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7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滇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凤庆县南城新区（滇红生态产业园）。法定代表人：王天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崇正，云南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文磊，云南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娅琴，女，哈尼族，1963年10月2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云南微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平丽微，云南微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上海优胜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环湖西一路333号C座427室。执行事务合伙人：哈增义。原审被告：王天权，男，壮族，1962年9月9日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州南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崇正，云南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文磊，云南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滇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滇红集团）与被上诉人王娅琴，原审被告上海优胜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优胜投资）、王天权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6月10日、7月14日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滇红集团、原审被告王天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崇正、孟文磊，被上诉人王娅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滇红集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1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庭调查中，滇红集团明确其上诉请求是主张欠付本金为5948086元，利息应该以年利率20%计算，即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的欠付利息是2010146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借款原本属于上诉人为银行贷款调头而做的短期借款，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约定的年利率是20%，但上诉人在2016年6月8日前,当期还款的数额已经超过了约定的利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当期还款数超过双方约定的年利率20%的部分,应当视为上诉人归还当期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在后续的借款本息计算时应当于以扣除。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并未按照上诉人实际还款数额扣除相应的本金,一审法院也并未查明事实将该部分上诉人已经归还的借款本金予以扣除,导致后续计算出来的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还款数额远远超过实际借款数额,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担保费17557.48元缺乏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支出的担保费属于被上诉人自愿额外支出的费用,不属于被上诉人为主张权利必然发生的支出,被上诉人就其额外支出的款项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没有合同依据,加重了上诉人的义务,也违反了双方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明显缺乏依据。王娅琴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结果正确。王娅琴与滇红集团的借款延期合同已经明确了借款本金和利息，在一审开庭过程中，上诉人也对被上诉人起诉的本金和利息全部予以认可，一审判决事实充分，于法有据，上诉理由不成立。王天权的陈述意见同于滇红集团的上诉意见。王娅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滇红集团立即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651000元及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截止2018年5月31日止的利息为人民币3639541元，自2018年6月1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月7日为人民币1414446元），本息暂合计人民币11704987元。2.判令滇红集团承担王娅琴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担保费等）；3.判令王娅琴有权就优胜投资质押的滇红集团1604.8891万元股权出资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4.判令优胜投资、王天权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连带清偿上述债务；5.滇红集团、优胜投资、王天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9日，王娅琴与滇红集团、优胜投资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滇红集团向王娅琴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2月9日至2015年3月8日，借款年利率为20%，逾期每天按照借款总额的千分之三收取滞纳金。滇红集团承担王娅琴为收回借款本金及利息、实现抵押权的所有费用（如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滞纳金等）。优胜投资自愿用其在滇红集团的16048891元即18.16%的股权为该笔借款提供质押担保。因滇红集团不履行合同导致的争议，滇红集团和优胜投资负连带责任承担一切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收回借款本金及利息、实现抵押权的所有费用（如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同日，王娅琴与优胜投资签订了《股权质押合同》并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上述合同签订后，王娅琴向滇红集团支付了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2018年6月28日，王娅琴与滇红集团、优胜投资签订了《借款延期合同》，约定：1.王娅琴于2015年2月9日借给滇红集团1000万元，经双方核实，至2016年4月30日止，滇红集团共计偿还王娅琴借款本金160万元，剩余840万元未还。另外滇红集团还欠王娅琴贷款利息共计2459680元。滇红集团共欠王娅琴本金及利息合计10859680元整。2018年5月29日，经双方协商并核实确定，至2015年9月24日止，滇红集团未还王娅琴的本金为840万元，之前利息已按双方约定支付完毕，双方对此不持任何异议，此后利息按月息2%计算收取。因此，自2015年9月25日至2018年5月31日止，经双方核实，滇红集团共偿还王娅琴2849000元，其中，偿还本金1749000元，偿还利息1100000元。截止2018年5月31日止，滇红集团还欠王娅琴本金6651000元及利息3639541元，共计10290541元。2.王娅琴同意该借款自2018年6月1日起再延期六个月，即从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延期借款利息按借款剩余本金6651000元计算，借款利率按照月息2%执行，担保人、质押物及质押标的按原借款合同和股权质押合同执行……5.滇红集团承担王娅琴为收回借款本金及利息、实现质押权的所有费用（如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滞纳金等）……7.优胜投资自愿用其在滇红集团16048891元即18.16%的股权继续为该笔借款提供质押担保，质押担保期限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年。8.优胜投资自愿为该笔借款本息作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如滇红集团出现违约，优胜投资无条件承担滇红集团违约给王娅琴造成的所有损失……9.……因滇红集团不履行合同导致的争议，滇红集团和优胜投资负连带责任承担王娅琴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收回借款本金及利息、实现质押权的所有费用（如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等）。2019年4月，王天权出具了《承诺函》，承诺对本案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直至全部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另查明，1.王娅琴向一审法院申请保全并支付担保费17557.48元。2.王娅琴支付律师费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是：王娅琴的各项诉讼请求应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王娅琴与滇红集团、优胜投资签订的《借款合同》、《股权质押合同》、《借款延期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禁止性规定，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关于本金及利息，王娅琴、滇红集团、优胜投资签订《借款合同》后，王娅琴按约定履行了交付借款1000万元的义务，而后双方经过结算，签订了《借款延期合同》，确认了截止2018年5月31日，滇红集团尚欠王娅琴本金6651000元及利息3639541元，滇红集团对此无异议，故王娅琴要求滇红集团归还本金6651000元及截止2018年5月31日利息363954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按照《借款延期合同》约定“延期借款利率按照月息2%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王娅琴主张滇红集团支付以本金6651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担保费及律师费，《借款延期合同》约定：滇红集团承担王娅琴为收回借款本金及利息、实现质押权的所有费用（如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等）”，故王娅琴主张滇红集团承担担保费17557.48元及律师费100000元，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质押权，王娅琴与优胜投资签订了《股权质押合同》并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故王娅琴主张质押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优胜投资、王天权的责任问题，《借款延期合同》约定：优胜投资自愿为案涉借款本息作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在滇红集团不履行合同导致的争议，滇红集团和优胜投资负连带责任承担王娅琴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收回借款本金及利息、实现质押权的所有费用（如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等）”，优胜投资的股东王天权及哈增义已在该延期合同上签字确认，认可优胜投资对外提供保证，故该保证系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而本案主债务履行届满日为2018年12月31日，王娅琴于2019年4月起诉主张优胜投资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亦在保证期间内，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王天权于2019年4月出具了《承诺函》，承诺对本案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王娅琴主张王天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由滇红集团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娅琴偿还借款本金6651000元，支付截至2018年5月31日的利息3639541元，以及支付以6651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由滇红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娅琴支付担保费17557.48元及律师费100000元；3.若滇红集团未按期履行上述第一、二项还款义务，王娅琴有权对优胜投资质押的其在滇红集团享有的18.16%股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前述财产的价款在上述第一、二项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4.优胜投资、王天权对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优胜投资、王天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滇红集团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030元、保全费5000元，由滇红集团、优胜投资、王天权承担。二审庭审中，滇红集团提交二组证据材料作为新证据。第一组证据是滇红集团归还王娅琴借款本息明细表，第二组证据是滇红集团向王娅琴归还借款的相关凭证。欲证明滇红集团在借款到账当日就归还了40万元，应当视为归还借款本金，在相应的计息金额中予以扣除，双方约定的年利率是20%，王娅琴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不正确，双方签订的jy16050101《借款延期合同》关于剩余本金的确认存在错误，应当按照实际还款情况予以纠正。王娅琴质证认为，对滇红集团归还王娅琴借款本息明细表中第1到18项还款数额予以认可，第20项22000元不认可，王娅琴并未收到该批茶叶。王娅琴和滇红集团已经进行了对账，滇红集团的计算方式得出的欠付本息数额实际是超过jy16050101《借款延期合同》确定的本息数额，在签订该合同时，王娅琴已经减免了滇红公司的部分本息。该jy16050101《借款延期合同》确认的欠款本息数额是合法有效的，滇红集团在一审中也对该合同完全认可，二审中推翻该合同要求重新按照年利率20%计算利息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认为，滇红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二组证据不能证明滇红集团主张的证明目的，应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主要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滇红集团偿还王娅琴的欠款本金和利息应当如何计算；2.滇红集团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费17557.48元。1.滇红集团偿还王娅琴的欠款本金和利息应当如何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查明，王娅琴与滇红集团2015年2月9日签订借款合同后，王娅琴按照合同约定将1000万元出借给了滇红集团。滇红集团逾期不能足额偿还借款后，王娅琴和滇红集团2018年6月28日签订了jy18060101《借款延期合同》中明确约定：截止2018年5月31日止，滇红集团还欠王娅琴本金6651000元及利息3639541元，共计10290541元。王娅琴同意该借款自2018年6月1日起再延期六个月，即从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延期借款利息按借款剩余本金6651000元计算，借款利率按照月息2%执行，担保人、质押物及质押标的按原借款合同和股权质押合同执行……即在该《借款延期合同》中，王娅琴和滇红集团已经协商确认了欠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以及延期借款利率为月息2%。虽然逾期利息在该合同中并没有明确约定，王娅琴起诉要求逾期利息按照期内约定的月息2%计算有相应依据，也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滇红公司上诉认为本金计算错误以及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20%计算，但其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对该《借款延期合同》的约定，滇红集团在一审中皆予以确认。故滇红集团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欠付本金和利息计算错误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滇红集团是否应当承担保全担保费17557.48元。jy18060101《借款延期合同》第5条约定，滇红集团承担王娅琴为收回借款本金及利息、实现质押权的所有费用（如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滞纳金等），第9条约定……因滇红集团不履行合同导致的争议，滇红集团和优胜投资负连带责任承担王娅琴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收回借款本金及利息、实现质押权的所有费用（如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等）。在合同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由滇红公司承担王娅琴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保全担保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滇红集团仅针对部分本金和利息提起上诉，本案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仅应收取36774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滇红集团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30元，由云南滇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6774元，退还云南滇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552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艳审判员郭婷婷审判员邹倩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李     扬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