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01执复337号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赵小玉，女，196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华均，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张岚，女，197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执行人：张明星，男，1974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复议申请人赵小玉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2020）川0104执异166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0年8月10日举行了听证。复议申请人赵小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华均参加了听证，并提交了书面意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2018年7月5日，执行法院作出（2017）川0104执2352号之十七执行裁定，对赵小玉在招商银行成都府城大道支行62×××22账户（以下简称案涉账户）内的存款200余万元予以继续冻结。2019年1月15日，执行法院作出（2017）川0104执2352号之二十执行裁定：扣划案涉账户内存款2017948元至该院账户。 执行法院查明，四川省智富林投资理财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富林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19日，注册资本500万元，法定代表人张岚，股东张岚、张明星。2016年3月21日，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锦检公诉刑诉［2016］224号起诉书向执行法院提起公诉，指控张岚、张明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执行法院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2016）川0104刑初268号刑事判决：“一、张岚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张岚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张明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张明星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三、继续追缴非法吸取的公众存款、发还投资人（已支付的部分予以扣除）。”判决后，张岚、张明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8日作出（2017）川01刑终516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7年7月5日，执行法院以生效的（2016）川0104刑初268号刑事判决立案执行张岚、张明星责令退赔一案，执行案号为（2017）川0104执2352号。2018年7月5日，执行法院以（2017）川0104执2352号之十七执行裁定，继续冻结了原由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冻结的涉案账户。2019年1月15日，执行法院作出（2017）川0104执2352号之二十执行裁定，扣划赵小玉在案涉账户上的存款2017948元至该院指定账户并解除对案涉账户的查封。2019年11月26日，执行法院作出（2017）川0104执2352号之二十五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另查明，执行法院作出的（2016）川0104刑初268号刑事判决第十页、十一页载明“宋元、徐皖项目……宋元、徐皖向智富林公司归还借款600万元，其余借款本金未归还。被告人张明星将该600万元转入赵小玉账户”，但案涉账户并未随案移送，故该刑事判决未对案涉账户性质予以认定。 赵小玉听证中当庭陈述，案涉账户实际使用人为高强，赵小玉系高强母亲。成都市公安局于2015年11月16日对高强涉嫌洗钱罪立案侦查，2016年1月25日，高强被成都市公安局依法取保候审。2016年1月28日，高强因涉嫌智富林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移送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管辖。因案涉账户涉及该案，2016年1月29日，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对该账户予以冻结，后于2016年7月7日、2017年1月17日、7月10日、2018年1月8日对案涉账户继续冻结。 2017年5月18日，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就张德成、李邦华、高强、张静、高磊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并将赵小玉案涉账户随该案一并移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成锦检公诉刑不诉［2017］77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高强不予起诉。 2018年9月11日，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向执行法院出具《关于张岚、张明星集资诈骗一案涉案款物处置问题的建议函》（以下简称建议函），载明：“你院正在办理的张岚、张明星集资诈骗案财产执行一案，已冻结在赵小玉名下的200万元为宋元项目方归还智富林公司的集资款，系涉案财产，高强对此明知，且该账户非赵小玉所有，系智富林公司委托的法正公司实际控制，上述赃款应当纳入执行范围，故建议你院继续保持对该款项的冻结，并依法执行”。 执行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账户中的款项是否属于赃款赃物。案涉账户系张岚、张明星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向该院提起公诉后，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在侦查张德成、李邦华、高强、张静、高磊就智富林公司经营期间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时采取的冻结措施，其后随案移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经审理查明后，对高强作出不予起诉决定。《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涉案财物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因其他原因撤销案件、决定不起诉，对于查封、扣押、冻结的犯罪嫌疑人违法所得及其他涉案财产需要没收的，应当依照《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试行）》有关撤销案件时处理犯罪嫌疑人违法所得的规定提出检察建议或者依照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提出检察意见，移送有关主管机关处理；未认定为需要没收并移送有关主管机关处理的涉案财物，应当依照本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期限及时返还犯罪嫌疑人、被不起诉人”。本案中，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高强不予起诉后，对案涉账户提出检察意见，执行法院根据检察机关出具的建议函，对案涉账户采取执行措施，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赵小玉以案涉款项不属于赃款赃物为由提出排除执行的异议，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执行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涉案财物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裁定：驳回赵小玉的异议请求。 赵小玉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执行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执行法院裁定扣划案涉账户的款项并非根据建议函，而是以赵小玉在执行中承诺将案涉账户的全部余额交由执行法院处置为依据。异议裁定认定扣划的执行依据为建议函错误。（2）执行法院异议审查的范围应是（2017）川0104执2352号之二十执行裁定的内容，而该执行裁定并未载明有检察机关出具的建议函，故执行法院不能审查建议函的内容，更不能直接引用建议函载明的内容作出异议裁定。（3）生效刑事判决并未认定赵小玉案涉账户的资金为赃款，也未认定赵小玉涉案。执行法院认定该刑事判决未对案涉账户性质予以认定错误。（4）因家族经营需要出借2000余万元资金给张岚、张明星，高强作为赵小玉的代理人处理借贷事宜，实际管理使用案涉账户。赵小玉及高强并没有参与张岚等人的犯罪行为，张岚夫妻与赵小玉家族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张岚夫妻向案涉账户归还600万元借款，是合法的偿债行为，赵小玉收回债权，应受法律保护。执行法院以赵小玉没有实际使用案涉账户为由，认定该账户涉刑事案件错误。（5）检察机关出具的建议函针对的案件不是高强所涉案件，建议函认为高强明知冻结的200万元系涉案财产，缺乏事实根据。2.执行法院审查程序错误。执行法院将未经庭审质证的建议函直接作为定案依据，程序严重违法。3.执行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赵小玉异议主张执行法院将执行笔录作为扣划案涉账户款项的依据不具有合法性，执行法院未对此异议进行审查，却以执行法院扣划行为之后检察机关出具的建议函为依据驳回赵小玉的异议请求，适用法律错误。（2）生效刑事判决并未认定案涉账户涉该刑事案，执行法院扣划账户内的存款无法律依据。高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与本案无关，且已由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书结案。该案于2017年11月以不起诉撤销案件后，检察机关2018年9月11日才出具建议函要求移送案涉财产，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60日时效，不具有合法性，异议裁定以《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涉案财物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为由，认为依据建议函有权对案涉账户扣划错误。综上，请求：1.撤销异议裁定；2.撤销执行法院（2017）川0104执2352号之十七、（2017）川0104执2352号之二十执行裁定。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执行法院异议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被执行人将刑事裁判认定为赃款赃物的涉案财物用于清偿债务、转让或者设置其他权利负担，第三人明知是涉案财物而接受的，人民法院应予追缴。本案中，已生效的（2016）川0104刑初268号刑事判决已认定转入案涉账户的600万元系宋元、徐皖向智富林公司归还的借款，亦即认定该款系张岚、张明星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集资诈骗犯罪行为中的涉案财物，而根据该刑事判决采信的高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赵小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张岚、张明星的供述，以及高强、赵小玉的证言等证据，足以证明高强系明知案涉账户的款项系张岚、张明星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集资诈骗犯罪行为涉案财物而接受该款用于实现其债权，执行法院冻结案涉账户以及扣划该账户内的剩余存款，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赵小玉申请复议主张案涉账户收取的600万元系其依法应收取的债权，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赵小玉的复议申请，维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执异166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 芳 审 判 员  陈 浩 审 判 员  邱家德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谢 欢 书 记 员  沈 巧 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 第十一条被执行人将刑事裁判认定为赃款赃物的涉案财物用于清偿债务、转让或者设置其他权利负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追缴： （一）第三人明知是涉案财物而接受的； （二）第三人无偿或者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取得涉案财物的； （三）第三人通过非法债务清偿或者违法犯罪活动取得涉案财物的； （四）第三人通过其他恶意方式取得涉案财物的。 第三人善意取得涉案财物的，执行程序中不予追缴。作为原所有人的被害人对该涉案财物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通过诉讼程序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