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17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祁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祁阳县浯溪镇金盆路与椒山南路转角处。法定代表人：刘国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雄。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春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新闻，男，197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小龙，湖南齐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尹小新，男，196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祁阳县。原审第三人：杨春平，女，197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祁阳县。上诉人湖南祁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祁阳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伍新闻，原审第三人尹小新、杨春平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1民初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7日在第七审判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祁阳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雄、柏春林，被上诉人伍新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小龙，原审第三人尹小新、杨春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祁阳农商行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伍新闻与尹小新、杨春平、刘素华签订的《共同出资入股协议书》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2、被上诉人伍新闻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祁阳农商行不是《共同出资入股协议书》的当事人，与被上诉人无合同法上约定的权利义务，也无民法上的直接利害关系；3、被上诉人伍新闻不具备上诉人公司的股东资格，其未履行出资义务，祁阳农商行从未向被上诉人伍新闻签发股权凭证，从未认可其的股东资格；4、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伍新闻具有祁阳农商行股东资格直接规避了《公司法》中关于股东权利义务的规定、规避了祁阳农商行关于股权转让、发起人优先购买权的相关规定，不应得到法律保护；5、原审第三项判决明显干预了公司内部自治管理，是不合法的；6、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合同无效，而非确认被上诉人具备祁阳农商行股东资格，享有祁阳农商行股东权利义务。被上诉人伍新闻辩称：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共同出资入股协议书》合法有效，上诉人所称的有关部门规章及公司章程规定的“委托资金”是指委托代管资金或委托贷款资金，这与本案中被上诉人与第三人达成合意，约定共同投资入股是完全不同的概念；2、被上诉人符合民事诉讼法、公司法规定的起诉条件；3、被上诉人履行了出资义务；4、一审判决与上诉人公司章程不冲突；5、一审没有干预上诉人公司内部治理。原审第三人尹小新述称，尹小新跟伍新闻共同出资签订的合同对于祁阳农商行无效。伍新闻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伍新闻具有被告祁阳农商行股东资格，第三人尹小新持有的股份份额82.5万股的三分之二即股份55万股以及购买不良贷款出资为原告伍新闻所有；2、确认被告祁阳农商行接受第三人尹小新、杨春平持有的本公司股票作为质押权标的质押行为无效；3、判令被告祁阳农商行发放给原告伍新闻55万股的股权证，并在公司登记部门予以登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3日，原告伍新闻与第三人尹小新、杨春平及案外人刘素华签订《共同出资入股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共同出资人的出资总额为人民币120万元（其中股本金60万元、附加出资购买不良贷款60万元），其中，尹小新出资20万元（其中股本金10万元，附加出资购买不良贷款10万元）；伍新闻出资80万元（其中股本金40万元，附加出资购买不良贷款40万元）；刘素华出资20万元（其中股本金10万元，附加出资购买不良贷款10万元）。各共同投资人于2013年12月28日前将上述出资额中的附加出资购买不良贷款资金划入尹小新指定的账户，并按祁阳农商行筹建工作小组的要求将股本金全额划入尹小新指定的账户”。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共同投资人按其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共同投资人各自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共同投资承担责任，共同投资人以其出资总额为限对祁阳农商行承担责任。共同投资人的出资形成的股份及其孳生物为共同投资人的共有财产，由共同投资人按其出资比例共同分享。共同投资于祁阳农商行的股份转让后，各共同投资人有权按其出资比例取得财产”。原告伍新闻于2013年12月28日前已将附加出资购买不良贷款资金40万元划入了尹小新指定账户，且于2014年7月14日将股本金（按祁阳农商行筹建工作小组的要求）划入尹小新指定账户，尹小新将共同的出资入股了祁阳农商行。2014年，原湖南祁阳农村信用合作联合社通过发起设立变更为湖南祁阳农村商业股份有限公司，尹小新成为了祁阳农商行登记在册的股东。此后，被告祁阳农商行向第三人尹小新进行了分红及配股，尹小新亦按《共同出资入股协议书》约定的比例将分红分配给了原告伍新闻。尹小新持有的股份经过被告祁阳农商行的2次增股已由原60万股（1元1股）增至82.5万股。2019年1月16日，第三人尹小新在祁阳农商行贷款100万元，尹小新书面承诺以其在祁阳农商行股权作为该笔贷款的质押担保。尔后，原告伍新闻在第三人尹小新的配合下按照祁阳农商行出具的文书去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被告祁阳农商行以第三人尹小新在祁阳农商行贷了款，股权已在祁阳农商行办理了质押为由，中止办理原告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故原告诉至法院。另查明，原告伍新闻在起诉时将尹小新、杨春平列为本案被告。在举证期限内，原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依法将尹小新、杨春平变更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是指股东与股东之间或股东与公司之间就股东资格是否存在，或者具体的股权持有数额、比例等发生争议而引起的纠纷。本案中系指隐名股东伍新闻因代持股人尹小新（显名股东）用持有的股权在被告祁阳农商行办理了质押贷款，伍新闻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被告知不能办理，致伍新闻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隐名股东是指实际出资认购公司股份，但在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工商登记中却记载为他人的投资者，通常以隐名出资协议或代持股协议予以约定。对隐名股东资格确认应遵循契约自由和意思自治的原则；只要隐名出资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对公司不造成损害，应当认定隐名出资协议合法有效并确认隐名股东的股东资格。本案中，原告伍新闻与第三人尹小新、杨春平及案外人刘素华签订的《共同出资入股协议书》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被告祁阳农商行不会造成损害，且原告已按照该协议书约定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故原告伍新闻与第三人尹小新、杨春平、案外人刘素华签订的《共同出资入股协议书》合法有效。根据法律规定，从公司及公司其他股东角度讲，隐名股东要求显名化，即从公司外部进入公司，成为公司显名股东，其实质属于股权的让与。被告祁阳农商行系股份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可以依法公开自由转让，但发起人在公司成立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第三人尹小新作为发起人持有的公司股份已经超过了一年，是可以自由转让。综上，原告伍新闻的诉请1、3，法院予以支持，故对被告祁阳农商行的辩称1、3，法院不予采纳。被告祁阳农商行同时辩称，原告伍新闻对其诉请2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经查，尹小新从被告祁阳农商行贷款用股权作质押并未办理质押登记，且祁阳农商行接受了本公司股票作质押，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质押无效。原告伍新闻作为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请求确认该行为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被告祁阳农商行的该项辩称，法院不予支持。另原告伍新闻请求将尹小新、杨春平的变更为第三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规定，法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伍新闻具有被告湖南祁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东资格，持有该公司股权份额为人民币55万股（即尹小新持有的总股权的三分之二）；二、被告湖南祁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接受第三人尹小新、杨春平持有的本公司股票作质押权标的行为无效；三、被告湖南祁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发放原告伍新闻人民币55万股股权证，并在公司登记部门予以登记。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被告湖南祁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祁阳农商行向本院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湖南友谊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湘宜验字{2014}第0015号股东验资报告，拟证明第三方机构对股东的出资情况也进行了确认且与被上诉人伍新闻无关联关系。证据二、湖南祁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征集发起人方案和湖南博大律师事务所关于祁阳县农村信用联社第二届社员代表大会第七次会议法律意见书，拟证明该协议的通过是合法有效的，各发起人应当遵守，其中规定股东入股资金为自由资金且来源合法真实，不得以借贷资金入股，不得以他人委托资金入股，各发起人应当遵守。证据三、湖南祁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征集发起人说明书，拟证明对于尹小新的股权转让，我行其他发起人股东享有优先受让的权利。被上诉人伍新闻质证称，都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一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尹小新出资的120万元当中有80万元是伍新闻出资的，伍新闻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对证据二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伍新闻与尹小新签订协议共同出资入股，这个资金不属于他人委托资金；对证据三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案属于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不属于股权转让纠纷。原审第三人尹小新质证称，同意农商行举证的意见。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证认为，以上三份证据均与本案处理无实际关联，不能达到上诉人欲证明的目的，本院对这三份证据均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即：上诉人祁阳农商行是否有义务确认被上诉人伍新闻具备该行的股东资格、伍新闻是否持有该行股份；尹小新以持有的祁阳农商行股份在该银行的质押行为是否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伍新闻与原审第三人尹小新、杨春平及案外人刘素华签订《共同出资入股协议书》，系三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损害上诉人祁阳农商行的权益，该协议书合法有效。伍新闻实际出资认购祁阳农商行股份，但在该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工商登记中投资者记载为尹小新，伍新闻实际系该公司隐名股东，其与尹小新约定由尹小新代持在祁阳农商行认购的股份，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损害上诉人祁阳农商行的权益，应当认定隐名出资协议合法有效并确认隐名股东的股东资格。综上，伍新闻持有上诉人祁阳农商行股份，上诉人祁阳农商行有义务确认被上诉人伍新闻具备该行的股东资格。上诉人称“案涉《共同出资入股协议书》对其不产生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伍新闻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其未履行出资义务，一审判决干预了上诉人公司内部治理”等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四款明确规定“公司不得接受本公司的股票作为质押权的标的”。本案中，尹小新从上诉人祁阳农商行贷款用股权作质押并未办理质押登记，且祁阳农商行接受了本公司股票作质押，违反了我国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质押无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湖南祁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湖南祁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兰青审判员  宋争文审判员  陈久余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唐奎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