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5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板镇天池村10社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MA600BWF42。负责人：詹大海，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萌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板镇天池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6733644074。法定代表人：谢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海，四川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萌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8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调查取证，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取得了案涉集体土地使用权，在他人保护下召集案外人员准备赶走上诉人，多年来不定期向案涉土地倒渣土，并对上诉人的经营进行骚扰，一审未对这些问题进行调查核实；一审判决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系伪造，一审法院错误采信。重庆萌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采信证据适当，请二审依法维持原判。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重庆萌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将2015年1月至2018年6月期间未经原告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允许，强行倾倒约800车废弃渣土、废弃混泥土、垃圾予以清除，保持地面原状平整；2、判决被告重庆萌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至清除时停产、停业、误工、员工福利、损坏道路、租金等造成的损失6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重庆萌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15日，重庆市九龙坡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向案外人重庆欣昱建材有限公司发送《关于石板镇矿山废弃地环境治理和生态修复的函》，载明“为创造良好的生态环境，我区政府历年组织关闭了全区197个石灰岩矿山，其中2007年关闭了石板镇17个矿山。为加强对资源的合理配置和利用，现拟在石板镇天池村原关闭矿山位置新设丁丁沟石灰岩矿山，同时对石板镇天池村的所有矿山废弃地（13个片区、约1200亩）进行环境治理和生态恢复。依法取得了丁丁沟石灰岩矿山采矿权的单位要在采矿服务年限内按照市、区相关要求完成天池村所有矿山废弃地环境治理和生态恢复。”2011年1月25日，重庆欣昱建材有限公司向被告出具委托书，委托被告重庆萌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对石板镇天池村所有矿山废弃地（13个片区、约1200亩）进行环境治理和生态恢复。2014年10月27日，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石板镇天池村十社签订《集体土地流转服务协议》，约定：石板镇天池村十社将本社废弃地矿山整治后的土地（位于十社金山转废弃塘口整治地块）承包经营权流转给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用于农业项目建设和发展，流转土地范围以双方实地丈量确定的范围为准，总面积约100亩（以今后和社里签订的补充协议为准）。石板镇天池村土地流转服务站、石板镇人民政府土地流转服务中心分别在合同上加盖印章。2016年3月1日，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石板镇天池村十社签订《集体土地流转补充合同》，载明：2014年10月27日经镇、村及石板镇天池村十社签订的集体土地流转协议至今没按协议整治完善，不能按时交给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使用，现经双方协商，由石板镇天池村十社补助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2万元作为燃油费，其余资金由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垫资来整治未整治地块；流转集体土地的范围及面积：东面靠山，南面至十一社与十社的交界处，西面靠通往九社的公路，张军屋后，北面至刘启荣、刘余房屋相邻，由于没按协议整治，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自己出资整治的堡坎及护坡等不算面积，租赁石板镇天池村十社一期实际面积为25亩。石板镇天池村土地流转服务站、石板镇人民政府土地流转服务中心分别在补充合同上加盖印章。2018年6月，原告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负责人詹大海两次向公安机关报警称，自己在石板镇天池村10社金山转承包有土地，被告重庆萌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因矿山整治需要运送渣土的大货车在未经其同意情况下经过其租用的土地，有些大货车在其土地上倾倒渣土。庭审中，被告重庆萌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称原告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租用的土地位于被告矿山废弃地整治范围以内，2018年6月2日向涉案土地倾倒的是表皮土，不是渣土，目的是用于矿山废弃地环境整治。2018年9月，原告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向九龙坡区人民政府信访，反映被告重庆萌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倾倒渣土问题。后根据“属地管理”原则，九龙坡区人民政府交石板镇人民政府办理。2018年10月31日，石板镇人民政府作出答复，载明：经石板镇天池村协调，被告重庆萌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现已停止回填天池村10社废旧矿坑，因该处废旧矿山所在地为原告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租用地，由原告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自行完成整治工作，被告重庆萌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则继续完成邻近天池村11社矿坑回填整治工程。后原告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向重庆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重庆市人民政府经审查决定，驳回原告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行政复议申请。一审庭审中，被告重庆萌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举示一份《调查笔录》，该《调查笔录》系石板镇综治办工作人员廖永容、刘嘉于2018年10月9日对石板镇天池村民委员会主任徐有德所作，徐有德在该《调查笔录》中称：1、原告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租用天池村10社土地后一直未使用该地块，租用以后土地一直闲置，没有种植虫草和农业开发；2、根据政府文件要求，需要对天池村所有矿山废弃地进行环境整治和生态恢复，因此全村陆续开始了矿坑回填工作，具体由被告重庆萌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责施工，原告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流转的土地正好有一个大的废旧矿坑需要回填整治，原告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准备租地的时候，被告重庆萌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还没有把这片土回填整治完，更没有验收。原告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准备租地时村里实事求是告知了原告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负责人詹大海这个情况，詹大海说没关系，于是10社就和原告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签订了流转协议；3、签订流转土地协议时原告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租的土地还没有整治完，被告重庆萌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继续完成回填整治就需要回填渣土，被告重庆萌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不知道土地流转的事情，他们就在矿坑旁边堆放了渣土，而且工程机械车辆到达矿坑需要经过租用地，于是原告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就不干了，说没经过他们同意，结果两方就扯皮。原告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对该《调查笔录》真实性不认可，但经一审法院询问，明确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一审庭审中，被告重庆萌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举示2015年1月16日《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板镇天池村8#废弃矿山整治项目验收意见》及2015年1月21日《重庆市九龙坡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关于石板镇天池村九社8号废弃矿山质环境恢复治理项目验收合格通知书》，拟证明被告重庆萌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在废弃矿山环境整治中，需要对废弃矿山进行回填覆土；整治完成后，还需要重庆市九龙坡区国地资源管理分局现场验收，验收合格后，才能交付使用。其中，2015年1月21日《重庆市九龙坡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关于石板镇天池村九社8号废弃矿山质环境恢复治理项目验收合格通知书》载明“8#废弃矿山位于石板镇天池村九社，属多年矿山开采形成的废弃矿坑，存在较大的安全隐患，地形地貌破坏严重。2012年6月重庆萌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开始实施该项目的生态修复治理工作，于2013年12月整治完成。该项目采用回填覆土的方式进行整治恢复……”。另查明，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说明》，同意由其九龙坡分公司（即原告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负责涉案土地使用权和一切案件事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重庆萌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举示的《调查笔录》系国家机关在处理双方纠纷时对了解情况的人员所作的，较一般证人证言效力要高，原告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对此真实性不认可，亦不申请司法鉴定，故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一审法院对该《调查笔录》予以采信。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重庆萌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为废弃矿山整治实施的倒土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流转土地的侵权及原告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据此主张排除妨害、赔偿损失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评析如下：一、被告重庆萌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为废弃矿山整治实施的倒土行为不构成对原告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流转土地的侵权。根据庭审中被告重庆萌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及石板镇天池村民委员会主任徐有德在《调查笔录》的陈述，可以证明确实存在被告重庆萌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为回填矿坑而运输、倾倒土壤的行为，但不能认定被告重庆萌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侵权，理由如下：第一，被告重庆萌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根据政府相关部门要求进行矿山整治要明显早于原告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流转涉案土地，即在原告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流转涉案土地之前，被告重庆萌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就有合法正当理由对包括涉案土地内的矿山废弃地进行整治。第二，根据徐有德在《调查笔录》的陈述，被告重庆萌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流转涉案土地并不知情，同时被告重庆萌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对他人租用未整治土地也无法预见，在其相信具有合法正当理由实施上述行为时，主观上并不具有过错。第三，根据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石板镇天池村十社签订的《集体土地流转补充合同》，原告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在流转涉案土地时，已清楚知晓涉案土地尚未整治完成，不能交付使用，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当时亦同意自行完成整治，即原告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不能使用涉案土地，不能当然归因于被告重庆萌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倒土行为。二、原告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诉请排除妨害、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如上所述，在不能认定被告重庆萌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倒土行为对原告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构成侵权的情形下，原告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诉请被告重庆萌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清除倾倒的土壤及主张停产停业、误工等损失6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原告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对其主张的被告重庆萌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倾倒约800车渣土及因此造成的共停产停业、误工等损失60万元，也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原告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举示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重庆萌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实施矿山整治、回填矿坑等施工行为具有违法性及该行为的损害后果，故对原告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要求被告重庆萌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排除妨害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原告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负担。”二审中，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向本院举示以下新证据：1、2019年1月17日的报警记录1份，拟证明当日被上诉人安排村民刘建昌阻止其进场施工；2、光盘1份，内容为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负责人詹大海与九龙坡区石板镇天池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游建华通话录音，拟证明天池村委会主任徐有德一直在赶上诉人走。重庆萌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质证认为，对报警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报警记录仅能看出是案外人与上诉人发生了纠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光盘录音，没有原始载体，来源不明，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内容是上诉人所称的游建华要求上诉人的负责人将堆置在案涉土地上的白色垃圾清理干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另外，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向本院提交调查证据申请书一份，申请法院依职权调查如下事项：1、天池村委会主任徐有德教唆村委会工作人员和其他社会人员多次到案涉场地闹事的事实及目的；2、调取重庆市九龙坡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向案外人重庆欣昱建材有限公司发送《关于石板镇矿山废弃地环境治理和生态修复的函》的全部原始资料包括会议纪要；3、调取案外人重庆欣昱建材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委托书》的原始合同以及全部资料。同时，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向本院提交委托司法鉴定申请书一份，申请对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10月9日《调查笔录》、《委托书》、《关于石板镇矿山废弃地环境治理和生态修复的函》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及形成时间进行真伪司法鉴定。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举示的2019年1月17日报警记录中载明，该分公司负责人詹大海单方报警称刘建昌阻工，而民警到场时并未发现刘建昌或他人阻工，且即便刘建昌阻工是事实，也不能得出刘建昌系受重庆萌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安排阻工的结论；对于光盘通话录音，因光盘并非存储该录音的原始载体，真实性无法确认，且通话内容系上诉人所称的九龙坡区石板镇天池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游建华要求詹大海将堆置在案涉土地上的白色泡沫垃圾拉走，与本案被上诉人重庆萌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不具有关联性，故根据民事证据规定，对以上两份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于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申请本院依职权调查证据的事项，第一项的调取证据对象不明确，且与本案被上诉人重庆萌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无关联；第二、三项调查事项已经由重庆萌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在一审中举证证明且为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并无新证据推翻一审认定事实，调查目的亦不明确，因此该两项调查申请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同时上诉三项调查事项均不属于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范围，故本院对于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申请本院依职权调查证据的请求不予准许。对于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申请本院对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10月9日《调查笔录》、《委托书》、《关于石板镇矿山废弃地环境治理和生态修复的函》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的请求，在一审庭审中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对《关于石板镇矿山废弃地环境治理和生态修复的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委托书》的真实性不确定请法院核实，一审法院亦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后对该三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而二审中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又对上述三项证据的真实性提出鉴定申请，既未举示足以反驳上述三项证据的新证据，又无正当理由，亦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本院依法不予准许。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以一审并未查清事实、重庆萌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一审举示的证据系伪造为由提起上诉，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然而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并未举示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亦无有效证据推翻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否认其在一审中对于重庆萌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举示证据作出的质证意见又无正当理由，因此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重庆沙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九龙坡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华审 判 员  苏致礼审 判 员  芦明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康 佳书 记 员  张远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