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2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汉源县群利综合商场，住所地：四川省汉源县富林镇黎州大道与和平路交叉路口。 执行事务合伙人：何汉波，该商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翔，四川蜀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荣雄，男，生于1976年4月23日，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定洪，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汉源县群利综合商场（以下简称群利商场）因与被上诉人马荣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3民初1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群利商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判令群利商场与马荣雄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3、判令由马荣雄返还群利商场多支付的工程款317521元。4、判令由马荣雄返还群利商场未实际施工的混凝土地坪硬化171840元。5、判令由马荣雄返还群利商场未实际施工的大门工程部分工程款43213.5元。6、判令由马荣雄返还群利商场安全文明施工费43972元。7、判令被马荣雄返还群利商场规费19734.54元。8、判令马荣雄赔偿群利商场上述款项共计596281.04元的资金利息损失，标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1月25日起计算至返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9月25日为188822.33元）。9、判令马荣雄向群利商场交付该建设工程涉及的税费发票。10、由马荣雄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1、群利商场的诉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权益依法应当得到保护。（1）确认合同无效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马荣雄并未取得建筑资质也未取得建筑企业资质，与群利商场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属于确认之诉，是一种事实确认，合同当事人或法院在任何时候都可以提出，时间的经过不能改变合同无效的法律性质，不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2）群利商场主张马荣雄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合同被确认无效之日起开始计算。群利商场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同时主张返还财产与赔偿损失，是为了方便诉讼、提高诉讼效率而提起的两个不同的诉讼。依据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后，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本案中，马荣雄一直是资阳市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简称资阳三建）群利市场工程的施工负责人，群利商场并不知道与马荣雄所签施工合同无效，马荣雄从事建筑行业多年应当知晓因其没有资质而导致所签合同无效的后果，属于过错一方，群利商场请求马荣雄返还的款项，属于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在合同被确认无效后予以返还，诉讼时效应当自合同被确认无效之日才开始起算，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诉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于法无据。（3）群利商场请求马荣雄返还本来属于资阳三建施工却多支付给马荣雄的工程款，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在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雅民初字第19号案件中，资阳三建将本案所涉工程纳入资阳三建总工程价款提起诉讼，雅安中院于2018年1月25日对马荣雄进行询问时，马荣雄做出重复计算的工程款扣除的意思表示，雅安中院因此未同意追加马荣雄为当事人。马荣雄就其多收取的工程款债务构成了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2条规定，形成了新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马荣雄作出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采信马荣雄提交的《群利商场市场彩钢棚，大门，公共厕所工程竣工结算总价》，未对其内容真实性进行实质性审查属事实认定错误，案涉工程并未竣工结算。（1）内容上，该竣工结算总价为1336742元，合同价为909479元，但该结算总价只有新增工程部分价款及内容，其载明结算的市场彩钢棚、大门、公共厕所工程（新增工程）价款及内容与载明结算的总坪及附属工程（新增工程）价款及内容完成一致，属重复计算，虚增工程价款，而新增工程部分结算从头到尾无相关单位和人员的盖章和签字，且新增工程部分非马荣雄施工而由资阳三建施工，而合同价909479元不是包干价，该结算编制存在明显错误，内容不真实。（2）从形式上看，案涉工程未竣工结算。该证据封面编制单位四川锦程建筑有限公司只具备三级建筑承包资质不具备工程造价咨询资质，且造价人员王瀤虽然具备安装（编）的造价资质，但新增工程为混凝土建筑工程，应由具有土建（编，审）资质造价人员编审，所以编制人员处的造价专用章是无效的，且群利商场并未委托该公司进行结算书编制。该证据封面上承包人、工程造价咨询人、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的人、核对人、核对时间处均无相关人员签字盖章，该结算总价是无效的；封面上签有“祝中全”的名字，而群利商场的法定代表人为“祝宗全”；封面上虽盖有群利商场印章，并不表示群利商场编制并认可该结算，因竣工结算都是由施工方编制后交由发包方审查。3、关于群利商场要求马荣雄返还多的工程款317521元，事实清楚，理由充分。马荣雄提供的竣工结算书中合同价为909479元，结算价为1336742元，结算内容只有市场摊位、彩钢棚新增工程价款为427263.08元，而新增工程系由资阳三建公司施工，因此，群利商场只应向马荣雄支付工程款909479元，群利商场共向马荣雄支付了工程款1227000元，因此，马荣雄应将多收取的工程款317521元返还给群利商场。4、关于群利商场要求马荣雄返还未实际施工的混凝土地坪硬化工程款171840元的诉请求，事实清楚，理由充分。群利商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7份证据表明，该工程由资阳三建施工，马荣雄并未进行施工但收取了该部分工程款，应当予以退还。5、按合同约定应当由马荣雄施工的大门部分工程款43213.5元，由于群利商场预付工程款后，马荣雄直到群利商场起诉时尚未施工，亦无再继续施工的基础，马荣雄所收取的该部分工程款应当予以返还。6、群利商场支付的安全文明施工43972元，马荣雄直到群利商场起诉时仍未出示《建设工程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评价及费率测评表》，按规定马荣雄就不能收取安全文明施工费，因此，马荣雄应当将收取的安全文明施工费予以返还。7、根据《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群利商场向马荣雄支付了规费14415.25元，但马荣雄以个人名义承包，无建设施工资质，并未向有关部门缴付相关规费，因此，确认合同无效后马荣雄应当将收取的规费返还给群利商场。9、应当返还给群利商场的上诉费用共计596281.04元，被马荣雄长期占有使用，给群利商场造成了资金利息损失，应当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群利商场资金利息。10、群利商场向马荣雄支付了工程款，马荣雄向群利商场提供税费发票属于后合同义务，群利商场要求马荣雄交付该建设工程涉及的税费发票的主张，应予以支持。 马荣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群利商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人群利商场的全部诉讼请求。1、群利商场所提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1）民法通则及其司法解释并对“无效合同”的诉讼时效作出例外规定，即使双方所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无效，仍应适用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2）群利商场返还财产的诉讼票的是所谓多算或错算的工程款及相关规费，与合同有无效力没有关联性，诉讼时效应当自其实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因其诉讼请求的第3、4、5、8项诉讼请求，均与合同效力无关，群利商场最后付款20万元的时间为2013年1月25日，即使超付了工程款，也因其主张权利时已超过诉讼时效而不受法律保护；第6、7项诉讼请求，群利商场明知马荣雄是个人，不可能具有资质，还与马荣雄签订合同准许其施工，结算时还计算安全文明施工费和规费，属于“群利商场重大误解或者马荣友不当得利”的调整范围，也已超过了重大误解的除斥期间，不当得利也已超过了诉讼时效。第9项诉讼请求因其超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何况群利商场尚欠马荣雄工程款109742元，若群利商场自愿给付工程余款，马荣雄将为其开具全部工程款发票。（3）本案无法适用返还相互财产的规定。即使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群利商场应当支付马荣雄工程款，而不适用返还财产的规定。（4）如果群利商场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又在法律保护期限内，群利商场的诉讼请求应当是退还超领的工程款，而非依据“无效合同”来适用返还财产。（5）即使合同无效，群利商场也应当依合同约定和结算金额支付工程款，无权要求返还。因马荣雄承建的项目已验收并且使用8年，马荣雄还办理了竣工结算，群利商场应当向马荣雄支付工程款1336742元，已支付1227000元，尚欠马荣雄工程款109742元。2、马荣雄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不构成对群利商场债务新的确认。因马荣雄的陈述表达了两层意思，一是这1227000元是其应得的工程款，二是同意将可能重复计算的部分从资阳三建诉群利商场一案的工程造价中扣除，而不是从马荣雄应得的工程款中扣除。3、一审法院采信“竣工结算总价”正确，该结算系群利商场委托的结算，马荣雄对结算结论也表示认可，系双方形成的最后结算合意，群利商场也据此支付工程款。现群利商场要求不采信该结算的理由不能成立，也已超过了行使撤销权的最长法定除斥期间5年。 群利商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2、判令由马荣雄返还群利商场多支付的工程款317521元。3、判令由马荣雄返还群利商场未实际施工的混凝土地坪硬化工程款171840元。4、判令由马荣雄返还群利商场未实际施工的大门工程部分工程款43213.5元。5、判令由马荣雄返还群利商场安全文明施工费43972元。6、判令由马荣雄返还群利商场规费19734.54元。7、判令由马荣雄赔偿群利商场上述款项共计596281.04元的资金利息损失，标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1月25日起计算至返还之日止。8、判令由马荣雄向群利商场交付该建设工程涉及的税费发票。9、判令由马荣雄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9日，群利商场与马荣雄签订了《群利商场市场彩钢棚、大门、公共厕所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马荣雄承建群利商场彩钢棚、大门、公共厕所等工程项目。合同签订后，马荣雄组织了施工，群利商场付给马荣雄工程款总计1227000元。2012年11月1日，四川锦城建筑有限公司对群利商场市场彩钢棚、大门、公共厕所工程进行工程竣工结算总价评定。2013年1月1日，群利商场开始营业。2013年5月，群利商场的另一承建方资阳市第三建筑公司与群利商场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至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11月29日，群利商场申请追加马荣雄为共同被告，理由为：马荣雄承建的钢结构大棚、连结板、大门等工程的价款包含在资阳市第三建筑公司主张的工程价款中，而群利商场已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马荣雄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对群利商场关于追加马荣雄为被告的申请不予准许。2019年9月，群利商场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原告群利商场于2012年6月29日将其市场彩钢棚、大门、公共厕所工程发包被告马荣雄施工，2012年11月1日，四川锦城建筑有限公司对群利商场市场彩钢棚、大门、公共厕所工程进行工程竣工结算总价评定，2013年1月1日，群利商场开始营业，在以上期间群利商场未向马荣雄主张过权利。2013年5月，群利商场的另一承建方资阳市第三建筑公司与群利商场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至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此诉讼中群利商场应该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但直到2017年11月28日，群利商场也无相应的证据证实其向马荣雄主张过权利。群利商场于2017年11月29日申请追加马荣雄为共同被告，视为其向马荣雄主张权利，但早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故对群利商场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马荣雄辩称群利商场的诉讼请求都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群利商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52元，减半收取5826元，由群利商场负担。 二审中，群利商场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年1月25日询问马荣雄的“询问笔录”，来源于雅安中院（2013）雅民初字第19号案，拟证明马荣雄做出重复计算的工程款同意扣除的意思表示，表明系对多支付的工程款债务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双方已形成新的债务关系，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1月25日起计算。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四川锦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8日更名为四川和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经营范围不包括工程造价咨询业务，四川锦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作的《竣工结算总价》是无效的。 马荣雄质证认为，询问笔录不能达到群利商场的证明目的，相反证明群利商场从未向马荣雄主张权利，马荣雄强调的是彩钢棚、大门、公共厕所等工程款不能在另案中重复计算，没有说抵扣自己的工程款；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无论四川锦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具有造价资质，因双方都认可了结算价并已支付了工程款1227000元，现在反悔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或法定的除斥期间。 本院综合评判认为，询问笔录载明，马荣雄仅就其所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与资阳三建所提诉讼请求的工程款避免重复计算的问题，并不能由此得出马荣雄与群利商场之间已形成新的债务关系并同意履行的结论；2012年11月1日的《竣工结算总价》上加盖有发包人群利商场的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并加盖编制人王瀤的“全国建设工程造价员专用章”，现群利商场仅以王瀤的造价员专用章有“四川锦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字样，而该公司不具有工程造价咨询业务为由，显然不能否定该结算效力，故对“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 1、资阳三建与群利商场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于2013年5月向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群利商场提出反诉，要求资阳三建退还多收取的工程款及利息、支付维修整改费用及赔偿损失等，经数次鉴定，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2日作出（2013）雅安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判令资阳三建退还群利商场多收取工程款658769元，资阳三建支付群利商场维修整改费用858000元，赔偿因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给群利商场造成的损失57271.2元。群利商场不服，提出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2019）川民终1131号民事判决，认定资阳三建应收工程造价金额9488440.64元，群利商场已支付10740000元，改判由资阳三建退还群利商场多收取工程款1251559.36元，支付群利商场维修整改费用1430000元，赔偿因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给群利商场造成的损失95452元。2017年8月12日作出（2013）雅安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认定，鉴定机构就造价鉴定意见所作的情况说明载明，鉴定结论已将马荣雄与群利商场所签《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范围内的工程价款扣除。 2、二审中，双方认可在2012年11月1日《竣工结算总价》形成之后，群利商场于2012年12月、2013年1月向马荣雄支付过案涉工程款，其中2013年1月25日向马荣雄支付工程款20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群利商场所提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以及群利商场的实体权利是否存在的问题。两个争议焦点是相互联系的，第一，关于群利商场主张施工合同无效的问题，虽然马荣雄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但发包方群利商场为普通合伙企业，马荣雄承建的是群利综合市场项目的附属工程，根据实际施工的彩钢棚、大门、公共厕所的具体内容、面积、规模、金额等方面看，马荣雄个人与群利商场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应属合法有效，群利商场请求确认双方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二，根据群利商场所请求返还款项的具体内容而言，要求马荣雄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317521元、未实际施工但收取了款项的混凝土地坪硬化款171840元和大门工程款43213.5元，显然应不涉及合同效力问题，群利商场请求返还，应从其权利受到侵害时起算诉讼时效。第三，马荣雄与群利商场所签施工合同，资阳三建与群利商场所签施工合同系各自独立的合同，且本院（2013）雅安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认定，资阳三建所施工部分的造价鉴定结论，已将马荣雄与群利商场所签《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范围内的工程价款扣除，在此情况下，群利商场所主张马荣雄退还所收取的实际由资阳三建施工的地坪硬化、新增工程的工程款，理应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即使根据群利商场的主张，马荣雄个人承建彩钢棚、大门、公共厕所等工程，同时马荣雄又系资阳三建所承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实际施工和付款过程中，马荣雄个人与资阳三建之间存在交叉或重复，在此情况下，不管通过追加马荣雄为当事人还是通过已付款的举证，群利商场所主张的马荣雄应退还本应由资阳三建收取的工程款的主张，均应在资阳三建起诉的案件中一并解决和处理。第四，关于群利商场所称马荣雄应返还未施工的大门工程43213.5元，群利商场称系大门的装饰装修部分未完成，但并未举证证明未完成的装饰装修的具体内容及价款计算，且群利商场称该款系预付工程款但马荣雄未进行施工，也不符合建设工程施工付款的常理。第五，证据表明，双方进行过结算，虽然群利商场不认可《竣工结算总价》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但《竣工结算总价》上加盖有发包人群利商场的公章，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并加盖王瀤“全国建设工程造价员专用章”，且在此之后，群利商场实际仍在付款，表明群利商场认可了该结算的效力，双方存在结算的事实。在多年后群利商场又从其形式及内容来否认结算的效力，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因此，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且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多年，群利商场应支付相应工程款，作为发包方的群利商场要求退还多付以及未实际施工但收取的工程款，应及时主张权利。本案中，2013年1月1日，群利商场开始营业，并向马荣雄支付最后一笔款，2013年5月，群利商场作为发包方的另一承建方资阳三建与群利商场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至本院，群利商场提起反诉。直到2017年11月28日群利商场才申请追加马荣雄为共同被告主张权利，就群利商场所提诉讼请求而言，不管从群利商场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开始计算，还是从资阳三建提起诉讼时起算，至2017年11月群利商场申请追加马荣雄为被告主张权利，均已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因此，原判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群利商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群利商场所提请求确认施工合同无效，所提诉讼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群利商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52元，由上诉人汉源县群利综合商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饶三祥 审 判 员 付 屹 审 判 员 伍子刚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丁东红 书 记 员 赵 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