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亚珠，女，198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卫平,上海市福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方铁公，男，193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杰，江苏金伙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珍娣，女，1935年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杏生，常州市武进区夏溪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刘亚珠、上诉人方铁公因与被上诉人汤珍娣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11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亚珠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底层店铺（“以下简称涉案商铺”）归刘亚珠与汤珍娣共有。事实与理由：一、方铁公没有出资能力，涉案商铺均由刘亚珠、汤珍娣方出资；二、由于过户税费可能有人民币（下同）100余万元，均由刘亚珠负担不合理。上诉人方铁公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方铁公享有涉案商铺50%的份额。事实与理由：购房全过程均由方铁公一人操办，刘亚珠、汤珍娣均已经自认。嗣后，方铁公以无经济能力支付上诉费为由申请撤回上诉。方铁公不同意刘亚珠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汤珍娣同意刘亚珠的上诉请求。方铁公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依法分割登记在方铁公、汤珍娣、刘亚珠名下的涉案商铺，要求其中50%的价值归方铁公（房屋或者折价款均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1日受理了汤珍娣、刘亚珠诉方铁公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经审理后于2019年6月26日出具（2019）沪0112民初1462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2001年1月16日，汤珍娣（作为买方，签约乙方，落款处汤珍娣的签名由方铁公代签）与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作为卖方，签约甲方，落款处盖章为上海B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内销商品房出售合同》1份，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涉案商铺；测绘该房屋建筑面积为93.688平方米；乙方购买该房屋每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单价为2,800元；根据该房屋的房屋建筑面积，乙方购买该房屋的总房价款为262,326元；双方确认在签订本合同前乙方已向甲方支付了购买该房屋的部分房价款70,000元；双方确认该房屋剩余部分房价款192,326元；甲方在收到乙方全部房价款之日起7天内，甲方向乙方交付该房屋；补充条款约定：因该物业的大产证还在办理之中，故目前所定的面积只作参考，待大产证办出后，按国家专门机构所实测的建筑面积再作决定，但该物业的建筑面积单价不作变动；上述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03年10月28日，汤珍娣、刘亚珠及方铁公（作为买方，签约乙方，落款处汤珍娣、刘亚珠的签名由方铁公代签，并盖有汤珍娣、刘亚珠及方铁公的印章）与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作为卖方，签约甲方）签订《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1份，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涉案商铺；建筑面积为94.15平方米；乙方购买该房屋每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单价为2,800元；根据该房屋的房屋建筑面积，乙方购买该房屋的总房价款为263,620元；甲方在收到乙方全部房价款之日起3天内，甲方向乙方交付该房屋；该房屋交付的标志为房款付清并办理入户交房；甲方出售的该房屋仅作店铺使用，乙方在使用期间不得擅自改变该房屋结构和用途；合同附件一付款时间和付款方式：房屋总售价款263,620元，付首期房款263,620元（付款日期为空白）；上述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03年11月3日，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汤珍娣为合法代理人代表其处理涉案商铺之房地产办理产权证事项。2003年11月24日，涉案商铺登记至汤珍娣、刘亚珠及方铁公名下。2019年4月11日，汤珍娣、刘亚珠诉至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涉案商铺归汤珍娣、刘亚珠所有，确认汤珍娣享有涉案商铺1%的房产份额，确认刘亚珠享有涉案商铺99%的房产份额。一审法院另查明，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于1999年11月8日向区工商等有关管理部门出具的《证明》1份，载明包括涉案商铺在内的二幢房的房地产权证正在办理之中，为了提高物业利用率、搞活社区周边地区商业购物环境、方便居民生活，经研究决定正式对外招商，并以此证实商业房屋的权属，特此证明，经当地房地产管理部门签证有效。1999年11月17日，案外人闵行区XX管理所在该《证明》上盖章并注明“情况属实”。2001年1月18日，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物业管理部在该《证明》上盖章并注明“上述店面房中，317号建筑面积93.688平方米为汤珍娣所购产权房”。一审法院还查明，根据汤珍娣、刘亚珠提供的户名为汤珍娣的《储蓄账户金融类交易明细》显示：2003年4月9日存入31,200元、2003年5月9日取出25,000元、2003年9月8日存入31,200元、2003年9月9日分两笔各取出15,000元。一审法院又查明，方铁公（作为赠与人）与案外人刘某（系汤珍娣之子，作为受赠人）于1995年11月10日签订《房屋赠与合同书》1份，约定：一、赠与人方铁公将座落在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一房一厅商品房一套的产权自愿赠与给受赠人继子刘某所有；二、上述房屋赠与后，赠与人对该房屋仍享有居住使用权，受赠人表示同意；三、合同书若有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四、本合同书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公证处公证后生效。同日，上海市闵行区公证处出具《房屋赠与合同书公证书》〔（95）沪闵证民字第1294号〕。该案审理中，汤珍娣、刘亚珠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至上海A有限公司调取涉案商铺的《上海市内销商品房出售合同》及购房发票。上海A有限公司回复因原上海B有限公司挂靠其公司，故房产交易时均以其公司名义，实际产权人、经营管理、收付款、财务核算均由上海B有限公司实际独立操作，故其公司无法提供上述材料。该案诉讼中，汤珍娣、刘亚珠陈述汤珍娣与方铁公自1999年至2018年期间是共同生活在一起的，财产属于混同状态，基于对方铁公的信任，故涉案商铺的合同签订、房款支付、产证办理等相关手续都是由方铁公去办理的，汤珍娣、刘亚珠也没有出具委托手续，签订合同时汤珍娣不在场，汤珍娣、刘亚珠对于具体的房款支付情况并不清楚，也没有要求看过涉案商铺的合同及产权证，汤珍娣、刘亚珠一直以为涉案商铺登记在他们两个人名下，并确认涉案商铺现由方铁公出租并收取租金，因2018年汤珍娣生病后，汤珍娣、刘亚珠要求按份额分租金，方铁公不同意，遂成讼。方铁公陈述其与汤珍娣一起共同生活至2018年9月，由于其对外都是写汤珍娣的名字，故其在合同上签了汤珍娣的名字，且两份合同上汤珍娣的签名均是方铁公所签，汤珍娣、刘亚珠也没有出具过委托手续，方铁公陈述涉案商铺的房款在签订合同当天一次性现金付清，且涉案商铺出租所得的租金系用于其与汤珍娣的生活开销。基于上述查明事实，该案以汤珍娣与刘亚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所述的款项与涉案商铺的购房款有直接的关联等理由判决驳回汤珍娣、刘亚珠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现方铁公作为原告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上诉请。一审诉讼中，方铁公、汤珍娣、刘亚珠一致确认涉案商铺的市场价值现为37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本案方铁公、汤珍娣、刘亚珠之间对涉案商铺没有明确约定共有的方式，且双方之间不具有家庭关系，故方铁公、汤珍娣、刘亚珠之间对涉案商铺应视为按份共有。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现方铁公、汤珍娣、刘亚珠对涉案商铺的出资情况各执己见，然根据之前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及认定，本案中双方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各自对涉案商铺的出资情况，一审法院无法采信方铁公、汤珍娣、刘亚珠各自的主张。然刘亚珠在购买涉案商铺时尚未成年，其关于其父母为其出资的情况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关于其在涉案商铺中的份额一审法院酌情予以少分。故，关于涉案商铺，一审法院确认为方铁公、汤珍娣、刘亚珠三人按份共有，各自享有的份额分别为方铁公、汤珍娣各享有40%、刘亚珠享有20%的份额。一审诉讼中，汤珍娣明确将其在涉案商铺中享有的份额赠与刘亚珠，故一审法院结合房屋价值、方铁公、汤珍娣、刘亚珠各自陈述的履行能力等因素确认涉案商铺归刘亚珠所有，汤珍娣、刘亚珠给付方铁公房屋折价款150.40万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8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底层店铺之产权归刘亚珠所有，汤珍娣、刘亚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方铁公折价款150.40万元，方铁公、汤珍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刘亚珠办理上述店铺过户手续，办理过户手续过程中可能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刘亚珠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8,400元，由方铁公承担7,360元、由汤珍娣、刘亚珠承担11,040元。二审期间,刘亚珠、汤珍娣均提供方铁公、汤珍娣共同生活期间的“家庭开支记录本”中的相关记账流水页，用于证明方铁公对涉案商铺未出资。方铁公表示对前述证据无法判断。经审查，本院无法从该记载流水页中直接得出方铁公对涉案商铺未出资的事实。二审期间，刘亚珠表示，对各自当事人在涉案商铺中的份额、折价款支付、过户手续均无异议，但相关税费应与方铁公依法各自负担。经本院主持调解，刘亚珠与方铁公曾达成调解协议，但因缺少汤珍娣及其委托代理人签字，致调解不成。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均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刘亚珠、汤珍娣与方铁公之间就涉案商铺已经前案审理与判决，刘亚珠、汤珍娣提出涉案商铺仅由其二人共有的诉请已被生效判决驳回。现方铁公提出了共有物分割的诉请，而刘亚珠、汤珍娣提出了方铁公未出资的主张，但其提供的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涉案商铺均由刘亚珠、汤珍娣全额出资的证明事实。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结合刘亚珠、汤珍娣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酌定三方当事人的份额比例及分割方案，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至于涉案商铺税费负担，经审查，本院基于公平原则，结合涉案商铺中方铁公占有40%份额、刘亚珠占有60%份额（20%+汤珍娣赠与的40%份额）的比例，并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将办理过户手续中可能产生的相关费用变更为由方铁公负担40%，刘亚珠负担60%。另，方铁公的上诉请求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11075号民事判决为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底层店铺之产权归刘亚珠所有，汤珍娣、刘亚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方铁公折价款人民币150.40万元，方铁公、汤珍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刘亚珠办理上述店铺过户手续，办理过户手续过程中可能产生的相关费用按照方铁公40%、刘亚珠60%比例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8,400元，由方铁公承担7,360元、由汤珍娣、刘亚珠承担11,0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800元，由方铁公承担14,720元、由刘亚珠承担22,0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蒋辉霞审判员 翟从海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林佳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一审宣判时或者判决书、裁定书送达时，当事人口头表示上诉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必须在法定上诉期间内递交上诉状。未在法定上诉期间内递交上诉状的，视为未提起上诉。虽递交上诉状，但未在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