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绿园区卓尚家具厂，经营场所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西新镇开元村三社。经营者：周晶，女，198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郭家镇和平村大刘屯6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耀辉，吉林德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保生，男，1984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杰，吉林天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玉国，吉林天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绿园区卓尚家具厂因与被上诉人李保生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2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园区卓尚家具厂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即判决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财产损失145573元；2.诉讼费用全部由李保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回避了案件相关重要事实。1.长春市绿园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2019】第0001号后，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向上级消防机关提出了复核申请，但上级消防机关一直没有出具复核结论。由于上诉人复核申请的提出，使得《火灾事故认定书》没有生效。又由于上级消防机关没有给出复核结论，导致本案火灾事故的原因并无明确结论。2.上诉人一审已经举证证明，火灾当天的下班时间，上诉人的员工已经关闭了电源总闸（即关闭了空气开关），不存在电气线路发生故障导致火灾的可能。一审法院回避上述两个重要事实，且未对该两个事实对案件判决结果的影响进行论述，导致错误判决是必然的。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没有依据上诉人申请，到消防大队调取火灾事故调查档案及相关视频；没有允许上诉人依法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该行为是剥夺上诉人举证权利的行为。程序严重违法。三、一审法院错误采信证据。1.一审法院错误采信长春市绿园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2019】第0001号作为本案重要证据使用。（1）如前所述，在上诉人已经提出复核申请的情况下，该认定书并未生效。而上级消防机关又没有出具火灾事故认定的复核结论，导致本案的火灾事故原因不清，责任更无从谈起。（2）从《火灾事故认定书》本身内容来看，长春市绿园区公安消防大队没有对火灾现场的可疑电气线路进行采集和鉴定（注：只取走部分电缆，没有对空气开关、相关线路进行采集。对取走的电缆也没有进行鉴定。），作出的“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结论完全是没有鉴定结论支撑的主观臆断，没有半点科学精神可言。（3）《火灾事故认定书》本身并非是对涉案火灾事故原因的明确认定，而仅仅是“排除”和“不排除”。《火灾事故调查规定》对此有明确规定。因此，依此作为火灾事故的真正原因来进行判决是不负责任的、荒谬的。2.没有采信甚至回避本案重要证据。一审法院只字未提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人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该证人证言明确证明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对承租房屋相应的管理责任，即下班离开时关掉了电气总闸。在此情形下，消防机关“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结论更加不可信。四、一审法院没有对不同意上诉人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进行说明理由，而是以“审判委员会”的决定作为理由，显然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审判委员会也没有权利剥夺诉讼当事人举证权利。本案中，由于《火灾事故认定书》不仅存在效力上、内容上的瑕疵和结论上的不确定性，进行司法鉴定的必要性是非常明显的。但一审法院以“审判委员会”所谓集体的意见，代替了法律的规定，将可以通过司法鉴定程序认定的事实反而久拖不决，最终很可能导致丧失司法鉴定的条件（火灾现场经过一年多时间的风吹雨淋，已经面目皆非。）而无法找出火灾事故的真正原因。五、本案侵权要件无法构成。只有明确火灾的真正原因，才能进一步判断究竟是谁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作为承租人“对租赁房屋有消防安全管理义务，租赁房屋内发生火灾，存在过错”，该认定毫无依据。因为一审法院并未回答上诉人究竟应该负有什么样的管理义务，或者说，上诉人究竟存在什么样的管理过错。被上诉人一审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存在什么管理过错，相反，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却可以证明上诉人尽到了管理义务。在此情形下，发生火灾的最大可能是被上诉人出租的房屋因没有消防手续、存在安全隐患所导致。六、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应扣除的损失数额计算有误。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存在诸多问题，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保生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保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经营者周晶给付因火灾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546379元；2.诉讼费由被告经营者周晶承担。后李保生将诉讼请求赔偿数额变更为240018元。绿园区卓尚家具厂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经济损失112250元；2.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绿园区卓尚家具厂于2016年3月21日、2017年3月23日与李保生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厂房出租合同协议书》，约定李保生将位于绿园区西新镇开元村三社296平方米房屋租给绿园区卓尚家具厂做加工厂使用，2018年3月22日，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李保生继续将自己的原出租房屋租给绿园区卓尚家具厂，用于制作生产榻榻米的工厂使用，租赁期限自2018年3月23日至2019年3月23日，租金人民币23000元；该合同第8条第约定：“在租期间，如果乙方引起火灾，发水由乙方承担责任”。2019年3月10日23时30分许，绿园区卓尚家具厂所承租的房屋在承租期内发生火灾，李保生在发现火灾后报警并通知绿园区卓尚家具厂经营者周晶。经长春市绿园区公安消防大队现场勘查，并作出长绿公消火认字【2019】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确认：“起火时间为2019年3月10日23时30分许，起火部位位于发生火灾的平房西侧内部，距该平房西墙0-3.5米、距北墙0-5米范围内。起火原因可以排除生活用火不慎、人为遗留火种、烟囱飞火、人为纵火引发火灾，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经李保生申请，原审法院委托辽宁新天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恢复重建火灾烧毁的李保生涉案房屋所需费用及对被烧毁的李保生物品价值进行评估鉴定，该公司于2020年3月13日出具吉新价认字［2020］第30-03-01号价格认定结论书，价格认定结论为：房屋装修受损价值67848.00元，物品价值172170.00元，总价值为240018.00元。经绿园区卓尚家具厂申请，原审法院委托辽宁新天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其因火灾遭受的财产损失价格进行评估鉴定，该公司于2020年3月13日出具吉新价认字［2020］第30-03-02号价格认定结论书，于2020年3月24日出具补充更正说明，价格认定结论的物品价格为145573.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由火灾引起的损害赔偿，公安机关对该火灾出具了《火灾事故认定书》，绿园区卓尚家具厂认为该认定书的做出存在程序违法情形，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认定书的做出存在程序违法事由。同时绿园区卓尚家具厂对该认定书的起火原因认定有异议，并向原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火灾事故原因进行司法鉴定，尤其对涉案火灾事故是否由电气线路故障引起、是哪一部分电气线路故障等给出确切结论。经原审法院2019年第24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不同意绿园区卓尚家具厂对火灾事故原因进行司法鉴定。故原审法院对该认定书予以采信。根据认定书认定的起火部位位于发生火灾的平房西侧内部，距该平房西墙0-3.5米、距北墙0-5米范围内。起火原因可以排除生活用火不慎、人为遗留火种、烟囱飞火、人为纵火引发火灾，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该起火部位为绿园区卓尚家具厂承租的房屋内部，起火原因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作为出租人的李保生在发现火灾后及时报警并通知绿园区卓尚家具厂经营者周晶，李保生对火灾发生不存在过错，绿园区卓尚家具厂作为承租人，对租赁房屋有消防安全管理义务，在其租赁期限内在租赁房屋内发生火灾，存在过错，故应对李保生的财产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于李保生财产损失数额，根据辽宁新天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房屋装修受损价值为67848.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物品损失部分的价值，绿园区卓尚家具厂对《评估明细表》中外观未见损坏及未见实物部分提出异议，原审法院认为《评估明细表》中第1、2、11、12、13、14、15、16、18、23、24、25、26、27、28、31、32、34、43、44、45、46、47项的评估值因外观未见损坏及未见实物（评估值合计为132550.73元），应从总评估数额中予以扣除，故绿园区卓尚家具厂应赔偿李保生财产损失数额为107467.27元。对于绿园区卓尚家具厂要求李保生赔偿经济损失18225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绿园区卓尚家具厂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李保生财产损失107467.27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保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绿园区卓尚家具厂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00元（李保生已预交），由原告（反诉被告）李保生负担2695.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绿园区卓尚家具厂负担2205.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945.00元（绿园区卓尚家具厂已预交），由被告（反诉原告）绿园区卓尚家具厂负担。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绿园区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长绿公消火认字【2019】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应否予以采信及本案是否需要启动司法鉴定程序鉴定火灾原因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消防救援机构有权根据需要封闭火灾现场，负责调查火灾原因，统计火灾损失。火灾扑灭后，发生火灾的单位和相关人员应当按照消防救援机构的要求保护现场，接受事故调查，如实提供与火灾有关的情况。消防救援机构根据火灾现场勘验、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意见，及时制作火灾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火灾事故的证据。”依据该条规定，绿园区公安消防大队作为火灾事故认定的法定职能部门，在火灾发生后，第一时间到达、保护及勘查现场，收集与火灾发生及损失相关的数据，据此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应当作为认定火灾事故的证据，绿园区卓尚家具厂虽举证针对该火灾认定书已提出复议申请书，但未见上级部门接受其复核申请并作出新的火灾事故认定，故该认定书具有公文书证的法律效力，应当作为认定火灾事故的依据。绿园区卓尚家具厂不服该认定书，申请人民法院通过司法鉴定程序确定火灾原因，对此其应举证证明该火灾事故认定具有实体及程序问题，存在足以影响事故结论的证据，对此绿园区卓尚家具厂并无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经综合考虑未启动司法鉴定程序适当。二、关于李保生的损失应否由绿园区卓尚家具厂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本案房屋由李保生租赁给绿园区卓尚家具厂使用，李保生已失去对本案房屋的管理控制，且该厂已连续使用三年，依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约定，绿园区卓尚家具厂负有消防安全管理义务，对于租赁期内发生的火灾应对李保生承担赔偿责任。在李保生未实际控制房屋的情况下，因火灾造成的绿园区卓尚家具厂的损失，李保生无赔偿义务。三、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失是否适当问题。二审审理过程中，绿园区卓尚家具厂对于一审法院已经扣除的部分无异议，认为还应扣除《评估明细表》中第33项、第36-42项，本院认为对于上述项目，鉴定意见明确记载为橱柜有烟熏痕迹，外观有损坏现象，火灾现场遗留有25条轮胎残骸，对于上述损失一审法院予以保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绿园区卓尚家具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96.00元，由绿园区卓尚家具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范军审判员  高 心审判员  宫 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宫士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