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古莉，女，198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严明，贵州泽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宁，贵州泽宇律师事实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瑞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华北路贵银大厦（世纪商务城）第1幢9层3号。法定代表人：李超，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古莉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瑞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嘉担保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9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古莉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担保费78673.15元、律师费43493元无事实依据。首先，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担保合同》，该合同并未约定担保费及担保费的计算标准；其次，被上诉人并未证明向上诉人实际收取或催收过担保费。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与2016年9月1日单方作出的缴款通知，在未查明上诉人是否实际签收该催款通知，被上诉人亦未提出相应证据佐证该催缴通知已实际送达给上诉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催缴通知上的金额，并以此判决上诉人支付担保费用显然不当。对于律师费，虽双方在《担保合同》中有约定，但从合同形式看，该合同明显系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且该条款明显加重上诉人的责任，在双方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亦未对此予以说明。依据《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张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的规定，该条款应属无效。故被上诉人主张律师费用并无事实依据，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瑞嘉担保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关于上诉人提出担保费不应由其承担的问题。首先，被上诉人是从事担保业务的担保公司，根据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收费许可》等资料也进一步证明答辩人有经营此类行业的资格以及收费标准。故，为债务人提供担保并收取担保费是被上诉人的经营目的和合法权利，上诉人非慈善机构，不可能无偿帮助他人担保贷款。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担保合同》中明确约定由担保费用。最后，申请人向上诉人催收过担保费用，催收单上捺有古莉本人的指印，说明古莉意见收到该催收单。综上，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应当收取担保费是知道且应当知道的，更何况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收过担保费用。被上诉人收取担保费是符合国家法律规定和计算标准的，上诉人应当无条件支付。二、关于上诉人提出律师费不应由其承担的问题。上诉人以《担保合同》是格式合同，所有约定律师费属于加重上诉人责任的条款，应属无效予以反驳。但根据法律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乙方免除自身自认，加重对方的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则该条款无效”。而本案中，《担保合同》约定律师并未免除被上诉人的自身责任（为上诉人提供担保的责任），加重对方责任，亦未排除对方主要权利（获得担保的权利），律师费的承担并未实质上影响双方主要权利实现，并非无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本案应当维持原判。原审原告贵州瑞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支付原告代偿款1437321.2元及逾期支付利息（以1437321.2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从2017年12月26日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二、被告支付担保费11940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以1194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两年）；三、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及律师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8月17日，被告古莉（甲方）与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华路支行（乙方）签订筑农商（新华路支行）2015年个贷字08001号《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50万元用于装修，借期从2015年8月17日至2020年8月17日，贷款月利率9.625‰等。银行如约支付150万元借款给被告古莉。原告为被告古莉向贷款银行作担保，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等。原告（乙方）与被告古莉（甲方）签订《担保合同》，载明：乙方为甲方向贷款银行提供保证担保，乙方为甲方提供的期限与主合同所约定期限一致，如实际贷款期限超出主合同约定的，超出部分乙方按超出的期限加收担保费，费率标准为年2%;若因甲方未依约履行主合同项下的债务，主债权人按主合同的约定要求甲方履行还款义务而甲方未能全部或部分履行还款义务时，乙方即可依据保证合同所约定，向主债权人承担担保责任；乙方全部或部分履行保证合同义务后，甲方应于三个工作日内无条件偿还乙方在保证合同项下所支付的款项（乙方按保证合同约定向主债权人支付的本金、利息、罚息、逾期利息、复利、违约金及其他费用等），并承担乙方因此而产生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各种费用开支损失、期待利益损失等）对于乙方在履行保证合同时所支付的全部款项，甲方应按每日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利息，直到甲方付清上述全部款项为止；乙方依上述约定向甲方追偿时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仲裁）费、差旅费、调查费、鉴定费、评估费、翻译费、证人补助费用等。被告出具《反担保个人保证函》给原告，载明：被告向原告提供连带责任反担保，反担保范围为不限于原告为被告古莉提供的担保范围的所有金额或费用，原告为实现反担保权所产生的一切包含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等费用；反担保期限至原告代偿之日起两年后对应日止。原、被告签订两份《反担保抵押合同》及一份《反担保质押合同》。被告用其名下所有的位于贵阳市南明区为贵Ａ×××××的车辆向原告提供抵押、质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因被告古莉违约导致原告于2017年12月26日代其向银行代偿1437321.2元。2017年12月26日的贵阳农商银行《贷款还款凭证》证实还款总额为1437321.2元（其中本金338094.32元、罚息34212.46元、利息159137.65元、提前还款905876.77元）。审理中，原告称被告交纳了15万元保证金，已在其代偿前被银行扣划了133678.08元，尚余16321.95元。2016年9月1日，原告向被告催缴担保费，第二年担保期的保费为59700元。另，原告因本案与贵州今阳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支付代理费8万元。原告申请诉请保全，支付保全费5000元。另，被告委托其母亲于2018年7月31日归还原告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告如约为被告古莉履行了保证责任，为被告古莉归还借款后，被告古莉有法定义务归还原告代偿款，且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利率在法定范围内，因此原告诉请被告古莉归还代偿款及按日万分之五付息于法有据。原告于2017年12月26日为被告代偿1437321.2元后，被告在原告代偿之前交纳了15万元保证金给原告，尚余16321.95元，故代偿款应扣除该16321.95万元，此外被告于2018年7月31日已归还20万元，故扣除216321.95元后，被告还应支付原告代偿款1220999.25元。代偿款的利息予以分段计算，即：以代偿款1420999.25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从原告诉请的2018年1月3日起计算至2018年7月30日止；以代偿款1220999.25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从2018年7月31日起计算至代偿款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原告按每年59700元向被告收取担保费，从2016年9月1日被告逾期支付第二年担保费至2017年12月26日原告为被告代偿之日，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担保费78673.15元（59700元＋59700元／365天×116天）。原、被告约定“乙方（原告）在履行保证合同时所支付的全部款项，甲方（被告）应按每日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利息，直到甲方付清上述全部款项为止”，本案担保费并非原告在履行保证合同时所支付的款项，其据此要求被告按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签订质押、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故原告要求对被告所有的位于贵阳市南明区的房产（权证号：筑房权证南明字第××号）及车牌号贵Ａ×××××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审予以支持。原告因本案支付律师费8万元，该费用过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标的及参照贵州省律师服务收费情况，予以支持律师费43493元。被告辩称多归还1万多，该部分原审已予以扣除。被告称应按实际担保期限计算担保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古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归还原告贵州瑞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代偿款1220999.25元并支付利息（以代偿款1420999.25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从2018年1月3日起计算至2018年7月30日止；以代偿款1220999.25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从2018年7月31日起计算至代偿款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二、被告古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贵州瑞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担保费78673.15元、律师费43493元；三、原告贵州瑞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被告古莉名下所有的位于贵阳市南明区为贵Ａ×××××的车辆变、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原告贵州瑞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费》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38元中的2794元由原告贵州瑞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8444元及保全费5000元共计13444元由被告古莉负担。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瑞嘉担保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主债务人古莉追偿。关于担保费问题，瑞嘉担保公司作为依法设立的专业担保公司，享有提供担保并收取担保费的权利，案涉合同虽未明确担保费的具体计算方式和数额，但古莉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已支付担保期间第一年担保费，应视为双方对于合同条款的补充约定，并且古莉在瑞嘉担保公司送达的记载了担保费计算方式和数额的债务催收函签字确认，亦说明其认可担保费的约定，因此，瑞嘉担保公司诉请按照担保债务的相应比例计算后续担保期间的担保费，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应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问题，因案涉《担保合同》约定：违约方承担对方因追过债务而产生的律师费，该条款并非免除担保人的自身责任或加重合同相对人责任之情形，亦未排除对方主要权利，不具有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因此，原判根据本案标的及参照贵州省律师服务收费情况，予以支持律师费43493元，并无不当，应予以确认。综上，古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3元，由上诉人古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颜 云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潘盛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