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9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婴知岛孕婴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十梓街327号凤凰大厦412室。法定代表人：黄呈贵，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贝拉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东一路396号六层6851室。法定代表人：郭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宽，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婴知岛孕婴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婴知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贝拉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贝拉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9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州婴知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上海贝拉美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上海贝拉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以实销实结的方式结算货款错误。实销实结方式反映的只是当月的销售及结算情况，而当月销售的货物中可能还存在此前月份、甚至上年度的库存，若在终止合作后仍以所谓的“实销实结”方式进行清算，对苏州婴知岛公司而言，则可能会导致对部分货物重复付款，而对于上海贝拉美公司而言，也可能因未能反应库存情况而少算货款。因此，在双方终止合作关系后，都应该以自2017年12月底双方确认的苏州婴知岛公司结欠货款金额，加上此后上海贝拉美公司送货金额后作为送货总额，除去在此期间的退货金额，剩下的为苏州婴知岛公司的实际的销售总额及库存，再扣除上海贝拉美公司应支付给苏州婴知岛公司的费用后，是苏州婴知岛公司应支付的总金额，再对比苏州婴知岛公司已支付的货款总额后，就能做出是否结欠货款的结论。二、一审法院对关键事实未能查清；对部分证据存在错误的主观推测认定。首先，未能查明截止2017年底苏州婴知岛公司结欠上海贝拉美公司的货款究竟为555234.92元，还是761971.75元。其次，对于每月的对账明细金额的确认，需要经过双方经办人员多次对电子表格进行核对、纠正且确认完成后敲章，合同约定所提供的发票金额要与确认后的对账明细一致后才能支付，而一审法院仅以明细表“与苏州婴知岛公司提供的版本一致”“因苏州婴知岛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显示，2019年2月、3月期间均有上海贝拉美公司的送货记录”等，就对上海贝拉美公司提供的2019年2、3、4月份的明细表及记载金额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系主观臆测。再次，一审法院以反推方式得出的2019年5月应付金额，不但与上海贝拉美公司提交的5月份的“供应商费用收取明细表”记载金额自相矛盾，也没有始终如一地坚持所谓“实销实结”的方式，更没有去查明金额存在不同的原因。最后，一审法院无根据地认为苏州婴知岛公司2019年9月20日、30日以前的付款不是对2018年7月以后货款的支付，从而推定苏州婴知岛公司结欠货款的结论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对2019年2月至5月份的“供应商费用收取明细表”、“实销实结对帐单”的证据效力的理解存在误区。即使双方业务人员曾就2019年2月至5月的销售情况进行过沟通，但苏州婴知岛公司业务员的行为及意思表示不能等同于苏州婴知岛公司。苏州婴知岛公司发现双方终止合作后不再认可以“实销实结”方式进行清算，一审未查明事实，直接认定苏州婴知岛公司确认过明细表并要求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上海贝拉美公司二审中未进行答辩。上海贝拉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苏州婴知岛公司向上海贝拉美公司支付货款165841.31元；2、判令苏州婴知岛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海贝拉美公司、苏州婴知岛公司2012年开始建立业务合作关系，双方之间最近一份合同为2018年9月13日签订的《2018年度采购合同》，该份约定：上海贝拉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苏州婴知岛公司供应产品，货款结算方式为实销实结。上海贝拉美公司将合同约定商品送货至苏州婴知岛公司处，苏州婴知岛公司每月根据实际销售的商品金额扣除返利、市场费、陈列费等款项后制作对账单发送给上海贝拉美公司，上海贝拉美公司经核对无误后由苏州婴知岛公司将该月货款支付给上海贝拉美公司，上海贝拉美公司根据对账单确定金额开具发票给苏州婴知岛公司。但苏州婴知岛公司却未能遵守该等约定，仅于2019年1月21日向上海贝拉美公司交付了2018年1月至6月的货款。2019年5月双方结束合作关系，苏州婴知岛公司将剩余商品退货给上海贝拉美公司，上海贝拉美公司撤场后多次向苏州婴知岛公司催讨剩余货款，苏州婴知岛公司才于2019年9月底向上海贝拉美公司支付了289676.25元，并坚称已付清全部货款。根据双方确认的对账单计算，苏州婴知岛公司仍欠付上海贝拉美公司到期货款165841.31元。上海贝拉美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且上海贝拉美公司已依约履行，苏州婴知岛公司未按照合同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为维护上海贝拉美公司的合法权益，上海贝拉美公司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上海贝拉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8年9月13日，上海贝拉美公司（乙方）与苏州婴知岛公司（甲方）签订《2018年度采购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就甲方向乙方采购纽曼思（商品名称）一事，签订此合同。甲方将采购乙方纽曼思系列品名的货物，货物折扣价格为85折（详见商品信息明细），具体甲方向乙方采购的货物，以乙方发出的采购订单或附件中要求为准。交货完成为商品经甲方签收后无异议且乙方将相应的发票交至甲方财务。甲方退货通知发出15日内乙方未按照退货通知领取全部退货的，则视为乙方放弃货物所有权，货物由甲方自行处理，乙方不得主张任何权利和费用，由此产生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退货后，无论乙方是否在通知期内领取退货物品，甲方皆有权账扣退货货款和费用。货款支付为实销实结，支付形式为银行转账。本合同有效期为1年，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在合同期限结束前1个月，双方若需继续合作，则另行签订新的合同。若双方洽谈合同时间超出有效期，在新合同未签订前，按照旧合同条款执行。新合同签订后，按照合同有效期执行。本《采购合同》、附件、订单、补充协议和甲方不定时颁布的《促销员管理条例》和《供应商手册》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上海贝拉美公司、苏州婴知岛公司均在合同中盖章确认，且苏州婴知岛公司的授权代表钱忆玲、上海贝拉美公司的邱弘彧亦在合同中签字确认。同日，上海贝拉美公司、苏州婴知岛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主要约定：商品明细及提成，并明确支付期限为实销实结25号。2、苏州婴知岛公司为证明上海贝拉美公司认可2017年7月至2019年1月期间，苏州婴知岛公司应收取上海贝拉美公司促销费等费用计306236.81元，提供供应商费用收取明细表、对账单，其中明细表、对账单中均盖有上海贝拉美公司公司公章，且明细表中孙敏作为苏州婴知岛公司方的供应链请款人签字。明细表中载明：“备注：针对此表中的促销、提成费用及其他未尽事项，须随附明细文档补充说明。请供应商在收到本汇总表后盖章确认。如有双方数据不匹配的情况，请详细注明并及时与我司供应链责任人取得联系。本表在盖章后即视为供应商确认数据无误”。上述对账单显示：2017年7月的商品总计金额为73376.25元，应付款项为49564.86元；8月的商品总计金额为77025.3元，应付款项为65332.52元；9月的商品总计金额为76176.15元，应付款项为41006.77元；10月的商品总计金额为1780.75元，应付款项为1569.8675元。上述明细表显示：2017年11月1日至11月30日实销实结的销售成本金额为165756.8元，供应商费用扣除合计为32403.25元，本次支付金额合计（含税）133353.55元；2017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实销实结的销售成本金额为69729.75元，供应商费用扣除合计为11720.28元，本次支付金额合计（含税）58009.47元；2018年1月1日至1月31日实销实结的销售成本金额为58277.70元，供应商费用扣除合计为22168.63元，本次支付金额合计（含税）36109.07元；2018年2月1日至2月28日实销实结的销售成本金额为46061.50元，供应商费用扣除合计为7603.32元，本次支付金额合计（含税）38458.18元；2018年3月1日至3月31日实销实结的销售成本金额为65573.25元，供应商费用扣除合计为8676.90元，本次支付金额合计（含税）56896.35元，并备注提成合计3135，其中2161.65在4.24日打款过来，因对方打款备注有误；2018年4月1日至5月31日实销实结的销售成本金额为63961.65元，供应商费用扣除合计为10704.90元，本次支付金额合计（含税）53256.75元；2018年6月1日至6月30日实销实结的销售成本金额为130299.05元，供应商费用扣除合计为28813.38元，本次支付金额合计（含税）101485.67元；2018年7月1日至7月31日实销实结的销售成本金额为75922.85元，供应商费用扣除合计为11876.52元，本次支付金额合计（含税）64046.33元；2018年8月1日至8月31日实销实结的销售成本金额为58956.85元，供应商费用扣除合计为36825.44元，本次支付金额合计（含税）22131.41元；2018年9月1日至9月30日实销实结的销售成本金额为51322.15元，供应商费用扣除合计为14613.65元，本次支付金额合计（含税）36708.50元；2018年10月1日至10月31日实销实结的销售成本金额为56411.95元，供应商费用扣除合计为9614.44元，本次支付金额合计（含税）46797.51元；2018年11月1日至11月30日实销实结的销售成本金额为45808.20元，供应商费用扣除合计为17726.99元，本次支付金额合计（含税）28081.21元；2018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实销实结的销售成本金额未显示金额，供应商费用扣除合计为9465.44元，本次支付金额合计（含税）-9465.44元；2019年1月1日至1月31日实销实结的销售成本金额为41142.55元，供应商费用扣除合计为6962.12元，本次支付金额合计（含税）34180.43元。另有一份明细表中载明“18年10月、12月，19年1月、2月税率补差为4015.47元，供应商费用扣除合计为4015.47元，本次支付金额合计（含税）-4015.47元”，供应链请款人处有郑园园签字。上海贝拉美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且苏州婴知岛公司提供的2018年期间的明细表与我方作为证据的明细表内容是一致的，唯一的区别在于我方提供的明细表上没有盖章。在上海贝拉美公司提供的仅有其单方盖章的2018年1月至2019年5月明细表中，其中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期间载明的实销实结的销售成本金额、供应商费用扣除合计金额及本次支付金额合计（含税）金额除2018年12月的实销实结的销售成本金额显示为52170.45元与苏州婴知岛公司该组证据不一致外，其他金额均一致。另外，上海贝拉美公司提供的2019年2月至5月期间的对账单、明细表显示：2019年2月1日至2月28日实销实结的销售成本金额为38597.65元，供应商费用扣除合计为7015.73元，本次支付金额合计（含税）31581.92元；2019年3月1日至3月31日实销实结的销售成本金额为44111.60元，供应商费用扣除合计为8172元，本次支付金额合计（含税）35939.60元，19年3月税率补差929.47元，本次支付金额合计（含税）-929.47元；2019年4月1日至4月30日实销实结的销售成本金额为65743.25元，供应商费用扣除合计为11314.19元，本次支付金额合计（含税）54429.06元；2019年5月1日至5月31日实销实结的销售成本金额为-9755.45元，供应商费用扣除合计为未显示金额，本次支付金额合计（含税）未显示金额。上海贝拉美公司提供的2019年5月对账单显示：单品销售的金额为56836.10元、848.30元、-61501.75元、-5938.10元，合计金额为-9755.45元。3、上海贝拉美公司庭审中陈述，双方每月进行对账，由苏州婴知岛公司制作对账单后发送给上海贝拉美公司，上海贝拉美公司确认后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苏州婴知岛公司按照发票金额付款。现除双方未能就2019年3至5月间付款金额达成一致意见未开票外，其他月份均已开票。为证明上述事实，上海贝拉美公司提供发票照片。该组发票照片显示：上海贝拉美公司作为销售方开给苏州婴知岛公司的发票，开票日期为2018年5月10日的价税合计金额是36109.07元，备注为2018.1月；开票日期为2018年6月13日的价税合计金额分别是38458.18元、56896.35元；开票日期为2018年8月15日的价税合计金额是53256.75元，备注为2018.4-5；开票日期为2018年12月3日的价税合计金额是101485.67元，备注为2018年6月；开票日期为2018年12月14日的价税合计金额是110904.43元，备注为2018年8月；开票日期为2019年2月25日的价税合计金额分别是11981.80元（备注为2018.9）、28081.21元（备注为2018.11）；开票日期为2019年4月19日的价税合计金额是46797.51元，备注为2018.10；开票日期为2019年7月16日的价税合计金额分别是42705元（备注为2018.12）、34180.43元（备注为2019.1）。苏州婴知岛公司确认双方对于每月销售的金额扣去应支付的费用进行对账，经上海贝拉美公司确认后由上海贝拉美公司开出相应的发票，在2018年6月之前双方确实是实销实结按照发票金额进行结算的，故2018年5月份的开票金额我方认可。从2018年7月开始，苏州婴知岛公司认为上海贝拉美公司所提供的发票金额与双方实际金额不符，所以双方产生了分歧，多次往来函件进行沟通。我方认为根据双方终止合作关系，按照上海贝拉美公司方实际进货以及苏州婴知岛公司方返还货物扣除应付给苏州婴知岛公司的相应费用后，双方进行结算，才符合双方交易的真正事实。4、关于上海贝拉美公司、苏州婴知岛公司间对账单及明细表的往来交接情况。上海贝拉美公司陈述：由苏州婴知岛公司的销售将表格制作完后发送给上海贝拉美公司的销售。上海贝拉美公司拿到对账单及明细表，核对无误后，会加盖公司公章，并开具相应的发票，再通过邮寄或者是由我司苏州的员工直接交给苏州婴知岛公司的采购人员。苏州婴知岛公司陈述：基本与上海贝拉美公司陈述一致。先由苏州婴知岛公司采购人员孙敏将表格发给上海贝拉美公司销售人员进行核对，在上海贝拉美公司加盖公章确认后上报苏州婴知岛公司财务部门进行复核，若苏州婴知岛公司财务复核中发现问题则通知上海贝拉美公司重新核对，这中间可能反复多次不等。在双方最终确认无误后由上海贝拉美公司将对账单、明细表加盖公章交付苏州婴知岛公司，并根据确定的付款金额开具发票请款。通过双方提交的微信及QQ聊天记录显示，上海贝拉美公司、苏州婴知岛公司之间确有通过微信或QQ发送对账单及明细的习惯。5、苏州婴知岛公司为证明上海贝拉美公司确认截止2017年12月19日，苏州婴知岛公司结欠上海贝拉美公司货款555234.92元，且双方所谓的实销实结仅在2018年度签订的合同中有体现，在此之前双方并没有实际的约定或者双方并未按照实销实结的方式履行，提供了盖有上海贝拉美公司公章的2012年5月至2017年12月19日对账单。上海贝拉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公司之间一直是按照实销实结方式进行结算，2017年之前双方的账目已经结清。且苏州婴知岛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不完整，当时苏州婴知岛公司曾发送一份从2012年5月至2017年12月19日间结算的询证函给上海贝拉美公司。上海贝拉美公司认为询证函上的金额555234.92元不对，应为761971.75元，并要求苏州婴知岛公司寄相关的对账单，但苏州婴知岛公司说即使数额有出入，也要上海贝拉美公司加盖公章寄回去。上述结欠货款的金额761971.75元应该是加上了上海贝拉美公司在苏州婴知岛公司公司的所有货物库存的金额，但是因为库存是没有销售的，所以在实际结算中，苏州婴知岛公司是不会进行对账支付的。为了证明上海贝拉美公司陈述的上述事实，上海贝拉美公司提供了苏州婴知岛公司苏州婴知岛公司向其发送《企业询证函》的复印件一份，其载明：“本公司聘请的苏州中盟会计师事务所正在对本公司会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下表所列数据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数据不符”的下端列明不符金额。贵单位在填好本函后请直接寄回至苏州婴知岛公司。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止2017年12月31日欠贵公司555234.92元。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表截止日期前后已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并注明付款的情况，以便查对。望贵公司收到本询证函后五个工作日内予以回复，以便我司能及时进行财务处理，否则将视为贵公司对上述款项的确认。上海贝拉美公司在该函下端“2.数据不符，请列明不符金额及说明”中注明“欠我公司¥761971.75元相差金额¥206736.83，截止2017.12人民币柒拾陆万壹仟玖佰柒拾壹元柒角伍分。原因：其月初数据不对”。同时，上海贝拉美公司为证明询证函已由上海贝拉美公司寄送给苏州婴知岛公司，提供其公司总经理王静与微信名标注为“婴知岛钱忆玲”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记录显示：王静于2018年5月24日发送一张与上述企业询证函内容一致的询证函照片。“婴知岛钱忆玲”于2018年5月25日回复：“王总，昨天的征税函有异议的话将差额部分明细附在后面，盖章原件寄给我”、“财务是这么回复的，我们这边所有对我们给出的征税函有异议的供应商都是将明细附在后面，我这边是供应链，不负责财务的具体事务”。王静于同日随即回复：“那我们所有的数据，我们只能把我们所有数据附在后面，好吧”、“昨天我们已经把原件寄出寄回给你们了，因为你们有时间要求我们必须多少时间回寄的”。6、苏州婴知岛公司为证明2018年2月至2019年3月期间上海贝拉美公司的送货金额为757117.1元，提供送货单及汇总表。上海贝拉美公司对送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双方间并不是按照送货单的金额进行结算，而是实销实结，因为卖不掉的货物会退还给上海贝拉美公司。7、苏州婴知岛公司为证明的2018年1月份和2019年5月份，由于存在向上海贝拉美公司退货的原因，苏州婴知岛公司结欠上海贝拉美公司货款金额为-83557.55元（即在1月进货25449元减去退货41566.7元后，上海贝拉美公司应退给我方16117.7元，在5月份上海贝拉美公司未供货，苏州婴知岛公司发生退货金额为67439.85元，以上两月供货及退货合计金额为-83557.55元），提供了2018年1月的送货单、退货单及2019年5月的汇总表。汇总表显示订单进货合计金额为-67439.85元。上海贝拉美公司认可双方2019年5月进行退货终止合作，但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的结算无关，我方结算时，从未将退货金额放在其中，因为货品没有卖出就直接退还给上海贝拉美公司，不需要计算在结算金额中。8、苏州婴知岛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24日转账65332.52元、2月12日转账47403.21元、4月23日转账42576.64元、5月29日转账133353.55元、58009.47元、2019年1月21日转账101485.67元、56896.25元、1月22日转账36109.07元、38458.18元、1月24日转账53256.75元、9月20日转账250000元、9月30日转账39676.25元，合计922557.66元给上海贝拉美公司。上海贝拉美公司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是不认为货款已经全部结清。上海贝拉美公司陈述，2017年7月苏州婴知岛公司应支付49564.86元，但是苏州婴知岛公司说当月的费用少扣了2161.65元，所以2018年4月我方支付给苏州婴知岛公司了，但苏州婴知岛公司在2017年7月的应付货款中扣除2161.65元，属于重复支付，苏州婴知岛公司应予以退还，已在我方主张的诉请中。苏州婴知岛公司庭审中确认收到了2161.65元，是重复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上海贝拉美公司、苏州婴知岛公司之间签订的《2018年度采购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诚信履行合同义务。关于货款支付的方式问题。第一，合同中明确约定货款支付为实销实结。第二，根据苏州婴知岛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其于2019年1月21日、1月22日、1月24日转账的每笔金额恰能与上海贝拉美公司、苏州婴知岛公司提供的2018年1月至6月期间明细表中每月应付的货款金额吻合。第三，苏州婴知岛公司庭审中亦承认在2018年6月之前双方确实是实销实结按照发票金额进行结算的，但其又主张根据双方终止合作关系，应按照上海贝拉美公司方实际进货以及苏州婴知岛公司方返还货物扣除应付给苏州婴知岛公司的相应费用的方式进行结算，未能提供相应的依据。综上，苏州婴知岛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上海贝拉美公司、苏州婴知岛公司之间应认定为实销实结的方式支付货款。关于尚欠货款的金额认定问题。第一，因上海贝拉美公司、苏州婴知岛公司提供的明细表显示的2018年7月至2018年11月间及2019年1月的计算期间的应付的货款均一致，该期间的货款按明细表中载明的应付的货款金额认定。第二，2018年12月的货款。虽上海贝拉美公司提供的明细表与苏州婴知岛公司的不一致，但苏州婴知岛公司的表格中未显示相关销售金额，不符合常理。苏州婴知岛公司亦在其提供的自制的货款明细表中显示2018年12月实际支付的金额为42705.01元。故一审法院按上海贝拉美公司明细表中应付货款认定金额为42705.01元。第三，2019年2月、3月、4月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上海贝拉美公司、苏州婴知岛公司双方明确是由苏州婴知岛公司将表格发给上海贝拉美公司进行核对，在双方最终确认无误后由上海贝拉美公司将对账单、明细表加盖公章交付苏州婴知岛公司，并根据确定的付款金额开具发票请款。现上海贝拉美公司提供的明细表与苏州婴知岛公司提供的版本一致，应为苏州婴知岛公司方发送给上海贝拉美公司的。双方于2019年5月才进行交接退货，之前不可能没有销售的记录。且根据苏州婴知岛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显示，2019年2月、3月期间均有上海贝拉美公司的送货记录。综上，因苏州婴知岛公司未能提供2019年2月至4月期间相应的明细表，一审法院对上海贝拉美公司提供的上述期间的明细表予以采信，认定2019年2月、3月、4月应付货款金额为31581.92元、35010.13元、54429.06元。第四，2019年5月的货款。根据苏州婴知岛公司提供的2019年5月的汇总表显示订单进货合计金额为-67439.85元，该金额与上海贝拉美公司起诉时提供的2019年5月对账单显示的单品销售的金额为56836.10元、848.30元、-61501.75元、-5938元中-61501.75元、-5938.10元的两项之和一致。根据双方陈述在2019年5月进行退货，因为双方是实销实结的方式故退货不应该抵扣，故实际的销售金额应为57684.4元（56836.10元+848.30元）。综上，2018年7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应付货款金额为453355.91元，扣除苏州婴知岛公司于2019年9月20日转账250000元、9月30日转账39676.25元的货款，故苏州婴知岛公司尚欠上海贝拉美公司货款金额为163679.66元。另，因双方确认上海贝拉美公司多退还给苏州婴知岛公司2161.65元的货款，亦需由苏州婴知岛公司支付给上海贝拉美公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苏州婴知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海贝拉美公司货款165841.31元。案件受理费3617元，由苏州婴知岛公司负担。二审中，苏州婴知岛公司提供了2016年以及2017年与上海贝拉美公司的采购合同，证明在2018年以前双方合同中也约定采用“实销实结”结算方式，但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双方并未严格按此约定履行，因而才有2017年底的结算单。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二审法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上海贝拉美公司与苏州婴知岛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货款的支付方式问题。首先，2016年以及2017年上海贝拉美公司与苏州婴知岛公司的采购合同均明确约定采用实销实结的结算方式。其次，根据苏州婴知岛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其于2018年1月24日、2月12日、4月23日、5月29日转账的每笔金额恰能与其提供的2017年7月至10月的对账单、2017年11月、12月的明细表中每月应付的货款金额吻合。最后，苏州婴知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承认在2018年6月之前双方确实是以实销实结的方式进行结算的，二审中苏州婴知岛公司依据双方截至2017年年底的对账单主张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未按合同即实销实结的方式进行结算，但未能推翻前述证据所反映的事实，因此，可以认定2018年以前的货款亦是以实销实结的方式进行结算的，不存在苏州婴知岛公司主张的对2018年以后的货物按照实销实结的方式支付会出现重复付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苏州婴知岛公司与上海贝拉美公司以实销实结方式支付货款正当。关于苏州婴知岛公司截至2017年年底结欠上海贝拉美公司的数额的问题，由于苏州婴知岛公司与上海贝拉美公司的结算方式为实销实结，且上海贝拉美公司在一审中亦未主张截至2017年的货款，故该节货款与本案并无关联。关于苏州婴知岛公司主张的一审法院对相关证据主观推测，对证据的效力存在误解的问题。上海贝拉美公司提供的2019年2月至4月对账单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应当依法予以认定。上海贝拉美公司提供的2019年5月的对账单以及明细表显示当月退货金额总和与苏州婴知岛公司提供的2019年5月9日的订单进货汇总表中含税金额一致，且苏州婴知岛公司亦未提供2019年5月份的对账单，因此，一审法院以实销实结的方式仅计算当月销售金额正当。根据苏州婴知岛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其于2019年9月20日以前转账的每笔金额恰能与其提供的2017年7月至10月对账单以及2017年11月至2018年6月明细表货款金额一一对应，因此对于苏州婴知岛公司关于2019年9月20日以前的付款是对2018年7月以后货款的支付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苏州婴知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17元，由苏州婴知岛孕婴用品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鲁江审判员  唐 蕾审判员  李 诚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嘉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