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59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军嫂（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郑常庄326号6层618室。法定代表人：何飞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明，男，197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军嫂（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明，男，195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军嫂（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化工路59号院4号楼1至14层101内04层04023。法定代表人：雷恩（LANEOATEY），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上海市汇业（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军嫂（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军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简称蓝牛仔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59633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军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明、谭明，蓝牛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军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蓝牛仔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诉讼费用全部由蓝牛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蓝牛仔公司的起诉书内容涉嫌造假。该起诉书在表述蓝牛仔公司法定代表人“雷恩”的联系方式时留存了手机号码，军嫂公司拨打此号码，该手机机主自称姓郭，系某律师事务所人员，其在接受军嫂公司询问时，坚称根本不认识“雷恩”。这种明目张胆的造假行为说明蓝牛仔公司对本案诉讼缺乏起码的自信，是彻头彻尾的恶意诉讼，甚至不排除涉及诈骗行径。二、蓝牛仔公司的所谓“著作权”无法被证实。蓝牛仔公司出具的“著作权登记文件”因为缺乏摄影师的真实信息，涉案作品的法律性质无法界定。军嫂公司在向蓝牛仔公司的代理人咨询摄影师“付连飞”的联系方式等信息时，其表示一无所知。因“著作权登记”原则上只要付费，版权局即可对申请人提交的图片予以登记，故不对摄影师拍摄图片的详细情况进行核实，根本不可能确认法律性质，而蓝牛仔公司拒绝提交摄影师详细信息，实际上已经从一个特定角度否定了其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之说。三、军嫂网作为公益性网站，其稿件来源除了在职编辑转载“白名单”网站的信息外，还为网友设置了“在线投稿”功能，蓝牛仔公司指证的“侵权”图片系网友自行投稿，军嫂公司负责审核，军嫂公司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而军嫂公司在收到蓝牛仔公司的质疑后立即撤除了涉案作品，故军嫂公司不构成侵权。四、蓝牛仔公司长期以“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为由在全国各地予以滥诉，其目的似在获取不义之财。据网络搜索，蓝牛仔公司已在全国各地提起超过1000次以上的诉讼，案由无一例外地涉及“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相当一部分案件在被告方义正辞严的反驳下，均以蓝牛仔公司主动撤诉为结局，由此可见，蓝牛仔公司涉嫌恶意诉讼，动机可疑。同时，蓝牛仔公司是外商独资企业，2018年11月7日，作为中国人民银行备案的第三方征信机构绿盾征信（北京）有限公司对蓝牛仔公司发布信用评估，法院应当予以重视。外商独资企业在华经商，理应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政策，而蓝牛仔公司的行为显然已经严重触犯了中国有关法律及国际公约（避风港规则），甚至不排除其涉嫌“网络碰瓷”的刑事犯罪。此外，军嫂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过高，亦不认可一审判决的合理开支部分。蓝牛仔公司辩称，蓝牛仔公司通过诉讼方式合理维护自身权益，且已与大部分侵权人达成和解并撤诉，不存在恶意诉讼。蓝牛仔公司本案起诉状内容真实，印章真实，预留的手机号码为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手机号，是否认识蓝牛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不影响其代理权限及有效性。蓝牛仔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蓝牛仔公司亦不认可军嫂公司可以适用避风港原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军嫂公司的上诉请求。蓝牛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军嫂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图片；2．判令军嫂公司在其涉案网站上刊登致歉声明；3．判令军嫂公司向蓝牛仔公司支付赔偿金8000元、公证费500元、律师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蓝牛仔公司提交的京作登字-2016-G-00113925号《作品登记证书》及附表载明，蓝牛仔公司系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多件作品的著作权人，编号为bji04740157的涉案作品首次发表日期为2016年1月15日。蓝牛仔公司一并提交了涉案作品的作品登记样图。军嫂公司系“军嫂网”（www．junsaozg．com）的运营者，该网站发布的名为《老中医十个祖传养肾绝招》的文章中使用了与涉案作品内容一致的图片。2018年3月21日，蓝牛仔公司对上述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军嫂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涉案作品获得了授权。蓝牛仔公司未举证证明因军嫂公司的涉案行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以及军嫂公司因此的获利。另查，蓝牛仔公司主张为本案维权支出了律师费1500元、公证费500元，但并无相关票据佐证。上述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及附表、作品登记样图、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及当事人一审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蓝牛仔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附表及作品登记样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蓝牛仔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军嫂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军嫂网”（www．junsaozg．com）中使用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犯了蓝牛仔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鉴于蓝牛仔公司未举证证明军嫂公司使用涉案作品对其造成的不良影响，故对其涉案网站上刊登赔礼道歉的声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独创性程度、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对于蓝牛仔公司主张的维权合理支出，一审法院将根据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原则酌情确定。军嫂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军嫂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删除涉案作品；二、军嫂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蓝牛仔公司经济损失1500元；三、军嫂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蓝牛仔公司合理费用1000元；四、驳回蓝牛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军嫂公司补充提交了军嫂网“在线投稿”功能截图，以证明军嫂网为广大网友提供网络存储、发布空间，蓝牛仔公司表示不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蓝牛仔公司补充提交了肖像主体让渡书、付连飞身份证复印件、付连飞与蓝牛仔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付连飞与蓝牛仔公司出具的《声明》，以证明付连飞的身份以及付连飞与蓝牛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中劳动合同载明该合同为二年期限劳动合同，于2015年10月1日生效，于2017年9月30日终止，《声明》主要内容为付连飞是蓝牛仔公司员工，其所拍摄的以蓝牛仔公司为著作权人进行版权登记的作品均是职务作品，作品的著作权完全归属蓝牛仔公司所有。军嫂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明确表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二审庭审中，军嫂公司明确表示认可蓝牛仔公司起诉状落款处公章的真实性。同时，本院当庭组织双方当事人查看涉案作品的电子底片，显示涉案作品存储容量大小为27．3M，拍摄时间为2015年11月30日，军嫂公司认可其为涉案作品的原始底片。另查，蓝牛仔公司于一审期间提交的公证保全的相关网页显示，涉案网站所发布的相关文章《老中医十个祖传养肾绝招》标题下显示“作者：佚名来源：中国新闻网”等信息。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涉及如下焦点问题：一、蓝牛仔公司是否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说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蓝牛仔公司提交了由北京市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附表及作品登记样图，并有内容页和作品样稿予以佐证对应。同时，蓝牛仔公司于二审期间补充提交了涉案作品拍摄者付连飞与蓝牛仔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付连飞本人身份证信息和双方共同出具的《声明》，加之当庭查看的涉案作品原始底片显示的拍摄时间处于付连飞与蓝牛仔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涉案作品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关著作权由蓝牛仔公司享有。军嫂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足以证明的相反证据，故对其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军嫂公司是否侵犯了蓝牛仔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军嫂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军嫂网”中使用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已经落入了蓝牛仔公司对于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所直接控制的行为范围之内，侵犯了蓝牛仔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军嫂公司虽主张涉案作品系网友上传，其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但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涉案作品确系他者上传，亦与涉案侵权网页显示的转载来源等信息明显不符，故对其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依法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原则酌情确定的合理支出部分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四、蓝牛仔公司是否存在起诉状造假以及涉嫌恶意诉讼的情形本案中，蓝牛仔公司于一审阶段提交的起诉状中列明了企业全称、法定代表人、联系地址和联系电话等信息，但并不能就此认定其提供的联系电话仅指向法定代表人的电话，蓝牛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承认该号码为代理人电话，军嫂公司亦认可该份起诉状落款处蓝牛仔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加之在蓝牛仔公司提交了起诉状、主体资格证明、委托手续等完整的诉讼文件材料的情况下，军嫂公司关于蓝牛仔公司的起诉状存在造假情形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蓝牛仔公司涉嫌恶意诉讼，对军嫂公司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军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军嫂（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 瑾审 判 员  崔宇航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宋雅颖书 记 员  周 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