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再19号抗诉机关：安徽省芜湖市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芜湖泰寿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现更名为芜湖圆融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县。法定代表人：李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洁，女，198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梁军，男，196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安徽省芜湖县人，住安徽省芜湖县。原审被告：袁慧智，女，197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安徽省芜湖县人，住安徽省芜湖县。上列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阮稣，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芜湖福晨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县。法定代表人：张传福，总经理。原审原告原芜湖泰寿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寿银行）诉被告梁军、袁慧智、芜湖福晨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晨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8）皖0221民初2256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之后，芜湖县人民检察院以再审检察建议书建议芜湖县人民法院进行再审；芜湖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221民监3号民事决定，对再审检察建议不予采纳。芜湖市人民检察院遂以芜湖市检民再监[2020］3402000000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皖02民抗6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抗诉机关指派检察官龚千梅出庭履行职责。芜湖圆融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洁，原审被告梁军、袁慧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阮稣，原审被告福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传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抗诉机关称：有新的证据证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事实和理由：芜湖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1刑初205号刑事判决，证实梁军、袁慧智与福晨公司签订虚假购房合同，梁军与福晨公司通过相互转账的方式完成购房首付款1033万元的虚假支付；双方串通以梁军、袁慧智名义骗取原泰寿银行购房按揭贷款，用银行贷款归还福晨公司所欠梁军的借款，实际借款人为福晨公司，贷款本息均由福晨公司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之规定，本案《房屋按揭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应由梁军、袁慧智及福晨公司返还原泰寿银行本金，并赔偿利息损失。原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并判决梁军、袁慧智还本付息，福晨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另，原审判决梁军、袁慧智偿还借款本息9334227.53元，数额计算错误，应为8834227.53元。原审原告芜湖圆融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从借款申请至一审判决，原审原告一直未发现原审被告有骗取贷款行为；本案现已执行完毕，原审原告现在不认为因为有诈骗行为给银行造成了经济损失；原审原告起诉时诉请数额计算错误，多算了50万元，判决也多判了50万元，但在实际执行时并未多算。原审被告梁军、袁慧智述称：同意抗诉意见。原审被告福晨置业公司述称：原审原告申请执行时是否多执行了50万元请法院核实。2018年8月2日，原泰寿银行向芜湖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一、被告立即偿还原告泰寿银行借款本金人民币8336652.29元及利息497575.24元（暂计算至2018年6月21日，以后利息按照约定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合计9334227,53元；二、被告袁慧智、福晨置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告对被告所有的抵押物以折价、拍卖、变卖等方式变价，在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芜湖县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8日，被告梁军、袁慧智因购买芜湖县陶辛镇倪家小区津盛商业街03幢01室、06幢03室、04室、05室、06室房屋需要，与原告签订了合同编号为【（芜泰）个借字第（2015）年第0770号】《房屋按揭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49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12月28日至2025年12月27日。2016年1月8日，被告梁军、袁慧智因购买芜湖县陶辛镇倪家小区津盛商业街06幢07室、08室、09室、10室房屋需要，与原告签订了合同编号为【〔芜泰)个借字第（2016）年第0004号】《房屋按揭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458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1月8日至2026年1月8日。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借款利率执行月利率51.04‰，如遇国家法定利率调整，自基准利率调整后的次年1月1日起，按相应利率档次执行新的利率，但借款期限在1年内（含1年）的，执行本合同利率，遇法定利率调整，不再调整合同利率。担保条款：合同项目下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保证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当借款人未能按本合同约定履行债务时，无论原告对本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原告均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和复利）、违约金、赔偿金以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被告梁军、袁智慧将所购芜湖县陶辛镇倪家小区津盛商业街03幢01室、06幢02室、03室、04室、05室、06室、07室、08室、09室、10室房屋抵押给原告，并办理了房屋预告抵押登记，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和复利）、违约金、赔偿金以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借款人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任一条款时，贷款人有权立即收回已发放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发放贷款。但被告梁军在借款期限内未按期足额支付本息。芜湖县人民法院认为：一、原告与被告梁军、袁慧智、芜湖福晨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按揭借款合同》是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合法，属有效合同，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三方应全面履行合同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原告依约向被告梁军、袁慧智发放了贷款，被告梁军、袁慧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还款方式和期限偿还借款本息。被告梁军、袁慧智未按期归还贷款本息，已构成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屋按揭借款合同》第十七条第二款的约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提前清偿全部或部分贷款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梁军、袁慧智偿还尚欠借款本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芜湖福晨置业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在《房屋按揭借款合同》上盖章，自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芜湖福晨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诉讼请求，本院也予以支持。三、被告梁军、袁慧智将芜湖县陶辛镇倪家小区津盛商业街03幢01室、06幢02室、03室、04室、05室、06室、07室、08室、09室、10室房屋作为抵押物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在芜湖县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了预告抵押登记，但未办理抵押登记。因抵押权预告登记中的登记并非现实的抵押权，而是将来发生抵押权变动的请求权，该请求权具有排他效力，因此，原告作为涉案房屋抵押权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在未办理抵押权设立登记之前，其只享有当抵押登记条件成就或约定期限届满对该涉案房屋办理抵押权登记的请求权，并可对抗他人对涉案房屋的处分，但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抵押权。故原告主张对涉案房屋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梁军、袁慧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芜湖泰寿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利息，合计9334227.53元，并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承担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被告芜湖福晨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芜湖泰寿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1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2140元，由被告梁军、袁慧智、芜湖福晨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两被告在清偿债务时将该诉讼费用一并支付给原告）。再审期间，抗诉机关出示两份新证据：芜湖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1刑初205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福晨公司与梁军、袁慧智签订的《借壳按揭备忘协议》复印件一份，说明福晨公司、梁军、袁慧智共同骗取银行贷款事实。原审原告芜湖圆融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质证意见：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备忘协议的真实性表示不清楚。原审被告梁军、袁慧智、福晨公司对两份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对两份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定。各当事人再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福晨公司主要经营房地产开发、销售，公司股东为张传福、杨晨。2015年2月17日，福晨公司以名下芜湖津盛商业街34套门面房作为担保，向梁军借款人民币670万元（其中500万元用于福晨公司经营周转、另外170万元系张传福与其哥哥张玉金的个人借款），约定2015年7月1日归还借款，月利息2分；若到期不能归还上述房产归梁军所有。2015年底，梁军向张传福和杨晨追要上述款项无果，但又不想要房屋，双方便商议以购买福晨公司名下芜湖津盛商业街门面房为由，向原芜湖泰寿银行办理按揭贷款，并使用贷款偿还前述债务。2015年12月17日、18日，梁军与福晨公司通过相互走账的方式完成购房首付款1033万元的支付，梁军实际未支付该首付款。之后，便发生原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的情形。此外，福晨公司与梁军、袁慧智签订一份《借壳按揭备忘协议》，约定双方之间买卖合同为虚构，梁军、袁慧智需配合福晨公司办理贷款手续，福晨公司负责偿还每月按揭，贷款结清后，梁军、袁慧智应无条件归还案涉10套房产。原泰寿银行分别于2015年12月28日、2016年1月11日发放贷款490万元、458万元至福晨公司；福晨公司于放款当日将上述本金打入梁军账户偿还前述款项。原审判决生效后，原泰寿银行于2018年11月1日向芜湖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截止2019年8月20日，原审被告欠贷款本金8336652元、利息1549187元，加上原审原告垫付的诉讼费77140元、保全费5000元、评估费33900元、拍卖费30000元，合计共欠10031879元。案涉抵押房屋经两次流拍后芜湖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2日裁定以9893824元的价格折抵欠款。又查明：芜湖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1刑初205号刑事判决认定，梁军、张传福、杨晨的行为造成原泰寿银行截止2019年8月22日为追索贷款产生的评估费、拍卖费等损失计138055元，并判决梁军、张传福、杨晨犯骗取贷款罪，科以刑罚并继续追缴该损失。本院认为：一、原审被告梁军、福晨公司等以欺诈的手段，致使原审原告原泰寿银行与原审被告签订《房屋按揭借款合同》，故该合同属于可撤销合同。原审原告在知道受欺诈后法定期限内并未申请撤销，故该合同仍属于有效合同，对合同各方均有约束力。原审原告依约发放贷款后，原审被告梁军、袁慧智未能依约按期偿还本息，构成违约。原审法院据此依据合同约定判决原审被告梁军、袁慧智一次性给付借款本息，判决原审被告福晨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均无不当。抗诉意见认为案涉《房屋按揭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原审被告应承担返还及赔偿责任，因与法不符，不予采纳。二、抗诉意见称原审判决本息相加时多计算500000元。经查，原审原告起诉时请求判决归还的借款本金8336652.29元和截止2018年6月21日利息497575.24元数额正确，但在将两者相加时计算成9334227.53元，多算500000元，原审法院判决时亦多判500000元，故相应的抗诉意见正确。三、因截止2019年8月20日原审被告应履行判决义务为支付10031879元，该款与抵押物最终折价款9893824元之差大于500000元，故对原审原告述称申请强制执行时并未多算500000元的意见予以采纳；又因案涉抵押物最终折价抵偿债务，且原审原告再审称案件已强制执行完毕且无损失，故维持本案原审判决与刑事判决追缴损失内容并无矛盾。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2018）皖0221民初225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承荣审判员  傅少农审判员  王习芸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毛蕾书记员毛蕾（兼）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出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