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796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张立华，男，1983年11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静，北京市一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欧尚超市有限公司西红门店，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欣宁街15号院1号楼1层7-01-162-HM，2层7-02-166-HM。负责人：李福刚，店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军，上海市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立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欧尚超市有限公司西红门店（以下简称欧尚超市西红门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8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立华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欧尚超市西红门店支付张立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9526．46元，张立华无需支付欧尚超市西红门店预支款108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欧尚超市西红门店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立华不存在多拿少付的行为，没有证据证明张立华在管理过程中存在严重失职、徇私舞弊等不当行为，公安机关对欧尚超市西红门店的报警也未作出最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张立华应当为其管理的下属行为负责，并认定欧尚超市西红门店合法解除劳动关系处理错误；2．张立华预支钱款的行为完全按照公司的规定程序办理，并且已经向公司上交了财务票据，不存在伪造票据冒领钱款的行为，欧尚超市西红门店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均未提及预支钱款的事宜，在辞退张立华的同时提出上述主张属于故意为之。欧尚超市西红门店将其他员工的不当行为规责于张立华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欧尚超市西红门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立华的上诉请求。张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驳回仲裁裁决书中第三项裁决，即张立华不予支付欧尚超市西红门店预支款108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欧尚超市西红门店承担。欧尚超市西红门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欧尚超市西红门店无需支付张立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09526．46元；2．确认欧尚超市西红门店无需支付张立华2018、2019年带薪休假工资1751．53元；3．张立华返还欧尚超市西红门店预支款10800元；4．张立华返还欧尚超市西红门店虚报的灭火器充装费8890元；5．张立华赔偿欧尚超市西红门店损失4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6月7日，张立华入职欧尚超市西红门店，2015年8月17日，张立华与欧尚超市西红门店签署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职位为防损部经理，负责门店的安全和消防工作，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税前6150元。欧尚超市西红门店《员工手册》规定：适用于员工的严重违纪行为，包括：上班时间内，睡觉、登陆无关网页、玩电脑游戏、玩棋牌或从事其他与工作无关的行为达2次及以上的，或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或导致工作无法完成的；偷窃、侵占或挪用公司、顾客、供应商或其他同事的财产；向公司提供虚假学历证书，资料和证明文件等，或做假账、伪造公司文件、记录或报销凭证、伪造签名；员工未按公司、部门工作程序、操作流程要求，致使公司遭受损失的；10．3员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司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且不支付经济补偿：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员工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公司造成重大损害的，公司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营私舞弊包括利用职务便利，通过各种方式偷窃/使用/占有公司商品或赠品、偷窃现金、偷窃/挪用公司物品或票据等。2015年11月20日，张立华签署《确认书》，确认阅读完《员工手册》、《职业道德规范》。张立华认可其签字，但不认可见过《员工手册》、《职业道德规范》。2018年2月14日，张立华以顾客受伤向欧尚超市西红门店预支现金4400元和4000元，2018年6月14日，张立华以顾客摔伤向欧尚超市西红门店预支现金2400元。张立华主张其办理了销账手续。2019年3月28日，欧尚超市西红门店向工会告知拟与张立华解除劳动合同。同日，欧尚超市西红门店领导向张立华口头告知解聘结果。同时，欧尚超市西红门店向张立华邮寄发送解除通知，解除通知记载：“张立华：鉴于在合同履行期间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决定与张立华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张立华最后到岗时间为2019年3月28日。”欧尚超市西红门店主张张立华在合同履行期间违反员工手册的规定偷窃公司财产、未按公司部门工作流程给公司造成安全隐患，造成公司损失，隐瞒刑事处罚前科以欺诈手段与公司订立劳动合同，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管理失职，故与张立华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4月2日，张立华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欧尚超市西红门店：1．支付违法辞退赔偿金260000元；2．支付2008年6月7日至2019年3月28日期间延时加班费8890元；3．支付2008年6月7日至2019年3月28日期间周六日加班费10000元；4．支付2008年6月7日至2019年3月28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0000元；5．支付2008年至2019年未休年假工资10000元。欧尚超市西红门店于2019年4月11日提出反申请：1．返还预支款10800元；2．返还虚报的灭火器重装费8890元；3．赔偿损失400000元。大兴仲裁委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3312、3763号裁决书，裁决：“一、欧尚超市西红门店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立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9526．46元（9523．93元×11个月×2倍）；二、欧尚超市西红门店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立华支付2018年、2019年未休带薪年假工资1751．53元（9523．93元÷21．75天×2天×200%）；三、张立华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欧尚超市西红门店返还预支款10800元；四、驳回张立华的其他仲裁请求；四、驳回欧尚超市西红门店的其他仲裁反请求。”2019年4月10日，欧尚超市西红门店以张立华、詹佳利、杨月、于宗山盗窃为由向公安局报案，2019年6月6日，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出具立案告知书，认为符合刑事立案标准，现立案侦查。欧尚超市西红门店提交的视频记录了张立华下属詹佳利、杨月、于宗山在欧尚超市西红门店购物时少付多拿的行为。欧尚超市西红门店提交了2019年1月29日其向张立华发送的书面警告，称“欧尚超市西红门店管理层因为工作需要，于2019年1月29日对门店保安经理下发书面业务通知，该业务通知明确要求你执行有关门店安保的工作任务，你无故拒绝签收该业务通知且拒绝执行通知要求的工作任务。你的上述行为已经违反公司员工手册的规定，公司特发此书面警告并要求你改正行为。”张立华不认可该证据。欧尚超市西红门店提交《关于张立华拖延、拒绝在卖场安装15个监控摄像头的调查笔录》、《询问笔录》、《关于门禁损坏与使用有关情况的说明》、《工程施工合同》、订单等，证明张立华防控管理工作失职，弄虚作假，虚报充装费，对已损坏的防盗报警天线故意不维修，擅自取消员工通道的门禁，擅自出具工程验收合格文件。张立华不认可该证据。欧尚超市西红门店提交落款为2019年3月25日其公司出具的《关于张立华、詹佳利、杨月、于宗山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调查报告》，记载查明：2018年底陆续有门店员工向公司反映张立华不履行工作职责，疏于管理，同时纵容防损部主管詹佳利、防损队员杨月、于宗山等人通过“多拿少付”的方式，大肆盗窃门店商品。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盘点，欧尚超市西红门店发现其商品不明损耗大幅上升，4个月金额超过150万元等内容。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张立华2019年还有两天年假未休，月平均工资数额为9523．93元，基本工资7950元。张立华主张月工资包括基本工资加季度奖金和十三薪，欧尚超市西红门店称张立华2019年3月28日离职，欧尚超市西红门店当时发的是整月工资，多发了2019年3月3天工资，剩余未休年假工资2019年4月发给张立华了，故已发1025．81元未休年假工资。2019年11月27日欧尚超市西红门店出具说明称：欧尚超市西红门店应支付张立华未休年假折算工资方法：7950元（张立华额定工资）÷31天×2天×2倍=1025．81元，另公司3月实际支付张立华工资至2019年3月31日，然而双方劳动关系结束时间为2019年3月28日，即公司多支付了3天的工资：7950÷31天×3天=769．35元，故与应付2天2019年度工资予以抵扣，最后公司于2019年4月支付了张立华256．46元（1025．81元-769．35元=256．46元）。欧尚超市西红门店提交的张立华2019年3月工资表记载收入总额7950元，养老金扣项732．8，医疗保险扣项186．2，公积金扣项857，所得税扣项42．72，工会费扣项15，月末实发6366．28元；2019年4月工资表记载，其他税前调整256．46元，实发工资256．46元。张立华不认可上述工资表，但认可应发数额和实发数额。关于犯罪前科，张立华称其入职时告知过欧尚超市西红门店，灭火器充装都是张立华申请的，合规部领导批准，没有虚报，公司损耗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立华要求不返还预支款10800元的诉讼请求以及欧尚超市西红门店要求张立华返还欧尚超市西红门店预支款10800元的诉讼请求，现张立华主张其办理了销账手续，但对此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预支款用于何处，故应当返还该款。关于张立华的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欧尚超市西红门店的该项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欧尚超市西红门店主张无需支付张立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09526．46元，欧尚超市西红门店提交的视频等证据证明了张立华下属詹佳利、杨月、于宗山在欧尚超市西红门店上班时间购物且少付多拿的行为，张立华作为防损部经理，负责安全工作，却对于自己的下属杨月、詹佳利、于宗山在欧尚超市西红门店上班时间购物且少付多拿的行为疏于管理和约束，未按公司工作程序履行安保职责，构成工作失职，严重违反公司制度和劳动纪律，欧尚超市西红门店解除劳动关系属于合法解除，无需支付赔偿金，故对欧尚超市西红门店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欧尚超市西红门店主张确认欧尚超市西红门店无需支付张立华2018、2019年带薪休假工资1751．53元，双方均认可2019年年假未休，对此法院不持异议，张立华3月应发工资数额应根据其实际工作时间确定，故法院经核算欧尚超市西红门店还需发放2019年未休年假工资数额为855．41元。关于欧尚超市西红门店主张张立华返还欧尚超市西红门店虚报的灭火器充装费8890元，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欧尚超市西红门店主张张立华赔偿欧尚超市西红门店损失400000元，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欧尚超市有限公司西红门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立华2019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855．41元；二、张立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北京欧尚超市有限公司西红门店预支款10800元；三、北京欧尚超市有限公司西红门店无需支付张立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9526．46元；四、驳回张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欧尚超市有限公司西红门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一审判决第一项，本院对该项判决予以维持。张立华担任欧尚超市西红门店的防损部经理，其基本的工作职责应为领导并管理其下属的团队和员工，充分保障超市内的人身安全与财产安全。欧尚超市西红门店提交的超市收银区域内的监控视频显示，张立华下属的员工在较短时期内多次出现了多拿少付的行为，公安机关在接到欧尚超市西红门店的报警后亦认为符合刑事立案的标准并进行了立案处理，目前公安机关尚未撤销刑事案件。因上述行为的实施者并非是超市的顾客或者其他员工，而是负责超市内商品安全的防损部门员工所为，张立华作为欧尚超市西红门店的防损部门负责人，对其直接管理的安保人员发生上述行为负有疏于监管和约束的职责，欧尚超市西红门店认为张立华已严重失职对公司造成重大损害，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并以此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欧尚超市西红门店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属于合法解除处理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张立华主张欧尚超市西红门店应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预支款10800元，张立华认可其向欧尚超市西红门店预支了上述款项并主张已经办理了销账手续，欧尚超市西红门店对此不予认可。因张立华对其主张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无需返还预支款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张立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立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卜晓飞审 判 员 王丰伦审 判 员 庞 妍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马卫丰书 记 员 黄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