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22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慧艺线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市高沟镇新沟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251537056184。法定代表人：吴义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佩华，安徽夏商周（无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新军，男，196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上诉人安徽慧艺线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新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慧艺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主张的欠款利息237433.81元。事实和理由：一、债务自确定之日起即产生利息。2014年10月29日，被上诉人确认其欠上诉人1694589.96元属实。后被上诉人陆续还款，至2016年1月20日仍欠上诉人639589.96元未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欠款利息理应得到支持。二、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销售合同中均约定被上诉人不能如期付款应当按银行贷款利率向上诉人支付利息，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按年息6%的标准支付欠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综上，请求依法支持其向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利息237433.81元的诉求请求。陈新军辩称，上诉人慧艺公司以陈新军签字的《业务明细》作为债权凭证起诉陈新军，上诉人所提及的货款，在该《业务明细》已经反映到通过外单位的到行款得到了清偿，2014年10月29日结算的债务中已经没有货款了，主要是管理费、税款、运输费、油费、保证金、借款等。2014年10月29日双方达成的结算协议《业务明细》实际是双方对债务新的约定，而该协议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更没有约定利息。慧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新军立即支付慧艺公司货款本金656689.96元、利息675558.9元，合计1332248.86元；2.判令陈新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该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没有异议下列事实，该院予以认定：陈新军曾系慧艺公司的电缆销售业务员，双方根据当地电缆行业营销模式，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合作开展电缆销售业务。2014年10月29日，双方对此前相互间的债权债务经结算后，陈新军确认尚欠慧艺公司电缆加工成本、税费等款项共计1694589.96元，陈新军在慧艺公司提交的结算表（陈新军业务明细）上签字确认。此后，陈新军通过以车辆、房屋抵债等方式三次共计归还慧艺公司1055000元，其中，陈新军最后一次通过以房抵偿清偿上述债务的时间为2016年1月19日，自此之后，陈新军没有再清偿慧艺公司任何款项。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该院分别认定如下：1.慧艺公司提交的结算表（陈新军业务明细）2015、2016年度部分，陈新军并没有签字确认，除对陈新军认可的还款部分，该院予以确认外，其中记载的2015年3月1日标书费16600、2015年11月8日标书款500元，因陈新军不予认可，慧艺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院不予认定。据此，慧艺公司主张截至2016年1月19日，陈新军尚欠其款项656689.96元，应当扣减上述二笔款项，合计17100元（16600元+500元），应认定陈新军至2016年1月19日，实际尚欠慧艺公司款项为639589.96元（1694589.96元－1055000元）。2.慧艺公司提供的陈新军利息结算表一份，据以主张陈新军因历年欠款而产生利息款675558.9元。该利息结算表系慧艺公司单方制作，并没有得到陈新军的认可，且陈新军否认双方就结算的欠款债务有利息约定，慧艺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用以证明双方有利息及利息计算依据的约定，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慧艺公司主张对陈新军欠款计收利息是当地电缆行业的交易习惯，该交易习惯也仅有慧艺公司陈述，并没有相应证据证实，故不予采纳，综上，慧艺公司主张陈新军负有利息款债务675558.9元的事实，该院不予认定。3.关于本案慧艺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陈新军在本案庭审当庭答辩时主张，2016年1月19日是陈新军最后一次履行案涉债务的时间，此后直至2020年1月2日期间，慧艺公司从来没有向陈新军主张案涉债权，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有关部门申请主张权利，陈新军也从来没有表示同意再履行案涉债务，根据诉讼时效的相关法律规定，2020年1月2日，慧艺公司以电话短信方式向陈新军催讨，已过诉讼时效，故本案慧艺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慧艺公司为反驳陈新军当庭提出的该诉讼时效抗辩主张，当庭申请法院通知证人到庭作证，以证明在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曾向陈新军主张过权利，本案诉讼时效存在时效中断的事实。鉴于现行法律对诉讼时效抗辩采用当事人主义，诉讼中人民法院不主动审查，本案陈新军在答辩期内没有提出书面答辩意见，而是庭审中当庭答辩时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慧艺公司当庭申请法院通知证人到庭作证，是针对陈新军当庭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要求提供反驳证据的申请，该申请合理合法，该院予以准许。对慧艺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该院依法通知证人到庭作证，并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证。证人姜某当庭证言证实：其自慧艺公司成立时起至2018年10月间，是慧艺公司股东，并任总经理职务，2018年10月份，其自慧艺公司退股并离职。其在任总经理期间，在每年年底的时候，根据财务上制作的对公司有欠款的业务员名单和电话号话，通过电话通知或其他约谈的方式，全部都会进行通知催讨，有的由其亲自通知催讨，有的安排其他人通知催讨，然后还要向董事长进行汇报。陈新军对慧艺公司有欠款是事实，每年年底的例行催讨也包括向陈新军催讨，其亲自或安排销售部门的胡经理向陈新军催讨过欠款，2018年1月份（农历2017年年底），其亲自打电话向陈新军催讨过欠款，陈新军当时说没钱还，其还安排过销售部门的胡经理向陈新军催讨过，胡经理也向其汇报过催讨的事情。证人季某的当庭证言证实：其自2014年开始就一直在慧艺公司做业务员，认识陈新军。2017年腊月里，公司业务员都到公司结账，其也去了，具体日期记不清了，那天进市场部胡经理办公室的时候，其看到陈新军在胡经理办公室里，当时听到胡经理问陈新军钱什么时候还，陈新军说现在没有钱还，因为听到他们在谈钱的事情，其觉得在那里不方便就出来了，后面他们谈什么就没听到了。当时其并不知道他们谈的是什么钱，只是今年才听市部门的人说陈新军欠厂里的钱的事情。陈新军对上述证人证言质证认为，慧艺公司在举证期限届满后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两证人出庭作证程序违法；证人与慧艺公司均具有厉害关系，且证人证言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院认为，陈新军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涉及本案当事人实体权利，属于案件相关的基本事实范围，由于陈新军第一次庭审时当庭才提出该抗辩，基于前述已阐明的理由，该院准许慧艺公司当庭提出的通知证人到庭作证申请，并第二次开庭组织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质证，符合法律规定；两证人虽均与慧艺公司具有关联关系，但证人姜某已从慧艺公司退股离职，证人季某作为慧艺公司的业务员，实际与慧艺公司是平等主体关系，双方不具有严格的隶属关系，因此，并不能认为两证人与慧艺公司存在足以影响其证言效力的重大厉害关系；陈新军虽对证人证言的客观性提出质疑，但并没有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综上，对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该院予以确认，综合证人证言内容，对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的下列事实，即2017年底至2018年初期间，慧艺公司有向陈新军主张过案涉债权的事实，该院予以认定。慧艺公司、陈新军于2014年10月29日经结算，确定陈新军对慧艺公司所负债务数额后，陈新军最后一次实际清偿该债务的时间为2016年1月19日，该债务的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1月20日开始重新起算，民法总则施行前，适用二年诉讼时效期间，诉讼时效至2018年1月21日届满，由于总法总则2017年10月1日施行，上述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自2016年1月20日开始重新起算的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适用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故该诉讼时效应延长至2019年1月21日届满，而在此期间由于慧艺公司于2017年底至2018年初向陈新军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依法中断，应再次重新起算诉讼时效期间，因此，案涉债务的诉讼时效期间最早也要到2020年底才届满，况且慧艺公司于2020年1月2日又向陈新军进行了催讨，并于2020年4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案涉债权，综上，慧艺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慧艺公司、陈新军是平等民事主体，双方在合作开展电缆销售业务过程中，实际根据约定和当地电缆行业营销模式，相互间形成具有特定权利义务内容的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2014年10月29日，陈新军在慧艺公司提供的陈新军业务明细清单上签字确认行为，实际是双方对合同关系中形成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后，而达成的债权债务结算协议，该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上述结算协议，双方确认陈新军对慧艺公司负有给付资金1694589.96元的义务，由于双方达成结算协议时没有明确约定该债务履行期限，陈新军作为债务人负有在结算协议达成后及时履行清偿该债务的义务，但陈新军仅分批向慧艺公司清偿部分债务，至今尚欠慧艺公司639589.96元没有清偿，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慧艺公司要求陈新军给付欠款639589.96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慧艺公司要求陈新军给付债务利息款675558.9元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陈新军关于慧艺公司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与审理查明事实不符，该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陈新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安徽慧艺线缆集团有限公司欠款639589.96元；二、驳回安徽慧艺线缆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90元，减半收取计8395元，由安徽慧艺线缆集团有限公司承担4000元，陈新军承担4395元。本院二审期间，慧艺公司向本院提交2008年、2009年销售合同两份，证明双方销售合同中约定了利息，如不能按期付清货款，被上诉人应承担利息。陈新军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联，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从《业务明细》中可知，2008年、2009年我不欠慧艺公司钱，慧艺公司所提供的合同不能证明已经实际履行，更不能证明我欠慧艺公司货款。本院认证意见：销售合同中虽然约定了逾期付款利息，但本案诉争的《业务明细》系双方对借款、加工成本、税费等债权债务进行的结算，该两份销售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结算表（陈新军业务明细）中没有关于债务履行期限和利息的约定，慧艺公司主张债务自确定之日起即产生利息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慧艺公司提交的2008年、2009年销售合同中虽然约定了逾期付款利息，但本案诉争的《业务明细》系双方对借款、加工成本、税费等债权债务进行的结算，销售合同中约定的利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慧艺公司与陈新军在2014年10月29日结算时约定了利息。由于双方结算时没有明确债务履行期限，也未约定利息，自双方结算之日起至慧艺公司向法院起诉之日止的利息不应予以支持，慧艺公司一审诉请陈新军支付利息的截止时间系慧艺公司向法院起诉之前，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不当。综上所述，慧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62元，由上诉人安徽慧艺线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必勇审判员  肖 珍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赵青青书记员章晓敏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