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初671号 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嘉英康来特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兴宁路37号。 代表人：陈安全。 原告（反诉被告）：宁波第五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庄市大道1166号。 代表人：董俊，宁波第五医院有限公司临时管理人负责人。 两原告（反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雄，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告（反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卓颖，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细胞治疗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园国路1585号6幢。 法定代表人：李捷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青，天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映，天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嘉英康来特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第五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五院）为与被告上海细胞治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细胞集团）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6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审理期间，细胞集团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查决定合并审理。本案于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雄、曹卓颖，细胞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青、谢映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因落实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应对措施，诉讼活动不能正常进行，本案中止诉讼，后恢复审理。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依法作出裁定，并实施了财产保全。另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细胞集团向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房屋设备折旧补偿款36721490.31元，并支付截至2019年5月14日的应付利息8596271.27元，后续利息以36721490.31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细胞集团向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支付2018年度收益18000000元，并支付以180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利息（暂算至2019年5月14日为1467000元）；三、细胞集团承担2018年度除医疗设备外的维修养护费用8000000元；四、细胞集团向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支付单方解除合同赔偿金38080957.85元；五、细胞集团向宁波五院赔付医疗设备等固定资产检测维修更换等费用15000000元（最终以鉴定为准）；六、细胞集团向宁波五院偿还代付费用1959574.93元。审理过程中，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申请撤回第五项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2014年11月20日，细胞集团（原名上海细胞治疗工程技术研究中心有限公司）与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为开展合作运营宁波五院项目，签订了《宁波嘉英康来特进出口有限公司与上海细胞治疗工程技术研究中心有限公司关于宁波第五医院有限公司之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根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细胞集团应向嘉英康来特公司支付房屋设备折旧补偿款或替宁波五院清偿相应金额的债务，标准为26000000元/年，三年共计78000000元，支付时间为2014年12月25日前支付16000000元，2015年12月25日前支付16000000元，2016年12月25日前支付16000000元，2017年12月25日前支付15000000元，2018年12月25日前支付15000000元。自2018年起至宁波五院年度营业收入达到500000000元止，细胞集团每年应按年营业收入的6%向嘉英康来特公司支付收益或替宁波五院清偿相应金额的债务，如果应付款项不足18000000元，则按保底18000000元计算。在2018年度及2019年度，细胞集团应于当年度12月1日支付或清偿完毕保底金额18000000元，并于下一年度1月31日前根据结算年度的营业收入计算应付收益并结清剩余款项。根据该协议第十条第二项下“乙方义务”之约定，细胞集团有义务对宁波五院医疗场所、设施、设备等定期进行维修养护，并承担维修养护费用；2018年度开始，细胞集团每年投入用于宁波五院除医疗设备外的维修养护费用不少于8000000元。根据该协议第十六条第二项规定，如果细胞集团违法解除协议，须按照协议解除时宁波五院前一年度营业收入的50%支付赔偿金，如赔偿金不足18000000元的，按18000000元支付。如果细胞集团未按协议支付收益或偿还债务的，每迟延一日，按应付金额的万分之五向嘉英康来特公司支付利息，迟延支付超过一个月时，除支付迟延利息外，须按照应付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 合同签订后，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依约将医院的经营管理权交给细胞集团。2015年1月1日起，宁波五院由嘉英康来特公司独立自主经营。 2017年11月3日，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宁波中院）裁定受理宁波五院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和义观达所）为宁波五院临时管理人。同时，宁波中院裁定受理嘉英康来特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宁波安全三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全三江所）为嘉英康来特公司临时管理人。 2018年9月5日，细胞集团企业名称变更，由上海细胞治疗工程技术研究中心有限公司变更为现企业名称。 2018年10月8日，宁波五院临时管理人即和义观达所收到细胞集团寄送的公函，细胞集团告知其最迟将于2018年11月30日前完全退出宁波五院的经营管理。两管理人复函告知细胞集团需承担单方解除合同引起的相关责任和经济损失。 2018年11月30日，细胞集团派驻的管理团队离场退出宁波五院，两管理人为保障宁波五院医疗秩序的稳定，介入并组织宁波五院医护人员进行管理。 根据宁波五院与细胞集团初步对账，细胞集团通过直接支付和为宁波五院代付各类款项等方式于2015年度支付房屋设备折旧补偿款15958734.40元；通过代付各类款项、代宁波五院向法院支付执行款等方式于2016年度支付房屋设备折旧补偿款17319775.29元；细胞集团另于2018年替宁波五院垫付2017年度税款等3887789.27元，于2018年2月14日向宁波五院临时管理人账户汇款4112210.73元。 细胞集团辩称：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于2017年11月3日进入破产清算，合作协议客观无法履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合作协议已于2018年1月3日解除。2018年1月3日后细胞集团经营管理宁波五院的行为系应宁波五院临时管理人的要求而作出，并非继续履行合作协议。嘉英康来特公司根本违约以致破产，合作协议提前解除，嘉英康来特公司应赔偿细胞集团的全部损失。基于前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的诉讼请求均无法成立，请求法院全部驳回。具体如下： 一、合作协议已于2018年1月3日解除，截至解除日，细胞集团仅有2016年度尚未支付的6721490.31元，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主张的2017年12月25日应付的15000000元、2018年12月25日应付的15000000元，均属于合作协议项下2018年、2019年的支付义务，细胞集团自解除之日后负有的义务不再履行。同时，由于细胞集团在2015、2016年间收到执行法院寄送的协助执行函件，要求冻结支付应付嘉英康来特公司的款项，后管理人亦明确要求细胞集团暂停支付，故在进入破产程序之前，细胞集团尚未支付款项并不构成违约，无需就迟延支付承担违约金。从公平角度而言，细胞集团承诺2015-2017年合计支付78000000元的补偿款是基于细胞集团享有对宁波五院的20年独立自主经营权、后期的收益和股权收购、上市目标的整体性安排、整体商业估值所作出的，而合作协议仅履行三年就因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违约提前解除，在细胞集团已经蒙受巨大的、无法弥补的损失情形下，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仍要求细胞集团支付固定收益，有违缔约时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和公平原则。细胞集团认为该笔款项不应予以支付。由于嘉英康来特公司根本违约导致破产，合作协议提前终止，给细胞集团造成巨大损失，嘉英康来特公司应当赔偿细胞集团的款项远远超过其要求细胞集团支付的补偿款，故结算清理后，细胞集团无需再支付补偿款； 二、2018年度的18000000元保底收益、8000000元维修养护费的支付，属于合作协议正常履行情况下细胞集团在2018年度应当履行的义务，由于合作协议已于2018年1月3日终止，且系嘉英康来特公司根本违约造成，故细胞集团不再负有2018年度款项的支付义务； 三、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主张合作协议系细胞集团单方解除，并主张单方解除合同38080000元违约金，与基本事实、法律全然相悖。如前所述，合作协议依照破产法规定解除，并非细胞集团单方解除。同时，细胞集团在合作协议终止后，继续管理运营宁波五院，系应宁波五院临时管理人的要求进行，而后由于管理人未能明确权利义务，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实际控制人严重妨碍临时管理，细胞集团在继续投入20000000元后无法承担巨额亏损，有权终止临时管理。细胞集团于2018年9月27日发函要求于2018年11月30日撤出宁波五院、终止对宁波五院的经营管理的行为，系对自身合法权利的保护，并非违约解除合作协议； 四、细胞集团对宁波五院提交的《除盘存外资产需维修资产》逐项核对，其项下共21项资产在双方交接时并未损坏，《盘亏损坏报废固定资产清单》项下绝大部分资产使用时间久，设备状态均为合理使用损耗。由于合作协议提前终止，细胞集团对此固定资产检测维修产生的费用并无支付义务； 五、细胞集团在2018年管理期间发生的退费等费用，属于宁波五院运营期间正常的支付，应当从宁波五院的经营收入中予以支付。合作协议解除后，宁波五院临时管理人与细胞集团之间就委托细胞集团继续管理宁波五院事宜未能协商达成一致，双方也未约定宁波五院从事医疗活动所产生的费用需由细胞集团承担。 细胞集团向本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一、确认细胞集团与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之间的合作协议于2018年1月3日解除；二、嘉英康来特公司返还细胞集团已支付的房屋设备折旧补偿款41278509.69元；3.嘉英康来特公司赔偿细胞集团损失金额86720000元（以实际审计为计算标准）。 事实和理由：合作协议第八条约定，宁波五院在交接基准日即2015年1月1日之前的投资性债务和经营性债务均由嘉英康来特公司承担。但由于嘉英康来特公司未能履行该义务，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的债权人谢雪娣、姚梅生向宁波中院申请破产。2017年11月3日，宁波中院出具（2017）浙02破申23号、（2017）浙02破申22号裁定，裁定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嘉英康来特公司临时管理人并未履行管理职责，未曾与细胞集团接洽，从未通知细胞集团继续履行合作协议。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因此，合作协议自2018年1月3日期起即解除，各项权利义务均终止履行。 由于嘉英康来特公司未能清偿合作前的债务，且合作协议第十条第一项下“甲方义务”约定，其有义务保证细胞集团对宁波五院的经营管理不受宁波五院债权人妨碍、影响。嘉英康来特公司在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也未清偿交接基准日前的债务，细胞集团对宁波五院的经营管理受到严重影响，宁波五院账户长期被查封，拖欠大量供应商款项，供应商拒绝为宁波五院提供日常运营所必须的服务，细胞集团无法享受正常的商业交易条件，债权人多次上门讨债、围堵医院，医疗秩序受到极大干扰，嘉英康来特公司还以管理宁波五院公章之机阻碍细胞集团对宁波五院的正常经营管理，造成细胞集团重大的经营损失。 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期为20年，双方合作的商业目的在于凭借细胞集团的技术资源、管理能力提高宁波五院的诊疗水平，提高医疗收入，达到预期的收入水平后，通过股权收购、赠予形式实现细胞集团控股宁波五院，嘉英康来特公司实现股权价值提升，分享股东收益。根据医院投资、管理运营惯例，新投入运营的医院，至少前三年至五年为培育期。培育期内通常为亏损，培育期后医院运营逐步向好，医疗收入和利润也应逐年增加。但由于嘉英康来特公司的重大违约行为，致使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均进入破产清算程序，20年的长期协议仅履行三年，于细胞集团投入最大、亏损最多时点终止，嘉英康来特公司已经构成根本违约，造成细胞集团巨大损失。2015年至2017年间，细胞集团合计投入约109000000元，包括向宁波五院直接现金投入60000000余元（以实际审计为准），以自有资金和宁波五院收入向嘉英康来特公司支付房屋设备折旧补偿款和代为偿还宁波五院债务共41000000余元。 同时，由于医院不同于其他任何组织，肩负患者的生命和健康职责，宁波五院破产后更关系到社会稳定秩序。虽然合作协议于2018年1月3日解除，但政府主管部门和宁波五院临时管理人多次以协调会方式，沟通协调细胞集团临时管理宁波五院以维持医疗秩序，并承诺临时管理期间产生的费用先行由细胞集团垫付，后续予以解决。出于对患者的尊重，对宁波五院的负责，对医疗秩序的社会责任，细胞集团同意临时管理。由于宁波五院临时管理人始终未能与细胞集团协商并明确破产程序中双方的具体权利义务，临时管理期间，细胞集团又投入运营资金约20000000元（以实际审计为准）。 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共同辩称：一、法院及管理人已明确告知细胞集团合作协议继续履行。2017年11月3日，宁波中院裁定受理宁波五院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和义观达所为宁波五院临时管理人。同日，宁波中院裁定受理嘉英康来特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安全三江所为嘉英康来特公司临时管理人。接受指定后，宁波五院及关联企业破产案件合议庭经商各破产管理人，确定和义观达所为宁波五院及关联企业破产案件总协调及负责人；同时，嘉英康来特公司临时管理人确定和义观达所为嘉英康来特公司临时管理人的法律顾问，并商定和义观达所及董俊律师全权代表管理人与细胞集团对接并负责处理细胞集团经营管理宁波五院相关事项。董俊律师就细胞集团经营管理宁波五院相关事项与细胞集团常年法律顾问及派驻宁波五院负责人王建仁院长、万任华院长多次座谈。座谈中，董俊律师告知：合作协议继续履行，宁波五院按照合作协议所确定的既有运行方式和管理机制不变，即细胞集团及派驻宁波五院管理团队作为协议经营管理方按照合作协议继续享有宁波五院的经营管理权并运营管理宁波五院；要求细胞集团及派驻宁波五院管理团队履行职责，保障医院医疗秩序稳定。2017年11月30日，细胞集团向管理人提交《关于宁波第五医院破产重组期间保持医院稳定和持续发展的措施和计划》，承诺其将“认真贯彻临时管理人关于宁波五院破产重组期间‘管理主体不变、运行方式不变、原有机制不变’的原则，切实履行好过渡期的医院运行管理职能，依规使用好设施设备，保护好医院资产安全”。2018年元旦期间，宁波中院指定两管理人代表董俊律师列席宁波五院住院楼召开的宁波五院经营管理碰头会（与会人员为细胞集团、两公司股东方以及镇海卫计局、镇海公安局、庄市派出所等），会上董俊律师代表管理人再次重申了上述三个不变原则。2018年元旦假日后，宁波中院两公司破产清算案件合议庭成员一行三人、镇海区卫计委负责人及镇海公安局相关人员、管理人代表至宁波五院，向细胞集团等宣布了宁波五院破产程序下医院管理体制事宜，强调合作协议继续履行，细胞集团按照合作协议享有经营管理权限并继续履行经营管理职责，现有上海方独立对宁波五院运行管理机制不变。2018年1月26日，细胞集团向两公司股东方发送《关于〈要求立即支付折旧补偿款以及相关事项的函〉的复函》，并将该函件抄送给了两管理人、法院等相关单位，其中提及细胞集团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以及法院及管理人宣布的工作纪律，有关合作协议之相关事项，与管理人进行沟通处理，宁波五院的一切工作，亦会向管理人报告。从该函件可知，细胞集团对宁波中院及管理人宣布的破产期间的工作纪律表示认可。综上，两公司管理人从未告知细胞集团合同解除，相反两管理人及宁波中院明确通知了细胞集团合作协议继续履行。细胞集团亦对继续履行合同作出了答复，细胞集团所陈述的因管理人未通知而致使合作协议于2018年1月3日解除的主张并不成立； 二、两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细胞集团以合作协议项下的经营管理一方继续履行协议，管理人就宁波五院经营事项与细胞集团长期保持密切沟通，并协助处理相关事务。2018年2月6日，两管理人向细胞集团致函，要求细胞集团按照合作协议相关约定向两管理人支付房屋设备折旧补偿款。2018年2月14日，细胞集团向宁波五院临时管理人账户支付折旧补偿款4112210.73元。2018年3月7日，细胞集团向管理人提交《关于协调解决宁波第五医院基本账户的报告》，要求管理人协调解决宁波五院基本账户被冻结的问题。就细胞集团依据合作协议管理宁波五院的过程情况及相关经营管理事宜，董俊律师多次召集细胞集团及破产债务人代表召开例会，细胞集团通报医院经营情况，并提及依据合作协议超期未付款项的支付请款申请已报细胞集团负责人，待总部拨款。此外，在法院裁定受理宁波五院破产申请后，细胞集团继续依据合作协议自主经营管理宁波五院的事实还体现在其享有用人自主权、采购自主权、经营管理权、财务管理权等，其可自主管理宁波五院员工的招聘、录用、薪酬等，可自主选择供货单位及价格，医院各项财务收支及资金支取使用均由其自主决定并管理。上述事实可证明两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细胞集团以合作协议项下的经营管理一方继续履行协议。2018年10月8日向管理人寄送《公函》前，细胞集团从未提及合同解除相关事宜，何来其系临时管理宁波五院之辞。管理人更从未与其谈及由其先行垫付临时管理期间产生的费用后续将予以解决等内容，将破产后其投入资金作为共益债务更是毫无依据； 三、宁波五院进入破产程序并不意味着合作协议中关于股权激励等条款无法实现，细胞集团所称合作协议客观无法履行的观点并不成立。两公司虽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但均未被法院宣告破产，根据破产法第七十条、第九十条等规定，两公司可以在被宣告破产之前向法院申请和解或者重整。这两种方式均不会致使两公司法人资格灭失，该合作协议也可作为相关方案的一部分继续履行。2017年11月30日，细胞集团向管理人出具《关于宁波第五医院破产重组期间保持医院稳定和持续发展的措施和计划》，其上载明“破产重组是从根本上改变医院生存条件、推动医院持续快速发展的必要举措，也是医院卸下历史包袱、做优做强的重要机遇”。可见，细胞集团亦认为宁波五院进入破产程序并不会影响合作协议履行； 四、合作协议签署之前细胞集团对宁波五院存在未清偿债务、未结清货款等事宜均已知情，其应对相关风险有所预计，其仍与两公司签订该合作协议，即可认定其对宁波五院存在的债务可能产生的风险及后果有所认识且愿意接受。两公司与细胞集团开展合作，重要目的之一系解决自身债务问题。两公司与细胞集团进行磋商伊始，拟同时引入上海金元百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元百利公司），通过金元百利公司借款并允许其参与收益分成的方式，解决医院交接前债务问题。当时，金元百利公司委托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进行法律尽职调查，细胞集团委托天健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进行财务审慎性调查。该两中介机构对两公司的财务和债务情况进行了细致调查，并出具相关报告。从两中介机构出具的报告中可知，宁波五院及嘉英康来特公司对自身债务情况作出了如实披露。后金元百利公司因自身原因未参与合作，但三方于2014年8月进行会谈后出具的会谈纪要、两中介机构出具的相关报告初稿可以证明上述事实。此外，两公司与细胞集团签署于2014年9月的合作框架协议载明，双方同意，如宁波五院未能偿还于2014年向金元百利公司或双方认可的其他第三方介入并设置抵押担保的借款而导致股权最终按法定程序抵债不属于违反本条第一款的行为。双方的合作协议约定，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细胞集团应向嘉英康来特公司支付房屋设备折旧补偿款或替宁波五院清偿相应金额的债务。该两条亦可与上述事实相印证，证明细胞集团在签订合同之前即了解两公司的债务情况及债务规模。此外，考虑到宁波五院的账户可能因债务问题被查封，两公司曾于2014年12月与细胞集团一同前往中国银行，以细胞集团名义开立新的银行账户，用以经营； 五、细胞集团未按月支付房屋设备折旧补偿款，违约在先，对嘉英康来特公司无法清偿债务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六、两公司股东方并未干涉细胞集团经营，因其长期未按约付款，故两公司股东方上门进行催讨。因细胞集团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定进行细胞治疗实验，并将相关协议提交给两公司股东方，要求两公司股东方盖章，两公司股东方断然拒绝，该行为也不应视为阻碍其经营管理。 综上，请求驳回细胞集团全部反诉请求。 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为支持其本诉主张及反诉抗辩，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合作协议，拟证明细胞集团与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开展合作运营宁波五院项目，签订合同明确了合作模式、收益分配方案、合作期间的经营管理等内容的事实； 2.《公函》、《回复函》，拟证明细胞集团要求于2018年11月30日退出宁波五院的经营管理。两管理人复函告知其需承担单方解除合同引起的相关责任和经济损失的事实； 3.原宁波五院与细胞集团结算明细，拟证明经初步对账，细胞集团通过为宁波五院代付费用等方式于2015年度支付房屋设备折旧补偿款15958734.40元，于2016年度支付17319775.29元的事实； 4.宁波五院2017年收入费用总表，拟证明宁波五院2017年度经营收入为76161915.70元的事实； 5.照片，拟证明宁波五院场所墙体、天花板、角落等多处损坏，细胞集团未按约投入款项进行维修养护的事实； 6.《盘亏损坏报废固定资产清单》、《除盘存外资产需维修费用预算》、《2017年度固定资产备查簿》、《宁波五院已支出设备维修费用明细》及相应发票、转账凭证，拟证明细胞集团退出宁波五院经营时，归还的资产存在损坏，部分在盘点时确定已损坏，部分盘点后发现损坏，对部分资产宁波五院已进行检查维修的事实； 7.函、发票、银行回单、民事调解书等，拟证明细胞集团应向宁波五院偿还代付费用1959574.93元的事实； 8.细胞集团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细胞集团主体身份信息及其于2018年9月5日由上海细胞治疗工程技术研究中心有限公司变更为现企业名称的事实； 9.《关于宁波第五医院破产重组期间保持医院稳定和持续发展的措施和计划》，拟证明嘉英康来特公司临时管理人及宁波五院临时管理人已于宁波中院裁定受理破产案件后告知细胞集团继续履行合作协议，细胞集团承诺将“认真贯彻临时管理人关于宁波五院破产重组期间‘管理主体不变、运行方式不变、原有机制不变’的原则，切实履行好过渡期的医院运行管理职能，依规使用好设施设备，保护好医院资产安全”； 10.《关于〈要求立即支付折旧补偿款以及相关事项的函〉的复函》，拟证明2018年1月26日，细胞集团答复嘉英康来特公司及宁波五院，并抄送管理人、法院等相关单位，其中提及细胞集团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以及法院及管理人宣布的工作纪律，有关合作协议之相关事项，与管理人进行沟通处理，宁波五院的一切工作，亦会向管理人报告； 11.《付款指令通知函》、网上银行交易凭证，拟证明2018年2月6日，两管理人向细胞集团致函，要求细胞集团依照合作协议相关约定向两管理人支付房屋设备折旧补偿款。2018年2月14日，细胞集团向宁波五院临时管理人账户支付房屋设备折旧补偿款4112210.73元； 12.《关于协调解决宁波第五医院基本账户的报告》、《会议记录》（2018年6月12日）、《会议记要》（2018年8月6日），拟证明嘉英康来特公司及宁波五院进入破产程序后，细胞集团以合作协议项下的经营管理一方继续履行协议，管理人就宁波五院经营事项与细胞集团长期保持密切沟通，并协助处理相关事务； 13.授权委托书，拟证明细胞集团委托王建仁担任宁波五院院长，代表其在合作期内处理宁波五院运营管理中的文件签署等相关事务； 14.《催款函》，拟证明嘉英康来特公司曾于2017年12月28日向细胞集团寄送《催款函》，要求细胞集团依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关款项； 15.《公证书》（关于会谈纪要）、《关于宁波第五医院有限公司的财务审慎性调查报告》草稿、《关于金元百利宁波第五医院专项资产管理计划之法律尽职调查报告》草稿，拟证明细胞集团与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签署合作协议之前，细胞集团以其合作关联方对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作了法律与财务方面的尽职调查，对于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存在债务和法律风险完全知情。 细胞集团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依据合作协议第八条约定，交接基准日即2015年1月1日前宁波五院债务均由嘉英康来特公司承担；第十条第一项下“甲方义务”约定，嘉英康来特公司也有义务保证细胞集团对宁波五院的经营管理不受宁波五院债权人妨碍、影响。嘉英康来特公司违反合作协议约定，未能积极、有效履行债务，宁波五院的银行账户长期被查封，对宁波五院的正常经营产生了巨大影响，且最终宁波五院被债权人申请破产清算，引致合作协议客观无法履行；2.合作协议附件3并未制作、交付，嘉英康来特公司并未如实向细胞集团披露宁波五院在交接日之前债务，也未如实告知债务的实际清偿情况；3.依据破产法第十条规定，合作协议已于2018年1月3日解除，自解除之日合作协议项下未履行的终止履行；4.合作协议系20年长期合同，在细胞集团投入期即提前终止，2016年度尚未支付的6721490.31元基于公平原则应当不再支付。同时，由于嘉英康来特公司根本违约导致合作协议解除，对细胞集团造成重大损失，应当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损失赔偿金额远超过该部分应付款项，基于此细胞集团也实际无需支付；5.依据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一项约定，30000000元房屋设备折旧补偿款属于2018、2019年度义务，在合作协议正常履行期间支付时间提前至上一年度的12月25日。但在2018年12月25日支付日时，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均已裁定破产清算，合作协议客观无法履行的预期明确，细胞集团当然有权不再支付；6.依据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二项约定，保底收益18000000元支付日为2018年12月1日，故该项义务属于合作协议解除后终止履行的义务，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无权要求支付；7.合作协议第十六条第二项规制的是细胞集团在履约过程中出现根本、重大违约，违法解除合作协议下的违约责任，本案属于嘉英康来特公司违约造成破产，细胞集团系守约方，未发生单方违约行为，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无权适用该条款要求细胞集团承担赔偿责任。 对证据2中《公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出于维护患者权益、维持医疗秩序的稳定，支持法院、管理人的工作，细胞集团仍全力履行临时管理。但是，由于细胞集团在临时管理期间已经投入大量资金，且管理人、法院一直未能明确临时管理期间细胞集团的权利和义务，出于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细胞集团通知管理人终止临时管理行为，并要求做好交接工作。该函件并非解除合作协议的通知，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以此作为细胞集团解除合作协议的依据显然与事实不符。对《回复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细胞集团收到的《回复函》不是同一份文件。对《回复函》的证明目的有异议。1.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在该证据所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合作协议的履行一方为嘉英康来特公司，进入破产后，仅有嘉英康来特公司临时管理人有权按照法定程序决定合作协议是否履行。细胞集团未收到嘉英康来特公司临时管理人要求继续履行合作协议的通知；2.《回复函》中所称董俊律师代表管理人在会议现场明确合作协议没有解除，该等意思表示不具有通知继续履行的法律效力。其一，董俊律师并非嘉英康来特公司临时管理人的代表；其二，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破产后合作协议是否履行应当相当审慎，法律特别规定了管理人单方决定履行应当给予相对方要求担保的权利。合作协议是个20年的长期合同，且以取得完成股权架构调整、上市为目的，在破产情形下该合作协议显然无法履行。管理人在没有明确有效的履约安排、履约保证的情况下，无权单方决定合作协议继续履行；其三，法院、医疗行政主管部门也无权依职权单方要求合作协议继续履行。合作协议的履行是一种商事交易行为，任何机构都无权要求一方继续履行一份明显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没有任何履约保障且承担义务无对应权利的合同。以《回复函》中所述2018年1月3日宁波中院即行政主管机关的单方宣布，不产生合作协议继续履行的法律效果。 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无异议。 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合作协议第十六条第二项仅适用于乙方违法解除，本案属于嘉英康来特公司违约造成破产，致使合作协议解除，乙方不存在违法、违约行为，管理人无权引用该条款要求细胞集团承担违法解除合作协议的赔偿金，并以2017年年度收入费用作为基数。 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其来源及内容的客观性无法查证，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即使真实，由于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根本违约导致合作协议提前解除，细胞集团无义务支付维护费用。 对证据6中《盘亏损坏报废固定资产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比对，其中18项资产与《2017年度固定资产备查簿》及细胞集团提交的《2015年细胞集团接管宁波五院时的医疗设备盘点清单》中记载的损坏状态不一致。此外，如细胞集团提交的《损坏报废固定资产分析表》中记载，《盘亏损坏报废固定资产清单》中绝大部分设备属于正常合理损耗，细胞集团无需额外承担维修费用。对《除盘存外资产需维修费用预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自行制作，内容的客观性无法查证，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即使真实，根据《2017年度固定资产备查簿》，《除盘存外资产需维修费用预算》项下资产在细胞集团交接时并未损坏，相关维修费用（预算）不应由细胞集团承担。对《2017年度固定资产备查簿》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合作协议终止后，细胞集团无支付维修义务。对《宁波五院已支出设备维修费用明细》及相应发票、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根据《2017年度固定资产备查簿》，《除盘存外资产需维修费用预算》项下资产在细胞集团交接时并未损坏，相关维修费用（预算）不应由细胞集团承担。 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中显示的相关费用，系宁波五院从事医疗活动所产生的费用。在合作协议解除后，宁波五院临时管理人与细胞集团之间就委托细胞集团临时经营宁波五院事宜未能协商一致，双方也未约定宁波五院从事医疗活动所产生的费用需由细胞集团承担，因此宁波五院要求细胞集团向其偿还代付费用没有法律或合同依据。 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无异议。 对证据9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该份文件无法证明嘉英康来特公司临时管理人和宁波五院临时管理人何时、以何种方式告知细胞集团继续履行讼争的合作协议，文件内容也无法被解读为嘉英康来特公司临时管理人已经告知细胞集团继续履行协议；2.讼争合同相对方为嘉英康来特公司，有权决定合同继续履行的应当为其临时管理人安全三江所。但事实上，自破产受理之日至今，嘉英康来特公司临时管理人从未与细胞集团接洽、联系。该份文件也恰恰证明了嘉英康来特临时管理人并未告知细胞集团继续履行合同；3.文件内容证明宁波中院下达破产清算裁定后，宁波五院临时管理人告知细胞集团宁波五院将实施破产重整，细胞集团支持破产重整。基于此，细胞集团派驻宁波五院临时管理人团队成立过渡期的临时管理领导小组，并就工作目标、计划与措施，并将此间可能发生的费用上报宁波五院临时管理人。函件出具主体、收件主体，函件内容均指向管理团队在破产重整期间的过渡期工作安排，并非细胞集团与嘉英康来特公司临时管理人就继续履行合同的磋商。“三不变”原则仅仅是宁波五院临时管理人提出的破产重整期间的过渡期托管原则，如该函件证明合作协议处于继续履行状态，何以有过渡期？若是合同继续履行合同何需强调“三不变”原则？正因为是宁波五院临时管理人要求细胞集团在破产重整期间的过渡期托管，才产生所谓“三不变”原则；4.该份文件同时证明，嘉英康来特公司在合作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存在诸多严重的违约行为，严重影响了细胞集团在合作协议项下的自主经营权；5.细胞集团就相关事项上报宁波五院临时管理人的原因正是基于宁波五院临时管理人的要求。自宁波五院进入破产重整后，宁波五院临时管理人要求对宁波五院的所有经营管理行为进行监管，这恰恰也说明在此过渡期内，细胞集团并非行使合作协议约定的自主经营权，而仅仅是接受宁波五院临时管理人的委托进行临时性托管。综上，该份证据仅仅是一份有关宁波五院破产重组期间保持医院稳定和持续发展的措施和计划，是细胞集团的管理层应宁波五院临时管理人的要求表明愿意支持和配合破产重整的态度，以及建议在过渡期内对宁波五院进行临时性托管的举措。该份证据反证，嘉英康来特临时管理人从未告知细胞集团继续履行合同； 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1.该份函件证明，2018年1月2日宁波中院破产案件承办法官、宁波五院临时管理人到宁波五院宣布破产期间的纪律，细胞集团表示宁波五院管理工作向管理人报告。嘉英康来特公司临时管理人并未到场、并未告知讼争合作协议继续履行；2.因破产受理后债务人的事务、财产均由管理人管理，故细胞集团向宁波五院临时管理人报告工作。如合作协议处于继续履行状态，何须与管理人进行沟通处理。同时若合作协议处于继续履行状态，细胞集团即具有完全的自主经营管理权，并无向宁波五院临时管理人报告一切工作之义务；3.该份函件证明，细胞集团在2018年1月26日就已表明要求追究嘉英康来特公司违约行为，嘉英康来特公司违约行为造成细胞集团的重大损失； 对证据11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细胞集团收到函件后支付合作协议项下到期未付的部分房屋设备折旧补偿款，所支付的款项是破产受理前产生的，支付是为了尊重、配合管理人的工作。正如临时托管期间内，在管理人始终未能明确细胞集团权利的情形下，细胞集团仍然提供约20000000元投入以维持宁波五院的正常运营。因要求支付的款项是破产前到期的款项，该证据无法证明合同处于继续履行中； 对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对《关于协调解决宁波第五医院基本账户的报告》的质证意见：（1）该份文件证明，自2015年9月到该份报告出具日2018年3月，因嘉英康来特公司未能清偿债务，宁波五院基本账户一直被冻结、无法使用，严重影响过渡期管理和运营，细胞集团一直要求宁波五院临时管理人尽快解决。这一行为属于履行过渡期临时托管职责，无法证明细胞集团继续履行合作协议；（2）该份函件的接收人为宁波五院临时管理人。如果是双方就继续履约进行的磋商，收函对象应为嘉英康来特公司临时管理人。而宁波五院仅仅是合作协议的标的主体，宁波五院临时管理人无权就细胞集团和嘉英康来特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继续履行问题与细胞集团磋商；（3）细胞集团同时向宁波五院临时管理人报告预计支出明细。如果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主张合作协议继续履行，细胞集团应为自主管理，并无报告义务。但相反证明了宁波五院临时管理人与细胞集团之间事实上存在新的临时托管关系；2.对2018年6月12日《会议记录》的质证意见：（1）实控人杨壁如等拟引入投资方、要求查看账册可以进一步证明，破产后细胞集团的行为属于过渡期临时管理行为。如果合同处于继续履行状态，履行的前提是合作协议的标的公司宁波五院具有完全的自主经营权，同时也包括所有合作协议的条款能够切实得到履行，包括嘉英康来特公司持有的股权未来能够按照协议约定转让至细胞集团。而嘉英康来特公司拟出售股权引入投资者，且这一安排获得宁波五院临时管理人同意，合作协议履行的前提条件已不存在，合同显然无法继续履行；（2）按照《会议记录》所述，细胞集团在管理期间应当每月提供经营资金预算、药品采购预算且不能超出预算，如果超过需事先报请管理人审批。每月预算执行即财务状况向管理人汇报，管理人有权对经营及财务进行监督。如果合作协议处于继续履行中，细胞集团应为自主、独立管理，管理人的上述权利和要求并无任何依据。因此，进一步证明宁波五院临时管理人与细胞集团之间事实上形成新的临时托管关系；（3）由于嘉英康来特公司根本违约造成宁波五院破产，细胞集团在破产后过渡期内已经垫付大量款项，管理人还要求细胞集团提交还款计划既无法律依据，又违背公平公正原则，细胞集团当然有权拒绝；3.对2018年8月6日《会议记录》的质证意见：仅能证明细胞集团做过渡期履行临时管理责任，再次证明了宁波五院临时管理人与细胞集团之间事实上形成新的临时托管关系； 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文件系细胞集团于2017年1月1日出具，当时宁波五院并未发生进入破产程序的情况。在宁波五院进入破产程序后，细胞集团根据事件的重要性原则，分别由负责管理宁波五院的团队、管理层、董事会进行沟通处理。该份文件明确了授权的范围，王建仁、万任华、翁永才代表细胞集团在合作期内处理宁波五院运营管理中的各项事务，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作协议于何时、何种原因解除。该份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不能证明待证事实。 对证据14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文件落款日于2017年12月28日，此时嘉英康来特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破产受理后债务人的事务、财产均由管理人接管，故此时嘉英康来特公司本身已无权要求细胞集团履行支付义务。同时，因嘉英康来特公司未能依约清偿合作协议项下债务，导致其以及宁波五院均破产，其已经构成根本违约，细胞集团当然有权拒绝支付任何款项。事实上，由于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的根本违约进行，致使20年的长期合作协议仅履行三年后即提前终止，致使细胞集团的所有投资全部变成损失。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细胞集团有权拒绝履行支付。 对证据15中《公证书》（关于会谈纪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形成于2014年8月，系双方在合作磋商过程中形成的会谈纪要，双方最终确定的合作内容应以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为准，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对《关于宁波第五医院有限公司的财务审慎性调查报告》草稿、《关于金元百利宁波第五医院专项资产管理计划之法律尽职调查报告》草稿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上述证据非原件，且证据内容未经第三方中介机构签字盖章，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真实性不予确认，且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联，证据无证明力。 细胞集团为支持其本诉抗辩及反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2017）浙破申22号、23号宁波中院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嘉英康来特公司与宁波五院于2017年11月3日进入破产程序，临时管理人分别为安全三江所和和义观达所。以宁波五院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共39件，执行标的额为470000000余元，以嘉英康来特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为4件，执行标的额为129000000余元； 2.失信被执行人详情单，拟证明2017年11月30日宁波五院因12个案件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涉及执行标的为239000000余元，嘉英康来特公司因2个案件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涉及执行标的为126000000余元； 3.（2015）甬镇执民字第2125-1号、（2016）浙0211执2291号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拟证明法院要求细胞集团协助执行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与宁波五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执行案件，内容为：冻结细胞集团应付宁波五院的应付款约62970000元，法院要求上海吴孟超肿瘤医学中心（以下简称吴孟超中心）协助执行西门子财务租赁有限公司与宁波五院纠纷执行案件，内容为：冻结上海吴孟超肿瘤医学中心应支付给宁波五院的应付款，冻结金额约166000000元； 4.2015年12月、2016年12月、2017年12月、2018年11月财务报表（待专项审计），拟证明2015年-2018年11月，细胞集团对于宁波五院的投入总计为约310000000元，营业收入约250000000元，亏损约60000000元； 5.2017年8月24日细胞集团发送至宁波市××委××镇海区卫计局的《情况汇报》、2017年11月15日细胞集团发送至宁波中院的《公函》，拟证明细胞集团委托经营期间嘉英康来特公司和宁波五院自身债务致使宁波五院基本账户被封，因接管前拖欠工程、设备等应付款得不到维修导致房屋破损、设备损坏无法使用，及其他未履行配合经营之义务并多次阻碍经营的情况； 6.2018年1月1日干扰宁波五院经营的现场照片、视频，拟证明嘉英康来特公司和宁波五院进入破产程序后，嘉英康来特公司严重阻碍宁波五院的经营管理，其实控人杨壁如组织特勤人员“接管”、“查封”多间办公室（特勤人员驻守、查封办公室行为一直延续至细胞集团撤离）； 7.2018年6月12日杨壁如、王建仁、签字的管理人、股东方、托管方参加的《会议记录》，拟证明《会议记录》提及“托管方应按月向管理人提供经营自己预算及药品采购预算，当月支出不应超过预算。如果超过预算，实现应当报管理人审批，托管方应当就每月的预算执行及财务状况向管理人汇报”； 8.《吴孟超中心投入宁波五院设备清单》及凭证、《细胞集团投入宁波五院固定资产备查簿》、《2015年细胞集团接管宁波五院时的医疗设备盘点清单》，拟证明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提交的《盘亏损坏报废固定资产清单》中9项资产为2015年细胞集团接管宁波五院盘点医疗设备时没有的资产，为细胞集团委托经营期间新增资产； 9.《损坏报废固定资产分析表》，拟证明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提交的《盘亏损坏报废固定资产清单》中的固定资产的残值约为其原值之5%，有18项资产与双方交接时确认的情况不符； 10.合作协议，拟证明协议约定，合作期限为20年，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34年12月31日止；合作目标为将宁波五院打造成宁波市乃至浙东地区著名的肿瘤综合治疗专科医院，藉此使得医学中心发展壮大，最终成功上市；收益分配方案第三阶段，宁波五院年度营业收入达到500000000元时，细胞集团有权按照700000000元收购嘉英康来特公司持有宁波五院35%股权。上述条款表明，双方达成长期商业安排，目的在于由细胞集团实施经营管理，宁波五院医疗收入达到约定条件后进行股权重组，进而实现宁波五院上市目标。由于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均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嘉英康来特公司持有宁波五院的全部股权将被司法处置，细胞集团收购股权安排客观无法实施；同时，宁波五院全部财产也将按照破产清算程序处置，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经破产清算程序后将注销法人资格，合同目的显然无法实现，合作协议客观无法继续履行。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要求继续履行无事实基础； 11.细胞集团2015-2018年度投资宁波五院款项明细表，拟证明细胞集团于2015年至2018年共投入和支付128424226.73元。 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细胞集团独立经营，无论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对外负多少债务，与细胞集团独立与经营没有关联；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细胞集团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房屋设备折旧补偿款，也是导致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无法偿还相应债务的原因之一，细胞集团违约在先；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如果真实，细胞集团连续亏损也是导致其擅自撤离的主要原因；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6反映的杨壁如组织特勤人员接管宁波五院是事实，但杨壁如的行为不是受管理人所托，相反，管理人制止了杨壁如的行为，在继续履行合同中配合细胞集团的日常管理；证据7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8、9的真实性有待核实；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从合作协议的约定可以看出，细胞集团在签订合作协议前就明知宁波五院有对外负债需要偿还，所以不存在宁波五院的债务妨碍细胞集团经营的情况；证据11与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的数据存在部分不一致。 审理过程中，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因撤回第五项诉讼请求，相应撤回其提交的证据6。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 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提交的证据1、3、4、8-14及证据2中的《公函》，细胞集团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细胞集团对证据2中《回复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系嘉英康来特公司临时管理人、宁波五院临时管理人单方意思表示，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认定；证据7部分未附所涉费用已实际发生的凭证，且仅凭该些证据不足以证明费用的必要性及该部分费用应由细胞集团承担，故本院不予认定；证据15发生于合作协议签订之前，当事人的具体权利义务应以合作协议约定为准，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细胞集团提交的证据1、3、10，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2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细胞集团在经营期间自负盈亏，该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证据5系细胞集团单方面发送给第三方的文件，本院不予认定；证据6中杨壁如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嘉英康来特公司的意志，不能视为嘉英康来特公司的行为，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7无原件，且出席人员中只有两人签字，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认定；证据8、9用于反驳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提交的证据6，因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已撤回证据6，故本院对该些反驳证据亦不予认定；证据11系细胞集团单方制作，且细胞集团在经营期间自负盈亏，运营支出等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11月20日，嘉英康来特公司为甲方、细胞集团（原名上海细胞治疗工程技术研究中心有限公司，2018年9月5日变更为现企业名称）为乙方、宁波五院为目标公司，三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合作协议第一条“合作宗旨、目标及依据”约定：合作目标为，充分利用各自优势，进行资源整合，通过与专业医疗管理团队合作，将宁波五院打造成为宁波市乃至浙东地区的著名的肿瘤综合治疗专科医院，藉此使得细胞集团或者吴孟超中心发展壮大，最终成功上市。第二条“合作模式”约定：合作期内，嘉英康来特公司同意将宁波五院及其名下现有资产和业务交由细胞集团独立自主经营，不参与具体经营管理，细胞集团按协议约定向嘉英康来特公司支付费用或者偿还宁波五院债务后，独自享有盈余，如有亏损，亦由其自行承担。在符合协议约定的条件时，细胞集团有权获得嘉英康来特公司赠与的股权并按照协议约定的价格购买嘉英康来特公司持有的宁波五院的股权。第三条“收益分配方案”约定：1.第一阶段。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细胞集团每年向嘉英康来特公司支付26000000元或者清偿宁波五院26000000元债务作为房屋设备折旧补偿。鉴于本阶段属于合作初期，细胞集团经营会遇到困难，嘉英康来特公司同意细胞集团每年向嘉英康来特公司支付16000000元或者清偿宁波五院16000000元债务，剩余30000000元，由细胞集团于2018年度至2019年度期间分两年向嘉英康来特公司每年支付15000000元或者清偿宁波五院15000000元债务。上述各期款项，细胞集团须分别于上一年度的12月25日前支付或者清偿完毕；2.第二阶段。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宁波五院年度营业收入达到5000000元之年度止，细胞集团按照每年营业收入的6%向嘉英康来特公司支付收益或者清偿宁波五院相应金额的债务，不足18000000元的，按保底收益18000000元支付或清偿债务。上述款项中保底金额18000000元，2018年度和2019年度，细胞集团须于当年度12月1日支付或清偿完毕并于下一年度1月31日前根据结算年度的营业收入计算收益并结清剩余价款；3.第三阶段。宁波五院年度营业收入达到5000000元时，细胞集团有权按照截至协议签署之日时双方认定的宁波五院的资产价值7000000元向嘉英康来特公司购买其35%的股权，股权交易金额为2450000000元并由双方依法承担相关税费；细胞集团购买嘉英康来特公司持有的宁波五院35%股权后，无须再按照上述“第二阶段”之约定向嘉英康来特公司支付收益，双方按照其实际持有的宁波五院股权比例依法享有股权收益等。第八条“交接基准日、过渡期以及债务承担”约定：宁波五院经营管理权交接基准日为2015年1月1日，交接过渡期为2014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交接基准日前，宁波五院已发生的投资性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对外借款、工程欠款、融资租赁款、应付账款等）以及经营性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应付工资、社会保险费、税金、水电费等），由嘉英康来特公司承担，交接基准日后，宁波五院产生的经营性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应付工资、社会保险费、税金、水电费等），由细胞集团自行承担。第九条“合作期限”约定：协议所示合作项目的合作期限为20年，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34年12月31日止。合作期满后，如无特殊情况，双方按协议的约定继续合作。第十条“权利与义务”第一项“甲方权利与义务”下“甲方权利”包括：嘉英康来特公司有权对细胞集团经营宁波五院的行为进行监督，对其使用的已移交医疗场所、设施、设备等情况进行监督；嘉英康来特公司有权获得和监督细胞集团经营宁波五院真实的财务情况、管理情况、人员信息等。“甲方义务”包括：合作期内，嘉英康来特公司不得擅自干预细胞集团的自主经营权、劳动用工权以及依据协议拥有的经营、管理宁波五院的其他权利；嘉英康来特公司有义务保证细胞集团对宁波五院的经营管理不受宁波五院债权人妨碍、影响等。“乙方权利与义务”下“乙方权利”包括：细胞集团有权以宁波五院的名义在《医疗机构执行许可证》所载医疗业务范围内对外独立开展经营活动，向社会提供医疗服务并通过宁波五院获取医疗服务收入；细胞集团有权分得经营宁波五院并依据协议向嘉英康来特公司支付收益或者偿还宁波五院债务后的剩余利益等。“乙方义务”包括：细胞集团有义务对嘉英康来特公司交付的宁波五院医疗场所、设施、设备等定期进行维修养护，并承担维修养护费用，自2018年度开始，细胞集团每年投入用于宁波五院除医疗设备外的维修养护费用不少于8000000元。第十六条“违约责任”第一项“甲方违约责任”包括：合作期间，如嘉英康来特公司违法解除协议，须按照协议解除时宁波五院前一年度营业收入的50%向细胞集团支付赔偿金，如该赔偿金不足18000000元的，按18000000元支付；第二项“乙方违约责任”包括：合作期间，如细胞集团违法解除协议，须按照协议解除时宁波五院前一年度营业收入的50%向嘉英康来特公司支付赔偿金，如该等赔偿金不足18000000元的，按18000000元支付；如细胞集团未按照协议第三条约定向嘉英康来特公司支付收益或者偿还宁波五院债务的，每延迟一日，按应付金额的万分之五向嘉英康来特公司支付利息，延迟支付超过一个月时，除支付迟延利息外，须按照应付金额的20%向嘉英康来特公司支付违约金。 合作协议签订后，细胞集团自2015年1月1日起正式接管宁波五院。合作期内，细胞集团于2015年度支付房屋设备折旧补偿款15958734.40元，于2016年度支付房屋设备折旧补偿款17319775.29元。 2015年12月7日，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向细胞集团送达（2015）甬镇执民字第2125-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细胞集团协助冻结其应支付给宁波五院的款项62972320.38元。2016年10月22日，该院又向细胞集团送达（2016）浙0211执229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细胞集团协助冻结其应支付给宁波五院的款项166000000元。 2017年11月3日，宁波中院分别作出（2017）浙02破申23号、（2017）浙02破申22号民事裁定书，受理申请人对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的破产清算申请，分别指定安全三江所、和义观达所为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的临时管理人。 2017年11月30日，细胞集团宁波五院管理团队向宁波五院临时管理人和义观达所报告《关于宁波第五医院破产重组期间保持医院稳定和持续发展的措施和计划》。细胞集团认为，对宁波五院实施破产重组，是从根本上改变医院生存条件、推动医院持续快速发展的必要举措，也是医院卸下历史包袱、做强做优的重要机遇；为了在过渡期内全体员工的思想稳定，确保医院正常的工作秩序，确保病人得到合理的治疗，细胞集团管理团队成立了以王建仁院长为组长，各部门领导参加的过渡期工作管理领导小组，就抓好过渡期间医院正常运行管理，提出措施和计划，其中包括：认真贯彻临时管理人关于宁波五院破产重组期间“管理主体不变、运行方式不变、原有机制不变”的原则，切实履行好过渡期的医院运行管理职能，依规使用好设施设备，保护好医院资产安全。 2018年1月26日，细胞集团就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发来的《要求立即支付折旧补偿款以及相关事项的函》向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作出回复，并抄送宁波中院、和义观达所、安全三江所，称：有关合作协议之相关事项，细胞集团将与管理人进行沟通处理，宁波五院的一切工作，亦会向管理人报告。 2018年2月6日，嘉英康来特公司临时管理人、宁波五院临时管理人向细胞集团发送《付款指令通知函》，请细胞集团按照合作协议的相关约定支付房屋设备折旧补偿款。2018年2月14日，细胞集团向宁波五院临时管理人账户转账支付4112210.73元，备注“宁波五院折旧补偿款”。 2018年3月7日，细胞集团向和义观达所发送《关于协调解决宁波第五医院基本账户的报告》，请和义观达所协调解决宁波五院基本账户的被冻结问题。后宁波五院基本账户解封，由细胞集团使用。而后，在和义观达所董俊律师、嘉英康来特公司兼宁波五院股东方代表、细胞集团代表三方多次召开例会，就宁波五院经营管理事项、合作协议项下房屋设备折旧补偿款支付、设备维修等事宜进行讨论。 2018年9月27日，细胞集团向和义观达所发送《公函》称，合作协议已于人民法院作出破产裁定之日起满两个月之时被解除，因此，细胞集团对宁波五院进行的实际管理行为既无法律依据，也无合约依据，经慎重考虑，细胞集团决定退出宁波五院的经营管理，并特此报告如下：1.细胞集团最迟将于2018年11月30日前完全退出宁波五院的经营管理；2.为了最大限度地降低因细胞集团退出宁波五院的经营管理给宁波五院可能带来的影响，细胞集团愿意在退出宁波五院之前，做好维持医院稳定的工作，以便破产管理人、人民法院、政府主管机关能够尽快组织和成立接管宁波五院的团队，在2018年11月30日前实现与接管团队的顺利交接。而后，细胞集团依上述《公函》所称退出宁波五院的经营管理。 另查明，宁波五院2017年度的营业收入为76161915.70元。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自认，细胞集团于2018年替宁波五院垫付2017年度税款等合计3887789.27元。 本院认为：一、合作协议解除时间及违约责任的认定。 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认为，合作协议因细胞集团于2018年11月30日细胞集团擅自撤离而解除。细胞集团则认为，2017年11月3日，宁波中院受理申请人对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安全三江所、和义观达所为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的临时管理人，而后，安全三江所、和义观达所并未在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通知细胞集团继续履行合作协议，根据破产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合作协议自2018年1月3日解除。本院认为，根据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对于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按照有利于使债务人财产最大化的原则，管理人有决定继续履行合同或者解除合同的权利，但管理人行使选择权应当在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二个月内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予以答复，否则视为解除合同。该条并未对通知的方式作出限定。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主张，破产申请受理后，宁波五院及关联企业破产案件合议庭经商各破产管理人，确定和义观达所为宁波五院及关联企业破产案件总协调及负责人，同时安全三江所确定和义观达所为其法律顾问，并商定和义观达所及董俊律师全权代表嘉英康来特公司临时管理人、宁波五院临时管理人与细胞集团对接并负责处理细胞集团经营管理宁波五院相关事项；董俊律师就细胞集团经营管理宁波五院相关事项与细胞集团常年法律顾问及派驻宁波五院负责人王建仁院长、万任华院长多次座谈，座谈中，董俊律师告知合作协议继续履行。细胞集团则认为，两管理人并未履行管理职责，未曾与细胞集团接洽，从未告知细胞集团继续履行合作协议。本院认为，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所称的座谈内容虽未能提交书面证据予以证明，但从细胞集团于2017年11月30日向宁波五院临时管理人和义观达所报告《关于宁波第五医院破产重组期间保持医院稳定和持续发展的措施和计划》的内容来看，细胞集团表示其将“认真贯彻临时管理人关于宁波五院破产重组期间‘管理主体不变、运行方式不变、原有机制不变’的原则，切实履行好过渡期的医院运行管理职能”，可见，管理人确曾向细胞集团表示，在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进入破产程序后，仍按合作协议约定的管理主体、运行方式、原有机制继续履行，为细胞集团提供明确的预期。此后，细胞集团仍作为托管方经营管理宁波五院，就经营管理中的相关事宜及合作协议项下义务的履行问题多次与管理人、嘉英康来特公司兼宁波五院股东方沟通讨论，合作协议事实上继续履行。因此，细胞集团关于合作协议自2018年1月3日解除的主张难以成立。 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进入破产程序后，合作协议继续履行，而后，细胞集团于2018年11月30日撤离宁波五院致使合作协议解除。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主张，细胞集团应负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细胞集团辩称，因嘉英康来特公司未能清偿交接基准日前的债务，细胞集团对宁波五院的经营管理受到严重影响；嘉英康来特公司还以管理宁波五院公章之机阻碍细胞集团对宁波五院的正常经营管理；因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均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宁波五院的全部股权将被司法处置，合作协议关于收购股权安排的约定客观无法实施，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综上，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违约在先，构成根本违约。本院认为，合作协议仅约定交接基准日前宁波五院已发生的投资性债务以及经营性债务由嘉英康来特公司承担，并未约定须由嘉英康来特公司于何时清偿完毕，细胞集团认为因嘉英康来特公司未能清偿债务导致其对宁波五院的经营管理受到影响构成违约，不能成立；嘉英康来特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安全三江所作为嘉英康来特公司临时管理人并无阻碍细胞集团经营宁波五院的行为，细胞集团认为嘉英康来特公司阻碍宁波五院正常经营管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虽进入破产程序，但尚未宣告破产，主体资格并未消灭，且进入破产程序并不必然导致主体资格消灭，况且嘉英康来特公司转让35%股权以宁波五院年度营业收入达到500000000元为前提，该前提条件能否成就同时具有不确定性，故细胞集团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主张解除合同，难以成立。综上，细胞集团撤离宁波五院致使合作协议解除，细胞集团的行为构成违约。根据合作协议第十六条约定，嘉英康来特公司有权向细胞集团主张2017年度营业收入50%的赔偿金，即38080957.85元。除此之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与细胞集团在合作协议履行期间的各部分款项应予结算。 二、合作协议履行期间的收益结算问题。 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细胞集团应支付的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房屋设备折旧补偿款共计78000000元，分别应于2014年12月25日前、2015年12月25日前、2016年12月25日前各支付16000000元，于2017年12月25日前、2018年12月25日前各支付15000000元；2018年度的保底金额18000000元，应于2018年12月1日前支付；第十六条约定，细胞集团未按照上述约定支付的，须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利息。关于房屋设备折旧补偿款部分，细胞集团共计应支付78000000元，截至目前，其仅共计支付41278509.69元（15958734.40元+17319775.29元+3887789.27元+4112210.73元），尚欠36721490.31元未支付。对于上述各期应付款项的逾期利息，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主张，2016年12月25日前应支付的16000000元，其中4112210.73元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细胞集团应支付自2016年12月25日起至2018年2月14日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利息853283.73元，剩余6721490.31元至今未付，细胞集团应支付自2016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利息，暂算至2019年5月14日为2920487.54元；2017年12月25日前应支付的15000000元至今未付，细胞集团应支付自2017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利息，暂算至2019年5月14日为3780000元；2018年12月25日前应支付的15000000元至今未付，细胞集团应支付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利息，暂算至2019年5月14日为1042500元。本院对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的上述主张予以支持，细胞集团应支付暂计至2019年5月14日的逾期利息共计8596271.27元，之后以36721490.31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继续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关于2018年度收益部分，因合作协议于2018年11月30日解除，本院酌定细胞集团应支付的2018年度收益金额为16500000元。合作协议约定该部分应于2018年12月1日前支付，故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另有权要求细胞集团支付自2018年12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利息。 细胞集团辩称，基于其收到的（2015）甬镇执民字第2125-1号、（2016）浙0211执2291号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其有权暂不支付房屋设备折旧补偿款及2018年度收益，亦无需支付逾期利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据此，本案细胞集团在协助执行期间的债务并不符合上述情形；且细胞集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当时具有支付相应款项的履行能力，其亦未要求提存相应款项。因此，细胞集团对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所负的房屋设备折旧补偿款、2018年度收益及逾期利息等债务并未消灭，只是暂停支付相应款项，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向细胞集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不影响本案判决，至于协助执行通知书中相应款项的暂停支付问题，可由本院与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经协调后依法解决。 三、宁波五院除医疗设备外的维修养护费用的承担问题。 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主张，细胞集团在2018年度未投入用于宁波五院除医疗设备外的维修养护费用，故要求细胞集团承担2018年度除医疗设备外的维修养护费用8000000元。细胞集团辩称，因合作协议提前终止，故细胞集团无需承担2018年度除医疗设备外的维修养护费用。本院认为，合作协议第十条项下“乙方义务”约定，细胞集团有义务对嘉英康来特公司交付的宁波五院医疗场所、设施、设备等定期进行维修养护，并承担维修养护费用，自2018年度开始，细胞集团每年投入用于宁波五院除医疗设备外的维修养护费用不少于8000000元。该条约定了细胞集团对宁波五院医疗场所、设施、设备负有维修养护义务。对于医疗设备，细胞集团应定期进行维修养护，承担相应的维修养护费用，保证医疗设备能够正常使用；对于除医疗设备外的医疗场所、设施，细胞集团自2018年度开始每年投入的维修养护费用应不少于8000000元。因此，至2018年11月30日合作协议解除时，对于未投入的除医疗设备外的维修养护费用，嘉英康来特公司、宁波五院有权要求细胞集团承担。合作协议约定的2018年度细胞集团应投入的除医疗设备外的维修养护费用应不少于8000000元，因合作协议于2018年11月30日解除，本院酌定细胞集团应向宁波五院支付的2018年度除医疗设备外的维修养护费用为7333333元。 四、合作协议项下双方其他权利义务的履行问题。 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合作期内，细胞集团按协议约定向嘉英康来特公司支付费用或者偿还宁波五院债务后，独自享有盈余，如有亏损，亦由其自行承担。据此，细胞集团已向嘉英康来特公司支付的房屋设备折旧补偿款系履行协议约定义务，现细胞集团反诉要求嘉英康来特公司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根据上述约定，合作协议履行期间细胞集团投入的运营资金所带来的盈余或亏损应由细胞集团自行承担，现细胞集团反诉要求嘉英康来特公司赔偿损失，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细胞集团申请本院对合作协议履行期间宁波五院的实际经营收入、营业成本和净利润以及细胞集团实际投入资金及使用情况进行专项审计，对案件审理无意义，本院不予准许。 合作协议第八条约定，交接基准日后，宁波五院产生的经营性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应付工资、社会保险费、税金、水电费等），由细胞集团自行承担。据此，2015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宁波五院产生的经营性债务应由细胞集团承担。宁波五院虽提交函、发票、银行回单、民事调解书等主张细胞集团向宁波五院偿还代付费用1959574.93元，但该些证据反映的费用部分属于医疗场所、设施的维修养护费用，可为细胞集团应向宁波五院支付的2018年度除医疗设备外的维修养护费用所涵盖;部分未附所涉费用已实际发生的凭证，且仅凭该些证据不足以证明费用的必要性及该部分费用应由细胞集团承担，故宁波五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讼主张，本院对宁波五院的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宁波五院可收集齐备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细胞治疗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嘉英康来特进出口有限公司、宁波第五医院有限公司支付房屋设备折旧补偿款36721490.31元及暂计至2019年5月14日的逾期利息8596271.27元，并支付以36721490.31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自2019年5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 二、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细胞治疗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嘉英康来特进出口有限公司、宁波第五医院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度收益16500000元，并支付以1650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自2018年12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 三、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细胞治疗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反诉被告）宁波第五医院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度除医疗设备外的维修养护费用7333333元； 四、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细胞治疗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嘉英康来特进出口有限公司、宁波第五医院有限公司支付单方解除合同赔偿金38080957.85元； 上述一至四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嘉英康来特进出口有限公司、宁波第五医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细胞治疗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诉案件受理费60592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1092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嘉英康来特进出口有限公司、宁波第五医院有限公司负担21242元，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细胞治疗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8968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81792元，减半收取34089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细胞治疗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 审 判 长  朱 静 审 判 员  梅亚琴 人民陪审员  李 辉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