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良，男，195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海林，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一家，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晓强，男，197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北京市浩天信和（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建良与被上诉人黄晓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0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建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程序有误，原告诉请请求权基础为借款法律关系，但判决却擅自变更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和将法律关系变更为委托关系，法院未向当事人释明，本案应驳回当事人起诉后重新以委托关系起诉，或继续审理中给上诉人答辩、举证、庭审等诉讼权利，而一审未给予上述权利；一审事实不清，未查明委托关系的相关事实，且遗漏了相关款项系通过卫某配偶薛某转付的事实，一审认定利息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按照委托关系赔偿规定确定，则不能根据借款利息来判决。关于利息损失定案不清，是否存在18%或15%的集资投资约定不明，仅有黄晓强单方陈述，原审以李某认可投资回报率18%作为损失依据事实不当。上诉人无须提供披露委托关系的证据，因委托关系未经庭审调查，上诉人有依据可说明黄晓强与李某是认识的，李某的证词也表明上诉人早已将李某披露给黄晓强了；一审法律适用有误，原审认定上诉人与黄晓强存在委托关系不当，二人间仅存在代收代付关系。黄晓强需进一步证明委托关系存在的事实依据。黄晓强答辩称，原审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黄晓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建良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6年3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18%计算的借款利息。2、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徐建良负担。事实与理由：他与徐建良系亲戚关系。自2011年起，徐建良以做生意为由多次向他借款，约定借款年利率为18%。截止2016年3月29日，徐建良仍结欠借款本金100万元。在最后一次给付利息时借条被徐建良收回，此后，徐建良以各种理由拒绝重新出具借条。现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徐建良辩称：他与黄晓强之间没有形成借贷关系，黄晓强只是通过他将借款交付给了李某，且李某也向黄晓强出具了借条，故黄晓强应当向李某主张债权。请求法院驳回黄晓强对他的全部诉请。一审认定如下事实：黄晓强与徐建良系表兄弟关系。徐建良时任江阴市华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建设公司）副总经理，负责公司集资事宜。黄晓强得知华厦建设公司面向公司内部职工集资的信息后，于2011年3月6日给付徐建良50万元、于2012年3月9日给付徐建良31万元、于2013年2月8日给付徐建良110万元。收款后，徐建良未将该款缴存华厦建设公司，而是如数转交了华厦建设公司下属亮化工程项目负责人李某。此后，徐建良于2013年3月12日给付黄晓强16.2万元、于2014年2月18日给付黄晓强19.8万元、于2014年3月10日给付黄晓强16.2万元、于2015年2月17日给付黄晓强19.8万元、于2015年3月6日给付黄晓强16.2万元、于2015年11月9日给付黄晓强50万元、于2016年3月28日给付黄晓强50万元、于2016年4月27日给付黄晓强33.75万元、于2017年7月5日给付黄晓强15万元。2018年1月，徐建良将黄晓强、卫某（另一出借人，另案处理）带至李某处，告知其实际借款人为李某，李某表示愿意还款并向黄晓强、卫某出具了借条。黄晓强、卫某则要求徐建良以担保人名义在该借条上签名落款，徐建良以其未从中获取利益为由表示拒绝，双方由此产生纠纷。2019年7月9日，黄晓强以徐建良借款不还为由诉至法院。关于黄晓强与徐建良间有无形成借贷关系的争议，一审查明以下事实：一、黄晓强陈述：徐建良时任华厦建设公司副总，分管该公司集资事宜。由于华厦建设公司只面向内部员工集资，外部人员想参与集资的话，也只能以华厦建设公司内部员工的名义参与。为此，他将集资款汇入了徐建良个人账户，以徐建良的名义集资给华厦建设公司。徐建良收款后向他出具了借条，约定年利率为18%。给付利息时，徐建良要求将原借条收回并重新出具借条。第三次给付利息时，徐建良将借条收回后未重新出具借条，他碍于亲戚情面没有强求徐建良重新出具借条。他借款交付徐建良时，他尚不认识李某，更不知道徐建良将借款交由李某使用。直到徐建良不能按时给付利息，徐建良才告知他借款实际给了李某并将他与卫某（另一借款人，另案处理）一起带到李某处。李某承认徐建良将借款交给他使用的事实，也向他与卫某出具了借条表示愿意还款。由于徐建良不愿意在李某出具的借条上签署担保意见，他与卫某当时就将该借条撕掉了。二、徐建良陈述：当时，他确实担任华厦建设公司副总经理，分管公司内部集资事宜。李某系华厦建设公司下属亮化工程项目负责人，平时经常到他办公室坐坐，而黄晓强也经常到他公司办事，黄晓强与李某由此相识。黄晓强得知李某需要通过华厦建设公司集资用于其工程项目后，就与李某进行了协商，具体怎么协商他不知情。不久，他就收到了黄晓强给他的50万元，由于他们曾当他面协商过，所以知道是给李某的。他也问过黄晓强，黄晓强说：反正要通过华厦建设公司，至于华厦建设公司给谁，他不管。他每次收到黄晓强的款项后，都没有进入华厦建设公司的账户，而是直接转交给了李某，他与华厦建设公司都没有向黄晓强出具收款凭证，至于李某有无出具借条，他不知情。后来，由于李某资金周转困难后，他出于情谊且怕黄晓强到公司闹事，故由他代李某给了黄晓强几笔还款。证人李某陈述：他挂靠华厦建设公司从事亮化工程项目，因资金紧张想通过华厦建设公司内部集资，保证12-18%的回报。徐建良找到他讲黄晓强愿意拿出资金投资给他。所以他与黄晓强、徐建良在徐建良办公室谈论这件事，过了几天黄晓强就将50万元打给徐建良，徐建良再打给了他。后来，他又向黄晓强要了几笔，都是徐建良转交的。由于用于不同项目，所以给予15%、18%的不同回报。后来，他实在没有钱给黄晓强了，他怕影响不好就让徐建良代付给了黄晓强几笔钱，为此还向徐建良出具了借条。刚开始，他不知道还有卫某借款给他，直到徐建良将黄晓强、卫某一起带到他公司时，才知道其中有部分借款是卫某出借的。关于借款金额及利息给付，一审查明以下事实：黄晓强陈述：1、他于2011年3月6日借给徐建良50万元后，按照年利率18%的约定，徐建良本应在借款满一年后给付利息9万元，但徐建良没有实际给付，而是由他于2012年3月9日给付徐建良31万元，凑成了第二笔40万元的借款。2、前述90万元借款与2013年2月8日出借的110万元，虽然都约定了18%的年利率，但出借时间有先后，故徐建良是分开付息，分别是16.2万元、19.8万元。3、由于家中急需用钱，经协商，徐建良分别于2015年11月9日、2016年3月28日各归还借款50万元，结欠借款本金100万元。4、由于提前归还了部分借款，故双方按月粗略结算了利息，其中200万元计息9个月（2015年3月-11月）为27万元、150万元计息3个月（2015年11月-2016年3月28日）为6.75万元，合计33.75万元，该33.75万元由徐建良于2016年4月27日给付。5、经催要，徐建良又于2017年7月5日给付了10个月的借款利息15万元。为此，未付借款利息应从2017年1月29日起开始计算。徐建良则认为他给付黄晓强的全部款项均为借款本金，黄晓强的借款本金已经所剩无几。以上事实，有黄晓强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结婚证，徐建良提供的李某情况说明、收款明细，证人李某的证言，银行流水明细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综合黄晓强的“以被告徐建良的名义集资给华厦建设公司”的陈述、徐建良的“黄晓强要通过华厦建设公司，至于华厦建设公司给谁，他不管”的陈述及证人李某的“因资金紧张想通过华厦建设公司内部集资”的陈述，可以认定黄晓强与徐建良之间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即：由徐建良接受黄晓强的委托，将黄晓强所交付的款项以其个人名义集资给华厦建设公司。为此本案案由应调整为委托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应当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本案中，徐建良未按照黄晓强的指示将黄晓强所交付的款项集资缴存华厦建设公司账户，而是直接交付给了第三人即证人李某。在李某资金周转出现困难后，徐建良也没有及时披露给黄晓强，而是代李某垫付了部分还款。徐建良的上述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受托人超越权限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现黄晓强主张由徐建良归还借款100万元，即赔偿其集资本金100万元损失的请求，应当依法支持。关于借款利息损失，一审认为：1、李某关于约定年利率15%、18%的陈述及徐建良定期定额的给付行为，可以认定集资回报为年利率18%。2、2012年3月9日黄晓强实际给付徐建良31万元后，将前期借款的未付利息9万元计入借款本金，主张后期借款本金为40万元。因该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9万元并未超出年利率24%，故该主张可以成立。3、黄晓强陈述，因提前还款粗略结息至2016年3月28日为33.75万元，该陈述及计算结论符合常理，可以采信。4、基于徐建良于2017年7月5日又给付10个月借款利息15万元的事实，黄晓强主张利息损失自2017年1月29日开始计算，理由正当，应当予以支持。徐建良主张每笔还款均为归还本金的辩解，有违集资牟利的常理，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零三条、第四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徐建良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晓强10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1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4066元（黄晓强已预交），由徐建良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黄晓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黄晓强与徐建良之间就200万元款项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委托关系。首先，黄晓强将50万、31万、110万款项陆续汇付给徐建良以购买华厦建设公司集资，徐建良收款后未将款项缴存华厦建设公司，而是转交李某，期间徐建良未向黄晓强披露用款人为李某，诉讼中亦无证据表明黄晓强知晓李某用款的期限、利率等证据，故不足以认定徐建良向李某汇款是受托行为。其次，徐建良本人转存黄晓强及薛某账户作为付息，徐建良的付息行为不符合委托合同中受托人不承担委托合同风险的特征。再次，徐建良抗辩仅系与黄晓强存在代收代付关系、诉争款项交付给了李某，徐建良认为黄晓强与李某之间构成借贷关系并无实证。综合上述分析，徐建良与黄晓强的款项往来无论从实际履行，还是从委托关系特征分析，均不构成委托合同关系，本案应按借款合同处理。关于本案的本金及利息的问题。徐建良支付给黄晓强及薛某的数次款项金额与黄晓强出借金额按18%年息计算的相应期限的利息相吻合，结合李某关于按15%、18%支付用款利息的陈述，应当认定为徐建良按双方约定支付年利率18%的利息。黄晓强陈述其中31万元的借款因徐建良未能按期支付前期利息9万故计入借款本金，经审查，该得息金额未超出年利率24%，故对黄晓强该主张予以支持。黄晓强共计出借本金200万元，徐建良二次提前还款各还款50万元，故黄晓强主张尚欠本金100万元事实成立。按照徐建良实际履约中按18%年利率付息，故徐建良除偿还本金100万元外还应支付该款按18%年利率计算的利息。关于徐建良的上诉意见中案由相关主张。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为委托关系定性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原判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徐建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66元由上诉人徐建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作化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郭继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