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2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池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池阳路165号。 负责人：王志军，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时浩，安徽典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欢，女，199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新星，安徽皖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男，198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飞，安徽明泉（宁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阳县皖青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经济开发区东河园。 法定代表人：彭燕，该公司法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池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池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欢、陈**、青阳县皖青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皖青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泾县人民法院(2020)皖1823民初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池州分公司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发生时，陈**驾驶证属实习期内，根据案涉保险合同的约定以及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无论任何原因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其中的第二项: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在保险合同以及保险条款中均用加粗加黑字体等醒目方式予以提醒，投保人皖青公司认可并签章。国务院道交法实施条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出租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以上均为行政法规、规章的明确规定，实习期内不得驾驶主挂牵引车，属于禁止性条款规定。陈**在驾驶证考试中均已知晓不得在实习期内驾驶主挂牵引车，且A2证增驾考试中，也学习了上述禁止性法规，陈**属于明知法律规定而违法。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规定直接说明了增驾实习期与初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一样，亦属于实习期。陈**违反规定，直接驾驶主挂牵引车上路行驶显然是导致事故发生原因。一审认为相关条款未载明实习期是否包含增加车辆实习期和交警未认定实习期驾驶主挂车是事故原因明显不当，依据保险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应免责不予赔偿。此外，根据保险法及保险合同约定，鉴定费和诉讼费等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承担，一审判决人保财险池州分公司承担财产损失评估费330元错误。 陈**辩称，一、虽保险条款载明：“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本案陈**是处于增驾为A2照实习期，而上述条款中并未明确载明实习期是否包含增驾车辆实习期。关于机动车驾驶的实习期，《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对实习期的界定并不完全一致。《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七十五条中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综上，实习期应理解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针对增加的准驾车型又设定的实习期。驾驶人于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仅是违反了部门规章，其后果是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如仅以此作为免责事由则变相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对被保险人明显不公平。 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车辆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准驾驶准驾车辆车型，则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故对增加A2准驾车型后仍不能驾驶牵引挂车的理解，有悖常理。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的事故经过，本次事故的发生与陈**是否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无因果关系。 三、从具体规定来看，实施条例属于行政法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因此“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将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时，必须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即除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及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故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相应条款应当认定无效。人保财险池州分公司也未向陈**提示免责条款亦未提交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人保财险池州分公司如未能履行该义务，则相应的免责条款无效。 四、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对保险合同中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理解。在无证据证明保险人已经将条款中的实习期解释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的含义解释告知投保人的情况下，对该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按行政法规的解释，而不是部门规章的解释。此外，在事故发生后，陈**为了表达歉意，已经四处举债支付了13万元的抚慰金给受害人家属，取得了受害人家属的谅解。也有类似的判例与本案原审判决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欢辩称，同陈**的答辩意见。 皖青公司未答辩。 徐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皖青公司、人保财险池州分公司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0141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0日15时30分许，徐继仁驾驶无号牌“宗申”牌正三轮摩托车载夏荷花（系徐继仁妻子），由泾县桃花潭镇新民村村村通道路往桃花潭乌石村方面行驶，行驶至事发路段处，左转弯驶入322省道时，与陈**驾驶的皖Ｒ／×××××号“豪沃”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相撞后皖Ｒ／×××××号“豪沃”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Ｒ／×××××“中梁宝华”牌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先后碾压徐继仁和夏荷花，致徐继仁和夏荷花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2019年4月11日，泾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委托安徽省泾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徐继仁、夏荷花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徐继仁鉴定意见为徐继仁符合因交通事故致头脑部、会阴部及四肢重度复合伤而死亡；夏荷花鉴定意见为夏荷花符合因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本次交通事故，经泾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继仁、陈**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夏荷花无责任。徐欢委托宣城市徽证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徐继仁驾驶的“宗申”牌三轮摩托车车辆损失进行价格评估为4530元。陈**驾驶的涉案车辆所有人为皖青公司，在人保财险池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商业三责险且不计免赔。案涉事故发生时，陈**处于由Ｂ1驾驶证增驾Ａ2驾驶证实习期。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争议焦点为陈**在增驾A2证照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人保财险池州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免责。人保财险池州分公司提供了投保单和商业险保险条款，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其中第（二）项第5条：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投保人皖青公司签章确认收到投保单及商业险保险条款，但本案陈**系在增驾车型实习期内驾驶上述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人保财险池州分公司在免责条款中未明确载明该实习期是否包含增驾车辆实习期，且在泾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未将陈**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认定为事故原因。即陈**是否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与案涉事故发生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人保财险池州分公司以此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意见不能成立。受害人徐继仁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责任，故其死亡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按责确认为25000元，结合徐欢的诉讼请求，确认徐欢应获赔经济损失数额为876419元，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陈**所驾车辆由皖青公司在人保财险池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商业三责险且不计免赔，故徐欢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均应由人保财险池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池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徐欢经济损失876419元；二、驳回徐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85元，由徐欢负担338元，人保财险池州分公司负担11847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举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中，人保财险池州分公司认为增驾实习期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所规定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具有相同含义，同时本案商业险保险条款的第二十四条亦约定: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且用加粗加黑字体等醒目方式予以提醒投保人，皖青公司认可并签章。在此期间陈**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同时该条规定系禁止性规定，其已承担提示义务。经查，人保财险池州分公司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已就该“实习期”是否包含“增驾实习期”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按照合同条款的整体解释及文义解释的原则，该条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亦不能认为该实习期即为人保财险池州分公司所主张的增驾实习期，人保财险池州分公司据此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意见不能成立。此外，因申请评估费用属于诉讼费用，适用国务院《诉讼费交纳办法》调整，依法由败诉方承担，本案人保财险池州分公司作为败诉方实际承担该鉴定费，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池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4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池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红 审判员  谢振 审判员  曹沂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刘莉荣 书记员汪思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