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内民再20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胡根柱,男,1946年6月5日出生,蒙古族,牧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托雅,内蒙古奥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桂荣(系胡根儿),1975年4月4日出生,蒙古族,牧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树根,男,1963年4月7日出生,蒙古族,牧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龙，内蒙古圣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科尔沁右翼前旗桃合木苏木乌申一合嘎查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曾格,嘎查主任。再审申请人胡根柱因与被申请人树根及原审第三人科尔沁右翼前旗桃合木苏木乌申一合嘎查委员会(以下简称乌申一合嘎查委员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22民终61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2019)内民申字第463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根柱申请再审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胡根柱有新的证据能够推翻原裁定。1.原审法院以本案纠纷属于人民政府先行处理为由,驳回胡根柱的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胡根柱收到二审裁定后,对于本案是否应由人民政府先行处理一事,向科尔沁右翼前旗(以下简称科右前旗)人民政府提出请求,科右前旗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8日作出《关于胡根柱与陆树根民事争议请求事项的答复意见》,该意见明确:胡根柱与陆树根持有的《草牧场使用证》四至界限明确,双方草牧场不存在交叉重叠,争议草牧场系胡根柱承包经营所有。因此,双方草牧场争议问题应认定为民事侵权纠纷,本案纠纷不属于人民政府处理范围。2.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争议为草牧场使用权争议,缺乏证据证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十三条“集体所有的草原或者依法确定给集体经济组织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草原,可以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内的家庭或者联户承包经营”的规定,胡根柱和陆树根均是乌申一合嘎查的村民,二人均与乌申一合嘎查委员会签订了《草牧场承包合同书》,取得了各自的草牧场承包经营权,各自经营草场的四至界限通过科右前旗人民政府颁发的《草牧场使用证》予以确定。并且承包合同与草牧场使用证是一致的。最重要的是,胡根柱与陆树根均认可各自的《草牧场使用证》划定的四至范围的草场并不重合,没有交叉,争议的草场只在胡根柱的《草牧场使用证》上划定的范围内。本案实质是侵权纠纷,即陆树根侵占了胡根柱的草牧场,而一审、二审裁定认定本案争议属草牧场使用权争议缺乏证据支持,没有证据证明。3.原审法院基于对本案基本事实的错误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十六条的规定,驳回胡根柱的起诉,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审庭审中,胡根柱出示的政府有关部门四次勘验笔录和报告,以及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内民再232号民事裁定书,均证明胡根柱与陆树根《草牧场使用证》划定的四至范围的草场并不重合,没有交叉,争议的草场只在胡根柱的《草牧场使用证》上划定的范围内。可见,本案情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而原审法院依据该条作出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胡根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裁定。2.依法支持胡根柱一审的诉讼请求；判决树根停止侵权，向胡根柱返还1200亩草牧场经营权；判决树根赔偿胡根柱经济损失968000元。3.本案所涉全部诉讼费用由树根承担。树根辩称,不同意胡根柱的诉请,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与原一、二审答辩意见一致。乌申一合嘎查委员会述称，旗政府在颁发《草牧场使用证》时出现误差，误差具体数值不清楚。胡根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树根停止侵权行为,向胡根柱返还1200亩草场经营权;2、判决树根赔偿因侵权给造成的经济损失660000元;3、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树根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草原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一般是指与草原所有权和使用权相关的争议,如草原权属争议、侵犯草原所有权和使用权的争议等。本案中,胡根柱主张本案诉争的1200亩草牧场系在其草牧场使用证四至范围内,其对该1200亩草牧场具有使用权,而树根主张该1200亩草牧场在1984年承包之初就由其经营,其对该1200亩草牧场具有使用权。从双方的诉辩意见可以判定,双方争议的问题关键还在于谁对本案诉争的1200亩草牧场具有使用权。本案中,树根主张该1200亩草牧场划入胡根柱草牧场使用证的四至范围内是因为政府划定错误所致,至于是否是政府划定错误所致只是树根对胡根柱诉讼请求的抗辩理由,而双方之间争议的实质仍系对本案诉争的1200亩草牧场使用权的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规定,个人之间因草原所有权、使用权发生争议的,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乡(镇)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庭审中,胡根柱主张该案已经过人民政府处理过,但庭审中胡根柱所提交的证据仅是证明双方之间关于1200亩草牧场使用权纠纷只是经过了政府相关部门的调解而未能证明经过政府处理并由政府作出处理决定。庭审中胡根柱出示了科右前旗草原监理站于2012年10月30日作出的《关于桃合木苏木乌申一合嘎查牧民胡根柱与陆树根草牧场争议的处理建议》,该建议系由科右前旗草原监理站作出且行文报送至科右前旗人民政府,该建议的报送对象系科右前旗人民政府,而科右前旗人民政府就双方针对本案诉争的1200亩草牧场使用权纠纷也未作出处理决定。胡根柱不能以科右前旗草原监理站出具的建议等同于政府的处理决定。关于本案诉争的1200亩草牧场的使用权纠纷,桃合木苏木人民政府出具桃政发(2014)28号《关于陆树根与胡根柱两家争议的1200亩草牧场使用权证明》,以证明胡根柱与陆树根争议的1200亩草牧场使用权归树根所有,而科右前旗人民政府在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7)内2201行初53号树根诉科右前旗人民政府、第三人胡根柱草原行政登记一案,答辩称其向胡根柱颁发的编号为00621(00521)号草牧场使用证程序合法、依据充分,确权内容客观、真实、合法,确权依据充分,胡根柱持有的00621(00521)号草牧场使用证四至和乌申一合嘎查草原使用证发放登记表相一致。因科右前旗桃合木苏木人民政府与科右前旗人民政府对胡根柱持有的编号为00621(00521)号草牧场使用证的意见不一致,无法判定双方谁对本案诉争的1200亩草牧场具有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草原所有权、使用权的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有关人民政府处理。”之规定,本案应由人民政府进行处理。当事人对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再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胡根柱的起诉。胡根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支持胡根柱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在一审中双方均以各自持有的草牧场承包合同及草牧场使用证主张诉争草牧场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故一审法院确认诉争的草牧场存在权属争议并无不当且根据乌申一合嘎查及科右前旗桃合木苏木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及相关文件证实:双方争议的1200亩草牧场自1984后由陆树根经营,1997年科右前旗草原监理站颁发草原使用证时未到实地勘查,将陆树根经营的1200亩草牧场登记在胡根柱草原使用证范围内。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内民再232号民事裁定中也明确:双方的争议是人民政府是否划定错误的问题。因此,双方所引发的争议,不排除是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错误导致,而确认政府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故原审法院驳回起诉并未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胡根柱提交以下证据：1.胡根柱与陆树根草牧场纠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说明。拟证明双方持有的《草牧场使用证》四至界限图不存在交叉重叠部位，争议草牧场面积1200亩。2.科右前旗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胡根柱与陆树根民事争议请求事项的答复意见》。拟证明双方草牧场争议问题应认定为民事侵权纠纷，胡根柱的请求事项不属于旗政府处理范畴。3.科右前旗桃合木苏木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桃合木苏木乌申一合嘎查胡根柱与陆树根民事纠纷的答复意见》。4.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7）内2201行初53号行政裁定书、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22行终32号行政裁定书，拟证明树根在2017年曾提起行政诉讼，以当时的政府画错边界为由，要求撤销胡根柱持有的00621号草牧场使用证，经一、二审法院审理以后，驳回树根的起诉。被申请人树根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拟证明目的不认可，作出该审查勘验检查笔录时，并没有通知树根到场，该说明不符合相关程序，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证据2、3真实性认可，对内容不认可，政府认定该纠纷是民事纠纷错误，双方当事人的争议是草牧场使用权纠纷，应当由政府先行处理；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但法院驳回理由是超过诉讼时效，未进行实体处理，且一审行政裁定书法院查明部分及本院认为部分作出了部分事实认定，可以认定树根与胡根柱在2004年产生的纠纷。被申请人树根提交行政答辩状一份，拟证明当时由于现场勘查人员没有到现场实地丈量，导致绘图错误，该证据是科右前旗人民政府的答辩意见。胡根柱质证认为，该证据是从科右前旗人民法院的卷宗复印的，真实性不认可。2017年，树根向科右前旗人民法院提起草原行政登记案的行政诉讼，后来该案被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到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审理，所以该案的卷宗不可能在科右前旗人民法院。且行政答辩状里的内容与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7）内2201行初53号裁定书中科右前旗人民政府的答辩意见截然不同，我们认可生效裁定书中的答辩意见。对行政答辩状的合法性、证明目的都不认可，应该以生效裁定书当中的科右前旗人民政府的答辩意见作为主要依据。乌申一合嘎查委员会未发表质证意见，也未提交证据材料。本院审查认为，因树根对证据1、2、3的真实性认可，故本院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效力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两级法院以超过起诉期限为由，驳回树根的起诉，并未对该案实体审理。对树根提供的行政答辩状，因科右前旗人民法院并未审理相关行政诉讼案件，故对该行政答辩状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十六条规定，草原所有权、使用权的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有关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镇）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本案中，胡根柱主张诉争的1200亩草牧场在其《草牧场使用证》四至范围内,其对诉争1200亩草牧场具有使用权，并向原审法院提出关于“判决树根停止侵权行为,向胡根柱返还1200亩草场经营权;判决树根赔偿因侵权给胡根柱造成的经济损失660000元”的诉请。而树根在一审中辩称其一直使用该草牧场,2004年前胡根柱一直未向其主张权利，颁发《草牧场使用证》时政府相关工作人员未到现场实地丈量,所以作出的使用证系错误的。乌申一合嘎查委员会在原审时述称,两家草牧场纠纷是按照两家之间有个井为界,村民代表及当事人均可以证明该边界。对胡根柱的诉讼请求不认可,该诉争1200亩草牧场经营权应该归树根所有。乌申一合嘎查委员会再审时述称,旗政府在颁发《草牧场使用证》时出现误差，误差具体数值不清楚。结合桃合木苏木人民政府桃政发(2014)28号《关于陆树根与胡根柱两家争议的1200亩草牧场使用权证明》,证明胡根柱与陆树根争议的1200亩草牧场使用权归树根所有，本院(2016）内民再232号民事裁定中明确载明，双方的争议是人民政府是否划定错误的问题，以及胡根柱虽持有《草牧场使用证》原件，但不能提供草牧场承包合同原件的事实，可确定双方争议实际涉及本案诉争1200亩草牧场的使用权问题，且至今还没有确权处理的结果。按照前述法律规定，该争议的处理属人民政府职责范围，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胡根柱应先行向有关行政职能部门申请解决争议草场权属争议。原审裁定驳回胡根柱起诉正确，应予维护。胡根柱认为本案系侵权纠纷，主张原审法院应对本案进行审理，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胡根柱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22民终612号民事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孙晓磊审 判 员 彭振华审 判 员 常 青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奇克沁书 记 员 武军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