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81民再11号原审原告：吴仁春，男，1957年1月24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建平，江阴市良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江阴市金山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申港分公司，住所地江阴市镇澄路18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346331894D。负责人：俞志强，该分公司经理。原审被告：江阴市金山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长江路152号16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313770778B。法定代表人：俞志强，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俞志强，男，1984年3月11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阴市。原审被告：俞忠兆，男，1958年8月2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阴市。原审原告吴仁春与原审被告江阴市金山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申港分公司（以下简称金山公司申港分公司）、江阴市金山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山公司）、俞志强、俞忠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8）苏0281民初1170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3月5日作出（2019）苏0281民监59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吴仁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建平、原审被告申港分公司、金山公司、俞志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俞忠兆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仁春称，虽然金山公司、俞志强已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其与金山公司申港分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合法有效。俞忠兆在《合同补充条款》上签字，应认定为担保，故请求判令金山公司、金山公司申港分公司、俞志强、俞忠兆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金山公司、金山公司申港分公司、俞志强称，他和公司确实收到吴仁春的20万元款项，也按期支付过利息，《借款协议》签订过程、其父俞忠兆签署《合同补充条款》等事宜其均不清楚。俞忠兆称（手机语音通话），吴仁春向金山公司投了20万后，有一天拿着合同要求他签字，他后来就在落款日期是5号的那份后面签了字。既然在那份合同后面签了字，愿意对签字的10万元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吴仁春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山公司申港分公司、金山公司、俞志强、俞忠兆归还他借款200000元。2、判令金山公司申港分公司、金山公司、俞志强、俞忠兆支付他所借款项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3、本案代理费6000元由金山公司申港分公司、金山公司、俞志强、俞忠兆承担。4、本案诉讼费用由金山公司申港分公司、金山公司、俞志强、俞忠兆承担。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8年1月16日，吴仁春（甲方）与金山公司申港分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由甲方出借资金100000元给乙方，出借方式为通过银行卡汇款；出借期限共计12个月，自2018年1月16日至2019年1月15日，出借期间资金的利息标准为年利率15%；甲方收益以先息后本按期支付，即乙方每月25日支付甲方利息，每次支付金额1250元，到期还本金；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应向乙方按时足额提供出借资金，出借期间，非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提前收回出借资金，甲方单方提前收回出借资金的，必须提前10日通知乙方，并与乙方签署《终止协议通知书》，提前收回出借资金不得享有任何收益，并支付出借资金的2%给乙方作为违约金；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收到出借资金后，应按约按期支付甲方收益，出借期限届满后，必须全额归还出借资金；违约责任：本合同生效后，双方均应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出借资金不明导致权利人行使权利致乙方发生损失的，甲方应承担相应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乙方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以及可得利益损失等），乙方收到出借资金后，未按合同向甲方支付出借资金及项下利息的，导致甲方发生损失的，乙方应承担相应责任。协议签订后，吴仁春当日将借款100000元汇至俞志强银行帐户，金山公司申港分公司出具收款收据，金山公司申港分公司按协议约定支付利息至2018年6月25日，事后未能按约支付利息。2018年2月5日，吴仁春（甲方）与金山公司申港分公司（乙方）又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由吴仁春出借资金100000元给金山公司申港分公司，出借期限共计12个月，自2018年2月5日至2019年2月4日，其他内容同2018年1月16日借款协议。协议签订后，吴仁春当日将借款100000元汇至俞志强银行帐户，金山公司申港分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同日，俞忠兆出具合同补充条款：“乙方在收到出借资金后，未按合同向甲方支付出借资金及项下利息的，导致甲方发生损失的，乙方应承担相应责任（包括甲方但不限于甲方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以及甲方可得利益损失等）。金山公司申港分公司按协议约定支付利息至2018年6月10日，事后未能按约支付利息。2018年7月29日，吴仁春致函金山公司：“关于我于2018年1月16日与2018年2月5日向金山公司申港分公司出借共计200000元资金，由于家庭急用，特向金山公司申港分公司提出终止协议，按照合同收回资金，于2018年8月10日实施完毕。”吴仁春向金山公司申港分公司催要借款本息未果，于2018年8月3日起诉来院。吴仁春委托江阴市良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常建平代理诉讼，支付代理费6000元。本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吴仁春与金山公司申港分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吴仁春按借款协议约定履行了出借资金的义务，但金山公司申港分公司未能按借款协议约定履行支付利息的义务，并且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吴仁春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金山公司申港分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金山公司申港分公司为具有法人资格的企业法人金山公司的分支机构，金山公司应当对金山公司申港分公司不能偿还债务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俞忠兆出具的合同补充条款，根据其出具的时间、所使用的词句及借款协议的有关条款应理解为是俞忠兆向吴仁春单方承诺由其履行金山公司申港分公司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金山公司申港分公司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是对2018年2月5日吴仁春与金山公司申港分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中金山公司申港分公司应履行义务的债务的加入，应与金山公司申港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吴仁春认为俞忠兆出具的合同补充条款是俞忠兆对2018年1月16日、2018年2月5日其与金山公司申港分公司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中金山公司申港分公司应履行义务的保证，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相佐证，不予采信。俞志强虽为金山公司申港分公司的负责人及金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并不是本案的借款人，不应承担责任。本院原审判决：一、江阴市金山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申港分公司返还吴仁春借款20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二、江阴市金山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申港分公司赔偿吴仁春诉讼代理费6000元。三、江阴市金山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以上一、二项江阴市金山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申港分公司不能偿还债务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俞忠兆对江阴市金山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申港分公司应返还吴仁春借款10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及应赔偿的诉讼代理费3000元承担连带责任。以上一、二、三、四项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五、驳回吴仁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自2014年至2018年，俞志强在经营金山公司期间，组建专业团队，以口口相传和发放传单等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承诺还本付息，向投资人借款或者推广车贷等理财产品，向徐柏艳、何元方等400余名投资人非法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9916.4万元，造成投资人损失人民币5511.8万余元。2020年7月3日，本院作出（2019）苏0281刑初1478号刑事判决：一、金山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二、俞志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十万元；三、冻结在案的金山公司、俞志强银行账户资金及查封在案的房产、车辆对应的债权实现后获得的资金，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责令金山公司、俞志强继续退赔给集资参与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经过俞志强父亲俞忠兆的介绍，吴仁春于2018年1月16日向俞志强银行账户汇款10万元，同日，金山公司申港分公司出具收据并与吴仁春签订《借款协议》，甲方为吴仁春，乙方为金山公司申港分公司，借款金额10万元，年利率15%，按月支付。2018年2月5日，吴仁春向俞志强银行账户汇款10万元，同日由金山公司申港分公司出具收据并与吴仁春签订《借款协议》，甲方为吴仁春，乙方为金山公司申港分公司，借款金额10万元，年利率15%，按月支付。同日，俞忠兆在《合同补充条款》上签字并捺手印。《合同补充条款》载明：“3，乙方在收到出借资金后，未按合同向甲方支付出借资金及项下利息的，导致甲方发生损失的，乙方应承担相应责任。（包括甲方但不限于甲方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以及乙方可得利益损失等）”。吴仁春共收到申港分公司支付的利息款1250元11次共计13750元，其中6次为2018年1月16日10万元项下利息共计7500元，5次为2018年2月5日10万元项下利息共计6250元。2018年7月29日，吴仁春委托江阴市良友法律服务所为其代理诉讼，江阴市良友法律服务所于同年9月13日开具金额为6000元的代理费发票。再审期间，俞忠兆通过电话陈述，其在2018年2月5日的《合同补充条款》上签字不是担保的意思，但是愿意就该10万元投资款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以上事实，有刑事判决书、借款协议、银行汇款凭证、合同补充条款、当事人陈述等予以佐证。本院再审认为，金山公司、俞志强通过与投资人签订借款协议的方式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之实，违反了国家金融管理制度，吴仁春与金山公司申港分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原审认定吴仁春与金山公司及其分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确有错误，应予纠正。俞忠兆在《合同补充条款》上签字捺手印、并口头表示愿意承担10万元的还款责任，应视为债务加入，吴仁春可以请求俞忠兆在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与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金山公司申港分公司已向吴仁春支付2018年2月5日投资款10万元的利息6250元，尚余损失93750元。吴仁春为实现债权支出代理费6000元，两项合计99750元。吴仁春主张俞忠兆应对20万元投资款承担担保责任，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在本院（2019）苏0281刑初1478号刑事判决中，已责令金山公司、俞志强向包括吴仁春在内的集资参与人退赔相应经济损失，故对吴仁春向金山公司申港分公司及金山公司、俞志强的起诉，本案不再理涉。本院经审判委员会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苏0281民初11702号民事判决；二、俞忠兆在99750元范围内与江阴市金山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申港分公司、江阴市金山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俞志强向吴仁春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吴仁春对江阴市金山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申港分公司、江阴市金山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俞志强的起诉；四、驳回吴仁春对俞忠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财产保全费1570元，合计3720元（吴仁春已预交，本院依法予以退还），由俞忠兆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长  陈忠宇审判员  曹海英审判员  沈少栋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高雅静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