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2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怀甫，男，196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姬素民（刘怀甫妻子），女，196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道民，河南忠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光存，男，197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强，濮阳市清丰县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运生，濮阳市清丰县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怀甫与上诉人程光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豫0922民初2505号民事判决。程光存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2019）豫09民终2854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2020）豫0922民初425号民事判决。刘怀甫、程光存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怀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姬素民、陈道民，上诉人程光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怀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程光存给付刘怀甫水泥款113955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程光存记账凭证记载2011年12月31日给付水泥款6388元和2012年4月30日给付水泥款38000元，在原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审理过程中，程光存均未能提供会计账本的记账凭证。一审在没有记账凭证相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记账记录就认定程光存已经给付上述两笔款项，明显证据不足。二、发回重审审理期间，刘怀甫提供同时期同型号其他水泥用户的水泥收据凭证，能够证实当时水泥价格，一审法院不予参考，却认可程光存自己承认的每吨260元，与实际水泥交易价格相差较大，不能客观公正维护刘怀甫的合法权益。程光存辩称，一、录音及出、入库单和欠条均已超诉讼时效。二、50000元预付款已被刘怀甫送成了水泥，足以证明50000元与刘怀甫所诉求的数额没有关系。三、如果程光存欠刘怀甫货款，50000元预付款应被扣除。事实上不但没有扣除，反而继续向程光存供货，明显不符合逻辑，与事实不符，应驳回刘怀甫的诉讼请求。程光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怀甫对程光存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86800元欠款的问题。1.刘怀甫提交86800元的欠条是双方经过结算认可形成的，双方已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至今已经八年，没有证据证明刘怀甫曾向程光存催要过，本案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2.86800元欠款系2012年之前发生，如果该欠款程光存未予以偿还，程光存给付刘怀甫50000元现金时，刘怀甫应该从86800元中扣除。刘怀甫不但不予扣除，反而及时供应水泥，并且还承认扣除卸车费、运费后仍欠程光存190元。刘怀甫前后陈述相互矛盾，证明86800元欠款已经偿还。3.刘怀甫承认程光存还过三次，前两次共计20000元，最后一次1000元。1000元的小数目可以证明是最后清账还的是最后一部分。4.还款时的在场人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证明还款事实及刘怀甫承认的21000元。以上事实证明86800元已经还清，刘怀甫也没有再要过。二、南乐韩张工程前期使用刘怀甫的水泥价值6380元，已于2011年12月31日结清，有程元臣所记账本为证；程元臣证明该笔款与欠条及收据没有关系。一审认定是程光存偿还刘怀甫收据中的水泥款，显然错误。三、刘怀甫提交的程光存出具的收货单，无价格无钱数，不是欠款条。双方至今没有结算，出、入库单不应作为有效证据。刘怀甫承认2012年1月20日程光存偿还现金50000元，程元臣还账记录证明2012年4月30日程光存偿还现金38000元，按照当时商定的价格计算，每吨水泥价格为260元，共应交付水泥338.46吨，刘怀甫实际交付水泥335吨，至今仍欠程光存水泥3.46吨。刘怀甫辩称，一、电话录音足以证实刘怀甫一直给程光存索要水泥欠款，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不超诉讼时效。二、2012年1月20日的50000元是收程光存的水泥预付款，并给程光存出具了收据。因为之前程光存的欠款未付，刘怀甫要求程光存先交钱才继续供应水泥。预付款收据上显示有钱数、单价、水泥吨数，按照水泥单价计算，应该给付水泥170吨，剩余的190元，不能证明已经还过86800元。三、程光存偿还欠款21000元，其中20000元刘怀甫出具了收据，后在刘怀甫多次催要欠款情况下，程光存仅仅给了1000元，不能证明欠款已经偿还完毕。四、程光存出具的收到水泥单据，证实刘怀甫和程光存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请求驳回程光存的上诉请求。刘怀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程光存给付货款1139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夏天，刘怀甫向程光存供应水泥，2011年6月20日，经结算程光存欠刘怀甫86800元水泥款。2011年10月15日，程光存开始在南乐韩张的建筑工地施工，2012年2月24日至2012年5月16日期间，刘怀甫向程光存供应水泥11次，共计335吨。程光存在南乐韩张的工地开工之前预付刘怀甫水泥款50000元；2011年12月31日，程光存给付刘怀甫水泥款6388元；2012年4月30日，程光存给付刘怀甫水泥款38000元；后程光存及其儿子又分三笔共给付刘怀甫21000元，分别为程光存的儿子给付刘怀甫10000元水泥款，程光存给付刘怀甫10000元水泥款，程光存给付刘怀甫1000元水泥款。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2011年6月20日，程光存向刘怀甫出具了欠条，之前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已实际履行，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程光存向刘怀甫出具欠条后，就应当按照欠条中记载的内容，及时足额向刘怀甫履行给付义务，程光存未及时足额给付，应承担违约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2012年2月24日至2012年5月16日程光存在韩张工地施工期间，刘怀甫共向程光存供应水泥335吨，完成了水泥交付义务。刘怀甫供应水泥后，除程光存记账员及收料员程元臣在记账凭证中记载的分别于2011年12月31日给付水泥款6388元和2012年4月30日给付水泥款38000元两笔外，再无给付水泥款的记录。程光存辩称，待找到其会计后，再与刘怀甫对账。一审法院认为，在（2019）豫0922民初2505号案件、（2019）豫09民终2854号案件及本案审理过程中，程光存均未能提供其会计的记账凭证，且本案审理过程中，记账员程元臣已提交了账册，其内部管理的不规范不能作为阻却本案审理的理由，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程光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程光存在刘怀甫向其承建的韩张工地供应水泥前，已预付了50000元水泥款，该笔款项应从应支付的水泥价款中扣除；刘怀甫在庭审中认可程光存及其儿子分三笔共向刘怀甫给付水泥款21000元，已构成自认，对刘怀甫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程光存应给付刘怀甫水泥款数额为58212元（即86800元＋87100元-50000元-21000元-6388元-38000元=58212元）。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程光存辩称，刘怀甫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结合程光存的还款情况及刘怀甫、程光存之间的通话记录，该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程光存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程光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怀甫水泥款58212元;二、驳回刘怀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0元，由刘怀甫负担1262元，程光存负担131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怀甫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每吨水泥的单价为250元。李某出庭陈述，刘怀甫经销水泥，李某卖水泥。2012年元月15日定了100吨水泥，价格是250元每吨，不含运费和卸车费。2012年1月29日定了20吨，水泥价格包括运费和卸车费，每吨为300元。李某给刘怀甫交订金，刘怀甫为其出具收据，收据在刘怀甫那里有存根，李某手中没有证据。李某不认识程光存，只知道刘怀甫卖给自己的价格，不知道卖给程光存的价格。刘怀甫质证意见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程光存质证意见为，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1.证人将2012年1月份从刘怀甫处购买水泥以及当时的单价、吨数、日期和是否包含运费等事项说的很清楚，该事情至今8年6个月，其证言不可信。况且李某自始至终也没有提供与刘怀甫发生买卖关系的证据；2.证言不能直接证明刘怀甫与程光存之间买卖水泥的价格。本院认证意见为，证人所陈述的事实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也不能证明刘怀甫出卖给程光存的水泥单价为每吨250元。对该证言本院不予采信。程光存申请证人姬某出庭作证，证明：程光存于2011年中秋节前及2011年底向姬某两次借款用于偿还水泥款。姬某出庭陈述，其与程光存是朋友，与刘怀甫不认识。2011年中秋节前程光存向其借40000元还水泥款。2011年腊月初八程光存向其借25000元，并称用于还水泥款。姬某做生意有现金，其分别取了50000元和40000元。姬某没有见程光存给刘怀甫款项。程光存共向其借款两次，钱已偿还。程光存质证意见为，对姬某证言无异议。刘怀甫质证意见为，对其证言真伪无法辨别，但不能证明程光存的主张。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言不能证明程光存将姬某两次借款用于偿还刘怀甫的水泥款，对该证言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2011年12月31日，程光存给付刘怀甫水泥款6388元；2012年4月30日，程光存给付刘怀甫水泥款38000元”以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一审重审审理期间，刘怀甫的代理人于2020年5月13日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经征求我的当事人刘怀甫的意见，对335吨水泥不再做价格认证，同意按被告说的260元/吨计算”。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刘怀甫为程光存提供水泥，双方供货关系明确，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程光存是否欠付刘怀甫货款，如果欠付，欠付货款数额是多少；二、本案是否超诉讼时效。一、关于程光存是否欠付刘怀甫货款的问题。刘怀甫提供程光存于2011年6月20日给其出具的86800元欠条和2012年2月24日至2012年5月16日期间为其供应水泥335吨的11张出、入库单主张债权。程光存对该欠条的内容无异议，但称其已付清，并主张11张收货单上的水泥单价并非293元，应为260元/吨。刘怀甫对于260元/吨的水泥价格在一审中已表示认同。故本院对该水泥单价260元/吨予以认定。一审根据11张出、入库单，结合其他证据认定2012年2月24日至2012年5月16日期间，刘怀甫向程光存供应的335吨水泥，单价260元/吨，价款合计为87100元，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程光存称涉案欠条86800元货款已支付，对此程光存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程光存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程光存的记账员程元臣在记账凭证中所载2011年12月31日给付水泥款6388元和2012年4月30日给付水泥款38000元两笔款项，记账凭证上并未载明该两笔款项的债权人为刘怀甫，亦无其他证据相印证，刘怀甫对此也不予认可，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两笔款项已支付刘怀甫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程光存支付刘怀甫水泥款6388元和38000元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扣除程光存预付刘怀甫水泥款50000元及刘怀甫自认已给付水泥款21000元，程光存应支付刘怀甫水泥款数额为102900元（86800元＋87100元-50000元-21000元=102900元）。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程光存向刘怀甫出具的欠据未约定付款时间，应属于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情形，诉讼时效应从刘怀甫向程光存主张权利程光存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时起算。程光存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时间，一审结合程光存的还款情况及双方之间的通话记录，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怀甫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程光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2民初425号民事判决；二、程光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怀甫货款102900元；三、驳回刘怀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80元，由刘怀甫负担258元，由程光存负担23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80元，由刘怀甫负担252元，由程光存负担23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姬生强审判员  高洪光审判员  李彦敏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