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民终8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微，女，198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腾，温州市龙湾区罗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令国，男，198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大方县，现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守坤、李勇，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晓微因与被上诉人孔令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10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晓微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孔令国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受理费由孔令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存在着严重的失误与偏袒。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没有书记员在场，仅由主审法官单独一人自审自记，完成庭审记录，并在“刘晓微发问：孔令国方同意退还2017年12月23日之后的货”，对此漏记要求予以补记却被一审法院拒绝。开庭后第二天刘晓微要求调阅庭审视频，发现该庭审视频只有图像没有声音的情况下，对退货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退货的补强证据，却以开庭完毕，拒绝接受补强证据，造成认定本案事实错误。二、本案的原告诉讼主体不符。因本案交易的发货人是“洪熙”，并不是孔令国个人，由于其所在的企业在交易过程中还有其合伙人等。特别是于2018年下半年停止供货后，由“英姿”通知刘晓微结算与退货，孔令国同意确认递交了退货清单，还有其文员与刘晓微联系订单，指派其他员工办理退货。并且孔令国以“潮金莱”的名义对外经营等，均是以企业的名义，并不是以个人的名义对接相关工作。因此，本案仅凭孔令国的单面之词，认定本案的原告诉讼主体，与双方实际交易不符。三、本案不是单纯的买卖纠纷，而是专卖代销关系。由于刘晓微在株洲为专卖孔令国的女鞋，而在株洲租用了门面，并根据孔令国的要求与策划，标注了生产厂家的牌子“潮金菜”对外经营。后因孔令国供应的产品在质量方面存在问题，导致刘晓微的经营生意不好。最后孔令国以春款株洲另设了专卖店与打牌子为由，要求刘晓微拆下招牌，将刘晓微余下的产品进行统计，提供产品清单，并派员过去清点产品，确认退还的金额后，直接将余下的货拉走。由此事实可见，双方之间是专卖代销关系，在刘晓微停止经营时，同意退还余下的全部产品。现根据刘晓微方统计，留在刘晓微处的产品约有15万元左右，应当全部退还。四、双方之间已结算完毕，没有存在尚欠货款的事实。2019年1月26日经双方结算，扣减刘晓微余下未销出的产品（即清单上的产品），并根据刘晓微的要求孔令国方承担其部分门面的装修费用折价，最后叫刘晓微支付10万元一次性了结。现孔令国提起诉讼，主张余下的货款，避开退货的事实，有失诚信，规避法律。五、刘晓微的退货证据，证明了孔令国为取消刘晓微的专卖代销，同时要求刘晓微拆下门面上的牌子，将该专卖权擅自转让给他人，并承诺把余下的产品全部退还的事实。 孔令国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予维持，刘晓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关于孔令国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孔令国符合原审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孔令国与刘晓微的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9月30日，该期间，孔令国一直以个人名义与刘晓微进行交易往来，并非合伙企业或公司形式。刘晓微在上诉状中提及的发货人，文员均系孔令国聘请的雇员，其所做行为均系履行各自工作职责的职务行为，相应的权力、义务和法律后果均由孔令国承担。而在上诉状中提到的“英姿”系孔令国配偶（李秀英），孔令国与李秀英在法律上属于委托关系，孔令国系团队负责人，在孔令国交待具体事项后，配偶李秀英负责协助孔令国完成相应的事项。之后，因孔令国的业务量增加，为了扩大经营规模，孔令国在2018年12月4日与配偶共同创立了温州市季生鞋业有限公司。在温州市季生鞋业有限公司成立之前，对外一直由孔令国负责接洽、谈判，相应的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为孔令国与刘晓微。因此，孔令国符合原审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原审认定事实及孔令国抗辩双方已结算完毕的问题。首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认定的相关事实，孔令国的文员与刘晓微之间的微信聊天、托运单均可以完整反应，而刘晓微在原审法院中委托的代理人也当庭对欠款事实予以认可，其代理人仅辩称货物质量、发货数量、货款已协商结清，但其并无证据证明其所述事实。因此，本案中，刘晓微欠款事实和金额都是明确的。其次，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刘晓微所称转卖代销。合作期间，孔令国授权刘晓微在株洲区域使用“潮金莱”品牌，并销售孔令国供应的鞋子。“潮金莱”系孔令国注册的商标，并非公司名称，使用“潮金莱”是为了有利市场划分和管理。孔令国仅负责提供符合刘晓微要求的鞋子，并约定合作期间刘晓微应为孔令国推广该品牌。孔令国系“潮金莱”商标专用权人，有权决定商标的使用权人，双方合作关系终止，孔令国有权收回“潮金莱”商标和品牌的授权。最后，在欠款金额最终对账确认后，孔令国与刘晓微之间并未就欠款事宜达成新的合意。孔令国确实曾与刘晓微协商部分货品退货抵货款事宜，因为资金流对于孔令国经营至关重要，孔令国出于回笼资金，也能够较快解决问题，不至于激化双方矛盾等多方面的考虑，愿意作出让步，收回一部分较新款式的鞋子，同时，刘晓微也能减轻还款的压力。孔令国同意实施该方案的前提是刘晓微应当按照约定将新款货品明细发给孔令国核对，核对无误之后，再对该部分货品进行回收冲抵货款。但刘晓微并未领情，其为了减少经营损失，将全部未售出的鞋子发明细发给了孔令国。孔令国仅负责销售鞋子，并无义务对刘晓微的经营损失承担任何责任，对于超出约定部分的货品，孔令国并不同意收回冲抵货款，孔令国为此还专门派人员去株洲刘晓微处协商退货事宜，最终协商无果。双方之间并未就退货冲抵货款事直达成新的合意，因此，刘晓微应当按照此前双方确认的欠款，继续履行还款义务。三、原审庭审程序合法、正当，不存在不公正审理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庭审录音录像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庭审录音录像，经当事人同意的，可以替代法庭笔录。结合实际情况，原审审理适用的是简易程序，原审法院也已在开庭前告知诉讼双方权利、义务，以及庭审录音录像代替笔录等事项，故原审法院程序正当，不存在不公正审理情况。 孔令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晓微立即偿还孔令国货款298644元及逾期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晓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晓微因经营需要与孔令国发生业务往来，陆续通过微信等方式向孔令国下单购买成品鞋，孔令国通过温州市新恒联物流有限公司将货物托运至湖南株洲。2018年7月12日，孔令国的文员通过微信向刘晓微发送了一份“株洲刘小微汇总表”，载明：截止2018年7月12日止，余欠款金额为345294元。刘晓微于2018年7月15日通过微信表示“对过了”、“单是对上了，就是上次有个快递，寄的是三双鞋，你那里是不是只有寄两双鞋”，孔令国的文员回复“我给你寄了三双呀”，刘晓微回复“那就可以，应该对上了，我昨天大概对了一下”。此后刘晓微并未对数量和金额提出异议。2018年10月12日，孔令国的文员通过微信向刘晓微发送了一份“株洲刘小微汇总表”，载明：上半年减账21662元，截至2018年9月31日，余欠款金额为376982元。此后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晓微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孔令国自认，刘晓微于2019年1月26日支付货款10万元。后刘晓微未向孔令国支付剩余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孔令国与刘晓微存在成品鞋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孔令国的文员于2018年7月12日发送的“株洲刘小微汇总表”已经刘晓微核对确认，于2018年10月12日发送的“株洲刘小微汇总表”虽未经刘晓微确认，但刘晓微在收到该份汇总表后未提出异议，并支付了部分货款，故该院对上述两份“株洲刘小微汇总表”予以确认。孔令国向刘晓微提供货物，刘晓微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刘晓微辩称双方同意以刘晓微的库存货物冲抵剩余货款，但孔令国对此不予确认，刘晓微亦未提供相应证据对该项事实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该院对刘晓微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刘晓微如有相应证据可另行向法院起诉解决。孔令国起诉刘晓微要求支付货款298644元，但在2018年10月12日发送的“株洲刘小微汇总表”中其自愿给予刘晓微货款优惠21662元，现孔令国称该货款优惠的前提是刘晓微当时能够一次性支付货款，然而其未就该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该院认定本案的欠款金额应为27698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于2020年1月8日判决：一、刘晓微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孔令国货款27698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9年10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孔令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80元，减半收取2890元，由孔令国负担163元，刘晓微负担2727元。 刘晓微在二审期间提供如下证据：1.授权委托书复印件，拟证明本案的原告主体并不是孔令国，而是温州市季生鞋业有限公司。2.英姿（李秀英）与刘晓微的微信对话复印件，拟证明李秀英确认温州市季生鞋业有限公司指派委托林坚向刘晓微要债的事实、孔令国方要求刘晓微停止经营其专卖“潮金莱”品牌女鞋，并承诺同意退还库存留下的产品及刘晓微根据孔令国的指示，将库存产品分类列表退货清单，共计159372元。后经孔令国去掉一、二双断码产品，认可退货产品为104803元。3.刘晓微与孔令国的微信对话复印件，拟证明对退货的事情与孔令国核实及将退货清单计价159372元明细提供给了孔令国。4.刘晓微与孔令国文员小敏的微信对话复印件，拟证明刘晓微执行孔令国方李秀英的指示，将退货产品的明细传给孔令国方文员，由文员进行核对及对产品销售过程中，因女鞋质量存在问题多次与孔令国方提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5.刘晓微店铺销售门店复印件，拟证明刘晓微开设商业店铺是专卖店，因拆牌就直接导致刘晓微被迫全面停止经营的事实。孔令国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不是原件，即使真实也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因为温州市季生鞋业有限公司是2018年12月4日成立的，与刘晓微不存在业务往来的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聊天记录并不全面，可以参考我方提交的聊天记录，对方提出来的退货清单，孔令国的老婆李秀英明确拒绝，双方对退货并没有达成新的意向，并不是孔令国同意退十万元，在聊天记录15页中即2018年12月2日下午3点03分意思是反驳刘晓微的退货要求，要退货也是十万元之内没有销售出去能退货，实际上十万元的货全部销售出去了，对方发货的清单就没有十万元货物的清单。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孔令国没有同意退十五万元的货，是明确拒绝的。对证据4的质证意见同证据3一致。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如果是真的也是刘晓微自己装修，不能证明是专卖，只是打了孔令国的商标。本院认为，刘晓微提供的证据1和证据5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不予认定；证据2能证明孔令国方同意刘晓微退还部分鞋子，该部分鞋子金额为104803元的事实，故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证据3和证据4与本案处理结果没有实质影响，不予认定。 孔令国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双方微信交流中，孔令国方同意刘晓微退还部分鞋子（明细清单附后），该部分鞋子金额为104803元。 本院认为：刘晓微主张与其交易的主体系温州市季生鞋业有限公司而非孔令国个人，一方面从双方交易期间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均未有出现交易一方系温州市季生鞋业有限公司的相关内容，孔令国一方也未以该公司名义与刘晓微发生交易往来，另一方面刘晓微在一审期间对与孔令国发生涉案成品鞋买卖关系并无异议，二审主张与其交易的主体系温州市季生鞋业有限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认定孔令国系涉案成品鞋买卖关系的相对方并无不当。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孔令国与刘晓微之间通过微信交流下单订购货物，并通过物流公司交付货物及支付货款等行为，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特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刘晓微主张本案是专卖代销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在双方微信交流中，孔令国方同意刘晓微退还部分鞋子（明细清单附后）及该部分鞋子金额为104803元，故该部分鞋子应退还给孔令国，相应的鞋子金额104803元予以扣减，退货所产生的相应费用由孔令国承担，若刘晓微未能按上述清单载明的款号、数量退还鞋子，应按该清单载明的单价予以赔偿。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及双方的陈述，刘晓微尚欠孔令国的货款金额为172179元，刘晓微主张不存在尚欠货款的事实，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刘晓微主张本案原审法院存在程序问题，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10431号民事判决； 二、刘晓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孔令国货款17217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9年10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三、刘晓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孔令国鞋子（明细清单附后）； 四、驳回孔令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780元，减半收取2890元，由孔令国负担1224元，刘晓微负担16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80元，由孔令国负担2448元，刘晓微负担33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斌 审 判 员  郑建文 审 判 员  王怡然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张贝钒 ? 退还鞋子明细清单 款号 数量 单价 金额 款号 数量 单价 金额 A1850-2 25 85 2125 1838-1 1 88 88 A1870-1 31 80 2480 1881-16 5 73 365 1861-2 27 85 2295 1829-6 1 88 88 1881-10 34 80 2720 1812-2 1 78 78 6096-6 29 75 2175 978-7 3 78 234 6292-3 120 70 8400 1830-2 1 88 88 1885-3 145 80 11600 1880-9 1 72 72 1885-2 74 65 4810 888-6 1 85 85 1885-6 74 62 4588 6096-1 2 70 140 1881-11 48 66 3168 1829-8 1 85 85 1891-3 22 76 1672 9877-2 3 88 264 989-1 91 76 6916 1830-5 2 78 156 1865-2 36 85 3060 1812-3 1 73 73 1828-6 56 86 4816 888-12 3 85 255 978-7 133 78 10374 888-5 1 83 83 1865-1 51 85 4335 1812-3 1 73 73 1815-6 45 95 4275 1812-3 1 73 73 908-2 47 72 3384 888-2 2 85 170 1838-3 40 75 3000 1812-3 1 73 73 1863-5 37 80 2960 1838-2 1 92 92 191-1 23 88 2024 1881-16 1 73 73 1828-12 55 95 5225 978-7 1 78 78 1838-2 43 92 3956 6096-1 1 70 70 1286 100358 1838-1 1 88 88 6292-2 3 70 210 1828-12 1 95 95 1881-10 1 80 80 1881-12 1 72 72 9808-3 1 98 98 888-6 1 85 85 1881-16 2 73 146 1885-2 1 65 65 9808-5 1 90 90 888-12 2 85 170 961-1 1 70 70 1838-1 2 88 176 908-1 2 72 144 56 44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