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7民初21760号原告：深圳市建滔伟业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坪东社区法定代表人：张庆雄，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刘亚龙，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前海众一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法定代表人：黄怀争，执行董事。被告：众一电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坪山新区坑梓街道莹展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韩贤荣，执行董事。被告：韩贤荣，男，汉族，1978年12月21日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平远县，上述当事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郭丹子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深圳市建滔伟业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亚龙，被告深圳前海众一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一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怀争，被告众一电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一电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被告韩贤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的诉讼请求：1、被告众一科技公司向原告建滔公司支付货款3350669元；2、被告众一科技公司以月2%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被告众一科技公司承担律师费72080元；4、原告对被告众一科技公司、被告众一电路公司已办理动产抵押登记的设备在诉讼请求第1、2、3、7项范围内享有抵押权，有权优先受偿；5、被告众一电路公司对抵押物不足以清偿债权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被告韩贤荣对被告众一科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四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担保服务费。事实与理由：原告、众一科技公司于2017年年5月至2019年9月份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众一科技公司向原告购买货物，截止2019年9月10日，众一科技公司应付货款为3350669元。购销合同第11条约定若买方抵减或延期支付到期货款，应按货款总额为基数，按每月2%的比例支付卖方违约金。买方逾期付款的，除支付违约金外，还应当承担卖方主张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诉讼担保服务费、律师费、差旅费用等。众一科技公司向原告开具了空头支票无一兑现，现仍有3350669元货款未付。原告为主张债权产生律师费72080元及诉讼担保服务费3442.33元。黄怀争于2017年5月10日签署保证担保书，自愿为众一科技公司自2017年5月10日起购买深圳市建滔伟业电子有限公司/深圳豪越群电路板有限公司产品的货款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若买方未按约定付款则愿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范围为:主合同及为实现合同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债务及其违约金、利息、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至债务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满五年止。实际应按照保证期间两年计。韩贤荣于2018年8月22日签署保证担保书，自愿为众一科技公司自2018年1月1日起购买深圳市建滔伟业电子有限公司/深圳豪越群电路板有限公司产品的货款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及保证期间与黄怀争一致。2019年7月25日，原告与众一科技公司、众一电路公司签署《购销框架协议》(合同编号:2019072501)，约定“本协议适用于2019年7月25日前双方形成的交易，在本框架协议签署之前所有购销合同均视为本协议的附件。截止2019年7月25日，乙方拖欠甲方覆铜箔板产品(板料)2018年3月份至10月份总货款为3367669元。”众一电路公司作为众一科技公司担保人，担保期间为主债权到期之日起两年，担保范围为第四条“乙方逾期付款的，除支付违约金外，并应当承担甲方主张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诉讼担保服务费或保险费、律师费、差旅费用等。”基于前述框架协议，众一科技公司、众一电路公司分别将其拥有合法处分权的动产即设备一批抵押于原告，并办理抵押登记。为双方签订的《购销框架合同》(合同编号:2019072501)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提供抵押担保，所担保的债权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最高额500万元(含截止2019年7月25日，甲方拖欠乙方覆铜箔板产品(板料)2018年3月份王10月份总货款为3367669元。)及其利息或违约金、实现债权的所有款项(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诉讼担保服务费或保险费、律师费、差旅费用等)。依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在混合担保中，当事人有约定的，约定优先;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才能按照法定的债权实现顺序规则实现债权。法定的债权清偿规则为:债务人自己提供的物保先行承担责任，其他的债务承担顺序，不管是第三人提供的物保还是保证担保，还是债务人履行债务，在不违反债务人提供的物保先行承担责任之后，债权人享有选择权;如果没有债务人提供物保的，不论第三人是否有提供物保的，债权人对所有的债务人和债务承担方式都有选择权。本案中，为混合担保，且没有约定债权清偿顺序，应以法定的债权实现顺序规则实现债权。被告众一科技公司辩称：总货款金额不清楚，一直是韩贤荣经手处理，采购订购合同没有违约金条款。被告众一电路公司、被告韩贤荣辩称：货款335万元予以确认，所有购销及对账都是韩贤荣经手的。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0日，原告建滔公司与被告众一科技公司签订了一份《产品长期供货协议》，约定原告建滔公司向被告众一科技公司供应板材，付款条件为发货后30天支付货款，到期未支付按日1‰作为违约金赔偿给原告建滔公司，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5月10日至2019年5月10日。双方随后发生了系列购销往来，双方就此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更改为“月结30天”、违约金更改为“按每月2%比例支付”。2018年8月22日，被告韩贤荣向原告出具了一份《保证担保书》，同意对被告众一科技公司自2017年5月10日起购买原告建滔公司/豪越群公司产品的货款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主合同及为实现合同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债务及其违约金、利息、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债务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满5年。2019年7月25日，原告建滔公司与被告众一科技公司、众一电路公司又签订了一份《购销框架合同》，约定：一、被告众一科技公司拟自2019年7月25日至2029年7月25日向原告建滔公司采购覆铜箔板产品，采用电子邮件方式或原告认可的其他形式向原告发出采购订单，具体交货时间及地点、单价以经原告确认同意的采购订单或双方签署的购销合同为准，本协议适用于2019年7月25日前双方形成的交易，在本框架协议签署之前所有购销合同均视为本协议的附件；截至2019年7月25日，被告众一科技公司拖欠板料2018年3月份至10月份总货款3367669元；二、被告众一科技公司在结算之日起30日内结清原告货款，结算日为每月最后一日，累计未付货款不得超过500万元（在本合同有效期间内得滚动结算，但同一时间主债权余额以500万元为最高限额），债权实际金额及各种利息、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债务的清偿期，以主合同项下的订单、对账单、送货单为凭确定；……四、被告众一科技公司逾期付款，除支付违约金外，并应当承担原告主张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诉讼担保服务费或保险费、律师费、差旅费，被告众一科技公司有任一期未依约支付，即视为其他未到期款项到期，原告有权随时要求被告众一科技公司一并清偿。被告众一电路公司在该协议落款处以担保人签章，落款处还记载：担保期间为主债权到期之日起两年，担保范围为第四条。同日，原告建滔公司与被告众一科技公司签订了一份《动产抵押合同》，以其14项软硬件设备作价200万元为上述《购销框架合同》中主合同项下债权最高额500万元（含截止2019年7月25日被告众一科技公司拖欠原告覆铜箔板产品2018年3月至10月份总货款3367669元）及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所有款项（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诉讼担保服务费或保险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该14项软硬件设备于2019年7月29日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南山监管局办理了抵押登记。同日，原告建滔公司与被告众一电路公司签订了一份《动产抵押合同》，以其22项软硬件设备作价100万元为上述《购销框架合同》中主合同项下债权最高额500万元（含截止2019年7月25日被告众一科技公司拖欠原告覆铜箔板产品2018年3月至10月份总货款3367669元）及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所有款项（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诉讼担保服务费或保险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该22项软硬件设备于2019年7月29日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坪山监管局办理了抵押登记。2019年8月8日，被告众一科技公司在原告建滔公司制作的2019年7月份对账单签章确认，该对账单记载未收款3367669元，已收款（2019年7月15日）17000元，余款3350669元。该对账单上还列明了2018年3月至2018年10月的欠款金额分别为：367880元、502410元、648415元、462430元、528619元、469280元、348865元、22770元，到期付款日分别为2018年5月31日、2018年6月30日、2018年7月31日、2018年8月31日、2018年9月30日、2018年10月31日、2018年11月30日、2018年11月30日。被告众一科技公司未支付拖欠货款，原告也未继续向被告众一科技公司供应货物，并于2019年9月30日诉诸本院并提出了上述诉讼请求。另查，原告建滔公司为进行本案诉讼支出了保全责任保险费3442.33元、律师费72080元。诉讼中，原告建滔公司陈述，2019年10月，原告建滔公司应韩贤荣请求及劳动部门协调，以55万元价格购买了众一沙田工厂中的所有设备、成品、半成品及原材料以发放该该工厂所欠工人工资，所购买设备中包含了被告众一电路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提供的大部分抵押设备，该部分设备原告建滔公司已另行转卖，同时又因处理众一大亚湾工厂劳资纠纷垫付了369195元，大亚湾工厂的设备由原告建滔公司在原址继续经营。被告韩贤荣确认原告建滔公司的上述陈述，另称，由于车间排污不合格，众一科技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于2018年拖欠了大约一千多万的债务，现在众一大亚湾工厂的生产车间由原告建滔公司经营，被告韩贤荣负责市场营销。本院认为，原告建滔公司与被告众一科技公司、被告众一电路公司所签订的《购销框架合同》，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就该合同约定的原告建滔公司与被告众一科技公司2018年3月至2018年10月期间货款结算金额，原告建滔公司还提供了双方系列购销合同、送货单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2019年8月8日，经原告建滔公司与被告众一科技公司对账，上述结案金额应扣除2019年7月15日被告众一科技公司支付的17000元，扣除后余款为3350669元，双方对各月份欠款数额、应付款日期亦在对账单上进行了确认，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众一科技公司逾期未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原告建滔公司请求该公司按月2%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被告众一科技公司未对该违约金标准提出异议，对原告建滔公司的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违约金暂计至2020年3月31日为1276750.04元，其后的违约金以3350669元为本金按月2%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购销框架合同》约定，被告众一科技公司逾期付款，除支付违约金外，并应当承担原告主张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诉讼担保服务费或保险费、律师费、差旅费。现原告建滔公司请求被告众一科技公司承担其进行本案诉讼支出的保全责任保险费3442.33元、律师费72080元，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建滔公司因处理众一科技公司关联公司劳务纠纷、众一大亚湾工厂继续生产经营事宜与各被告之间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各方可就该事实另循法律途径处理。《购销框架合同》签订后，原告建滔公司未再向被告众一科技公司供应货物，合同三方仅是就上述购销框架合同约定的债务办理了软硬件设备的抵押登记，可以认定三方订立《购销框架合同》的目的是对原告建滔公司与被告众一科技公司此前的债务进行结算并设立抵押担保而非继续进行交易。如被告韩贤荣所陈述，2018年被告众一科技公司对外负债已达1000多万元，而被告众一科技公司、被告众一电路公司于2019年7月软硬件设备办理抵押登记时作价仅300万元，2019年10月因处理劳资纠纷需要议价变卖的价款更低，显然被告众一科技公司、被告众一电路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签订《购销框架合同》、《动产抵押合同》即已资不抵债。合同当事人明知该资不抵债事实仍在被告众一科技公司、被告众一电路公司的绝大部分动产上设定抵押以保障原告建滔公司的债权，该抵押合同明显损害被告众一科技公司、被告众一电路公司其他债权人利益，《动产抵押合同》无效。原告建滔公司据此请求确认其对被告众一科技公司、被告众一电路公司提供的软硬件设备享有抵押权，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建滔公司与被告众一科技公司约定的抵押合同因双方恶意串通而无效，被告众一电路公司作为被告众一科技公司的关联公司，被告韩贤荣作为上述关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确知晓本院据以认定上述抵押合同无效的事由，明显存在过错，不应享有物保先索利益。被告众一电路公司、被告韩贤荣作为担保人为被告众一科技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原告建滔公司请求该三被告对被告众一科技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深圳市建滔伟业电子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前海众一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众一电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签订的《动产抵押合同》无效；二、被告深圳前海众一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建滔伟业电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350669元；三、被告深圳前海众一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建滔伟业电子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暂计至2020年3月31日的违约金为1276750.04元，其后的违约金以货款3350669元为本金按月息2%标准继续计算至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还款之日；四、被告深圳前海众一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建滔伟业电子有限公司保全责任保险费3442.33元、律师费72080元五、被告众一电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被告韩贤荣对被告众一科技公司的上述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原告深圳市建滔伟业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234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深圳前海众一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众一电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被告韩贤荣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郭丹子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钟思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