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7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超成，男，汉族，1970年12月13日生，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江苏慎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萍，江苏慎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广东，男，汉族，1982年9月20日生，住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晓军，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菲，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超成因与被上诉人曹广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8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超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曹广东归还丁超成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丁超成提交的两张有曹广东签字的借条，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曹广东辩称两张借条是在丁超成威胁的情况下出具的，故不存在借贷合意，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曹广东与丁超成之间存在的借贷关系与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并没有实际的联系，正是因为曹广东与丁超成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所以丁超成才会放心地把钱借给曹广东。不能仅仅因为双方之间还有其他法律关系的存在，就否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第二，丁超成已实际向曹广东交付了两笔借款，丁超成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以及曹广东在庭审中的陈述，都能够证明曹广东已经收到上述借条中的40万元。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作出的判决错误，曹广东提出案涉款项是用于发放工人工资的工程款，但是并没有能够提供证据证明这一观点，并不符合这一条法律的规定。曹广东辩称，1、曹广东与丁超成之间存在工程承发包关系，根据丁超成提供的借条，书写的时间分别是2017年1月23日和2018年2月14日，该时间与当年度农历的春节只相差三四天时间，根据丁超成在一审时的陈述和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都提到是为了年底发放工人工资，且其中一名证人还提到了要先核一核曹广东发放的民工工资的金额再确定可以领取相应的金额，但也存在其他的承包人以借条的形式领取工程款，从这些证据可以反映承包人领取属于自己的工程款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在工程支付形式中属于正常的事情，如果还需要曹广东以向丁超成借款的形式来发放民工工资，与常理不符，也不需要借款，所以不存在借款的必要。2、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在年底急需发放民工工资时，领取的是工程款，也核实了可以领取的金额，所以一审认定以借贷形式预支工程款，该事实成立，也符合当时双方或包含其他承包人在内的真实意思表示。3、关于预支工程款问题，因本案围绕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构成要件，双方存在工程的承包关系，对于应当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丁超成作为发包人应当明知，其项目经理在一审庭审质证时也陈述到要核对可以发放的金额，所以不存在超支的问题，从这一点也能反映本案的40万元实际是工程款。丁超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超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广东归还丁超成借款本金400000元，并支付利息暂计29950元（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3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为26827元，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3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为3123元），共计429950元（实际金额计算至还款之日）。原审法院查明：丁超成与曹广东及丁长军于2016年4月29日签订《水电安装施工结算及安全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丁超成将常州市钟楼区（新闸）全民健身中心建设工程的水电安装工程以单包人工方式承包给曹广东及丁长军。在施工过程中，曹广东为支付工人工资，分别于2017年1月23日和2018年2月14日以借条形式预支了工程款共计400000元。工程竣工后，丁超成与曹广东双方未对工程款项进行最终结算。丁超成遂持借条提起诉讼，要求曹广东归还借款40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丁超成、曹广东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丁超成提起本起诉讼，要求曹广东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丁超成应就其与曹广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合意及履行出借义务的事实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丁超成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丁超成、曹广东之间存在借款合意。曹广东虽对收到丁超成400000元款项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系用于支付工人工资的工程款，并非曹广东向丁超成的借款。对丁超成交付给曹广东的款项，到庭证人的证词也印证系曹广东用于发放工人工资的工程款。由于丁超成、曹广东双方还未对所涉工程的相关款项进行最终结算，本案的相关证据显示，丁超成、曹广东之间还存在有其他民事法律关系。为此，丁超成还应继续就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承担举证责任。但丁超成未能向法院提交此类证据材料，其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曹广东所提辩解，予以支持。据此判决：驳回丁超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50元，减半收取3875元，由丁超成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经查阅一审卷宗，查明：2017年1月23日，曹广东向丁超成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本人曹广东今借丁超成现金人民币30万元整，本人承诺2018年春节前还清。2018年2月14日，曹广东向丁超成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本人曹广东今借丁超成现金人民币10万元整，本人承诺2019年春节前还清。二审中，曹广东陈述，1、曹广东已收到丁超成支付的工程款近120万元，包含本案以借条形式支付的40万元，但实际工程款至少有130万元多。2、写第一张30万元借条时工程没有完工，写第二张10万元借条时已完工，因没有付工程款所以才与民工一起去找丁超成要钱，最后以打借条的形式支付。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提出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丁超成是否可以依据涉案借条向曹广东主张归还借款。首先，《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了名为借款实为因其他法律关系产生的债务处理问题，该规定适用主要是针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凭证系因民间借贷之外的其他行为形成，故对于双方之间有真实的款项交付及借款合意的，并不适用该条款规定。结合本案事实，可以认定涉案借款系用于工程支出，但对于当事人之间基于工程施工关系产生的工程借款，是否应当作为工程款关系处理，法律并无明确规定，故该借款应当按照借款发生时双方的约定处理。其次，涉案借条中，借款意思表示明确，且约定了借款金额及还款期限，结合丁超成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可以证明曹广东向丁超成借款40万元的事实客观存在，合法有效，曹广东应当按照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向丁超成归还借款。再次，曹广东在审理中提出的涉案40万元实际用于工程开支，属于丁超成支付的工程款的辩称意见，因与借条内容不符，且鉴于双方对工程款尚未结算，曹广东与丁超成之间基于工程施工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并不明确，因该权利义务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宜理涉，曹广东对此可另案主张。综上，丁超成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8705号民事判决；二、曹广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丁超成借款本金40万元，并对30万元借款承担该款自2018年2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10万元借款承担该款自2019年2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驳回丁超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减半收取3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均由曹广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银芬审判员  时 坚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朱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