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吉06民终47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永德，男，1970年4月20日生，汉族，农民，住临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彦，临江市新市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立华，女，1971年11月14日生，汉族，农民，住临江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金明，男，1944年2月8日生，汉族，农民，住临江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玉珍，女，1949年6月16日生，汉族，农民，住临江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嫣，女，1993年4月21日生，汉族，农民，住临江市。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钧升，吉林乾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市分公司。住所:白山市浑江区浑江大街1307号。   负责人:张瑞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可欣，吉林浩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住所:白山市浑江区文福路南岭广场汇鑫大厦000101门市。   负责人:宋维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芝军，男，该公司职员。   一审被告:邵先福，男，1982年6月16日生，汉族，农民，住临江市。   上诉人王永德因与被上诉人王嫣、赵玉珍、刘立华、王金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公司）及一审被告邵先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602民初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永德上诉请求：1、撤销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602民初5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纠正一审错误判决王永德赔偿王嫣等人损失额158175.45元的部分;2、王嫣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认为王永德承担30％赔偿责任为宜错误。原审法院机械地以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划定的主次责任确定王永德承担30％赔偿责任有失公平，应当予以纠正。通过公安交警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能够反映的事实是：事故发生在雨天的半夜，但视线良好。王永德的×××号中型自卸货车停放在道路南侧开启双闪警报灯。双闪警报灯位于车辆前后各两个，开启后不停的闪烁报警，在视线良好的半夜是格外明显，车辆后侧的双闪警报灯被透明的塑料布遮挡也能够起到警报作用，车辆前方的双闪警报灯开启后，无论是雨天路面的反光还是停车位置右侧的树木树叶的反光对后方车辆也能够起到报警作用。王洪芳驾驶的×××号轻型厢式货车的车速约为56km／h，车速较慢，在夜间开启远光车灯行驶，即使王永德车尾的示廓灯被透明的塑料布遮挡，被雨水淋湿的塑料布同样存在反光作用，王洪芳在车速较慢的情况下是完全能够观察到的，在两车安全距离范围内也能够完全控制或者正常操作避让的。并且，事故现场，道路为单行四车道，王永德的车辆紧靠道路右侧应急车道停车，其左侧可以三车并行，然而，王洪芳驾驶的车辆没有采取刹车制动，就像瞄准一样正正当当的追尾肇事，王永德认为王洪芳不是自杀就是疲劳驾驶睡着了。综上，王永德认为第2206011201900000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邵先福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依据不足。虽然，王永德未在法定期限内对事故认定书进行复核，但是，公安机关交警部门对交通事故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人民法院确认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当事人责任大小的证据，但并非唯一的确认责任证据。人民法院可在审理过程中通过举证、质证、认证或者调查来查明案件事实，决定是否采信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结论。法院可以不采纳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情形具体内容如下：1．如果交警部门出具的责任认定书认定事实证据不足的，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不应采纳该责任认定书的当事人责任。2．如果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清楚、真实，适用法律正确，则人民法院应当采信该证据，并以其认定的责任比例确定交通事故案件的损害赔偿。如果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则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纠正，根据审理过程中确认的案件事实重新确认交通事故的责任分担，并确定相应的损害赔偿。3．在交通事故赔偿案件中，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遗漏重要事实，划分当事人的责任确属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人民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有权重新确认双方当事人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比例。4．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认定事实证据不足的，不应采纳该责任认定书认定的当事人责任。5．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公安交警部门所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确属不妥，则不予采信，应以人民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作为定案的依据。据此，王永德需要承担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也应当以不超过5％为宜；二、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洪芳死亡赔偿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已经认定死者王洪芳系农民，并且居住在农村，无论其从事什么职业，也无法改变其农村居民身份。即使从事道路运输，在其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的情况下，可以按照交通和运输业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但是，绝对不可以计算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正是正视了我国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在收入上的差距，才作出了区别对待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进行赔偿的规定。目前我国法律及司法解释没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按照受害人职业确定死亡赔偿金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之规定，原审法官偷换概念，枉法裁判本案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应当依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0一九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吉高法（2019）114号规定计算死亡赔偿金，应为：13748元×20年=274960元；三、原审判决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81195.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虽然，王金明76岁，赵玉珍71岁，从其年龄上看确属丧失劳动能力。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二人在临江市××街有耕地和最低生活保障金作为生活来源。并且，通过临江市人民法院放弃继承王洪芳的遗产，根本不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不享有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权利；四、原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依据不足。死者家属因王洪芳车祸死亡失去亲人必然存在精神损害，但是，本案中王洪芳负事故主要责任，比照本地区死亡赔偿金最高不超过五万元的标准，王洪芳应承担95％的事故责任。因此，精神损害抚慰金以2500元为宜。退一步讲，即使主次责任三七开，精神损害抚慰金也不应超过15000.00元；五、原审判决支持各项损失280575.45元，案件受理费为5508.63元，本案适用的是简易程序减半收取应为2754.32元。根据《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王嫣等人应负担部分败诉的受理费。   王嫣、赵玉珍、刘立华、王金明辩称，王永德并未对公安机关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视为认可，而鉴定意见也没有体现王洪芳是自杀或者疲劳驾驶。王洪芳虽然是农民，但我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王洪芳的收入来源是个体工商户及交通运输。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合王洪芳的年龄和家庭状况及被扶养人的人数，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20000元完全符合法律规定。   人保公司及安华公司均陈述意见称，对原审判决无异议。   邵先福二审未陈述意见。   刘立华、王金明、赵玉珍、王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永德等共同赔偿王洪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暂计289370.4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03440.00元,丧葬费34266.5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1195.00元,交通费2000.00元,合计:740901.50元-33000元(最终以韩某确定的损失额所占比例在交强险中应当的额度为准)=707901.50元*30%=212370.45元+77000.00元=289370.45元]；2、诉讼费由王永德等承担。事实与理由：王嫣等人系王洪芳近亲属。2019年6月1日,王洪芳驾驶×××号箱式货车,行驶至鹤大线时与停在路边由邵先福驾驶的×××号(车主为王永德)中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王洪芳当场死亡,韩某受伤的交通事故。公安机关出具的交通事故书认定王洪芳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邵先福承担次要责任,韩某无责。×××号中型自卸货车在人保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在安华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王洪芳死亡后尚有年迈的父母需要赡养,刘立华、王金明、赵玉珍、王嫣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刘立华、王金明、赵玉珍、王嫣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洪芳与刘立华是夫妻关系，与王嫣是父女关系。王金明和赵玉珍是夫妻关系，是王洪芳的父母。2019年6月1日王洪芳驾驶×××号轻型厢式货车与邵先福驾驶的×××号中型自卸货车（实际车主为王永德）相撞，造成王洪芳当场死亡，韩某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洪芳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邵先福承担次要责任、韩某无事故责任。   王永德的×××号中型自卸货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万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2020年5月28日止;在安华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为5万元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2020年5月28日止。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王洪芳虽系农村居民，但从2013年从事个体经营,2015年10月10日购买×××号轻型厢式货车从事道路营运,直至本次事故发生时仍在从事道路营运工作,王洪芳的经济收入全部来源于个体经营和交通营运，即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刘丽华系王洪芳配偶、王嫣系王洪芳女儿，已成年。王洪芳的被扶养人包括，父亲王金明系农村居民，肢体四级残疾；母亲赵玉珍系农村居民。王金明、赵玉珍虽生育三名子女，但其三子王洪新系精神叁级残疾，无法履行赡养父母的义务。王金明、赵玉珍实际扶养人为王洪芳和王洪东二人。一审法院认为，人保公司、安华公司、刘立华、王金明、赵玉珍、王嫣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予以确认。王永德认为王洪芳应负该起事故95%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刘立华、王金明、赵玉珍、王嫣请求的交通费2000元,没有正式票据,不应支持。王洪芳从2013年从事个体经营,2015年10月10日购买×××号轻型厢式货车从事道路营运,直至本次事故发生时仍在从事道路营运工作,王洪芳的经济收入全部来源于个体经营和交通营运。王洪芳因本次事故死亡其直接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03440元（30172元×20年）、丧葬费34266.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1195元（王金明5年×10826元/年=54130元，赵玉珍10年×10826元/年=108260元，合计162390元÷2名赡养义务人），共计738901.5元。   本次交通事故除造成王洪芳死亡还造成案外人韩某受伤。案外人韩某已向法院另案提起诉讼，浑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吉0602民初62号民事判决书，韩某的各项合理损失为236758.17元。   结合刘立华、王金明、赵玉珍、王嫣与案外人韩某的实际损失情况，法院确认刘立华、王金明、赵玉珍、王嫣的合理损失为：280575.45元。其中：人保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11万元赔偿限额内赔付刘立华、王金明、赵玉珍、王嫣84150元【韩某损失236758.17元-10000元（交强险中医药费）+王洪芳各项损失738901.5元=965,659.67元,738901.50元÷965659.67元x110000元=84150元)】；安华公司在商业险5万元限额内赔偿刘立华、王金明、赵玉珍、王嫣38250元【刘立华、王金明、赵玉珍、王嫣（738901.50元-84150元交强险赔偿）654751.50元+韩某（236758.17元-10000元交强险赔偿-25850元交强险赔偿）200908.17=855659.67元,654751.50元÷855659.67元×50000元)】；王永德、邵先福赔偿刘立华、王金明、赵玉珍、王嫣158175.45元【（738901.50元-84150元交强险赔偿）=654751.50元×30%=196425.45元-38250元商业险赔偿】。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赔偿刘立华、王金明、赵玉珍、王嫣因此次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84150元；二、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赔偿刘立华、王金明、赵玉珍、王嫣因此次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38250元；三、王永德、邵先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赔偿刘立华、王金明、赵玉珍、王嫣因此次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158175.45元；四、驳回刘立华、王金明、赵玉珍、王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40元，减半收取2820元，由王永德、邵先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为民事二审案件，本院依法只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关于责任比例问题。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洪芳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邵先福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各方均未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视为各方对该次事故责任划分无异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王永德、邵先福承担30%的责任比例符合一般民众认知，而王永德主张其应当承担5%的责任比例无法律依据。   关于各项赔偿费用计算标准及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王洪芳虽系农民，但其主要以个体经营与交通运输维持家庭生活，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相关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王洪芳的父亲王金明、母亲赵玉珍均已年逾古稀，且王金明肢体四级残疾。王洪芳的死亡势必会对王金明、赵玉珍的未来生活产生影响。王永德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金明、赵玉珍尚有其他生活来源，一审法院按照王洪芳应当承担的扶养义务比例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同理，王洪芳死亡其近亲属会遭受精神损害，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亦不违反法律规定。   关于诉讼费的计算问题。根据《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第四十三条第三款“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决定诉讼费用的计算有异议的，可以向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请求复核。计算确有错误的，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更正。”之规定，诉讼费用计算非二审审查范围。   综上所述，王永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64元，由上诉人王永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綦家通   审判员 朱济生   审判员 闫 靓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顾百发   书记员 刘思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