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秀兰，女，196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蕾，武汉市武昌区正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舟，女，1987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蕾，武汉市武昌区正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伟，男，198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蕾，武汉市武昌区正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年祥，男，196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汉川市，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雄刚，湖北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湖北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昌学，男，193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汉川市，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桃桃，女，193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汉川市，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上诉人周秀兰、胡舟、胡伟因与被上诉人胡年祥、胡昌学、王桃桃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3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秀兰、胡舟、胡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年祥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胡年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纠纷是家庭内部的财产之争，2001年8月30日，周秀兰与胡年祥签订了一份《卖屋契约》，约定周秀兰将自己所有的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慈惠街办事处慈惠墩255号（现为476号）私房，以25000元的价格出卖给胡年祥。由于胡年祥并未依约向周秀兰支付房款，周秀兰也未向胡年祥移交房屋，该交易并未完成，契约并未实际履行，早已自然解除。此后，周秀兰及家人继续居住该房屋，直至2008年才搬入新址。由于周秀兰同情原居住汉川农村且在本市无住房的胡年祥、胡昌学、王桃桃等人，逐让他们在此借住，并非向胡年祥移交房屋。周秀兰本人并未搬离该址，仍在此房经营缝纫店。案涉房屋系周秀兰与丈夫胡国强所建，产权至今仍登记在胡国强名下，应属于胡国强和周秀兰夫妻共同财产。胡国强于2004年去世后，该房屋的一半应由其第一顺位继承人继承。胡年祥并非第一顺位继承人，也没有实际购买该房屋。二、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胡年祥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付清了购房款，唯一证据是2019年3月8日的EMS快递单及申请报告。该申请报告并非周秀兰所写，周秀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是不予认可的。申请报告是打印件，没有周秀兰本人的书写笔迹。EMS快递单封面邮寄人一栏“周秀兰”的签名也不是周秀兰本人所签，是周秀兰之子胡伟经办的，未经周秀兰的授权，不能代表周秀兰的真实意思。如果作为定案依据，只有经过笔迹鉴定确认是周秀兰的真实笔迹才能采信，但一审法院并未向周秀兰、胡舟、胡伟释明申请鉴定。在未进行笔迹鉴定的前提下，直接判决予以了认定，导致了错案发生。无论是房款名义或租金名义，周秀兰从未收到胡年祥支付的25000元。2001年，胡伟只是个12岁的孩子，没有直接或见证签约，其在申请报告中陈述的内容是不真实的。从文字内容看，申请报告把2001年的事写成了2010年的事，此明显的时间差异一审法院竟视而不见，把“2010年”等同于“2001年”令人遗憾。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之诉，而不是侵权之诉。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而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胡年祥将两个不同性质的诉请在一案中同时提出，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同时引用了合同法和物权法条款，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即使依照物权法处理本案，也要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现房产仍登记在周秀兰之夫胡国强名下，并未发生转移，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房屋归胡年祥所有是错误的。胡年祥辩称，《卖屋契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已经通过合同行为转移至胡年祥名下。购房行为发生在2001年，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在胡年祥未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下，周秀兰不可能将案涉房屋交付给胡年祥且由胡年祥一直占有使用至今。在周秀兰不知胡年祥有《卖屋契约》的情况下向东西湖区慈惠墩居委会书记邮寄的快递中，表述其收到胡年祥25000元的事实，关于款项的性质其虚假陈述为租房押金，但该款项与《卖屋契约》的购房款相吻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昌学、王桃桃辩称，与胡年祥的答辩意见一致。胡年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胡年祥和周秀兰签订的《卖屋契约》有效；2.确认胡年祥对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慈惠办事处慈惠墩25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东国用（95）字第060124181号〕的房屋享有完全所有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周秀兰、胡舟、胡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汉市东西湖区慈惠街道办事处原慈惠墩255号，现门牌号变更为慈惠大道476号，该住房对应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为：东国用（95）字第060124181号，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胡国强。胡国强、胡年祥系胡昌学、王桃桃之子。胡国强于2004年去世，周秀兰系其遗孀，胡舟、胡伟系胡国强、周秀兰子女。2001年8月30日，周秀兰与胡年祥签订《卖屋契约》，约定：“今有楼房一间三层半，面积以房产证为据，外加一间厢房，面积前抵马路，后接正屋，另加二楼空调壹台，卖给胞弟胡年祥，价值币贰万伍仟元整，恐（空）口无凭，立约为据”。双方分别签字确认。周秀兰向胡年祥交付契约所涉房屋土地使用权证，该证件编号为东国用（95）字第060124181号。契约签订后，胡年祥居住使用上述房屋至今。另，2008年8月前，周秀兰因经营缝纫店需要，仍居住于武汉市东西湖区慈惠街道办事处原慈惠墩255号。2019年2月28日，胡年祥将案涉房屋对外出租。2019年3月8日，周秀兰向东西湖区慈惠街道办事处慈惠墩居委会书记邮寄申请报告，报告称2010年其将武汉市东西湖区慈惠街道办事处原慈惠墩255号房屋出租给胡年祥，当时收取押金25000元，为便于政府检查，周秀兰将土地证交付胡年祥，其并非将房屋出卖于胡年祥。一审法院认为，胡年祥与周秀兰签订的《卖屋契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签订时，周秀兰的配偶即登记的房屋土地使用权人胡国强尚在世，胡年祥业已付清购房款并居住使用至今，故胡国强在世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周秀兰向胡年祥出售案涉房屋的事实，周秀兰向胡年祥出售该房屋属于得到全体家庭成员认可的家事代理行为，系有权处分。对于胡年祥请求确认和周秀兰签订的《卖屋契约》有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胡年祥请求确认对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慈惠办事处慈惠墩25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东国用（95）字第060124181号〕的房屋享有完全所有权的诉讼请求，结合前述认定，周秀兰与胡年祥签订《卖屋契约》后，已交付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证，胡年祥合法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至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胡年祥有权请求确认案涉房屋的权利归属，故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因案涉房屋门牌号已变更，胡年祥申请确权的房屋以变更后的门牌号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胡年祥和周秀兰签订的《卖屋契约》合法有效；二、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慈惠街道办事处慈惠大道476号房屋〔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东国用（95）字第060124181号〕归胡年祥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胡年祥已预交）由周秀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除“2019年2月28日，胡年祥将案涉房屋对外出租”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2月28日，胡年祥将案涉房屋对外出租。本院认为，胡年祥与周秀兰签订的《卖屋契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契约签订后，周秀兰将案涉房屋土地使用权原件交付给胡年祥，胡年祥居住使用案涉房屋至今，结合胡年祥、胡国强父母胡昌学、王桃桃的陈述及2019年3月8日的申请报告，胡年祥关于其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全部购房款的主张已经达到民事案件事实认定的高度盖然性标准，一审判决认定胡年祥支付了购房款并无不当。周秀兰、胡舟、胡伟认为契约并未实际履行，交易并未完成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胡年祥基于其与周秀兰签订的《卖屋契约》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但是胡年祥基于房屋买卖合同所享有的仅是债权请求权，胡年祥作为买受人可以要求出卖人履行合同义务，而不能直接主张确认物权之效力，一审法院直接判决案涉房屋归胡年祥所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周秀兰、胡舟、胡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33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33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胡年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周秀兰、胡舟、胡伟负担25元，胡年祥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周秀兰、胡舟、胡伟负担25元，胡年祥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瑜审判员 方 红审判员 刘鑫荣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肖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