中柱公司)和安阳市金昊泰公司(以下简称金昊泰公司),上诉人与这两个公司签订有《工矿产品采购合同》,上诉人是(需方)、金昊泰公司或中柱公司是(供方)，约定供货方式为:由中柱公司或金具泰公司作为供方供货并运送至上诉人指定收货地方,至于中柱公司或金昊泰公司所供货物是其自行生产还是其从被上诉人处购买运送至指定地方,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的供货行为只能说明或者证明其与中柱公司或者金昊泰公司存在供货合同关系,不能据此认定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供货合同关系，双方既不存在书面合同,也不存在口头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货款的证据不足，上诉人不存在通过中柱公司或金昊泰公司向被上诉人结算货款的情况,更不存在委托首信实业公司向被上诉人结算货款的事实。一审判决片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依据，一审没有依法追加中柱公司、金吴泰公司参与本案诉讼，属于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审理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前后矛盾，数额不符，上诉人也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判决错误。李进雷辩称，上诉人所说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不是事实，上诉人在与安钢订好生铁购销合同后，通知被上诉人将货运到指定地点，因被上诉人是个人，不能出发票，经与黄效忠、陈某商议，约定由答辩人垫资组织货源、承担质检、扣扎、运费，在安钢质检单出来后，上诉人支付答辩人货款，因上诉人是国营企业走账必须是含税的，案外人陈某操纵着包括鑫昊泰公司、中柱公司、新天地公司和重庆公司几个公司，于是就商定上诉人收到货物质检单后将货款通过有资质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公司转给答辩人，几次转款的公司也不固定。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明确承认收到了答辩人的13车货，对剩余的1489200元货款，上诉人主张应由中柱公司给付答辩人，并提交了中柱公司给答辩人出具的欠条，但答辩人与中柱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与上诉人存在生铁供应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不存在遗漏其它当事人的情况，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重庆首信公司未到庭未陈述。李进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剩余货款1489200元及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1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2、本案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4月原告李进雷向安钢供货9车，不含税价款是2000239.96元；2019年5月原告李进雷向安钢供货4车，不含税价款938960元，上述货物向安钢供货单上载明发货单位为冀中能源公司。2019年5月16日由魏合军银行卡转入重庆首信公司，又转给了原告妻子吴清芬50万元，于2019年5月29日通过魏合军转给重庆首信公司，再转给原告妻子吴清芬40万元，2019年5月30通过魏合军转给重庆首信公司，再转给原告妻子吴清芬5万元，2019年6月5日吴玉平将50万元转给中柱公司，中柱公司再转给重庆首信公司，再转给吴清芬50万元，以上4笔转账共计145万元。2019年4月货款还欠550239元，2019年5月货款尚欠938960元，未支付原告货款共计1489200元。2019年4月20日原告与樊冉杰签订运输协议一份，协议上载明：由樊冉杰安排车辆将原告在秋口村货仓的生铁运往安钢货场，以冀中能源公司名义向安钢上货，并将安钢过磅计量单收回交给原告，原告收到安钢过磅计量单后1个月内将运费支付给樊冉杰，樊冉杰可调动的车辆号分别为冀Ｂ×××××、冀Ｂ×××××、豫Ａ×××××、豫Ｅ×××××、豫Ｅ×××××。2019年6月20日原告向樊冉杰支付生铁运费10380元。二、被告冀中能源公司提供其与金昊泰公司于2019年5月1日签订的《工矿产品采购合同》，合同载明：金昊泰公司向冀中能源公司供应生铁，合同期限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2019年6月5日金昊泰公司收到冀中能源公司转账1443178.37元。2019年6月4日和6月13日，金昊泰公司向冀中能源公司分别出具收到承兑汇票150万元和35万元的收据。三、被告冀中能源公司提供中柱公司于2019年11月6日出具的二联单据第二联客户联一份，上载明：今欠到李进雷生铁货款壹佰肆拾捌万玖仟贰佰伍拾叁元。原告对此欠条不予认可，称该欠条是中柱公司自己出具的，其从未收到该张欠条，且该欠条是收据联，非客户联。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均认可原告于2019年4月至5月向安钢送生铁共13车，价款为2939200元，以及原告已收到145万元货款，尚欠1489200元的事实。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原告与谁形成了生铁买卖合同关系，是谁向原告支付了货款145万元，尚欠的货款1489200元应由谁向原告支付。关于原告是向谁供货。原告李进雷提供的其向安钢上货的计量单及支付运输合同和运费收据，证明了其于2019年4月和5月以冀中能源公司的名义向安钢上生铁共计价值2939200元，并由自己找车上生铁并负担运费，而被告冀中能源公司认可原告向安钢上货，但结算货款时应通过中柱公司或者金昊泰公司结算，再由中柱公司或者金昊泰公司给付原告货款，因此原告与冀中能源公司之间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关于货款结算。原告提供重庆首信公司向原告妻子吴清芬转款145万元的银行转账流水，证明由于原告个人不能开发票，结算时由冀中能源公司安排其他单位向原告付款，原告收到后视为冀中能源公司付款，现原告已收到冀中能源公司委托重庆首信公司给付的货款145万元。被告冀中能源公司提供了金昊泰公司收到冀中能源公司承兑汇票及款项的收据，以及中柱公司出具的欠到原告货款1489200元欠条，证明安钢已将原告的货款给付冀中能源公司，冀中能源公司已给付中柱公司，且中柱公司已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原告应向中柱公司追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冀中能源公司提供其与金昊泰公司的买卖合同及金昊泰公司的收款凭证，以证明原告上生铁是通过金昊泰公司向安钢上的，收款也是冀中能源公司将款打给金昊泰公司，由金昊泰打给原告，且金昊泰已向原告出具了尚欠货款1489200元的欠据，该欠据是原告的妻子非要拿走第一联收据联，原告应向金昊泰公司追要。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冀中能源公司与金昊泰公司或是中柱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及金昊泰公司收到冀中能源公司的承兑汇票中及款项中包含原告的货款的事实，且被告冀中能源公司主张原告应向向金昊泰公司追偿货款，即使金昊泰公司收到了冀中能源公司的货款，但冀中能源公司提供的是中柱公司欠原告的欠条而非金昊泰公司，且中柱公司出具的欠条，按照常理，原件应该在原告手中，冀中能源公司辩称有两联，提供的却是本应给客户的收据联，同时被告冀中能源公司也认可陈某系重庆首信、中柱和金昊泰三家公司的经理，当原告问其为何通过重庆首信公司向原告妻子转145万元货款时，其表示不清楚，被告冀中能源公司提供证人陈某到庭作证，陈某到当庭表示其只是首信、中柱和金昊泰三家公司的业务人员，且原告向安钢上货的过磅单是拉货司机向中柱公司结算运费的凭证，且原告的过磅单在中柱公司手中，并不清楚原告向安钢上货的司机是谁找的，其代表中柱公司向原告出具的借据因其不懂财务，就将第一联随手给了原告。基于上述，可以确定被告冀中能源公司的陈述并不真实，认定冀中能源公司与原告李进雷之间形成了实际的生铁买卖合同关系，只是通过中柱或金昊泰公司、重庆首信公司进行结算货款，由以上公司向被告冀中能源公司出具发票。被告冀中能源公司与金昊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只是为了结算方便，实际与冀中能源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原告，而非金昊泰公司或是中柱公司。鉴于双方均认可尚欠原告生铁款1489200元的事实，被告冀中能源公司应向原告李进雷给付该货款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12月2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被告重庆首信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冀中能源邢台矿业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进雷支付货款14892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12月2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进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02元，由被告冀中能源邢台矿业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上诉人冀中能源公司提交其与安阳市中柱物资有限公司2018年8月1日、2019年4月1日的合同两份，证明其与安阳市中柱物资有限公司和安阳市金昊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上述合同中约定结算方式是承兑，而不是转账，与被上诉人李进雷主张结算方式是转账的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的事实不成立。被上诉人李进雷对上述两份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上述合同日期存在明显改动痕迹，也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法院不应采信。本院审理查明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冀中能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认可收到被上诉人李进雷本案13车货的事实，也对被上诉人李进雷所持向安钢上货计量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可安钢已将包括被上诉人李进雷货款在内的货款给付了上诉人冀中能源公司的事实。冀中能源公司辩称其已将被上诉人李进雷的货款转给了安阳市中柱公司，应由安阳市中柱公司向李进雷支付相应货款，但并未提交能够证明李进雷与安阳市中柱公司存在供货合同关系事实的相应证据，也与原审被告重庆首信公司向李进雷妻子转款145万元的事实不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第五条“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的规定，上诉人冀中能源公司一审陈述认可的事实对其二审仍具有法律约束力，冀中能源公司通过变更诉讼代理人在二审中否认其一审诉讼代理人陈述认可事实的理由不能成立，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原审诉讼代理人陈述不是事实的证据，故本院对其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不予支持。冀中能源公司主张李进雷与案外人安阳市中柱公司、安阳市金昊泰公司之间存在供货合同关系的证据不足，且李进雷也不认可其与上述两公司存在供货合同约定的相应事实。本案中，李进雷以冀中能源公司向安钢供货的事实清楚，由其所持上货计量单和李进雷与他人签订的运输合同中明确约定运输方以冀中能源公司名义向安钢上生铁等事实予以证明，冀中能源公司上诉称其与李进雷不存在供货合同关系，其不应向李进雷支付货款的理由、依据不足，冀中能源公司提交的其与安阳市中柱公司的合同并不能否定李进雷与其不存在直接供货约定的相应事实，冀中能源公司上诉称本案遗漏诉讼当事人，主张应追加安阳市中柱公司、安阳市金昊泰公司参与本案诉讼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冀中能源公司上诉称其不应向李进雷支付案涉货款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冀中能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02元，由上诉人冀中能源邢台矿业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学海审判员  彭立辉审判员  张利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郭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