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7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华安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东流路28号。 法定代表人：蒋庆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表人：安超，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表人：刘文，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创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华北路216号。 法定代表人：陶永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涛，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欣，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秦岭路6号1号楼。 法定代表人：刘仲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涛，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欣，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华安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经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创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创证券）及原审第三人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农商行）公司债券交易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初1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外经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被上诉人华创证券及原审第三人青岛农商行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外经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外经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创证券管理的资管产品“华青3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以下简称“华青3号”）支付“外经集团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三期）”（以下简称“16皖经03”）公司债券本金3000万元，利息170.4万元(以3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68%的标准，自2018年9月9日至2019年9月9日)及损害赔偿金(以30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判令华创证券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在认定华创证券已经申请回售的情况下，仍判决外经集团公司在回售期之后继续按照票面利率计算利息，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原审法院认定华创证券在案涉债券规定的回售期内已经申请回售，也即外经集团公司应当在《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公司债券（第三期）募集说明书》（以下简称《募集说明书》）约定的回售时间内进行回售。此时，华创证券选择不再继续持有案涉债券，显然不应按照继续持有的票面利率计算之后的利息。2、在原审法院已判决外经集团公司按照日万分之一(相当于年息3.65%)利率标准支付违约金至款清之日止的情况下，案涉债券的实际投资人青岛农商行作为一家银行机构，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后续利息也足以弥补其损失。3、《募集说明书》并未约定损害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按照年利率5.68%计算没有合同依据。 华创证券辩称：1、其投资案涉债券“16皖经03”，目的在于获取预期合理的投资收益。外经集团公司作为违约方，在其申请案涉债券回售后，至今仍未清偿债券本息。其按照《募集说明书》约定的票面利率向外经集团公司主张损害赔偿金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2、《募集说明书》“发行人违约责任”部分约定，若本公司未按时支付本期债券的本金和/或利息，或发生其他违约情况，发行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发行人承担的违约责任范围包括本期债券本金及利息、回售部分的本金及利息、违约金（违约方按每日万分之一的罚息率向收款一方支付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其他应支付的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审理债券纠纷案件座谈会纪要》第二十一条“发行人的违约责任范围”规定，债券发行人未能如约偿付债券当期利息或者到期本息的，债券持有人请求发行人支付当期利息或者到期本息，并支付逾期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外经集团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并不影响其按照案涉债券票面利率主张损害赔偿金，该损害赔偿金实际上只是弥补了逾期利息损失。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外经集团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青岛农商行述称：同意华创证券的答辩意见。 华创证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外经集团公司立即向华创证券管理的资管产品“华青3号”支付其持有的全部“16皖经03”公司债券本金3000万元、2018年9月9日至2019年7月15日利息1442564.38元、以及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本金3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68%计算损害赔偿金；2、判令外经集团公司自2019年7月16日起，以应付未付本金及利息之和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一利率向华创证券管理的“华青3号”支付违约金；3、判令外经集团公司承担华创证券因本案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及其他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4、判令外经集团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后华创证券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外经集团公司立即向华创证券管理的资管产品“华青3号”支付其持有的全部“16皖经03”公司债券本金3000万元、2018年9月9日至2019年9月9日利息170.4万元、以及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本金3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68%计算损害赔偿金；2、判令外经集团公司自2019年9月10日起，以应付未付本金及利息之和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一利率向华创证券管理的“华青3号”支付违约金；3、判令外经集团公司承担华创证券因本案所支付的律师费40万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51万元及其他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4、判令外经集团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暂计至2019年10月16日，以上第1-3项诉讼请求金额合计为3212.91万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7日、10月13日，发行人外经集团公司分别发布《募集说明书》《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三期）上市公告书》（以下简称《上市公告书》）。上述文件明确：债券简称“16皖经03”，交易代码：136699，发行日2016年9月9日至2016年9月13日。本期债券基础发行规模为人民币5亿元整，可超额配售不超过人民币10亿元，票面利率为5.68%，票据面值人民币壹佰元；发行首日及起息日为2016年9月9日；付息日为2017年至2021年每年的9月9日为本期债券上一计息年度的付息日，最后一期利息随本金的兑付一起支付，发行期限5年。发行对象为：本期债券面向合格投资者公开发行，符合《公司债券发行与交易管理办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合格投资者均可以申购。发行人违约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范围包括：本期债券本金及利息、回售部分的本金及利息、违约金（违约方按每日万分之一的罚息率向收款一方支付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其他应支付的费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为本期债券的托管机构。 2018年6月1日，青岛农商行作为委托人，华创证券作为管理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作为托管人，共同签署《华清3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其中在管理人的权利部分约定：经委托人授权，代理委托人行使部分因委托资产投资与证券所产生的权利。2018年6月5日，华创证券与青岛农商行依法设立并备案“华青3号”，由华创证券担任“华青3号”的管理人，“华青3号”持有面值为3000万元的“16皖经03”债券。2019年8月19日，华创证券将“华青3号”持有的全部面值总计为3000万元的“16皖经03”债券实施了回售，外经集团公司未支付回售款。 2018年7月15日，东方金诚国际信用评估有限公司将外经集团公司发行的“16皖经03”债券信用等级由BB下调至C。2019年9月10日，外经集团公司作为债券发行人公示《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三期）未按期足额兑付利息及回售本金的公告》，公示其未能支付“16皖经03”债券利息及回售本金。2019年7月10日，青岛农商行与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华创证券三方共同签署《法律服务合同》，约定聘请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外经集团公司发布的《募集说明书》《上市公告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外经集团公司应当按照《募集说明书》《上市公告书》有关对债券持有人的承诺，履行相应的义务。因华创证券与第三人青岛农商行签署的《华清3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约定：经青岛农商行授权，华创证券可以代理第三人行使部分因委托资产投资与证券所产生的权利。青岛农商行作为案涉债券的实际持有人及本案第三人对此不持异议，因此外经集团公司关于华创证券主体不适格的辩解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 华创证券作为“华青3号”的管理人，购入并持有面值3000万元的“16皖经03”债券。现因外经集团公司发行的“16皖经03”债券已出现到期不能兑付本息，被多个债券持有人提起诉讼，企业部分资产被相关法院依法查封冻结，且有部分案件作出判决等情况，而东方金诚国际信用评估有限公司也将外经集团公司“16皖经03”债券信用等级由BB下调至C，故华创证券关于外经集团公司因未能支付“16皖经03”债券利息及回售本金，已经构成实质违约的诉请意见，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华创证券主张外经集团公司支付其持有的“16皖经03”债券本金3000万元，并以3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68%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9月9日至2019年9月9日利息170.4万元，此后自2019年9月10日起，以本金3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68%的标准支付损害赔偿金至实际清偿日止，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华创证券主张外经集团公司自2019年9月10日起，以应付未付本金及利息之和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一利率向华创证券管理的“华青3号”支付违约金。经查，《募集说明书》违约责任约定：本期债券本金及利息、回售部分的本金及利息、违约金（违约方按每日万分之一的罚息率向收款一方支付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其他应支付的费用。上述有关违约金约定的计算基数并没有包括利息，因此华创证券诉请自2019年9月10日起，以应付未付本金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一利率标准向华创证券管理的“华青3号”支付违约金，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有关利息部分以及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因没有合同依据或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外经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创证券管理的资管产品“华青3号”支付“16皖经03”债券本金3000万元、利息170.4万元（以3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68%的标准，自2018年9月9日至2019年9月9日）及损害赔偿金（以30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9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5.68%的标准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外经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创证券管理的资管产品“华青3号”支付违约金（以30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9月10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一利率标准支付至款清之日止）；三、驳回华创证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901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4013元，由华创证券负担2736元，外经集团公司负担201277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4日更名为安徽省华安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判决外经集团公司在回售期之后按照票面利率计付损害赔偿金是否正确。 鉴于外经集团公司未能支付案涉债券利息及回售本金，已经构成实质违约，而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案涉《募集说明书》就发行人违约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范围作出明确约定，包括本期债券本金及利息、回售部分的本金及利息、违约金（违约方按每日万分之一的罚息率向收款一方支付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其他应支付的费用。因此，原审法院判决外经集团公司向华创证券管理的资管产品“华青3号”支付损害赔偿金，有合同依据。至于损害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募集说明书》没有作出约定，原审法院参照案涉债券票面利率标准（年利率5.68%）计算并无不当，加上外经集团公司按照日万分之一标准计付的违约金，亦不超出资金占用损失法律保护的上限。因此，外经集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外经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82元，由安徽省华安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听波 审判员  卢玉和 审判员  方 慧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孙 多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