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58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宝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新站区淮南路与礼河路交口东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790900612。 法定代表人：高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成，安徽玉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武剑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阜阳北路1019号安徽省徽商钢材市场新区H127、H13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606990322。 法定代表人：司圣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道聪，安徽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仁义，男，汉族，1963年3月29日出生，住安徽省肥东县。 上诉人安徽宝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武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剑公司）、张仁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11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宝业公司不承担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责任，由张仁义承担最终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武剑公司、张仁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购销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在结算单或送货单由张仁义审定确定后，并有宝业公司盖章认可的可以作为结算依据。武剑公司一审提交的欠条，系张仁义以个人名义出具，武剑公司并未与宝业公司结算。一审判决宝业公司承担张仁义出具的欠条上的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2.宝业公司与张仁义签订有《安徽宝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建设项目管理协议书（BAJ001）》及张仁义出具的承诺书（BAJ009-1）作为该合同附件，上述材料明确再买个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如以宝业公司或项目部名义对外发生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材料款、设备租赁、劳务工资、安全事故赔偿等均由张仁义承担付款责任。武剑公司虽通过张仁义与宝业公司之间订立了案涉购销合同，但实际履行合同的主体依然是武剑公司及张仁义。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张仁义应当承担本案最终付款责任。3.案涉购销合同第四条、第八条约定武剑公司自愿垫资至整个地下室封顶后付款，约1500吨。需方付款先付钢材本金和运费，利息部分最后决算后给付。因此在案涉工地地下室封顶前所用的钢材量，武剑公司只有支付本金的请求权，后期提供的欠条并非宝业公司出具，武剑公司无权要求宝业公司承担责任。且欠条上约定的利息标准为月息按2‰计算，一审判决直接按2%计算没有依据。且即便按月息2‰计算也与合同约定的计息方式不符。 武剑公司辩称，1.宝业公司称本案的合同履行主体为武剑公司和张仁义是错误的。本案的签订主体是宝业公司，付款亦基本上由宝业公司支付，且张仁义本人就是该项目的项目经理和现场负责人，在合同上也作为宝业公司代表人签字。案涉买卖合同的结算自始至终也均由张仁义负责，该合同的结算挂账均在宝业公司的财务处有记账，并且我们已经开具了相关的发票，且张仁义多次与宝业公司交涉要求付款。张仁义称现有项目结余款5800余万，宝业公司不愿意支付才导致该情况产生。2.宝业公司称与张仁义签订的项目协议书，是其内部行为，对第三者不产生任何效力。 张仁义辩称，我是根据宝业公司的要求在现场负责项目，现场的所有的材料、人工都由我全权负责。现场材料的结算、付款都是按照要求上报给宝业公司的。因为项目特殊，资金支付比较慢，我名义上是负责人，但是没有实际支配资金的权利，最后工程款来了880万却没有支付，导致诉讼的发生。 武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宝业公司支付武剑公司钢材欠款本金1486000元，并自2018年2月17日起以1486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承担利息至款清息止(利息暂计400000元)；2.支付已结算拖欠利息90000元；3.宝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用10万元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6日,武剑公司与宝业公司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约定武剑公司（供方）为宝业公司（需方）深燃项目部供应钢材。合同第三条：钢材送至需方工地，由需方指定收货人张鹏在结算单（送货单）上签字，同时应有张仁义确认后需方盖章，作为结算依据。第四条：供货方自愿垫资至整个地下室封顶后付款。第七条：结算方式及期限：价格按（我的钢铁网）当日网价不下浮计算（含税）。供货第一个月不计息，从第二个月以后每天计息每吨加1.5元结算。第八条：需方付款先付钢材本金和运费，利息部分最后决算后付给。第十条：供方主张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均由需方承担。合同落款处武剑公司法定代表人司圣豹签名并加盖武剑公司印章确认，宝业公司员工张仁义签名并加盖宝业公司印章确认。庭审中，各方确认案涉工程地下室于2017年底封顶。2018年2月17日，武剑公司与宝业公司项目部进行结算，由宝业公司员工张仁义向武剑公司出具《欠条》二张，载明截至2018年2月17日，宝业公司尚欠武剑公司钢材本金1486000元，月息按2%计算，尚欠利息890000元。结算后宝业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26日支付武剑公司20万元，2018年11月26日支付武剑公司40万元，2019年2月4日支付武剑公司40万元，此后再无支付。武剑公司与安徽皖正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律师费10万元，因武剑公司经济困难暂未缴纳。根据法院已生效文书认定，张仁义为宝业公司深燃项目部负责人。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双方之间实属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武剑公司已按约定向宝业公司交付了货物，履行了合同义务，宝业公司应按约定向武剑公司支付货款。宝业公司抗辩张仁义签字的两份欠条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但欠条的出具是基于武剑公司向张仁义提供了完整的供货清单，且供货清单上加盖了宝业公司项目部的印章，张仁义的行为可认定为职务行为，故对宝业公司的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又《购销合同》约定需方付款先付钢材本金和运费，利息部分最后决算后付给，宝业公司支付的80万元优先抵扣前期确认的本金，现武剑公司诉请宝业公司立即支付钢材欠款本金1486000元不予支持。欠款本金金额应为686000元。武剑公司诉请逾期付款利率为月利率2%，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武剑公司因本次诉讼产生律师费10万元，因其实际未缴纳，不能确定实际的律师费支出，故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宝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剑公司支付货款本金686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实际欠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8年2月17日起分段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宝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剑公司支付利息890000元；三、驳回武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10元，减半收取1170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705元，由宝业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宝业公司提供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及工程质量验收通知单各一份，证明工程的竣工时间是2019年7月4日，案涉工程的主体和地下室封顶时间是2017年8月28日。武剑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未提供原件。且验收报告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张仁义的质证意见同武剑公司。武剑公司提供送货单一组，证明供货的事实且经双方财务对账由现场负责人张仁义来出具条据。张仁义出具的欠条载明数额与财务计算的数额是一致的。案涉的款项的票据已经开给宝业公司了。宝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持有异议。未提供证据原件，不真实客观。送货单据上面没有武剑公司任何信息，不能证明是武剑公司送的货。另外，送货单上的签字人与武剑公司和宝业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上的接货人完全不一致。合同约定的是张鹏签字，但是送货单上没有一个是张鹏签字。如果张鹏确实因为上学不能签字，应当变更合同的接收人，告知合同签订的双方。武剑公司认为该供货单是双方财务进行对账的结果，我们认为这是不真实的，应当出具由双方财务签字或者公司盖章的对账凭据。武剑公司称已经向宝业公司开具发票，但没有证据证明是宝业公司要求其开具的。张仁义质证认为，上述送货单均是真实的，上面有项目现场的施工员签字。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宝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均系复印件，且所证事实与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无关，本院不予确认。武剑公司提交的送货单虽为复印件，但项目现场负责人张仁义认可这些单据的真实性，而项目负责人亦有权确认送货事宜，故本院对上述送货单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张仁义两张欠条均以“宝业深燃项目部张仁义”的名义出具，在载明钢材本金1486000元的欠条中，对于利息部分约定的为“月息按2‰计算”。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武剑公司与宝业公司通过订立案涉购销合同，形成合法有效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其中张仁义在宝业公司代理人处签字，并由宝业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另宝业公司亦认可张仁义系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且案涉合同亦约定结算单（送货单）需要由张仁义审定确认，综合上述情形，张仁义显然有权对案涉供货数量、价款进行确认。张仁义以案涉项目项目部名义就案涉合同所涉的钢材采购出具的欠条本质上就是对案涉供货、价款支付情况的结算，其后果应由宝业公司承受。案涉合同第三条虽约定，宝业公司指定收货人为张鹏，相关单据需有其签字并经张仁义审定确认后由宝业公司盖章认可，才能作为结算单据。但根据宝业公司自述，其已经支付货款多达1000万余元，但未能提交任何据以付款的单据，可见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未按此条约定进行对账、付款。且合同约定的货物签收人实际也是张仁义指派，宝业公司也只是在张仁义审查确认的基础上盖章，现张仁义认可武剑公司提交的所有送货单据，亦已出具了欠条对尚欠钢材款本息进行了确认，宝业公司虽未在欠条上盖章，但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欠条所载内容不实，现对张仁义出具的两张欠条不予认可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该两欠条记载及合同约定的付款顺序，认定宝业公司尚需偿还的钢材款本金和利息并无不当，但关于尚欠本金的利息计算标准，因欠条明确记载的为月息2‰，一审法院认定为月息2%与欠条记载不符，本院予以纠正。该利息计算标准虽与合同约定及市场利率水平相较，明显偏低，但武剑公司接受该欠条，至今未提异议，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另宝业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武剑公司垫资期间不应计息，但合同第四条仅约定了武剑公司作为供货方先行垫资，而未明确表明该垫资期间不计息，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对欠付钢材款本金的利息计算标准认定有误，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11575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宝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武剑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本金686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实际欠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8年2月17日起分段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三、安徽宝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武剑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利息890000元； 四、驳回安徽武剑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410元，减半收取1170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705元，由安徽宝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106元，安徽武剑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5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410元，由安徽宝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213元，安徽武剑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1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