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刑初166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邬清富，男，汉族，1964年1月20日出生，高中，重庆市江津市人，住重庆市江津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6月28日被西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西昌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2018年8月2日被西昌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西昌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勇，重庆红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凉检诉刑诉（2019）9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邬清富犯合同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柳、曾卓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邬清富及其辩护人黄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8年8月31日，被告人邬清富为帮助偿还鲁某的借款，安排其子邬某2以其所有攀房权东私字第××号房产证作为抵押向冯某借款50万元，并签定借款合同。2009年12月21日，邬某2受邬清富指示到重庆市江津公证处公证委托书，于2009年12月31日在攀枝花日报将上述房产证挂失，并于2010年3月15日向攀枝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补办新的房屋所有权证。2012年2月27日邬某2在邬清富的安排下将上述房产以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马霁霖。邬清富至今未归还冯某50万元借款。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邬清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为非法占有被害人借款，擅自挂失、处分抵押物，拒不返还债务的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邬清富辩解，2008年8月31日没有向冯某借钱。其辩护人提出：1.借条内容是冯某事前写好的，邬某2只是在上面签了字，冯某当时并未将50万元现金交付邬某2，借条有添加的痕迹。被告人帮鲁某借款是在2008年2月4日，该款已于2008年3月27日归还，另外邬某2给冯某送房屋产权证的时间是2008年5月初。所以，认定邬清富构成合同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被告人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且该借款早已还清，被告人也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从犯罪构成上看，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本案不属于刑事案件，应属于民事纠纷。 经审理查明：2008年8月，被告人邬清富以帮助鲁某借款为由，向冯某借款50万元。二人谈妥后，被告人邬清富于同月31日安排其子邬某2将邬某2的攀房权东私字第××号房产证交给冯某作为抵押物担保该笔借款（未办理抵押登记），并由邬某2与冯某签定了借条，邬某2在借条上签署了名字及时间。2009年12月21日，邬某2受邬清富指示到重庆市江津公证处公证委托书，于2009年12月31日在攀枝花日报将上述房产证挂失，并于2010年3月15日向攀枝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补办新的房屋所有权证。2012年2月27日邬某2在邬清富的安排下将上述房产以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马霁霖,收取的房款用于其他支出。后经鉴定，冯某交给公安机关的攀房权东私字第××号房产证系伪造但内容真实的房屋所有权证。邬清富至今未归还冯某50万元借款。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西昌市公安局于2016年7月4日接到冯真春、冯某的报案后立案。 2.到案经过证实，邬清富因涉嫌合同诈骗于2016年7月4日被西昌市公安局上网追逃，于2018年6月28日在重庆市南岸区被民警传抓获。 3.被告人基本情况及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实，被告人邬清富的基本身份信息。 4. 借条证实，借条书写在一张凉山鑫茂公司用笺纸上，借条主要内容为，借到冯某现金伍拾万元，以攀枝花市东区望江街一村79-22号，攀房权证东私字第××做抵押担保，约定月利息3%。借款人签名为邬某2，落款时间为2008年8月31日。 5.房地产买卖契约证实，邬某2与马霁霖于2012年2月27日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双方约定将邬某2座落于攀枝花东区，产权证号为“东和：00055065”的房产转让给马霁霖，出让价格为40万元。 6.攀枝花房管局查询的房屋信息摘要、变更记录证实，所有权人为邬某2，登记于2008年4月21日，产权证号为Ｓ00039835，坐落东区的房产，于2010年3月19日通过所有权补正为产权号Ｓ00055065，坐落东区人民街56号3栋24号的房产。后于2012年2月27日通过买卖变更为所有权人为马霁霖，产权号为Ｓ00072230,坐落东区人民街56号3栋24号的房产。 7.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攀枝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关于“邬某2”房屋所有权证的鉴定证明证实，冯某提交的攀房权证东私字第××、产权人为邬某2的房屋所有权证填写的内容与数据库信息一致，但系假房产证。 8.攀枝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登记表、房地产管理局收件清单、公证书、身份证、攀枝花日报等证实，邬某2于2009年12月21日办理委托书公正，于2009年12月30日在攀枝花日报将“Ｓ00039835”号房产证挂失，于2010年3月15日向攀枝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补办房屋所有权证。 9.攀枝花市房地产档案馆证明证实，邬某2权证号为攀房权证东私字第××号的房屋系于2008年4月21日办理房屋所有权证。 10.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材料，证实被告人邬清富与冯某在2008年3月30日对银行存款单据进行结算的情况。 11.电话录音证实，冯某与邬清富通话时，双方提到邬某2被公安采取措施。邬清富提到50万拿不出钱来，还不了。冯某要求邬清富让鲁木匠拿50万来，把邬某2取保出来。冯某还提到当初是邬清富让对方不要起诉房子，结果起诉房子发现房子不在了。 12. 证人邬某1（被告人弟）证言证实，邬清富从2005、2006年开始经营攀枝花加州国际项目时就没有资金了，已开始在民间到处借款融资了，开发加州国际项目缴纳的土地款都是在民间借支的。 13.证人马某证言证实，2012年初我通过一家中介买了位于攀枝花市东区的房子，成交价格为40多万，2012年2月27日签订了协议后就到房管局过了户。签约时对方只有一个叫邬某1的在场，房款一次性转到了邬某1指定的账号上，该房现在我女儿马霁霖名下。 14.证人邬某2的证言证实，2008年8月31日，我父亲当面给我说，叫我把我的名下攀房权证东私字第××号房子的房产证送到西昌冯某手上，于是当天我一个人从攀枝花坐火车到西昌，找到冯某。亲自将我名下攀枝花的房产证交到冯某手上。因为房子是我的名字，他要求以我的名义写一个借条，借条内容是他的员工写好的，我就在借条落款处写我的名字和时间。当天这50万元没有拿给我，钱是通过我父亲走账的形式走的。借款用途我不知道，借款是我父亲安排的。我只是受我爸的安排去办理抵押借款事宜。2011年底至2012年初我父亲邬某3要把在攀枝花的房子卖了，喊我写了份委托书给我九叔邬某1帮忙卖，我就写了一份委托书寄给在攀枝花的邬某1。他把房子转卖后，通过银行转给我20多万，当时家里面非常困难，我爸被刑拘，很多方面都要用钱，就将这笔卖房的钱给闵秀兰支配使用了。我曾于2016年10月12日因涉嫌合同诈骗被刑事拘留，在同年10月28日被押解回西昌市看守所。 15.证人鲁某的证言证实，我于2006年在西昌做工程时认识陈波，2007年由于工程需要垫资，就找陈波借了50万元，后来我在攀枝花认识了邬清富，就在他手下承包建房工程。他开发攀枝花加州国际小区和龙箐花园小区时我是修建方，邬清富欠我龙箐花园小区100多万元尾款，加州国际小区因为没有结算，具体他欠我多少钱我不清楚。我们相互帮对方在社会上借得有钱，至今没有在一起清算过。2009年我跟着邬清富到重庆去帮他做项目施工管理，陈波就到重庆找到我，让我归还向他借的50万元。我给他说没钱，陈波就给了我两耳光不让我离开，我没办法就给邬清富打电话，让他来帮我把这个事情解决了。邬清富来后就给陈波说这50万元他来承担，让陈波不要找我了，陈波就相信了，然后邬清富就把我带走了。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和陈波联系过了，后来邬清富在重庆给我说他找西昌冯某借钱把我欠陈波的那50万元还了，让我不用还钱给陈波了。之后陈波就再也没有找我要过钱了。邬归还陈波50万元后，不知道他有没有将欠条从陈波那里拿回来。 16.被害人冯某的陈述证实， 2008年8月份，邬清富从攀枝花多次打电话给我说借他50万元钱，他要借给他一个姓鲁的朋友。我要求他找到抵押物后可以借钱，邬清富就提出拿他在攀枝花市平方的房子给我作为抵押，邬某3抵押的房产在他儿子邬某2名下。我要求邬清富办理抵押登记，他说抵押登记不要办了，都是老朋友，把房产证放在我这里就行了。后来邬清富和我达成借款协议。2008年8月31日上午9点钟左右，邬某2到我公司办公室办理好借款手续，落款时间就是2008年8月31日，是邬某2当天签的，他把将房产证交给我就走了。之后第二、三天邬清富就来公司把现金50万元提走了，当时约定的利息是月息3%，拿钱时冯真春在场。2014年8、9月份时，我当时想着手上拿着房产证，可以通过司法诉讼途径解决，请房产中介查询后发现邬某2抵押给我们的房产证上的户名不是邬某2的，后来我一直找邬某2和邬清富却找不找，电话也联系不上才来报案的。2010年5月23日我被他人诬告后一直关押在凉山州看守所直到2013年4月25日才释放，故无法报案。 17.被告人邬清富的供述与辩解， 2007年7、8月份,我的朋友鲁某让我帮他借款50万元，我就和冯某联系说我有一个朋友鲁某要借50万元，冯某答应了就喊我到西昌办借款手续。我到冯某的贷款公司他要我拿东西出来做抵押，我说我只有一个房产在我儿子邬某2名下，他就说算了，就将50万元借款转给我了。我拿到借款后就将借款利息交给冯某，回到攀枝花晚上冯某打电话喊我还是把我儿子邬某2名下的房产证给他做抵押，我就叫邬某2第二天将他名下在攀枝花市的房产证送到西昌交给冯某，当时他还给冯某写了一张50万的借条。过了一两个月我就将这50万元还给冯某了，但是他一直拖着不还我房产证。后来我因为抽逃注册资金被关押于看守所，我安排律师给家里面说将这个房产的房产证挂失然后出售，当时卖了60万左右，其中还了邬某130万元，剩下的钱都是家里用了，我从看守所出来时还剩9万元，后来冯某给我打电话说没有钱，我就转了2万还是4万给他。 本院认为，被告人邬清富 关于被告人提出2008年8月31日没有向冯某借钱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借条内容是冯某事前写好的，邬某2只是在上面签了字，冯某当时并未将50万元现金交付邬某2，借条有添加的痕迹。被告人帮鲁某借款是在2008年2月4日，该款已于2008年3月27日归还，另外邬某2给冯某送房屋产权证的时间是2008年5月初。所以，认定邬清富构成合同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邬清富在公安机关关于“2007年7、8月，为帮鲁某借款，用其儿子的房产证向冯某借款50万元，冯某向他转了款，儿子去写的借条交的房产证，后来本金和利息都归还了”的供述。可见，被告人在公安机关并未否认该借条的真实性，其不仅自认收到了该款项，而且还说明了帮鲁某借款及用房产抵押是同一次，只是说借款时间是2007年7、8月并主张该款已还。但在案证据证实，邬某2取得该房产证是在2008年4月21日之后，所以被告人所述的借款时间不属实。另外，虽然该借款内容系冯某书写，从借条上的字体、紧密度、笔记粗细看，确实不能排除该借条有添加的可能性。但即便借条确实有添加，但可能添加的部分是关于“不能重复抵押、不能挂失补证”等内容，并未涉及到借款50万及用房产证抵押的部分。加上邬某2也承认借款人处的签名是其亲自书写的，这与被告人供述一致，还有鲁某关于“知道邬清富帮其向冯某借了50万元”的证言以及冯某提交的被告人并无异议的三条通话录音中关于邬清富帮鲁某从冯某处借款50万元的音频证据予以共同印证。足以认定该借条关于借款50万元及用房作抵押部分的真实性及借款实际给付的事实。故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且该借款早已还清，被告人也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从犯罪构成上看，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本案不属于刑事案件，应属于民事纠纷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在公安机关辩解该款已于借款后一两个月归还。但被告人不仅未说清其归还借款时的具体情况，也未提供其归还该借款的任何证据。加上，本案借条原件系在冯某处，用于抵押的房产证（不论是否伪造）也系冯某提交给公安机关，再从冯某提交的其与邬清富的电话录音内容来看，通话中提到当时邬某2正在被公安采取强制措施，因邬某2系在2016年10月28日被刑拘，可见在2016年10月28日前被告人并未归还借款，被告人称借款后一两个月就还清了的辩解不成立。综上，根据客观证据及传统交易习惯，足以认定被告人尚未归还50万元借款。本案被告人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让邬某2于2009年12月21日到重庆市江津公证处公证委托书，于同年12月31日在攀枝花日报将该房产证挂失，并于2010年3月15日向攀枝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补办房屋所有权证，之后又将该房产卖给他人，特别在收取房款后却未用于偿还冯某的借款。其在诉讼过程仍极力否认该借款真实性或主张该款已还清，主观上已具有不愿归还，欲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邬清富无罪。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晓军 审 判 员  王一清 人民陪审员  付光祥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陈绪梅 附本判决适用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合同诈骗罪】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五十二条【罚金数额的裁量】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的缴纳】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刑期的计算与折抵】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