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9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天目山路306号。法定代表人：来连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小美，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凡全，男，197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河南修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蔓奇，河南修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承旭，男，196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代明，男，196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欣霖，男，198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呈彬，河南知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荣，河南知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州联东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航海东路北第二十五大街西。法定代表人：曾春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夫彬，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杯，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东1号1号楼512-513号。负责人：何伟良，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凡全、赵承旭、李代明、李欣霖及原审被告郑州联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东公司）、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杭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杭建公司作为发包方已经按约定向劳务承包方杭州广通劳务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通劳务公司）支付全部劳务费用，广通劳务公司又足额向转包人李欣霖支付劳务费用后，一审法院不应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判决杭建公司就赵承旭、李代明对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曾凡全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就联东U谷项目分别与李代明签订了编号为HJCB-2016-004、HJCB-2016-005的《项目施工管理经济责任内部承包合同》。两份合同均约定李代明为涉案项目承包人，李欣霖为担保人，二人实际共同为涉案项目的承包人。上诉人又就联东U谷一期、二期劳务与广通劳务公司签订了一期及二期《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劳务负责人为赵承旭。李代明、赵承旭、李欣霖又共同将涉案项目转包给曾凡全。2、杭建公司与广通劳务公司签订于2015年3月4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联东U谷项目劳务费用1121.8万元，杭建公司与广通劳务公司签订于2016年3月14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联东U谷项目劳务费用1390.5万元，涉案项目劳务费用共计2512.3万元。现杭建公司向广通劳务公司，广通劳务公司向李欣霖的劳务费用共累计支付25802841元（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杭建公司作为发包方并未欠付转包人李代明、赵承旭、李欣霖劳务费用。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要求杭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事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正确适用法律，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利益。曾凡全辩称：一、本案项目工程实际情况是李代明、赵承旭、李欣霖三人合伙以李代明名义借用杭建公司的资质与联东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李代明、赵承旭在一审程序中已经明确陈述二人合伙以杭建公司名义承包涉案工程。（二）杭建公司向法庭递交的内部承包合同、劳务分包合同均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本案项目一期的工程总包合同签订的日期是2015年的1月30日，2015年2月初，赵承旭及李代明与各施工班组进入现场施工，杭建公司向法庭提供的其与李代明劳动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6年5月20日，而杭建公司向法庭递交的内部承包合同签订日期为2016年5月14日，即内部承包合同签订时，劳动合同尚未签订，故，杭建公司向法庭提供的内部承包合同、劳动合同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补办的合同手续，均为无效合同。从广通劳务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可知，杭建公司为广通劳务公司的控股股东，而李代明、赵承旭、李欣霖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其对杭建公司与广通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并不知情，故，本案的劳务分包合同与李代明、赵承旭、李欣霖无关。而杭建公司认可涉案工程全部为李代明、赵承旭、李欣霖实际施工，故，广通劳务公司并未实际参与施工，本案劳务分包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二、李欣霖实际参与项目管理，为李代明、赵承旭的事实合伙人。在一审庭审中，杭建公司向法庭提供的工程款支付账单，杭建公司将所有工程款均转入了李欣霖账户，杭建公司向法庭提供的双方的结算凭证也是李欣霖签字，且李欣霖在李代明与杭建公司签订的无效内部承包合同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字，如果李欣霖不是合伙人，在李代明、赵承旭未对李欣霖出具任何授权的情况下，李欣霖以何种身份参与李代明、赵承旭与杭建公司的工程结算，以何种身份接收杭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以何种身份参与涉案项目的工程管理。杭建公司在一审程序中一直主张李欣霖为实际合伙人。三、李代明、赵承旭、李欣霖与杭建公司为挂靠关系，杭建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李欣霖为涉案工程的实际合伙人，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判决李欣霖承担责任。赵承旭、李代明、李欣霖辩称：一、对于本案项目工程其他施工班组的类似纠纷，郑州中院已经对冯五全、李世龙案件进行了审理并作出了生效判决，均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对于本案应当依据同案同判的原则维持一审判决内容。二、杭建公司主张其将本案项目工程的劳务部分转包给了广通劳务公司并不成立，广通劳务公司只是杭建公司向项目担保人李欣霖付款的通道，杭建公司与广通劳务公司之间所谓的劳务分包合同并未实际履行。1、上诉人杭建公司提交的证据《劳务分包合同》、《劳动合同》与《内部承包协议》存在明显的矛盾。2、杭建公司与广通劳务公司之间具有关联关系，即上诉人杭建公司持有广通劳务公司70％的股份，是广通劳务公司的控股股东。其两者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在什么时间签订的，如何签订的，均没有告知李代明、赵承旭，李代明及赵承旭也均不知情。3、根据代理人向赵承旭的求证，其与广通劳务公司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4、对于本案项目的工程款，广通劳务公司只是一个付款通道。三、本案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情况是李代明借用杭建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杭建公司为规避风险，要求李代明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及《劳动合同》，其目的是为了将无效的借资施工表现为内部承包。李代明借用杭建公司的资质与联东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杭建公司名义上作为总包单位，实际施工由李代明和赵承旭联合施工。四、杭建公司并未将应付的工程款支付到位，其主张自己不应再承担付款责任不成立。因此，请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联东公司述称，一、我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杭建公司支付了应付的所有的工程款不存在欠付杭建公司任何款项。二、因杭建公司施工质量问题导致我方被案外第三人起诉至法院，并判决我方支付相应的赔偿款，根据我方与杭建公司签署的总包合同当中的保修协议的约定，我方有权向杭建公司主张赔偿款3144748.87元。目前我方已向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扣除对应的违约金之后杭建公司欠付我方相应的费用，因此我方不应对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法院依法改判。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行为，我方在一审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被拒绝，一审法院并没有指定举证期限，我方提交的证据时间也是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一审法院剥夺我方举证、质证的权利是没有任何理由的。因此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将该案发回重审。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未到庭，未发表意见。曾凡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六被告李代明、赵承旭、李欣霖、杭建公司、杭建河南分公司、联东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276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六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30日，联东公司（发包方）与杭建公司（承包方）签订《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联东公司将位于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航海东路以北、二十五大街以西的联东U谷·郑州经开国际企业港1#地一期建筑安装总承包工程发包给杭建公司，合同总价款为55994335元。2016年5月14日，杭建河南分公司（发包方）与李代明（承包方）、李欣霖（担保方）就郑州联东实业有限公司联东U谷·郑州经开国际企业港1#地一期和二期建筑安装总承包工程,签订《项目施工管理经济责任内部承包合同》各一份，合同约定：李代明承包杭建河南分公司联东U谷·郑州经开国际企业港1#地一期和二期建筑安装总承包工程，承包期限自本项目部成立之时起至本合同权利义务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承包方未向发包方借资的，管理费按承包项目总造价的4%计算。承包方在签订本合同时，原则上须通过杭州广通劳务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通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承包方按本项目总造价的0.1%作为工程资料保证金，上交给发包方。在承包方将工程技术资料进行备案后，并在项目内部清算阶段按时提交项目决算审计报告原件等本合同约定应提交发包方的资料后，发包方全额退还工程资料保证金。合同签订后，李代明与赵承旭合伙负责案涉工程施工。后曾凡全带领施工队承接案涉工程的部分外墙砖工作。施工完毕后，项目部向曾凡全出具“联东U谷一、二期项目外墙砖班组结算表（曾凡全）”一份，该结算表上显示应支付工程款1381600元，扣款53420元，借支款1052100元，余款276000元。李代明和赵承旭分别于该结算单上签字，李代明并附有“双方一致认可，如果以前结算单及合同内容约定不一致的统统无效，以此结算单为准”和“此剩余款最终款数7月底至9月份分两次分别付清”的说明。对于该276000元工程款，李代明称，实为276080元，零头没有计算在内。曾凡全对此无异议。杭建公司称已经足额支付案涉工程的全部劳务费25802841元，并提交付款审批单30份、银行转账凭证56份。李代明、赵承旭、李欣霖称，杭建公司在支付时并未按审批单上所载金额足额支付。一审法院另查明，李代明与李欣霖系父子关系。李代明、赵承旭、李欣霖均称李欣霖代李代明对施工进行管理。曾凡全称，李欣霖系李代明、赵承旭承包工程的管理人，为实际合伙人，应承担共同支付劳务费的责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再查明，对于联东公司与杭建公司之间是否结算完毕，联东公司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中原、被告的陈述及双方提交的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所涉合同的效力问题;2.付款责任承担问题。关于第一个问题，该院认为，联东公司将位于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航海东路以北、二十五大街以西的联东U谷·郑州经开国际企业港1#地一期建筑安装总承包工程发包给杭建公司，双方签订《合同协议书》，后杭建公司通过杭建河南分公司将其承包的联东U谷·郑州经开国际企业港1#地一、二期建筑安装总承包工程转包给李代明,双方签订了《项目施工管理经济责任内部承包合同》,后李代明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曾凡全,案涉工程由曾凡全实际施工完成。杭建公司与联东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杭建河南分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李代明的行为、李代明将承包的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曾凡全的行为,因违反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均属无效行为。关于第二个问题，该院认为，原告曾凡全与被告李代明虽未签订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分包关系,曾凡全完成了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被告李代明、赵承旭对案涉工程质量未提出异议且出具结算表，故其可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主张工程欠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就本案而言,联东公司系发包人,杭建河南分公司系转包人,李代明系分包人,曾凡全系实际施工人,因该转包、分包行为均无效,杭建河南分公司与李代明在转包行为无效上均有过错,且李代明与赵承旭在案涉工程中系合伙关系，故李代明、赵承旭应对实际施工人曾凡全的276000元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杭建河南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杭建河南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杭建公司承担。关于联东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联东公司与杭建公司之间是否结算完毕，杭建公司称双方未结算完毕。联东公司则称双方已结算完毕，其已支付完所有工程款项，不应再承担责任，但未提供证据。故联东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清偿责任。关于被告李欣霖是否承担责任问题，原告主张被告李代明、赵承旭、李欣霖三者系合伙关系，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三被告均认可李代明与赵承旭系合伙关系，李代明与李欣霖系父子关系，李欣霖代李代明进行工地施工管理，其不是合伙人。根据原、被告陈述及案涉证据，该院确认被告李代明与赵承旭系合伙关系，被告李欣霖与被告李代明、赵承旭不是合伙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李欣霖承担付款责任，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该院认为，李代明于工程结算单上承诺“此剩余款最终款数7月底至9月份分两次分别付清”，但至今未付，故被告应自2019年10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算。原告主张自2019年1月23日起支付，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代明、赵承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曾凡全工程款276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7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被告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郑州联东实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曾凡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67元，由被告李代明、赵承旭、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郑州联东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杭建公司上诉请求，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将涉案项目劳务分包给广通劳务公司以及李欣霖系转包人，亦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支付完毕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故对其上诉主张其不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67元，由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亮审判员 周 金审判员 张晶晶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景慧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