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3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永苗，男，197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典定，北京华泰（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璐，北京华泰（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日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象山县经济开发区丹霞路89号。 法定代表人：石维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奇嵩，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永苗因与被上诉人日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升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5民初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永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日升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周永苗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日升公司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其中涉及的税收并未实际产生，且税率也已发生变化，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就直接按照其中一份证据的金额予以认定。日升公司提供的附表一第14至17项及19项与附表二中的数据是矛盾的。附表一中第14项已付款为179952元，而附表二中第5项应付的总额为169952元，日升公司支付也是169952元，已付金额存在10000元的差异。附表一中第15项已付为217155.5元，而附表二中对应的第4项为213900元。附表一第16项已付为182240元，附表二中对应第3项为251842元。附表一第17项已付为101650元，对应附表二中第2项为101750元。附表二中第12项应付总额为155153元，日升公司是80000元，实际未付75153元，已付金额存在4123.9元差异。以上问题周永苗已在一审中提出，日升公司没有进行合理说明，一审法院对此也未查清。附表一中第12项为已发货未开票的税金，但并未实际产生，日升公司也没有支付该笔税金，且系按照税率17%计算，但现在税率已经下调至13%，这一点周永苗在一审中也已说明，而一审法院直接依照附表一中17%的税率进行判决。周永苗认可附表一中部分金额是通过日升公司支付，但该账号是日升公司为具体经营浙江绿墅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墅公司）特别设立的账号，其进出的款项均是绿墅公司所有，也即是周永苗所有。一审中，日升公司提供的附表之间数据明显存在矛盾，且不能说明原因，周永苗在一审中提出要求对双方之间的货物、款项往来进行审计，但一审法院无视双方结账单之间数据存在矛盾，单纯以双方有结账单确认为由拒绝其审计申请，明显错误。2.一审并未审查绿墅公司与日升公司的关系，认为周永苗提供的2015年至2017年绿墅公司与日升公司之间的账目往来与本案无关，导致错误驳回了周永苗的反诉请求。3.涉案生产线在2016年就已无法生产，周永苗解除承包合同并未违约。周永苗承包生产线后，因技术升级及环保要求，需要对原有设备进行改造升级，并购置环保设备，也就是日升公司诉讼请求中要求周永苗搬离的环保设备。但厂房内原有生产线设备已不能适应生产需要，也无法进行改造，导致环保不能达标，该生产线周永苗已无法使用，因此周永苗在2016年搬离该厂房，并将钥匙交还给日升公司。从日升公司提交的附表一中可见，2017年1月之后没有产生任何费用，包括水电费与房租，如该生产线仍在生产，必将产生相应的费用；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对于周永苗提供证明其已付2016年10至12月员工宿舍租赁费50000元的房租收据予以认定，但一审法院对日升公司提供的附表一中第1项50000元，认为该笔房租未付。2.一审判决第二项超出了日升公司的诉讼请求，日升公司并未提出96000元的损失。日升公司提出的是要求周永苗支付2017年9月28日至2018年12月27日为止的承包经营费240000元而非解除合同的损失240000元。 日升公司答辩称：2017年9月28日之前，日升公司与周永苗进行多次洽谈，并于2017年9月28日形成了对账单，对账单唯一有出入的是附表一中第19项对账的时候还没有支付，2017年12月27日支付了，这个数据是经过周永苗本人几次财务核对得出的数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日升公司起诉请求：一、周永苗支付日升公司账款600142.58元，利息32632元，合计632774.58元（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9月28日暂计至2018年12月28日，以后利息顺延至给付之日为止）；二、日升公司与周永苗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自2018年12月28日（起诉日）起解除，按合同约定支付自2017年9月28日起至2018年12月27日止的承包经营费240000元；三、周永苗自行搬迁安放在日升公司处的环保设备一套、电瓶铲车一辆。 周永苗反诉请求：一、日升公司支付周永苗承包经营所得收益704237.21元；二、日升公司退还周永苗已缴保证金1030000元（其中车间1000000元，员工宿舍押金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5日，日升公司与周永苗签订《企业内部承包经营》一份，约定周永苗承包日升公司的一整套生产太阳能电池（多、单晶硅）切片流水线，其中包括日本ＮＴＣ公司生产的442多道线切割机2台和ＰＶ800Ｈ多道线切割机2台在内的相关设备以及1600平方米的生产厂房等，具体约定附件一、二，其中承包费按年递增，2015年为48900元，2016年至2018年每年为192000元，2019年为192000元加销售额的1%，2020年至2012年为192000元加销售额的2%。2015年的承包费于协议生效次日一次性与保证金一起缴清，其余承包费于每承包年度的一月七日前一次性付清，逾期不交，应按欠款额的每日千分之三交纳滞纳金，同时，逾期三个月日升公司可单方面终止协议执行，承包期限为2015年9月16日起至2022年9月15日，协议并约定保证金为1000000元，对应付货款、发票的开具、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合同签订的同日，绿墅公司通过光大银行汇款给日升公司1000000元保证金，日升公司于9月16日开具收据一份给绿墅公司。10月8日，日升公司与周永苗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一份，约定因周永苗承包日升公司光伏车间解决职工住宿、吃饭问题，向日升公司承租职工宿舍，承租日升公司的光伏车间第四层约1000平方米左右，22间宿舍，年租金为200000元，按市场上下浮动10%，押金30000元，协议签订时起算等。周永苗于10月15日支付日升公司2015年承包款48900元。10月18日，周永苗支付押金30000元，日升公司开具收据一份给周永苗。2016年4月8日，周永苗支付日升公司2016年光伏车间承包款192000元、宿舍租赁费（1－6月）100000元。11月1日，周永苗及周欢、绿墅公司向日升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2015年10月份由浙江绿墅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汇款日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升公司）交通银行账户四笔共496000元、中信银行象山支行四笔共36970元及周欢（身份证号码330225199508××××）汇入日升公司的十三笔共650000元，总计1182970元，系周永苗向日升公司光伏车间承包经营用流动资金。凡今后由绿墅公司或周欢汇入日升公司中信银行象山支行的流动资金，及由绿墅公司转入的银行承兑汇票等均与日升公司无关。特此承诺！”。2017年9月28日，日升公司、周永苗对承包期间业务往来应收账款进行结算，其中已开票1693709.27元，未开票已发货3092151.54元，合计应收账款总额为4785860.81元，周永苗对此予以签名确认。同日，日升公司、周永苗对周永苗光伏车间承包期间应付账款进行汇总确认，并制作应付附表一、应付附表二，其中应付附表一为日升公司已付款由周永苗应承担1301687.38元、应付附表二为周永苗对外应付货款281526.5元，总计周永苗应付款1583213.88元。此外应付附表一中载明：2016年10－12月租金50000元、2016年10月各项费用34303.07元（水费减半，各承担1179.9元）、11－12月各项费用266481.5元（水费减半，各承担4722.3元），2017年1月费用52551.09元。10月27日，日升公司已经支付应付附表二中的邢台钢铁线材精制有限公司货款75153元。 另查明，周永苗已在2017年9月28日停止生产，并将相关承包使用的设备按清单交与日升公司，现周永苗在承包的光伏车间尚存放有环保设备一套、电瓶车一辆。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企业承包经营合同解除时间的界定。日升公司将其设备、车间场地承包给周永苗，并提供经营账号，日升公司为周永苗收取货款，支付应付款项，周永苗上缴承包款项，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周永苗辩称其行为系代表绿墅公司的职务行为，周永苗的诉讼主体不适格，理由为绿墅公司支付保证金、绿墅公司对周永苗的行为予以追认，但是绿墅公司只是在周永苗诉讼之后才有追认行为，当初并没有绿墅公司的授权委托手续提供给日升公司，且在周永苗出具《承诺书》的内容解读上也没有绿墅公司的授权委托，故日升公司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合同的相对人为周永苗，周永苗在应诉时又提出反诉，自身对主体资格陈述有矛盾，故本案的适格被告主体应当为周永苗，而非绿墅公司。日升公司、周永苗于2017年9月28日进行结账，此后周永苗也未经营，也将相关设备交与日升公司，仅留部分设备在日升公司的生产场地，日升公司在诉称陈述系周永苗单方解除合同，因此，周永苗以实际行为表示已不再履行承包经营合同，故该院可认定周永苗于2017年9月28日单方违约解除合同，违约解除合同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其次，关于应付的账款问题。日升公司主张周永苗尚应支付款项为600142.58元，上述款项系基于2017年9月28日的结账中应付附表一、二结果。根据附表二显示，所列款项是周永苗尚应支付给案件人的款项，虽经营中对外由日升公司承担，但是实际中并未发生上述款项，是否要付或付多少款项有待于债权人行使相关权利后确定，应付附表二中已发生日升公司代为支付邢台钢铁线材精制有限公司货款75153元，而应付附表一是周永苗应付日升公司的款项，故该院对应付附表二的款项现不能确认，周永苗的应付日升公司的款项为：1301687.38元+75153元＝1376840.38元。周永苗交予日升公司保证金1000000元，宿舍押金30000元，扣除上述保证金、押金后，周永苗尚要支付日升公司为：1376840.38元－1000000元－30000元＝346840.38元。2017年9月28日系日升公司与周永苗结账，并没有确定付款期限，日升公司主张逾期付利息损失，应当从起诉之日予以确定，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计算。 再次，即日升公司主张2017年9月28日至2018年12月27日之间解除合同的承包经营费。实际上日升公司是关于周永苗违约解除承包经营合同后的损失问题。上文已阐明日升公司、周永苗企业承包经营确定为2017年9月28日由周永苗单方违约解除，由此应由周永苗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日升公司也应知道2017年9月28日双方结账，周永苗已停止生产经营，此意明确双方的合同义务终止，要实现合同目的已不可能，基于此，日升公司应当及时处理周永苗不承包的后续事务，而不能让损失继续扩大，日升公司对扩大的损失也应承担责任。周永苗在停止承包经营后，应当及时清理留置在日升公司处的设备，以免给日升公司的经营造成影响，周永苗对此也有过错。鉴于日升公司与周永苗在承包经营合同中对违约责任并未约定违约金，该院结合上述双方责任，参照日升公司、周永苗承包经营合同中承包费的价格，即按192000元为年度，宜由周永苗承担违约损失为半年度承包费即为96000元。此外，周永苗在承包的光伏车间内的环保设备一套、电瓶车一辆，应当在解除合同后予以清退，不得继续存放。 最后，关于周永苗提起的反诉。周永苗在经营中按2017年9月28日的结账，其中尚有应收账款4785860元的问题，而绿墅公司在周永苗出具的承诺书中已经明确了关系，绿墅公司是代为周永苗支付保证金1000000元，周永苗对其相关反诉请求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周永苗支付日升公司账款346840.38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18年12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周永苗支付日升公司自2017年9月28日解除《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后承包经营损失费96000元；三、周永苗搬迁存放在日升公司处的环保设备一套、电瓶铲车一辆；四、驳回日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周永苗的反诉请求。上述第一至三项判决，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252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7527元，由日升公司负担8627元，周永苗负担89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408元，由周永苗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争议焦点是：一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是周永苗还是绿墅公司；二是周永苗应付日升公司款项是多少；三是关于日升公司的损失问题；四是周永苗的反诉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周永苗与日升公司签订《企业内部承包经营》时，周永苗同时系绿墅公司的监事，且日升公司收取的1000000元保证金系绿墅公司账户汇出，但因合同载明的相对方为周永苗而非绿墅公司，且日升公司未认可绿墅公司为承包合同的相对方，故即便绿墅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对周永苗签订《企业内部承包经营》的行为予以追认，也仍应以《企业内部承包经营》载明的承包方周永苗为本案的适格主体。 关于争议焦点二，2017年9月28日，周永苗与日升公司经过对账后，制作了《应付附表一》和《应付附表二》，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确认，该两份附表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周永苗在诉讼过程中对附表中的部分列项提出了异议，但未对此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日升公司不予认可。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附表一所列款项减去周永苗支付的保证金1000000元、宿舍押金30000元，认定周永苗尚需支付日升公司款项346840.38元，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虽然日升公司主张的是2017年9月28日至2018年12月27日之间的承包经营费，但因合同系周永苗违约于2017年9月28日解除，而合同解除之后，日升公司主张的经营承包费实为经营承包损失，故一审法院考虑到周永苗未及时清理留在日升公司的设备，对日升公司的经营造成影响，酌情以半年的承包费96000元认定损失，亦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四，因周永苗支付的保证金1000000元、宿舍押金30000元已在本案中予以扣除，而周永苗主张的经营所得收益704237.21元又缺乏相应的证据证明，故周永苗的反诉请求，应予驳回。另外，对于周永苗提出的审计请求，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周永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160元，由上诉人周永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方资南 审判员  赵文君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邬雪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