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4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桐瑞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吕地工业区东兴路22号之二。法定代表人唐玉忠，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朝良，广东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民政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新城区德民路行政办公大楼9楼。法定代表人麦玉团，局长。委托代理人谈衡浇，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丽玲，广东道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彭强发，男，汉族，1967年7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县。原审第三人彭娜，女，汉族，1992年5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县。原审第三人彭鹏，男，汉族，1999年3月19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县。上述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雪群，广东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桐瑞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桐瑞制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民政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顺德民社局）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12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罗XX生前于2016年10月3日至2016年10月18日是桐瑞制品公司的员工，入职后即被派遣到XX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工作，担任生产工。2016年10月18日20时31分左右，罗XX驾驶自行车下班回位于佛山市顺德区**************的出租屋途中，行驶至顺德区北滘广教广乐路XX公司对开路段时，不慎与一辆重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罗XX人车倒地后，被该辆重型厢式货车车轮辗压，导致罗XX当场死亡。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XX在此事故中无责任。2018年12月20日，彭娜就其母亲罗XX的死亡事故向顺德民社局申请工伤认定，经彭娜于2019年6月13日补齐材料后，该局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受理。2019年1月16日，顺德民社局向桐瑞制品公司邮寄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要求该公司在限期内履行举证责任。桐瑞制品公司收到举证通知后，向顺德民社局提交了《关于罗XX死亡不应认定为工伤的意见书》及委托授权材料。经审核，顺德民社局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佛顺民社认工〔2019〕420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于同年8月30日、9月8日分别送达彭娜及桐瑞制品公司。另查，彭强发是罗XX的丈夫，彭娜是罗XX的女儿，彭鹏是罗XX的儿子。又查，罗XX事故发生当日的上班时间为上午8时至11时30分，下午13时至17时30分，晚上18时开始加班，20时至20时30分期间完成任务后下班。再查，彭强发、彭娜、彭鹏就罗XX与桐瑞制品公司的劳动关系争议纠纷向佛山市顺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经审查后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顺劳人仲案非终字[2016]80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彭强发、彭娜、彭鹏的仲裁请求。彭强发、彭娜、彭鹏遂向顺德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顺德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7）粤0606民初2165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桐瑞制品公司与罗XX在2016年10月3日至2016年10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桐瑞制品公司不服该民事判决，上诉到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粤06民终79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顺德民社局作为顺德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有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调查处理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职权。该局受理彭娜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审核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告知了当事人行政复议及诉讼的权利，并依法送达各方当事人，程序合法，法院予以确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案件中，各方当事人对罗XX生前是桐瑞制品公司的员工，入职后被派遣到XX公司工作，其于2016年10月18日20时31分左右驾驶自行车行驶至XX公司对开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致其当场死亡及其在该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事实无异议，证据充分，法院予以确认。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确认罗XX与桐瑞制品公司于2016年10月3日至2016年10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顺德民社局在《认定工伤决定书》中载明罗XX于2016年10月3日至2018年10月18日是桐瑞制品公司的员工的事实有误，但该笔误不影响《认定工伤决定书》的合法性，法院予以指正。案件的争议焦点是罗XX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属于《工伤保险条例》所指的“上下班途中”，能否视同工伤，顺德民社局作出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桐瑞制品公司认为顺德民社局未就罗XX事发当日是否为该公司工作进行调查举证，且桐瑞制品公司的工作时间为17时30分下班，而罗XX发生事故的时间为20时30分，已经超出了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的合理时间，不属于上下班途中。经查，对于罗XX的上班时间，其同事莫XX、文XX在接受顺德民社局调查时均陈述为上午8时至11时30分，下午13时至17时30分，晚上18时开始加班，20时至20时30分期间完成任务后下班。与罗XX同在水料钣金分厂工作的XX公司员工谭XX、袁XX在接受顺德民社局调查时亦陈述XX公司员工的工作时间分两班，日班为8时至20时，晚班为20时至8时，且完成任务到了下班时间基本都需离开厂区，不能逗留太久。此外，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已确认罗XX与桐瑞制品公司于2016年10月3日至2016年10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而桐瑞制品公司并不能提供罗XX事故当日的考勤记录等证据证明其上班情况，故桐瑞制品公司认为不排除罗XX当日是为其他公司工作，也不排除其是为私人事务进出XX公司或只是路过XX公司门口而发生事故的主张是其主观臆测，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罗XX当晚在XX公司加班至20时至20时30分期间完成任务后下班的事实，法院予以采信。因此，罗XX于当晚20时31分左右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合理时间。罗XX刚出XX公司门口就发生案涉交通事故，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下班路线图及居住证明可以看出，罗XX发生事故的地点在其下班回家的途中，属于上述法规规定的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经常居住地的合理路线的下班途中。《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案件中，彭娜在行政程序中已按顺德民社局的要求完成了举证责任，桐瑞制品公司认为罗XX的死亡事故不属工伤，但在行政程序中及诉讼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顺德民社局根据其对彭娜、谭XX、袁XX、莫XX及文XX所作的调查笔录、工伤认定申请表、顺劳人仲案非终字[2016]804号《仲裁裁决书》、（2017）粤0606民初21657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06民终7956号《民事判决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居住证明、上下班路线图、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等证据，认定罗XX在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认定罗XX的死亡情形为工伤，事实基本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规正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桐瑞制品公司要求撤销顺德民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请，理由不成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桐瑞制品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桐瑞制品公司负担。上诉人桐瑞制品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顺德民社局对罗XX是否为上诉人工作并未进行详细调查，一审法院亦未就此问题进行详细的调查取证。上诉人的员工是17时30分下班，而罗XX在发生事故当日并无上班，其不是使用上诉人的出入卡进出XX公司，而是使用佛山市远才五金电器有限公司现名为佛山市源谦五金电器有限公司的出入卡进出XX公司，不排除罗XX当日是为其他公司工作或是为私人事务进出XX公司或只是路过XX公司门口的可能。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规定，只有在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情况下，行政部门才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作出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对罗XX进出XX公司的打卡记录进行调查取证，而这些调查属于上诉人客观上无法自行调查的证据。一审法院未经调查取证就直接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及被上诉人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顺德民社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桐瑞制品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关于上诉人与罗XX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已有生效的民事判决进行了确认，在上诉人并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认定的有效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生效民事判决对相关事实进行确认并无不当。其次，一审判决亦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之处。至于罗XX是以何种名义办理出入卡进出XX公司的问题，在之前的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案中，人民法院已对该问题进行了调查与分析，本案一审法院并不存在未经调查取证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法律的规定，将相关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并无不当，上诉人是对《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理解有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彭强发、彭娜、彭鹏述称：上诉人桐瑞制品公司在一审中以及二审中一直声称罗XX不是其公司员工，发生事故时不是为上诉人履行职务，但（2018）粤06民终7956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上诉人与罗XX于2016年10月3日至2016年10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罗XX是在下班时间发生的涉案交通事故。被上诉人顺德民社局作出的本案工伤认定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顺德民社局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的职权依据及程序的合法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诉讼各方当事人对罗XX于2016年10月18日20时31分左右在顺德区北滘广教广乐路XX公司对开路段时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致死的事实亦无异议，且证据确凿充分，本院亦予以确认。但上诉人桐瑞制品公司认为罗XX发生事故时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并非是在下班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经查，生效的（2017）粤0606民初21657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确认上诉人与罗XX在2016年10月3日至2016年10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故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及一审法院认定罗XX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正确。至于罗XX事发当晚是否在下班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上诉人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的陈述可知，其派驻至XX公司的员工的工作时间及内容均由XX公司安排，上诉人仅负责发放工资。即罗XX的工作时间并非是按照上诉人的规定执行而是听从XX公司的安排。根据被上诉人对同在XX公司工作的莫XX、文XX所作的调查笔录可知，罗XX派驻在XX公司工作的时间为上午8时至11时30分，下午13时至17时30分，晚上18时开始加班，20时至20时30分期间完成任务后下班。肇事司机徐XX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陈述，其在驾车出XX公司门口时见到被撞自行车也一起出厂门。结合莫XX、文XX及XX公司的员工谭XX、袁XX在工伤调查阶段有关罗XX系下班发生交通事故的陈述及莫XX和文XX出具的《居住证明》、罗XX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上述证据材料可以相互印证事发当晚罗XX是在下班返回出租屋的途中发生的案涉交通事故。上诉人虽然认为罗XX所受交通事故伤害不应认定为工伤，但却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基于以上事实，被上诉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对罗XX受到的交通事故伤害认定为工伤并无不当。但如一审所述，被上诉人在被诉《工伤认定办法》中载明罗XX于2016年10月3日至2018年10月18日是上诉人的员工的事实有误，由于该笔误不影响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的合法性，故本院仅予以指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桐瑞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赟审判员 潘华容审判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孔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