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03民初393号原告：琚香兰，女，196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长治市人，高平市橡胶厂退休职工，现住长治市。原告：李帆，男，199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山西省长治市人，系紫金正东印刷有限公司职工，现住长治市。上述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学谦，山西双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治医学院附属和平医院，住所地长治市潞州区延安南路1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尚进平，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发，长治医学院附属和平医院普外一病区主任医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都天兴，山西星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琚香兰、李帆与被告长治医学院附属和平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晋0403民初1804号民事判决。判后，原告琚香兰和李帆不服，上诉至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晋04民终266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2019）晋0403民初1804号民事判决，并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20年3月3日重新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琚香兰、李帆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学谦，被告长治医学院附属和平医院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发、都天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琚香兰、李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暂合计301224.59元（最终以医疗过错鉴定为准）；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4月13日，二原告亲属李秀峰因上腹持续绞痛两天，进入被告医院治疗，初步诊断为胆囊结石。2010年4月15日进行手术，拟行腹腔镜胆囊切除术，根据术中情况最终行剖腹胆囊切除、肝部胆管空肠吻合术。术后，李秀峰身体出现异常，至多家医院治疗时才得知被告手术时将李秀峰的胆总管损伤，并隐瞒病情，后致李秀峰急性胆管炎、胆总管空肠吻合术后、急性腹膜炎、阻塞性黄疸。为此，李秀峰又多方治疗，并就赔偿事宜提起诉讼，经鉴定确认被告医疗行为的过错参与度为50%，法院判决被告赔偿李秀峰各项损失，同时载明后续治疗费用发生后另行主张。判决后，李秀峰又因急性胆囊炎入住于长治医学院附属和济医院治疗，病情略有缓解。后又因梗阻性黄疸、胆管狭窄、胆囊切除术后入住于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院治疗，最终导致肝脏切除。李秀峰二次提起诉讼，法院再次判决被告进行了赔偿。然而此后，李秀峰身体急剧恶化，于2018年10月开始在北京检查，2019年3月23日入住于山西省人民医院治疗，最终治疗未果去世。二原告认为应按第二次诉讼作出的生效判决认定的37.5%认定被告的过错参与度及赔偿数额。因二原告就赔偿费用与被告协商未果，故依法提起诉讼。被告辩称，第一、二原告对被告提起的诉讼，是对判决已经发生效力案件的再起诉，法院不应受理和审理，理由如下：1、患者李秀峰因一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已对被告提起过两次诉讼，都经人民法院审理并判决，两份生效判决均已发生效力并执行完毕，本次诉讼属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案件的再起诉；2、患者李秀峰第一次起诉时间是2013年3月8日，人民法院根据北京法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和平医院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损伤结果的因果关系程度为同等作用和李秀峰构成七级伤残”的鉴定结论意见，最终判决被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33477.81元，载明后续治疗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患者李秀峰第二次起诉时间为2016年8月23日，基于2010年4月13日在和平医院进行胆囊切除手术的事实，又对被告提起第二次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诉讼，诉讼过程中，又委托进行医疗过错鉴定和伤残等级鉴定，人民法院最终又判决被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40002.4元。上述两次生效判决作出后，被告均履行了赔偿义务；3、伤残赔偿案件中，进行伤残鉴定和进行伤残赔偿，均是在治疗结束及伤情固定后，才进行鉴定并根据鉴定结果进行一次性伤残赔偿，在根据伤残鉴定结果作出生效判决后，依法不能再起诉要求对伤残进行再治疗的费用，二原告提起诉讼是第三次诉讼，是对已生效判决的对抗，属重复起诉；4、民事诉讼中，伤残赔偿金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均为二十年，患者在得到伤残赔偿金后又主张死亡赔偿金，属要求双重赔偿，也是对生效判决书的对抗，属于重复诉讼。综上所述，二原告存在对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重复起诉的问题，请求法院先就重复起诉问题进行程序审理，依法裁定驳回二原告的起诉。第二、患者死亡是在两次诉讼的判决书发生效力之后，在其他医疗机构的再次医疗行为后死亡的，与被告没有关系。另外，由于二原告是在原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后提起的诉讼，被告不同意再进行鉴定。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原告提供的结婚证一本、户口本一份以及被告提供的（2013）城五民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书、（2015）长民终字第00712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晋0402民初1598号民事判决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了长治医学院附属和济医院住院病历、山西省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以及医疗费票据18支（合计金额为87879.42元）、交通费票据12支（合计金额为825元），证明第二次诉讼后李秀峰的治疗情况及产生的费用。经质证，被告认为因本次诉讼为重复诉讼，故不予质证，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于二原告所举证据的真实性，被告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故本院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琚香兰与李秀峰系夫妻关系，原告李帆与李秀峰系父子关系。2010年4月13日，患者李秀峰因右上腹持续绞痛2天，入住于被告医院治疗，初步诊断为胆囊结石。2010年4月15日，被告对李秀峰实施手术治疗，原拟行腹腔镜胆囊切除术，根据术中情况，最终行剖腹胆囊切除术，肝门部胆管空肠Roux-en-y吻合术。2010年4月26日出院。出院后自2011年5月7日至2016年9月期间，李秀峰又曾分别在长治市人民医院、被告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长治医学院附属和济医院治疗，分别被诊断为急性化脓性胆管炎、胆总管空肠吻合术后、胆肠吻合口狭窄、阻塞性黄疸等。2013年5月13日，原告李秀峰针对被告于2010年4月15日的医疗行为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在本院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经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委托相关司法鉴定机构对被告为李秀峰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以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最终鉴定结论为被告对李秀峰的医疗行为中存在医疗过错，与李秀峰的损害结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因果关系程度从法医学立场分析介于同等作用程度范围，李秀峰胆道损伤、胆肠吻合术评定为七级伤残。此后，本院经审理认为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害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于2015年1月30日作出（2013）城五民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宿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124629.81元。判后，原、被告均不服，上诉至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7月13日作出（2015）长民终字第00712号民事判决，改判被告赔偿原告133477.81元。2015年1月24日，原告因急性胆管炎、胆肠吻合术后入住长治医学院附属和济医院治疗。2015年9月9日以“间断恶心呕吐3月，皮肤巩膜黄染1月”入住于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治疗期间，被诊断为“梗阻性黄疸、胆管狭窄、胆囊切除术后”，该院为李秀峰实施了“右半肝切除，肝门胆管扩大成形，胆管空肠吻合术”治疗。2015年11月4日，原告入住北京大学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胆汁淤积，行动不便。2015年11月24日、2016年3月16日和2016年9月20日，原告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复查。此后，原告再次以长治医学院附属和平医院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在本院审理过程中，经原、被告申请，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长治医学院附属和平医院对患者李秀峰所施行的剖腹胆囊切除、肝门胆管空肠吻合术与李秀峰第二次梗阻性黄疸、胆管狭窄进而导致右半肝切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果关系参与度为70%-80%；李秀峰右半肝切除之伤残等级属七级。本院经审理酌定参与度为75%，综合第一次鉴定参与度50%，认为被告对原告第二次梗阻性黄疸、胆管狭窄进而导致右半肝切除存在37.5%的过错，故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李秀峰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40002.4元。2019年3月23日至2019年4月6日期间，李秀峰主述因间断性便血十小时、消化道出血、胆肠吻合术后入住于长治医学院附属和济医院治疗，诊断为“消化道出血、胆肠吻合术后、肝硬化、门脉高压、脾大”。2019年4月7日，原告主诉间断性便血3小时余再次入住长治医学院附属和济医院治疗，诊断为“消化道出血、胆肠吻合术后、肝硬化、门脉高压、脾大”。2019年4月12日，李秀峰再次入住于山西省人民医院治疗，入院时被诊断为“便血待查、肝硬化失代偿期、食管胃底静脉曲张、脾功能亢进、胆囊切除术后、右半肝切除术后、胆肠吻合术”，出院诊断为“便血、呕血原因待查、食管胃底静脉曲张破裂出血？肝硬化失代偿期、脾功能亢进、胆囊切除术后、右半肝切除术后、胆肠吻合术”。出院情况为：“患者深昏迷状态，无自主呼吸”，2019年4月13日5时30分，李秀峰家属签字后离院。同日，李秀峰在家中死亡，死亡后未进行尸体检验。2019年4月15日，长治市殡葬改革管理处对李秀峰尸体进行了火化。2019年7月23日，琚香兰及李帆以长治医学院附属和平医院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被告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及精神抚慰金等合计301224.59元。审理中，原告琚香兰和李帆向本院提出医疗过错鉴定申请，要求对被告的诊疗行为与患者李秀峰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二原告主张山西省人民医院病历中已明确记载有死亡原因，故不需要做尸体检验及鉴定即可明确死亡原因为肝硬化。被告认为病历载明李秀峰家属要求自动离院，病重及死亡原因均无明确的诊断结论，即使李秀峰死亡原因为肝硬化等疾病导致，因李秀峰第一次住院检查时肝功能就有异常表现，在李秀峰伤情基本稳定的情况下作出伤残鉴定结论后，不能再以患者在被告处治疗过，而认定随后的事情与被告的医疗行为有关系。故坚决不同意鉴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本案从程序上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是否应进行实体审理；第二、原告诉请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针对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二原告在亲属李秀峰通过诉讼程序从被告处获得残疾赔偿金等各项赔偿费用后，就判决生效之后发生的李秀峰继续治疗及死亡等一系列事实主张侵权赔偿，因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形成于原审庭审结束后，又不是“重新鉴定、勘验，推翻原结论的证据”，故不属于法定的能够据以申请再审的“新的证据”范畴，二原告难以通过申请再审的方式得到救济。另外，上述事实与原生效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处于事物发展的不同阶段，基于该事实另行审理并作出判决后，并不影响前诉在既判力基准日的事实认定，也不影响前诉判决对案件当事人之间实体法律关系状态的判断和权利义务的确认，当然也不构成对前诉判决结果的实质否定。故本院认为二原告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对二原告提起的诉讼请求应进行实体审理。针对第二争议焦点，二原告提起本次诉讼的事实及理由是，因被告于2010年4月15日对李秀峰实施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而导致李秀峰死亡的损害后果，故而要求被告赔偿二原告关于李秀峰在前诉判决后继续治疗及死亡产生的相关费用。虽前诉生效判决认定被告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患者李秀峰伤残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但因李秀峰从被告医院出院后曾分别先后在多家医院治疗，并实施过“右半肝切除术”等治疗，故并不能必然认定被告于2010年4月15日对李秀峰实施的医疗行为与李秀峰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告在本院审理期间虽提出了医疗过错鉴定申请，要求对被告的诊疗行为与患者李秀峰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但因李秀峰系在家中死亡，死后亦未及时进行尸检，无法确定死亡原因，且原、被告亦无法就此达成一致。虽然死者李秀峰系2019年4月13日在山西省人民医院深昏迷状态、无自主呼吸的情况下，由患者家属签字后自动离院，并于当天在家中死亡，但从山西省人民医院的住院病案及出院记录来看，2019年4月13日山西省人民医院出具的病危通知书显示目前诊断为急性上消化道出血、肝硬化失代偿期，并告知患者病情危重，随时可能因为消化道大出血危及患者生命，而其出院诊断为“便血、呕血原因待查、食管胃底静脉曲张破裂出血？肝硬化时代长期、脾功能亢进、胆囊切除术后、右半肝切除术后、胆肠结合术”，故无法从死者刘秀峰在山西省人民医院的最后一次住院情况来认定其死亡原因。因此，原告向本院提起的本次侵权之诉，因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琚香兰、李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9元（缓交），由原告琚香兰、李帆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杜树升人民陪审员 李 华人民陪审员 徐 飞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 助理 栗艳鹏书 记 员 魏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