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丽萍，女，1981年5月25日生，彝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正海，贵州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艳，贵州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应传，男，1972年8月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绍春，云南法闻（会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丽萍因与被上诉人张应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11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肖丽萍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111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应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应传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适格原告是其妻子，原审法院未认真审查双方合作情况，主观认定张应传主体适格，是认定事实错误。张应传是云南曲靖某电力公司负责人，而王龙江作为电力施工班组负责人与其相识，两家妻子由此认识开始合作做辣椒生意。一直以来，与肖丽萍达成合作收购辣椒的意向、平时业务往来及处理辣椒卖出后的结算等事宜的主体都是李朝香，而非张应传，本案适格原告应是张应传之妻李朝香。本案中，虽然张应传与李朝香系夫妻关系，但两人均为独立个体，李朝香不参与本案诉讼导致本案未查清事实，从而影响肖丽萍的合法权益。二、本案并非买卖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错误认定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系事实认定错误。肖丽萍与张应传妻子李朝香谈收购辣椒时，均是以合作模式进行的，并非是肖丽萍单方面购买辣椒，而是由肖丽萍收购辣椒后，将卖出的辣椒款项与张应传进行平均分配，本案应为合作协议纠纷，但一审法院仅凭张应传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其单方制作的结算单便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故一审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三、原审庭审中，李朝香及另一名证人作为本案证人出庭作证，但判决书中没有体现，肖丽萍不知晓原审法院如何认定证人证言。李朝香本应是本案适格原告，但因原审法院错误认定本案事实，且李朝香没有作为原告参加诉讼，而是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由于张应传与李朝香系夫妻关系，其证言有偏向张应传的重大嫌疑，不能作为本案证据适用，但原审法院未在判决书中对此进行论述，导致肖丽萍无从知晓原审法院裁判结果的原因。四、一审庭审简单草率，对于合伙纠纷，应组织双方查验票据，对于有分歧部分进行详细查证，但庭审流于形式。1、对于合伙纠纷，应当组织双方进行清算，即使法院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也应组织双方对争议账目进行清算，但是一审法院并未组织清算；2、一审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是张应传单方证据，对肖丽萍的行为采取默认推定的认定明显不妥；3、肖丽萍提交的录音资料中，明确要求进行结算，但并未得到采纳；4、庭审流于形式，肖丽萍没有不支付张应传所主张的辣椒款的理由，且庭审过于简短。综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张应传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张应传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本案中，张应传与肖丽萍已经结算，并明确肖丽萍欠张应传158194元，由于张应传已通过微信将结算单发给肖丽萍，肖丽萍对该结算结果是认可的，且肖丽萍在结算后，于2019年10月4日通过转账的方式直接向张应传支付了6万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应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王龙江、肖丽萍连带支付张应传辣椒款98194元；二、本案诉讼费由王龙江、肖丽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至2018年期间，张应传与王龙江、肖丽萍经口头协商合作收购辣椒，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辣椒收购由王龙江、肖丽萍拉回遵义销售后，再将辣椒款支付给张应传。2019年3月12日，张应传与肖丽萍对辣椒款进行结算，张应传自行书写了结算单据一份，注明肖丽萍应付张应传辣椒款为155894元等内容，肖丽萍未在该结算单据上签字。此后，张应传多次以电话、微信方式联系王龙江、肖丽萍，要求支付上述辣椒款，此期间王龙江、肖丽萍未对张应传主张支付155894元金额提出异议。2019年10月，张应传与肖丽萍再次微信联系后，肖丽萍要求张应传提供银行卡数字，张应传提供后，肖丽萍于同年10月4日通过银行转帐方式支付张应传60000元，并注明“先没有带优盾出来，先给你六万”等内容。因王龙江、张应传未支付剩余款项，张应传遂以前述理由诉至原审法院。另查，王龙江与肖丽萍原为夫妻关系，于2018年5月8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应传的主体资格问题，张应传与王龙江、肖丽萍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结合客观事实，张应传与王龙江、肖丽萍合作收购辣椒事宜属实，应予以认定，至于其妻李朝香是否实际参与双方交易，并不影响本案的权利义务关系，其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人，故张应传具备独立诉讼的主体资格。关于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张应传与王龙江、肖丽萍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从市场交易行为及习惯来看，王龙江、肖丽萍因经营需要与张应传合作在外地收购辣椒，王龙江、肖丽萍收到辣椒后支付货款给张应传，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故原审法院确认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张应传已按王龙江、肖丽萍要求交付辣椒，王龙江、肖丽萍虽未在张应传自行书写的结算单据上签字确认，但结合双方此后多次的微信联系记录，王龙江、肖丽萍并未对张应传提出的尚欠155894元辣椒款金额提出异议，仅以其他理由未进行全面支付，张应传提供的结算单据与微信联系记录，能够相互映证王龙江、肖丽萍差欠张应传辣椒款的事实。而王龙江、肖丽萍没有履行支付全部货款的义务，张应传主张王龙江、肖丽萍支付剩余98194元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王龙江、肖丽萍虽当庭否认张应传自行书写的结算单据，认为只欠张应传货款20000余元，但其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成立，因此王龙江、肖丽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王龙江、肖丽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应传货款人民币98194元。案件受理费计1130元(已减半收取)，由王龙江、肖丽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在二审中查明本案事实如下：2017年至2018年期间，张应传与肖丽萍经口头协商合作收购辣椒，由张应传在云南向农民发放辣椒种子进行种植，辣椒成熟后张应传与肖丽萍向农民收购辣椒，由肖丽萍在遵义进行销售后，再将辣椒款支付给张应传，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2019年3月12日，肖丽萍到云南张应传家中就双方合作期间的账目进行结算，张应传书写了结算单9张，其中第9张结算单载明：“张应传支出145132元；总收入737228元；总支出718014元；利润737228元－718014元＝19214元，19214元÷2＝9607元；肖丽萍应付张应传：145132元＋9607元＋1155元＝155894元；155894元＋2300元＝158194元”；肖丽萍未在该结算单上签字。此后，张应传多次以电话、微信方式联系王龙江、肖丽萍，要求支付上述辣椒款，王龙江、肖丽萍均未对张应传主张的158194元金额提出异议。2019年9月29日，张应传通过微信与肖丽萍联系，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如下：张应传：“你差我家的钱到底要怎么说”，并向肖丽萍发送银行卡照片一张；肖丽萍：“数字、身份证”；张应传：“你应该给我的钱是158194元”，并向肖丽萍发送结算单；肖丽萍：“你的账户转账退回来了，发你老婆的过来”；张应传：“户名：张应传，158194元”，并向肖丽萍发送银行卡照片及账号；肖丽萍：“好，先没有带优盾出来，先给你六万”，同时，肖丽萍于2019年10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张应传支付6万元。二审中，肖丽萍主张其向张应传支付和李朝香支付的金额为544682元，张应传自认肖丽萍支付金额为572882元；肖丽萍自认张应传向其交付的鲜辣为131.7666吨，卖出的总货款为783169.4元。庭审中，肖丽萍与张应传均认可王龙江未参与双方的辣椒生意。另查明，2020年7月6日，原审被告王龙江因在贵州省威宁县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根据肖丽萍的陈述，王龙江第一顺位继承人包括其妻子肖丽萍（王龙江与肖丽萍于2020年6月22日复婚）及儿子王锦涛。肖丽萍还以王锦涛法定监护人的身份表示：王锦涛没有继承王龙江的遗产，亦不参与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原审被告王龙江在一审宣判后提出上诉，在二审立案前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五条“在诉讼中，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裁定中止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及时通知继承人作为当事人承担诉讼，被继承人已经进行的诉讼行为对承担诉讼的继承人有效”之规定，因王龙江第一顺位继承人为肖丽萍、王锦涛，而肖丽萍以王锦涛法定监护人的身份明确表示王锦涛没有继承王龙江的遗产，亦不参加本案诉讼；故本院不再将王龙江列为上诉人参与本案诉讼。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案由如何确定；二、王龙江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三、肖丽萍是否应承担向王龙江支付货款98194元的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人履行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后，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是买受人的基本合同义务。本案中，根据王龙江与肖丽萍的陈述，双方经口头协商达成合作协议，由张应传在云南向农民发放辣椒种子进行种植，辣椒成熟后张应传与肖丽萍向农民进行收购，肖丽萍在遵义将辣椒销售后向张应传支付货款。虽然双方具有合作经营辣椒的情形，但即便按双方的合作模式，肖丽萍亦应向张应传支付辣椒货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针对争议焦点二，根据肖丽萍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证明案外人李朝香参与了张应传与肖丽萍之间的辣椒经营，但李朝香与张应传系夫妻关系，其作为张应传家庭成员参与辣椒经营并不影响本案合同相对方的认定，且李朝香在本案一审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在作证过程中陈述“我收到过肖丽萍的款项，我和张应传是一家人，我的行为是我与张应传的共同行为”，故张应传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当，对肖丽萍提出一审遗漏当事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三，张应传与肖丽萍自2017年至2018年合作经营辣椒生意后，肖丽萍于2019年3月12日到云南张应传家中就合作期间的账目进行结算，根据张应传自书的结算单，截至2019年3月12日，肖丽萍还应向张应传支付辣椒货款158194元。虽然肖丽萍未在结算单上签字，但根据张应传与肖丽萍、王龙江的聊天记录，肖丽萍、王龙江均未否认该结算单，且在张应传与肖丽萍2019年9月29日至2019年10月4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张应传再次向肖丽萍发送了结算单，并要求肖丽萍向其支付158194元，肖丽萍称“好，先没有带优盾出来，先给你六万”，并于2019年10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张应传支付了6万元，足以说明肖丽萍认可应向张应传支付158194元辣椒款的事实。因肖丽萍已向张应传支付了6万元，尚欠9819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对张应传要求肖丽萍支付98194元辣椒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张应传要求王龙江共同承担支付98194元的诉讼请求，因王龙江于2020年7月6日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其第一顺位继承人为肖丽萍与王锦涛，而肖丽萍在庭审中称其与王锦涛均未继承王龙江遗产，王锦涛不以继承人身份参与本案诉讼，故对张应传的该诉讼请求，由于王龙江已死亡且无继承人参与诉讼，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肖丽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因王龙江在本案诉讼期间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11130号民事判决；二、由肖丽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应传辣椒款98194元；三、驳回张应传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2260元，由上诉人肖丽萍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鸿雁书记员秦雯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