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1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府前路大汉龙城电信智能小区第二栋一层103号。法定代表人：张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米雯，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风险管理部法律事务中心法务，女，199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修勇，男，196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玲，湖南启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化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王修勇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询问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化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王修勇对债权本金60000元承担部分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修勇承担。事实与理由：王修勇将资金出借给禹子英，并由禹子英出具借条，目的是追求高额利息，允许禹子英扣划其存款，并于事后在取款凭证上签字确认，主观上存在过错。王修勇对自己银行账户及密码未尽谨慎管理义务，轻信禹子英的虚假承诺，放任禹子英扣划其存款。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王修勇应当对禹子英扣划存款不属银行经营范围和正常业务有合理怀疑，但并没有向怀化农商行反映、申诉，故王修勇自身存在过失。因此，王修勇对自身债权本金损失应承担部分责任。王修勇辩称：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舞水路支行（以下简称舞水路支行）为片面追求福利待遇，高出国家利率揽储开展拆借业务十多年，王修勇有理由相信舞水路支行开展资金拆借业务合法。造成王修勇的资金被挪用至今未归还，舞水路支行在管理方面存在严重过错，且该过错与王修勇资金被挪用有直接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修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怀化农商行支付王修勇存款6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100000元计算，从2016年4月15日计算至垫付之日止；利息按60000元计算，从垫付之日计算算至本金偿还为止；按3年期存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怀化农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前身为原怀化市（县级市）农村信用社。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舞水路分社（以下简称舞水路分社）成立于2001年4月28日。2015年11月25日，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怀化市洪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合并改制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即怀化农商行），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舞水路分社变更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舞水路支行（即舞水路支行）。禹子英自2003年起历任原舞水路分社副主任、主任，舞水路支行行长。从2003年起，舞水路支行开设了一项方便储户的代办业务，即由舞水路支行派专人上门帮储户收款后代存进个人在该行账户、代储户取款，转款等。2014年7月开始，舞水路支行与愿意代办的储户签署了一份《委托代办打款协议》或《授权委托书》，获取储户账户、密码。后舞水路支行利用掌握客户存款信息及客户账户密码的便利在原代办业务的基础上，增设储户间资金调剂拆借业务（即：由工作人员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的名义，向该支行的储蓄客户借资借给他人），具体由禹子英负责。禹子英根据安排，利用不同储户资金季节性闲置的特性，以银行内部在客户间资金调剂需储户帮忙为由向储户借款，然后以个人名义将款借给需要用钱的客户，并承诺按1分至1.5分不等的月利率标准支付利息，以揽储或者从存款客户账户取款后直接转账的方式，将舞水路支行客户资金以个人名义调剂给用资方的客户，同时向用资方收取略高出资方利率的利息，用于支付出资方客户的利息或者填补空缺。除个别客户的存款由禹子英在存折上手写存款记录外，大部分由禹子英个人向客户出具借条，然后以禹子英名义将钱借给需资方，由需资方向禹子英出具借条，需资方出具借条中的债权人一般为禹子英或舞水路支行，所有借条均由禹子英掌握，部分借条上加盖了舞水路支行的印章。为了方便操作，舞水路支行专门设立了3号柜台从事代办及资金拆借业务，柜员由舞水路支行员工轮流担任，柜员根据指示将调出方储户的存款直接取出、直接转账到调入方储户账户或者将客户提供的现金存入需资方账户(包括舞水路支行账户和其它商业银行账户)，利息一般亦通过转款方式由禹子英支付至调出方账户。以上所有资金调剂业务，没有专门的明细账记录，只有相关的业务凭证。禹子英在资金调剂业务过程中渐由原来的一户对一户、一户对多户发展为多户对多户，并从储户间资金调剂发展到非储户间资金调剂，以上所有资金调剂业务，银行无专门的明细账记录，仅禹子英个人以手工记账的方式做明细账。2015年禹子英对明细账结算汇总成四本总账。后期随着呆账、滞账、坏账的出现，资金调剂业务产生巨大亏空。特别是到2016年，禹子英甚至未再征求客户意见，擅自将部分客户资金办理取款手续转账给其他人，也不再向客户出具借条。2016年4月21日，禹子英案发；2017年7月19日，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2018年9月5日，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1202刑初275号刑事判决，认定禹子英共计挪用资金221794795.11元未退还，以禹子英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等。该判决认定禹子英挪用的资金包含王修勇的存款资金。王修勇受禹子英银行内部资金调剂和高息揽储的诱导，2016年4月15日，禹子英经手向王修勇借款本金100000元，禹子英未偿还王修勇的借款，也未支付利息。经怀化市鹤城区联合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怀化农商行于2017年3月2日向王修勇垫付资金40000元。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2012年7月6日起至今的活期存款年利率为0.35%。一审法院认为：舞水路支行为片面追求工作业绩，将严重违法违规的所谓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作为一项创新业务进行宣传并长期开展。王修勇基于禹子英系舞水路支行负责人的特殊身份和其揽储承诺，有理由相信禹子英的行为为职务行为。王修勇与舞水路支行已形成事实上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禹子英是否向王修勇出具借条及采取何种违规操作手段，均不能掩盖和否认其挪用舞水路支行资金的非法事实。怀化农商行抗辩王修勇与禹子英个人成立合法民间借贷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舞水路支行长期以高出国家规定利率为诱饵揽储并大肆开展非法资金拆借业务，为禹子英的非法行为提供支持和便利，致使王修勇的资金被挪用至今不能归还，舞水路支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以及存、取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存在严重过错，该过错与王修勇的存款被挪用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舞水路支行对王修勇至今未能归还的存款本金负有支付义务。关于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王修勇主张从2016年4月15日开始计算利息，该院照准；但利率，基于本案系储蓄合同关系，王修勇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对其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0.35%计算。对当事人双方在审理中未有相应证据证明的诉辩意见，该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怀化农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修勇支付存款本金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5日起至2017年3月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年利率0.35%计算；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年利率0.35%计算）；二、驳回王修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依法减半收取650元，由怀化农商行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结合查明的事实，舞水路支行负责人禹子英以高息利诱向王修勇揽储，王修勇也将100000元现金交付，但舞水路支行行长禹子英隐瞒调剂储户资金不属经营范围的重要事实，导致王修勇与舞水路支行储蓄存款合同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的规定，怀化农商行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禹子英时任怀化农商行舞水路支行负责人，在营业场所设立专门柜台办理资金调剂业务，具有向社会公示效果，承诺支付超出银行存款利率的高额利息，是禹子英揽取资金的手段和方法，不能再过高要求王修勇对银行开展的业务尽审查、识别义务。因此，王修勇基于信任舞水路支行开展的经营业务，取款交给禹子英并收取高于存款利率的利息，造成存款资金不能返还，主观上不能将大部分责任归咎于王修勇。一审判决怀化农商行返还100000元资金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年利率0.35%的标准计付利息，同时将垫付款40000元进行抵减，已考量了王修勇的过错责任，处理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怀化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海雄审判员  曹 阳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张朗书记员向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