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01刑初603号公诉机关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文某1，女，1958年3月18日出生于贵州省凯里市，苗族，住凯里市。系被害人顾某2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顾某1，女，1989年10月28日出生于贵州省凯里市，苗族，住凯里市。系被害人顾某2之女。被告人李先福，曾用名李乔力，男，1985年4月12日出生于贵州省雷山县，苗族，小学文化，无业，住雷山县。曾因犯猥亵儿童罪，于2014年11月25日被雷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于2018年2月12日减刑释放。现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于2019年3月29日被凯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监视居住，同年6月24日再次被凯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凯里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杨金泉，贵州迪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公诉机关凯里市人民检察院以凯检公诉刑诉［2019］22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先福犯非法行医罪，于2019年12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文某1、顾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凯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世广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文某1、顾某1，被告人李先福及其指定辩护人杨金泉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凯里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其间，对被告人李先福进行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凯里市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先福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2019年3月28日，李先福在贵州省雷山县老百姓大药房购买三七、雪上一支蒿等中草药，并要求药店将三七、雪上一支蒿撵磨成粉末。当日19时许，李先福携带购买来的中草药来到凯里市被害人顾某2家，经询问得知顾某2之前患有××病、胃病、顾某2的妻子文某1及邻居文某2有脚痛病症后，李先福称自己做中草药多年，拿药给别人都治好了，问顾某2等人是否愿意吃李先福的药，如果治好凭良心给钱和一张锦旗即可。顾某2等人同意后，李先福便拿三七粉、雪上一支蒿粉让顾某2用酒送服，拿三七粉、雪上一支蒿粉让文某1、文某2用水送服。三人服药后均感觉嘴麻，顾某2随即出现头昏、呕吐的现象，后顾某2的家属及邻居拨打急救电话和报警，将顾某2送到黔东南州人民医院进行抢救，2019年3月29日0时，顾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民警将李先福传唤到案，并依法扣押其持有中草药雪上一支蒿（深褐色颗粒状）180克、三七（黄色粉末状）160克。经贵州省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从李先福处扣押的中草药（褐色粉末状颗粒）提取送检检材和顾某2胃容物送检检材、顾某2心血送检检材均检出乌头碱。经凯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顾某2的死亡原因系乌头碱中毒死亡。凯里市人民检察院当庭提交的证据有物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急救记录等书证，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等笔录，证人文某1、文某2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李先福的供述与辩解。依据这些证据，凯里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李先福非法行医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规定，构成非法行医罪，提起本院依法判决。被告人李先福对指控其医治他人死亡的事实无异议。被告人李先福的指定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精神恍惚，答非所问，是否有精神障碍，由法庭确认；2、对被告人非法行医的罪名没有异议。在卷证据证明，定罪准确；3、被告人处于累犯没有异议。4、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非法行医造成就医人员死亡，现有的证据无法确认造成被害人死亡是吃了被告人配置的药粉，无法排除唯一性。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先福不具有医生执业资格。2019年3月28日，被告人李先福在雷山县老百姓大药房购买三七、雪上一支蒿等中草药，并在药店将三七、雪上一支蒿撵磨成粉末。当日19时许，李先福携带三七、雪上一支蒿粉末来到凯里市被害人顾某2家，在得知顾某2之前患有××病、胃病，顾某2的妻子文某1及邻居文某2患有脚痛病症后，李先福自称做中草药多年，所拿的药给别人都治好病了，问顾某2等人是否愿意吃其的药，如果治好凭良心给点钱和一张锦旗即可。顾某2等人同意后，李先福便拿三七粉、雪上一支蒿粉让顾某2用酒送服，后又拿三七粉、雪上一支蒿粉让文某1、文某2用水送服。三人服药后均感觉嘴麻，顾某2随即出现头昏、呕吐的现象，随即顾某2的家属及邻居拨打急救电话和报警，将顾某2送到黔东南州人民医院进行抢救，2019年3月29日0时，顾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民警将李先福传唤到案，并依法扣押其持有中草药雪上一支蒿（深褐色颗粒状）180克、三七（黄色粉末状）160克。经贵州省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从李先福处扣押的中草药（褐色粉末状颗粒）提取送检检材和顾某2胃容物送检检材、顾某2心血送检检材均检出乌头碱。经凯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顾某2的死亡原因系乌头碱中毒死亡。另查明，经怀化市博爱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8月7日作出的，怀博爱司鉴所［2020］精鉴字第1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1、被鉴定人李先福精神状态：作案时无××；2、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3月28日报警人顾某3报案至凯里市公安局，3月28日23时40分民警在州医院将李先福口头传唤到案。（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先福于1985年4月12日出生，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人。（3）（2014）雷刑初字第72号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证实：2014年因犯猥亵儿童罪被雷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8年2月12日刑满释放。（4）黔东南州人民医院“120”急救中心院前急救医疗记录、病危通知书、急诊病人抢救记录。证实：2019年3月28日21时51分黔东南州人民医院“120”急救中心接到电话，22时16到达开怀，患者顾某2因2时前进食中草药混合物出现恶心呕吐，进行性意识障碍，初步诊断原因为恶性心律失常，病情重危，22时46分送到州人民医院，22时50分进行抢救，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3月29日0时1分宣布临床死亡。（5）死亡证明、凯里市殡葬管理所火化证明及收费单据。证实：顾某2于2019年3月29日0时许死亡，2019年4月10日在凯里市殡葬管理所已火化。（6）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指认照片。证实：2019年3月29日民警从李先福处扣押三七粉160克、雪上一枝蒿药粉180克，扣押时李先福予以指认。（7）开怀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该村村民杨平智商低，语言表达能力不清楚。二、证人证言（1）证人文某1证言。证实：2019年3月28日19时许，我与丈夫顾某2以及侄媳妇文脑祥在家，寨子上一个没有语言表达能力的残疾人杨平带一名游医来到我家，该游医声称能治好我的脚疼，治好后要求我送其一面锦旗，药要860元一副。之后我就做饭，叫游医和他们一起吃饭，准备吃饭时游医称拿药要给顾某2和我吃试下，该游医先抓了四种粉末给顾某2吃，后又抓了两种粉末给我和文脑祥吃，吃药后我和文脑祥觉得头晕、口麻想呕吐，顾某2感觉难受并到门外呕吐，我们就将顾某2扶到沙发休息，后顾某2想上厕所时已经不能站起来，我就叫来侄子顾荡农到家，顾荡农打了顾某3电话，顾某3报警。后120救护车将顾某2送到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急救无效死亡。顾某2十多年前患有××，已治愈，最近身体虚弱，有时到州医院医治和防疫站拿药吃。该游医是到寨子上问村民，寨上有没有痛脚痛手的，村民说我痛脚，才到我家的。（2）证人文某2证言。证实：2019年3月28日下午天快黑了，顾某2家准备吃饭时，我到顾某2家，我看到有一名青年男子在顾某2家，顾某2的妻子说是土医生，听说有医生在给顾某2看病，我便进去看看，该土医生听说我的脚不太好，就抓了药给我和顾某2的妻子一起吃，给顾某2吃的是放在酒碗里的药酒，我们吃了药后都说药有些麻嘴，该土医生让他们再喝些热水，顾某2没有感觉好，并说这个药很厉害，感觉头昏想呕吐，该土医生说是这个药厉害的反应是正常现象，我感觉自己头昏，浑身颤抖，用自己的手掐自己都感觉不到疼，感觉整个人冷，顾某2的妻子也说自己有些头晕，顾某2呕吐后回来躺在沙发上还想呕吐，我感觉不太好就回家了，回家时路都走不稳是扶着路边的东西回到家，第二天我听说顾某2死了。（3）证人顾某3证言。证实：2019年3月28日20时许，我接到我弟弟电话称其叔叔顾某2病得老火，我赶到顾某2家是看到顾某2蹲在地上不停呕吐并对在场的一个雷山草药医生说“你的这个药太厉害了，我死了怎么办”，我看情况不对便报警，民警和救护车赶到后将顾某2送医院，顾某2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民警就将该草药医生带走。顾某2吃了该草药医生开的4小份草药，用2两米酒送服。顾某2十多年前患过××，这段时间感觉肚子不舒服，草药医生正好上门说他的药对肚子痛、脚痛等症状有疗效，顾某2才邀该草药医生在家吃饭，并商讨价格一个月一疗程860元。同时吃了草药医生的药的还有文某1和文脑祥。顾某2吃了草药医生的草药后又吃了一点饭就出现呕吐，站不起来，大小便失禁症状。（4）证人刘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3月底的一天有人来到位于雷山县丹江镇雷宇商贸街雷山县老百姓大药房向我购买了三七、雪上一支蒿等草药，并要求将三七、雪上一支蒿磨成粉，购买三七约200克，雪上一支蒿200克。2019年4月8日，经刘某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7号（李先福），就是来药店购买三七和雪上一支蒿的人。三、被告人李先福的供述与辩解。自供：三七可以舒筋活血、治风湿、内伤；肚子痛，也要用三七治。雪上一枝蒿是治风湿、胃痛、肚子痛，药效和三七差不多。我知道，七叶一枝蒿本身是带有剧毒的。2019年3月28日，我路过凯里市人，我问他“附近有没有人痛风的”那个路人跟我说“下面有个老奶有痛风，叫我自己下去问他愿不愿意吃我的药”。我下去了之后我找到路人所说的老奶，那个老奶就叫他儿子带我去死者家，3月28日18时左右，我与带路的那个人一起到死者家后，我找到死者的爱人，我问死者爱人“你是脚痛，还是痛腰杆”，死者爱人问我“能不能有没有把握治好，能治好的话，愿意治”，我当时对死者爱人说“能治好的话，凭良心给点钱，一张锦旗就可以了”，死者爱人就叫我在他家吃饭，在吃饭过程中我看到死者在吃药，我问他“你有哪样病”，死者告诉我“他以前有××、胃病、肚子痛、脚痛”，我说“我也是做中草药多年了，我拿给其他人吃，他们都好了，你愿意吃，我就拿给你吃”，死者就说“这种的话就拿给我吃”，大概是当晚19时至20时之间，死者爱人倒酒给我后，我就拿三七草药和一枝蒿分别给他们三个人吃，我问死者“能不能喝酒，能喝酒的话就将一枝蒿与酒和在一起喝下去”，然后死者爱人就倒酒给死者了，我将三七草药给死者嚼了一小口，然后死者将一枝蒿倒进酒里就全部喝完了，死者吃了一碗饭后就开始呕吐了，然后死者隔壁邻居就报警了，警察来之前我一直在跟死者按头，等警察到之后，死者隔壁邻居说打电话给120，去医院，然后等到州医院120急救车来将死者接走后，警察对我说“跟他们一起去，这样处理方式对我好一点”，我就跟他们一起坐120（急救车）去医院了，到州医院1楼后我在抢救室门口坐了大概半个小时，警察就将我接到开怀派出所了，到开怀派出所过了4至5分钟，我听警察打电话问州医院那边的情况，听见已将死亡，当时吓我一跳。当时都有死者和他爱人，还有他家坎脚的一个女的。当时我向销售人员说是购买草药一支蒿跟三七。一支蒿的学名叫什么我不知道，我只是说购买一支蒿跟三七。我辨认过的，当时药房销售人员拿出成品药给我看过后，一支蒿是褐色短截条状，三七是白色果状，正式我需要购买的中草药，然后我就要求药房销售人员将我购买的中草药加工成粉状的。四、现场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4月8日李先福带领侦查员辨认出雷山县解放路33号“老百姓大药房”是其购买草药的药店。五、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凯里市顾某2家。在现场未发现有价值痕迹物证。六、鉴定意见（1）凯里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凯）公（司）鉴（尸）字［2019］037号《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顾某2的死亡原因系乌头碱中毒死亡。（2）贵州省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黔）公（司）鉴（理化）字［2019］44号检验报告。证实：2019年5月13日，从李先福处扣押的中草药（褐色粉末状颗粒）送检检材、尸检提取的顾某2胃容物送检检材、尸检提取的顾某2心血送检检材均检出乌头碱。（3）怀化市博爱司法鉴定所怀博爱司鉴所［2020］精鉴字第1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李先福精神状态：作案时无××；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文某1、顾某1请求判令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0万元。庭审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文某1、顾某1仅向法庭提交了《户口薄》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二原告主体适格。被告人李先福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审中辩称：对赔偿没有意见。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证实，证据之间相互关联，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被告人李先福非法行医致人死亡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纳入认定被告李先福犯非法行医罪的证明体系，及被告人李先福致被害人顾某2的亲属遭受经济损失的证明体系。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先福未取得医生职业资格,非法行医给他人治病,导致他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依法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先福犯非法行医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李先福精神恍惚，答非所问，是否有精神障碍及确认造成被害人死亡是吃了被告人配置的药粉，无法排除唯一性的辩护意见。经查，怀博爱司鉴所［2020］精鉴字第1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贵州省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黔）公（司）鉴（理化）字［2019］44号检验报告，证实被告人李先福在作案时无精神障碍，具有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同时，通过尸检及从李先福处扣押的中草药均检测出乌头碱的成分，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李先福虽在被害人的抢救现场被侦查机关传唤到案，但在庭审中，避重就轻，答非所问，不符合自首的认定标准，故不予确认。被告人李先福在本次犯罪前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由于被告人李先福的犯罪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亲属遭受的损失，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请求，因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不予审查。因被告人李先福的行为给被害人顾某2的亲属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当赔偿，本院决定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判决赔偿5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先福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37日折抵刑期37日，即自2019年6月24日起至2030年5月16日止。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李先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文某1、顾某1经济损失5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的第二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文某1、顾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如义务人不履行义务，权利人应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审 判 长  韩 晶人民陪审员  潘怒江人民陪审员  徐 刚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刘忠莹书记员吴永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