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2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东磊，男，198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泽兴，聊城东昌援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寻广立，聊城高新众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延毫，男，198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宇，山东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延帅，男，199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虹祥云搬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西社区东门北邻。 法定代表人：陈宪磊，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北门大街17号。 主要负责人：郭少军，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丁东磊因与被上诉人丁延毫、丁延帅、北京天虹祥云搬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天虹祥云搬家）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民财险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5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东磊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2019) 鲁1522民初530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判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可以适用侵权法律关系进行诉讼，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51467.6元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丁延帅之间既存在侵权法律关系，又存在雇佣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适用雇佣法律关系另行诉讼，与事实不符合，适用法律错误。同时也剥夺了上诉人的选择权。1、2019年3月9日5时10分许，被上诉人丁延帅驾驶丁延毫的车辆京Ｑ×××××号车拉着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雇员丁东磊前去给人搬家，当行驶至北京市丰台区科丰桥上时与由西向东行驶的温国东驾驶的京Ｐ×××××号车发生碰撞，造成京Ｑ×××××号车乘车人丁东磊和温国东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3月9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丰台交通支队丰北大队作出了第NO1106025000003860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丁延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温国东无责任，丁东磊无责任。从以上交通事故事实中，可以看出，丁延帅和丁东磊存在两个法律关系，既存在侵权法律关系，又存在雇佣法律关系。在以上两法律关系竞合时，法律允许当事人可以选择有利于自己的法律关系进行诉讼。如果选择雇佣法律关系，上诉人只能起诉被上诉人丁延帅，其他权益对被上诉人还得以交通事故的侵权纠纷另行起诉，这样做造成了上诉人的累诉，也剥夺了法律赋予上诉人的自由选择权，同时也浪费司法资源。如果上诉人选择交通事故的侵权法律关系进行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京Ｑ×××××号车是实际车主丁延毫挂靠到北京天虹祥云搬家有限责任公司名下，挂靠人是丁延毫，被挂靠人是北京天虹祥云搬家有限责任公司，又因为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是普通法，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是特别法，也是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颁布实施的，与侵权责任法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根据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法学理论，优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又由于侵权责任法于2010年7月10日颁布实施，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是于2012年9月17日公布实施，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法学理论，应当优先适用新法。故在该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应优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即上诉人丁东磊的损害由挂靠人丁延毫和被挂靠人北京天虹祥云搬家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实际车主丁延毫与被上诉人驾驶人丁延帅之间存在口头租赁(承包)协议，此协议是内部协议，根据民法理论，内部协议不能产生对抗外部的法律效力，故被上诉人丁延毫不能对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应当先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再向被上诉人丁延帅追偿其赔偿的款项。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丁延毫辩称，第一，莘县人民法院根据查清的事实，以及原告的主张，进行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第二，一审判决第五页第二行另查明后已查清丁延毫与丁东磊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侵权关系，且在一审中丁东磊对丁延毫将车辆租给丁延帅的事实是认可的，所以丁延毫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上诉人所说的解释与侵权责任法之间的关系，该解释是基于侵权责任法的基础进行的，该解释的效力不会影响侵权责任法的适用。综上请求驳回对丁延毫的上诉请求。 丁延帅辩称，没意见。 北京天虹祥云搬家有限责任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状。 丁东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赔偿医疗费5168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53467.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3月9日5时10分许，被告丁延帅驾驶京Ｑ×××××号（乘车人为原告丁东磊）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北京市丰台区科丰桥上时，与由西向东温国东驾驶的京Ｐ×××××号车发生碰撞，造成京Ｑ×××××号乘车人丁东磊东和温国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3月9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丰台交通支队丰北大队作出了第No1106025000003860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丁延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温国东无责任，丁东磊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到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住院治疗1天，花去医疗费5100.1元，经诊断为1.头部开放性损伤，2.面部开放性损伤，3.颈椎脱位C6/C7，4.颈椎关节交锁，5.颈部脊髓损伤，6.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为治疗方便，原告于当天转到聊城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6天，花去医疗费51687.6元。经诊断为：颈椎脱位，颈脊髓损伤并四肢瘫，颈椎间盘突出。出院医嘱：加强营养，继续康复治疗，功能锻炼，颈部支具固定3个月，继续用药。1个月后拍片复查，不适随诊。 另查明，原告系被告丁延帅的雇佣人员，从事搬家服务工作。丁延帅驾驶的京Ｑ×××××号货车登记在被告北京天虹祥云搬家有限责任公司名下，实际车主是丁延毫，与被告北京天虹祥云搬家有限责任系挂靠关系。该车辆是被告丁延毫出租给被告丁延帅使用，但没有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京Ｐ×××××号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疾者生活补助费等。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无异议，故对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丰台交通支队丰北大队作出的第No1106025000003860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法律效力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丁延毫、丁延帅、北京天虹祥云搬家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要求被告丁延毫、丁延帅、北京天虹祥云搬家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要求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由于原告与被告丁延帅系雇佣关系，被告北京天虹祥云搬家有限责任公司是京Ｑ×××××号货车的挂靠公司，与被告丁延毫系挂靠关系，而被告丁延毫将车辆出租给被告丁延帅使用，双方系租赁合同关系。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侵权责任纠纷，是侵权法律关系的诉讼，原告起诉被告丁延帅，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可按照雇佣关系的法律规定另案主张相关权利，不宜与本案合并审理。 被告北京天虹祥云搬家有限责任公司与京Ｑ×××××号货车辆挂靠人丁延毫系挂靠关系，该车辆又出租给被告丁延帅使用，系租赁合同关系。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丁延毫与被告丁延帅系承包关系，但均与本案侵权责任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根据双方挂靠合同和租赁合同（或承包合同）的约定及被告各自的过错程度另案主张相关权利。也不宜与本案合并审理。 被告丁延毫要求原告返还为其垫付的医疗费等其他费用15110.1元，因未提起反诉，且与本案侵权责任纠纷也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不宜与本案合并审理，被告可另行主张相关权利。 温国东驾驶的京Ｐ×××××号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对原告的损失做如下认定，医疗费5168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30元/天×26天），交通费1000元，合计53467.6元。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1000元无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在死亡伤残11000元无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交通费1000元，共计2000元。 被告丁延帅、北京天虹祥云搬家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上述法律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1000元无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在死亡伤残11000元无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交通费1000元，共计2000元。待判决生效后20日内履行完毕（户名：莘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莘县支行，账号：37050185780809000111005534）。二、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9元，由原告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丁东磊、被上诉人丁延帅、被上诉人丁延毫在庭审中均认可丁东磊系在去搬家服务的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依据雇佣法律关系另行诉讼是否正确的问题。 本案中被上诉人丁延帅既是雇主又是驾驶人即侵权人，因此，上诉人丁东磊与丁延帅之间既存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侵权法律关系，又存在雇佣法律关系。丁东磊在一审庭审时表述“本案原告选择的案由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不是雇佣伤害”，结合一审丁东磊的起诉状，上诉人丁东磊在一审中明确坚持选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主张权利，因此，一审法院应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以驾驶人丁延帅为侵权人判决其承担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依据雇佣法律关系另行诉讼，侵犯了上诉人的处分权。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丁延毫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一审中被上诉人丁延毫提交了与上诉人丁东磊的现场谈话录音，上诉人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在谈话中认可丁延毫将涉案车辆租赁给丁延帅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车辆所有人丁延毫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因此，丁延毫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北京天虹祥云搬家有限责任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北京天虹祥云搬家有限责任公司系涉案车辆的被挂靠人，实际车主丁延毫将车辆租赁给丁延帅运营，丁延帅为实际挂靠人，因此，被挂靠人北京天虹祥云搬家有限责任公司应与丁延帅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53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53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丁延帅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赔偿上诉人丁东磊医疗费51467.6元，北京天虹祥云搬家有限责任公司与丁延帅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丁东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69元，由丁延帅承担，北京天虹祥云搬家有限责任公司与丁延帅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087元，由丁延帅承担，北京天虹祥云搬家有限责任公司与丁延帅承担连带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育颖 审判员  李曙霞 审判员  王玉东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陈闪 书记员孙静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