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0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续，男，198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伟，河南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国，河南裕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天福，男，197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宝忠，男，197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帅，河南中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娜，河南中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霞，女，197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李志续因与被上诉人李天福、杨宝忠、张爱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7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志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伟、李玉国，被上诉人李天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杨宝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帅、张雪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爱霞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志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李志续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李天福、杨宝忠、张爱霞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当事人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志续享有对李天福、杨宝忠、张爱霞合法的债权，一审期间李志续已经完成举证责任，所举证据充足，应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在认定事实部分已经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偿还情况，确认了双方尚有376万元本金未还的事实。但一审没有根据这一认定事实作出判决。2014年10月1日借条上明确约定“以此条为准，其他条作废”，这本身说明该条是对双方多次借款的汇总总结。一审判决加重了李志续的举证责任。李志续和李天福、杨宝忠结算时，经历前后三次换条，李天福、杨宝忠对三份证据没有否认。一审认定李志续从案外人吸收闲散资金的事实证据不足。与李志续发生资金往来的人员相对固定，人数较少，李志续的职业和收入完全可以支付本案借款。李志续出借给李天福、杨宝忠虽次数较多，但金额均不大，且有借有还。现有法律没有“吸收闲散资金”的规定，不能导致李志续与李天福、杨宝忠之间借贷行为的无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在李志续提供借条、转账凭证等有力证据后，李天福、杨宝忠张爱霞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债务或转账是用于偿还之前借款。因此，在李志续提供借条、转账凭证等有力证据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驳回李志续的诉讼请求，属于严重的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明显错误。综上所述，李志续与李天福、杨宝忠、张爱霞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金额确定，利息计算方式约定明确，应依法予以支持。李天福辩称：一、李志续提供的转账凭证与诉称借款无对应关系，不能证明实际提供了借款。二、李天福是独立主体，李天福与杨宝忠是共同用款人缺乏证据证明。三、涉案借条具有虚假性、矛盾性、随意性，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四、李志续与杨宝忠、李天福之间的关系、借款主体、资金来源、借款原因、借款时间、交付方式、资金流向、还款期限等情况均有悖生活常理，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五、李志续与杨宝忠、李天福系共同放贷关系，转账凭证显示三人之间存在明确的共同放贷链条。六、李志续有多处不诚信行为，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应驳回其上诉。李志续隐瞒共同放贷关系，篡改借条，提供不完整银行转账凭证，隐瞒李天福、杨宝忠、赵俊霞向其汇款及支付现金的事实。七、即使本案借贷关系成立，因李志续为职业放贷、套取金融机构资金放贷，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不受法律保护。八、即使双方成立借贷关系，双方往来资金互抵后，借款已获清偿。九、即使借贷关系成立，李志续要求张爱霞承担夫妻共同债务不能成立。杨宝忠辩称：一、李志续向二审法庭提交的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证明李志续与杨宝忠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李志续与杨宝忠、李天福三方是职业放贷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三方之间签订的借条违背我国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三、李志续资金来源已经在另案中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大多为以支付高息的方式向个人吸纳而来。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代理人亦从其尾号为1961的招商银行的26页转账流水中看到，李志续还存在套取银行金融机构贷款后向李天福、杨宝忠转账的事实，这一事实，李志续亦在庭审笔录中予以承认并作出了解释。四、借条中载明的376万元本金并非三方核算后一致认可的结果，李志续主张的核算依据混乱且随意，双方也未对月息两分达成一致。五、案外人李雪锋（即本案中人李天福所述的下游实际借款人之一）向李志续汇款250万元款项的相关事实，已能充分说明李志续和杨宝忠、李天福三人的合伙放贷关系。张爱霞未到庭答辩。李志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李天福、张爱霞偿还李志续借款本金3,760,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截止到起诉日暂计3,684,800元），共计7,444,800元；2.请求判令杨宝忠对上述李天福、张爱霞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诉讼费用由李天福、杨宝忠、张爱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8月16日期间，李志续尾号为1961的招商银行账户从案外人李洪民、张某、刘成花、吴某、吴国营、臧亚丽、王丽丽、吴建华、杨四妮、宋海艳等处吸收闲散资金（以李志续与吴国营的资金往来为例：2014年3月17日，其向李志续转入400,000元；3月27日，李志续向其转出406,000元，其又向李志续转入500,000元；4月5日，李志续向其转出302,500元；4月8日李志续向其转出300,000元，其又向李志续转入77,000元；4月9日，李志续向其转出50,000元，4月18日，李志续向其转出6,000元；4月29日，其向李志续转入480,000元；5月8日，李志续向其转出32,400元；5月18日，李志续向其转出50,000元；5月26日，李志续向其转出91,800元；5月30日，李志续向其转出180,000元；6月13日，李志续向其转出50,000元；6月17日李志续向其转出187,960元，其又向李志续转入400,000元；7月2日，李志续向其转出199,200元；7月15日，其向李志续转入140,000元；7月29日，李志续向其转出116,900元；8月6日，其向李志续转入310,000元），并积少成多，将汇集后的款项连同部分自有资金向杨宝忠、李天福及杨宝忠之妻赵俊霞频繁大额转款，该账户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8月16日期间累计收入23,923,708.57元，累计支出24,161,781.62元。2013年4月8日至10月24日期间，李志续通过上述招商银行账户及其他个人账户（包括工商银行账户、建设银行账户、浦发银行账户）共向杨宝忠、李天福、赵俊霞转款10,216,500元（9,731,500元+485,000元）。李志续认可2014年5月29日起转给赵俊霞的485,000元不在本案主张的借款当中，2013年4月8日至10月24日期间，杨宝忠、李天福、赵俊霞共向其偿还本金及支付利息共计7,052,400元，其中利息为1,600,000元，实际未还本金为4,279,100元，因2014年10月结算时，李志续同意冲抵部分本金，最终双方确定尚有3,760,000元本金未还。2014年9月23日，李天福、杨宝忠向李志续出具《借款协议》一份，载明：“借支李志续叁佰壹拾万元整，10月30日支付壹佰万元，余款贰佰壹拾万元12月23日支付，每月23日按时付息，双方共同遵守。借支人：杨宝忠李天福2014年9月23日”。李志续称2014年9月23日，三方对之前的部分欠条进行了汇总，之后于2014年11月15日就之前没有汇总的借条再次汇总。2014年11月15日，李天福、杨宝忠向李志续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志续人民币捌拾万元整（￥：800000.元）。杨宝忠2014.11.15李天福”。2016年10月1日，李天福、杨宝忠向李志续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志续现金共计叁佰柒拾陆万元整（￥：3760000.元）。借支人：李天福杨宝忠2016.10.1号”。2018年10月，李天福、杨宝忠向李志续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志续人民币3760000.00（叁佰柒拾陆万元正），月息两分月息两分借款人：李天福156××××8506身份证号：412821197740206642担保人：杨宝忠身份证号：4102211970121242322014.10.1”。在该借条下部，李志续书写“以此条为准，其他条作废”。李志续称出具日期为2014年10月1日的《借条》中“月息两分”是其书写的，杨宝忠不同意按照此标准支付利息，杨宝忠将“月息两分”划去，后来经过双方协商同意，李志续又将“月息两分”加上。另查明，李天福与张爱霞1998年4月29日结婚，2016年4月12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就自己的主张提供相应证据。本案中李志续主张其与杨宝忠、李天福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出具日期为2014年10月1日的《借条》系之前多份《借条》、《借款协议》进行结算最终形成的结果，但仍然未对之前多份《借条》、《借款协议》的实际出借款项、还款期限、利息计算、约定利息等提供相应证据。本案中，李志续主张其出借款项均为自有资金，但其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出借款项大多源于从案外十余人处吸收的闲散资金，且款项在短期内反复吞吐，李志续称其职业为医生，上述款项为自有资金或者与他人钧瓷交易的来往，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原审法院对李志续主张的资金来源不予采信。因此，李志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李志续、李天福、杨宝忠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请求李天福、杨宝忠、张爱霞还款付息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志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913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志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志续申请证人吴某、张某出庭作证，并提交王丽丽、宋海艳、吴建华书面证言各一份。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李志续与李天福、杨宝忠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问题。2013年4月8日至10月24日期间，李志续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及其他个人账户（包括工商银行账户、建设银行账户、浦发银行账户）共向杨宝忠、李天福、赵俊霞转款10,216,500元，李志续称涉及本案借款的转款为其中的9,731,500元。2013年4月8日至10月24日期间，杨宝忠、李天福、赵俊霞共向李志续转款7,052,400元。二者差额为2,679,100元。李志续提交:2014年9月23日李天福、杨宝忠向李志续出具《借款协议》一份载明借支李志续310万元，2014年11月15日李天福、杨宝忠向李志续出具《借条》载明借到李志续80万元，两次载明借款之和为390万元;2016年10月1日李天福、杨宝忠向李志续出具《借条》载明借到李志续376万元;2018年10月李天福、杨宝忠向李志续出具落款时间为“2014.10.1”的《借条》载明借到李志续376万元。上述证据2018年10月出具的借条为原件，其他为照片；在一审法院2020年4月26日询问笔录中杨宝忠认可2016年10月1日《借条》的存在。李志续主张与李天福、杨宝忠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提交了交付款项的银行流水和相应借条，李志续完成了就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李志续称案涉《借款协议》、《借条》系对之前多次借款的本息结算，李志续未能就之前实际出借的具体情况及结算具体计算过程作出陈述和提交相关证据，基于多次出借的复杂程度和已经结算，也在情理之中。李天福、杨宝忠辩称与李志续系合伙放贷关系，但未能提交足够证据予以证明，未能提交例如合伙协议等能够确定各方如何出资、如何利益分配、如何承担损失约定的证据；同时也与其二人相继出具借条的事实相悖。李天福、杨宝忠辩称案涉借条系应李志续要求，为应付上游资金提供者虚假出具，该辩称意见缺乏证据支撑，该理由不能成立；杨宝忠辩称系受胁迫出具证据不足。故，本院对李志续与李天福、杨宝忠之间经过结算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李天福、杨宝忠辩称李志续构成职业放贷、高利转贷的依据不足。李天福、杨宝忠辩称经双方往来资金互抵借款已经清偿，与双方银行转账存在2,679,100元差额的事实相悖，其称存在多笔现金还款证据不足。结合双方转账来往的差额，借贷期间存在的利息支付，及结算借条的确认，本院对李志续诉请借款本金376万元予以支持。关于李志续诉请利息，因2018年10月确认的借条上约定“月息两分”已经划去，第二个“月息两分”系李志续添加，李天福、杨宝忠不予认可，对该利息约定本院不予采纳。因该借条未约定借期，本院自李志续起诉之日2018年11月1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持利息。杨宝忠作为担保人未约定担保方式，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志续诉请张爱霞承担还款责任，因涉案借款数额较大，李志续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李天福、张爱霞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需，故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志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处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7919号民事判决；二、李天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志续借款本金3,760,000元及利息(以3,7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杨宝忠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志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913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志续负担34,108元，由李天福、杨宝忠负担34,8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913元，由李志续负担31,634元，由李天福、杨宝忠负担32,2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红振审判员  马常有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