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渝破终11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中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航空路1号国航世纪中心B座20、21、2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7436339687。法定代表人：马永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望，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天，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重庆合景林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大观镇观音桥居委会三组上南路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96889345802。法定代表人：张庆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烨，男，该公司监事。上诉人中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信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合景林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景房地产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20）渝05破申7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听证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景房地产公司于2009年6月1日成立，注册资本5000万元，股东为重庆合景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景实业公司）、冯建国，分别持股99.95%、0.05%。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取得相关行政许可后，在许可范围内从事经营)；从事建筑相关行业（凭资质证书执业）；商务信息咨询；园艺作物的种植及销售；承办经批准的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会议及展览服务；来料加工、销售；建筑材料、装饰材料；农业技术开发。住所地为重庆市南川区大观镇观音桥居委会三组上南路22号。合景房地产公司曾用名重庆锦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更名为合景房地产公司。2014年3月25日，中铁信托公司与合景实业公司签订中铁(2014)贷字062号《项目借款合同》，约定中铁信托公司向合景实业公司提供借款4.4795亿元，并约定了借款期限、借款利息、还款方式、担保方式等。合同签订后，中铁信托公司按约定于2014年3月28日、2014年4月4日、2014年4月10日分三次共计向合景实业公司发放贷款4.4795亿元。2014年3月28日，中铁信托公司与合景房地产公司签订中铁(2014)抵字062-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合景房地产公司以其304房地证2013字第XXXX号、304房地证2013字第XXXX号、304房地证2013字第XXXX号、304房地证2013字第XXXX号权证项下城镇住宅用地为中铁信托公司与合景实业公司自2014年3月28日至2017年4月10日期间形成的债权提供最高额度为4.4795亿元的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后，双方为上述城镇住宅用地办理了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登记。2019年10月14日，中铁信托公司与合景房地产公司签订中铁(2014)抵字062-2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合景房地产公司以其渝(2019)南川区不动产权第XXXX号、渝（2019）南川区不动产权第XXXX号、渝（2019）南川区不动产权第XXXX号权证项下城镇住宅用地以及渝（2019）南川区不动产权第XXXX号权证项下其他商服用地，为中铁信托公司与合景实业公司2014年3月28日至2017年4月10日形成的债权提供最高额度为4.4795亿元的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后，双方未就上述城镇住宅用地以及其他商服用地办理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登记。一审听证中，合景房地产公司陈述，对本案所涉抵押物无灭失、毁损的事实无异议。其近三年均未营业，现无在职人员，无在建及在售房地产项目。其法定代表人张庆远于2015年8月离职，公司未办理工商信息变更登记。现公司与合景实业公司合署办公，日常事务均由合景实业公司决策、管理、办理。中铁信托公司陈述，对抵押物无灭失、毁损的事实无异议，其通过电话方式对主债务人合景实业公司进行过催收、对抵押人合景房地产公司主张过担保权利，对于未办理抵押登记部分未主张过相关权利。一审法院另查明，中铁信托公司为合景实业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51%。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第二百零三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对一定期间内将要连续发生的债权提供担保财产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有权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该担保财产优先受偿。”合景房地产公司以其自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分别于2014年3月28日、2019年10月14日与中铁信托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为中铁信托公司对合景实业公司的债权设立最高额抵押担保。上述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后，双方仅对2014年3月28日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涉及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办理了抵押登记，未对2019年10月14日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涉及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办理抵押登记，因此2014年3月28日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所涉最高额抵押权已设立，中铁信托公司系抵押权人，享有担保物权。2019年10月14日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所涉最高额抵押因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未设立。最高额抵押权作为担保物权的一种形式，具备担保物权的特征，即以保障主债务的清偿为目的，以就担保财产取得一定的价值为内容，保障担保物权人对担保物交换价值的优先性，确保担保物权人在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可以主张就担保财产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抵押人对抵押权人承担义务的范围以抵押财产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为限，即使出现不足清偿债务的情形，亦是由债务人承担相应清偿义务，抵押权效力并不及于抵押人的其他财产。合景房地产公司作为抵押人为合景实业公司的债务向中铁信托公司提供物的抵押担保，其责任范围仅限于抵押财产，行使抵押权后未受清偿的部分，债权人并无权向抵押人主张，从而转为对抵押人的普通债权。因此，中铁信托公司系担保物权人，并非合景房地产公司的债权人。2019年10月14日签订的中铁信托公司所涉最高额抵押权未设立。鉴于涉案约定的抵押标的物尚存，中铁信托公司有权依照《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要求合景房地产公司协助办理抵押登记，但其未举证证明合景房地产公司协助不能，且双方基于《最高额抵押合同》因未办理抵押登记是否形成其他的债权债务尚不确定，因此中铁信托公司不能证明其对合景房地产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且纵使其享有到期债权，也不能证明合景房地产公司不能清偿，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对债务人进行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合景房地产公司为合景实业公司的债务向中铁信托公司提供物的担保，中铁信托公司系担保物权人，并非债权人，无权利提出抵押人破产的申请。中铁信托公司作为抵押权人有更简单、快捷、经济的法律救济手段，即可通过拍卖、变卖抵押物实现受偿。因此中铁信托公司以合景房地产公司抵押权人身份，申请合景房地产公司破产清算，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条“债权人申请”的主体身份，对其申请不应受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条、第十条的规定，裁定不予受理中铁信托公司对合景房地产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中铁信托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裁定受理中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对合景房地产公司破产清算申请；3.裁定将本案与合景实业公司破产清算案、重庆合景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景旅游公司）破产清算案进行实质合并处理。事实和理由：1.合景实业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合景房地产公司与合景实业公司、合景旅游公司之间法人人格混同，合并破产符合法律规定，有利于提高债权人受偿比例，有利于节约司法资源。2.中铁信托公司认为其对合景房地产公司享有的除了抵押权，还有未按约办理抵押而带来的要求合景房地产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和补充责任的债权，是适格的破产申请主体。3.合景房地产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具备破产原因。合景房地产公司辩称，同意中铁信托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另查明，2019年10月14日，合景房地产公司与中铁信托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附页1.2条中规定：“合景房地产公司自愿在已确定本金最高余额的情况下，为本合同正文第四条约定的内容进行担保。本合同正文及附页约定事项不违背法律规定。若合景实业公司不能正常还款，以致中铁信托公司需要行使担保权利的，无论出现任何情况导致中铁信托公司不能向合景房地产公司实现本合同正文第四条约定范围的全部担保权利时，合景房地产公司承诺按照本合同正文第四条约定的担保债权金额总额向中铁信托公司赔偿。”2020年4月2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中铁信托公司对合景实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受理中铁信托公司对合景房地产公司的破产申请。本院评述如下：中铁信托公司的上诉理由有两方面：其一，中铁信托公司认为合景实业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合景房地产公司与合景实业公司、合景旅游公司之间存在法人人格高度混同，合并破产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关联企业实质合并破产应当审慎适用，对关联企业成员的破产原因进行单独判断并适用单个破产程序是基本原则，适用关联企业实质合并破产方式是例外。合景实业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管理人将对合景实业公司的财产进行清理。合景房地产公司、合景旅游公司是否达到可以与合景实业公司实质合并破产的条件，应当结合管理人的调查结果进行判断，不宜在本案中处理。其二，中铁信托公司认为其对合景房地产公司享有的除了抵押权，还有未按约办理抵押而产生的要求合景房地产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和补充责任的债权，是适格的破产申请主体。本院认为，合景房地产公司分两次为合景实业公司的债务向中铁信托公司提供抵押，第一次办理了抵押登记，第二次未办理抵押登记。虽然第二次《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若合景实业公司不能正常还款，以致中铁信托公司需要行使担保权利的，无论出现任何情况导致中铁信托公司不能向合景房地产公司实现本合同正文第四条约定范围的全部担保权利时，合景房地产公司承诺按照本合同正文第四条约定的担保债权金额总额向中铁信托公司赔偿。”但是，中铁信托公司作为抵押权人，在未行使抵押权之前，其抵押权能否实现以及抵押物价值能否覆盖其全部债权尚不确定。前述合同约定也不能直接得出在抵押权设立前或者抵押权是否能够设立尚不明确时，中铁信托公司即享有请求合景房地产公司赔偿的权利。因此，中铁信托公司在抵押权之外，是否对合景房地产公司享有债权，尚不明确。综上，中铁信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申秋审判员  达燕审判员  陈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院印）书记员  温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