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4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1，男，195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烟台华能发电有限责任公司退休人员，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2，男，195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烟台兴隆汽车配件有限公司退休人员，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3，男，1960年4月22日出生，汉族，烟台天航海洋工程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4（曾用名许宝宁），女，196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烟台万华网通有限责任公司退休人员，住烟台市芝罘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芳，北京炜衡（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文，北京炜衡（烟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某，女，195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山东博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许某5，男，194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青岛市平度市。原审被告：许某6，男，195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青岛市平度市。上诉人许某1、许某2、许某3、许某4因与被上诉人于某及原审被告许某5、许某6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7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某1、许某2、许某3、许某4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房产实际并非许岱与郑淑英夫妻共同财产(遗产)。(2009)烟鲁东证民字第13号公证书，特别是其中关于被继承人许岱撤销(93)烟证内字第1649号公证遗嘱的内容，未经许某1本人确认而侵害许某1合法权益应属无效。1993年12月18日许岱与郑淑英分别在烟台市公证处所作出的(93)烟证内字第1648，1649号公证遗嘱，实质是许岱与郑淑英及许某1均已达成合意，涉案房屋由许某1投资，由许岱与郑淑英居住，至二人去世后再交给许某1。体现了许岱与郑淑英二位老人对许某1对其投资享有可期待利益的保护。如果认定(2009)烟鲁东证民字第13号公证书有效，则(2009)烟鲁东证民字第13号公证书遗嘱受益人于某应向许某1作出赔偿。二、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补交相应取暖费，分割亡父许岱的抚恤金，归还家具、家电认为上诉人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是错误的。关于损毁家具上诉人已提交了部分被被上诉人砸烂的家具照片彩色打印件，且被毁实物尚在涉案房产之中可现场勘查，被上诉人于某亦当庭承认上述事实。关于取暖费是500供热公司催收，被上诉人也当庭供认欠费，500供热公司也有收费档案可查。关于抚恤金不属于遗产，也不归被上诉人所有，与被上诉人不同意分割无任何关系，不能以被上诉人不同意分割的理由为判案依据。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明以证明遗嘱中6万元存款仍存在是错误的。(2009)烟鲁东证民字第13号公证遗嘱中提到60000元存款，就已经证明该存款的存在，被上诉人于某主张2009年后被继承人许岱生病住院支出大量医疗费，故其未获得该60000元，则应对其主张充分举证。但是，于某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请求法庭或由法庭出具手续，到银行调取相关记录。被上诉人于美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涉案房屋系房改房，只有具有购房主体资格才能参与购买并取得产权。上诉人许某1不具有购买该房产的资格，即使出资也改变不了房产性质。二、被继承人许岱生前有权利处分自己的财产，无需征得任何人的同意，如果不是许某1未尽到子女应尽的孝顺义务，许岱也不会对公证遗嘱中房产部分颠覆性变更。许岱在2015年3月的自书遗嘱中对房产进行了再次分配。三、取暖费应当交给热力公司，与上诉人无关，取暖费不属于该案审理范围。被继承人许岱遗嘱中写明家具、物资由被上诉人继承，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母亲家具的存在及应当作为遗产分配的证据。四、(2009)烟鲁东证民字第13号公证遗嘱中记载的6万元，在被继承人许岱去世后已经不存在，不具有可供执行的效力。同时被继承人许岱认为该给孙子女的钱，平时已经给了。原审被告许某5、许某6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继承人许岱遗留的奖金27000元由原告继承所有。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许某5、许某6缺席，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原告提交的原告与许岱的结婚证，许岱的死亡注销证明，烟台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及平度市店子镇许家村委出具的证明，许岱的自书遗嘱，（2009）烟鲁东证民字第13号公证书等证据，被告许某1、许某2、许某3、许某4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许某1提交的（93）烟证内字第1648号公证书，原告及被告许某2、许某3、许某4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有关联，可以证明本案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法院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许岱与其第一任妻子共育有两个子女即被告许某5、许某6，后许岱与第一任妻子离婚；许岱与第二任妻子郑淑英育有四个子女即被告许某1、许某2、许某3、许某4，郑淑英于2002年4月21日去世；许岱与原告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未育有子女。许岱于2015年11月22日去世，其父母均先于其去世。（二）登记在许岱名下、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系许岱与郑淑英参加房改售房购买，该房产系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在许岱与原告结婚后由许岱与原告居住。1993年12月18日，许岱与郑淑英分别立有遗嘱，遗嘱主要内容均为：其两人现住烟台市芝罘区屋，购买该房时由被告许某1投资，其立遗嘱如下：该房由其两人居住至两人中最后一个去世为止，两人均去世后，该房产权中属于其的产权份额留给被告许某1所有。山东省烟台市公证处于同日分别出具（93）烟证内字第1648、1649号公证书，确认许岱与郑淑英于1993年12月18日到该公证处，在公证员刘某及孙启生的面前，在前面其本人所立遗嘱上盖章。2009年1月12日，许岱立有遗嘱，主要内容为：1.撤销其于1993年12月18日所立（93）烟证内字第1649号公证遗嘱。2.其去世后，涉案房产中属于其的房产份额全部由原告继承。3.其银行存款60000元中，10000元作为党费由其女婿葛树明代为缴纳；10000元由原告继承；余下40000元遗赠给孙子许兆鹏、许兆林、孙女许译丹、外孙女葛筱程，每人各得10000元，四人受赠所得属于他们的个人财产，不作为他们与其配偶的共有财产。山东省烟台市鲁东公证处于同日出具（2009）烟鲁东证民字第13号公证书，确认许岱于2009年1月12日到该公证处，在公证员刘某及公证处工作人员于英春的面前，在前面其本人所立遗嘱上签名、捺指印。在许岱遗嘱书的空白处有如下手写备注“次孙许兆林于2012.4.15结婚，属他一万元已作婚礼赠给了。2012.4.17岱”“外孙女葛筱程于2013.10.20结婚，属她一万元已作婚礼赠给了。2013.10.20岱”“孙子许兆鹏原给一万元，现因其不孝，所以取消。关于我的集邮册，原意给儿子洪群因不孝所以取消。2015.9.30岱”被告许某1、许某2、许某3、许某4要求兑付该公证遗嘱中的10000元党费以及赠与孙子许兆鹏及许译丹的10000元，并对上述手写补充内容有异议，1.其认可该手写内容系许岱书写，但认为手写内容并非许岱真实意思表示，因手写部分最后只有一个“岱”字，不符合许岱生前习惯，其认为手写内容无意义；2.实际兑付的只有给孙子许兆霖、外孙女葛筱程各10000元，孙子许兆鹏及许译丹的10000元均未给付；3.手写补充内容中第6至9行与事实不符，此时许岱病情已重，该部分内容是在许岱在原告的逼迫、哄骗下写的，并非许岱真实的意思表示；4.该遗嘱中载明的西山路74号内1号房产的购房款系被告许某1出资给父母购买，故手写补充内容中写被告许某1不孝与事实不符。原告称，公证遗嘱于2009年1月出具，但许岱去世前生病住院支出大量医疗费，故直至2015年11月许岱去世遗嘱生效时，原告并未获得公证遗嘱中所称的60000元，故没有兑付的事实依据。被告许某1、许某2、许某3、许某4未提交证据证实被继承人许岱尚有存款。许岱于2015年3月立有自书遗嘱一份，载明“根据十余年家庭情况发生了深刻的变化，以前所立遗嘱，除有公证处公证的以外，其余的全部作废。因为十余年的情况是：我前老伴郑淑英去世后，先有我女儿保宁叫我去她家生活近三年，与外孙女程程同住在一间三十平方米的房内，她天天长大，实属不便，所以我离开他家到我原住房生活。这时女儿上班工作，还来我家做饭，之后仓促的上路回去上班亦属不便，其余三子均上班工作亦不能整日伴我生活，故请女保姆照顾。先后数个女保姆均因她家事原因离家来当女保姆临时生活，草草了事的照顾我，所以均未长久，而外部反映不好，故立意重新找老伴生活。巧遇于某女士，因她与前夫老姜不和离婚，经人介绍来照顾我生活。经过三年相处，情投意合，又经政府登记结为终生伴侣。在我们共同生活期间，照顾的可谓无微不至，所以现立遗书如下：一、我现在家中所有财产物资（包括房屋、家具、书刊及子女前送我的物资）均归于某所有。二、故后因她没有工作，所以按国家规定的抚恤金及遗属生活费等也全归于某所有。三、遗体的处理……”。关于涉案房产的继承，原告认为因（2009）烟鲁东证民字第13号公证遗嘱中载明涉案房产中许岱的份额由原告继承，涉案房产为许岱与郑淑英的夫妻共同财产，郑淑英于2001年4月去世，按照许岱的遗嘱，其应当继承其中4/7。被告许某1、许某2、许某3、许某4称，许岱与郑淑英已于1993年经公证确认涉案房产系被告许某1出资购买，且（2009）烟鲁东证民字第13号公证遗嘱并未撤销（93）烟证内字第1649号公证遗嘱，在两位老人去世后涉案房产的产权应归被告许某1所有。（三）许岱生前系烟台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的经理，系离休干部。烟台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于2016年12月7日出具证明载明许岱留有2015年离休精神文明奖27000元，该奖金至今未领取。原告认为根据许岱的遗嘱，该27000元应归其所有。被告许某1、许某2、许某3、许某4认为应由其继承，用以补偿被原告侵吞的其父母遗产中属于其四人的部分。被告许某1、许某2、许某3、许某4提交贾某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贾某与原告是夫妻关系，原告对贾某曾说过许岱的遗产。原告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该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且该证言与本案无关。（四）被告许某1、许某2、许某3、许某4还要求原告补交自被继承人许岱去世之日起至今其所拖欠的供暖费、燃气费、水电费及闭路电视费等费用，分割许岱的抚恤金162496元，并要求原告归还其盗走或者人为砸坏的原本应由四被告继承的财产部分，包括属于郑淑英的樟木箱子一个，空调机一台，缝纫机一台，冰箱一台，21寸彩电一台，大衣柜一个，双人木床一个，书柜一个，五斗柜一个，单人沙发两个，三人沙发一个，长条椅一件，写字台一个，洗衣机一台，集邮册十余册。原告称取暖费等与本案无关；四被告所述财产于许岱在世时已灭失，不同意分割。被告许某1、许某2、许某3、许某4对其主张的拖欠取暖费等费用、抚恤金、财产损失金额等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遗嘱人以不同形式立有数份内容相抵触的遗嘱，其中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公证遗嘱为准；没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的遗嘱为准。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产系许岱及郑淑英的遗产。许岱与郑淑英于1993年立有公证遗嘱，确定该房产中其所有的份额由被告许某1继承所有；许岱于2009年另立公证遗嘱，撤销上述遗嘱，确定其所有的份额由原告继承所有，两份公证遗嘱关于涉案房产处理的部分内容相抵触，应以2009年公证遗嘱为准；故涉案房产由被告许某1及原告继承所有，两人各享有50%的份额；原告及被告许某1过高的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许岱留存的27000元精神文明奖，不属于许岱2015年自书遗嘱中所谓抚恤金及遗属生活费，该精神文明奖系许岱生前确认可以取得的财产，应认定为许岱与原告的夫妻共同财产，对该奖金应在扣除50%的夫妻共同财产后认定为许岱的遗产，许岱未对该奖金作出处分，故应按照法定继承分配，即原告分得其中15440元，六被告各分得1928元，原告及被告许某1、许某2、许某3、许某4过高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九条之规定，遗嘱人生前的行为与遗嘱的意思表示相反，而使遗嘱处分的财产在继承开始前灭失，部分灭失或者所有权转移、部分转移的，遗嘱视为被撤销或部分被撤销。被告许某1、许某2、许某3、许某4根据2009年公证遗嘱，要求原告兑付党费10000元以及赠与许译丹、许兆鹏各1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公证遗嘱中60000元存款仍存在，法院不予支持，许译丹、许兆鹏可另行主张权利。被告许某1、许某2、许某3、许某4还要求原告补交相应取暖费等，分割许岱的抚恤金，原告归还部分家具家电，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原告不同意分割，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许某5、许某6经法院传票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鉴于本案事实基本清楚，依法可予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7日判决：一、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产由原告于某及被告许某1共同继承所有，各享有50%的份额。二、被继承人许岱遗留的精神文明奖27000元，由原告于某分得15440元，由被告许某1、许某2、许某3、许某4、许某5、许某6各分得1928元。三、驳回原告于某与被告许某1、许某2、许某3、许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75元，由原告于某负担4677元，由被告许某1负担4433元，由被告许某2、许某3、许某4、许某5、许某6各负担33元。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复查申请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申请复查公正程序是否合法；证据二，关于离退休人员、遗嘱统筹费用过付结算单照片一份，拟证实抚恤金为164296元；证据三，山东省人民法院专属专用诉讼费发票一张，拟证实一审受理了上诉人关于分割抚恤金等反诉请求，但未审理和判决；证据四，许岱住院病历一份，拟证实2009年公证遗嘱手写部分非许岱真实意思表示；申请证人贾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被上诉人骗婚并隐匿侵吞许岱遗产。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复印件不予认可，复查申请不影响本案审理及依据公正遗嘱做出相应的判决；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遗嘱补助并非遗产范围，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要求分割，即使分割其中1000元丧葬费也应归被上诉人所有，因为许岱丧葬费都是由被上诉人支付；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如果上诉人一审中要求对房产及抚恤金进行分割，按房产52万余元的价值，案件受理费已经超过9000元，不应只有8800元；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内容有异议，该证据本应是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二审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遗嘱右下方书写内容不影响公正遗嘱本身内容，许岱的脑部疾病是否影响判断力需要经过医学鉴定予以确认，许岱直到去世心里很清楚。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本案中，许岱、郑淑英生前均立有公证遗嘱，分别将诉争房产各自占有的产权份额指定由上诉人许某1继承。经查，郑淑英所作公证遗嘱未被撤销或变更，其所占房产份额应按遗嘱继承处理，许岱于2009年另立公证遗嘱，指定诉争房产中其所占份额由被上诉人于美凤继承，该遗嘱时间晚于1993所立遗嘱，故一审判决由上诉人许某1、被上诉人于美凤继承各继承诉争房产份额的50%，并无不当。因诉争房产系被继承人许岱与郑淑英通过房改购得，上诉人许某1主张该房由其出资购买,即为实际产权人，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关于抚恤金、取暖费等不属于遗产范围，不宜在本案中处理。关于(2009)烟鲁东证民字第13号公证遗嘱中提到60000元存款问题，目前的证据来看，不足以证实该款项仍然存在或存放于被上诉人于美凤处，一审法院认为可另行主张权利，也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元，由上诉人许某1、许某2、许某3、许某4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松审判员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肖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