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3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园局，女，194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系包园局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娟娟，浙江浙杭（杭州钱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凌，女，198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来志诚，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炜，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包园局因与被上诉人赵凌著作权权属纠纷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浙8601民初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依法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包园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包园局的原审诉讼请求，即：1.确认杨明是《应用科技大学如何提升科研水平：德国的探索与实践》一文的第一作者，2.确认包园局享有《应用科技大学如何提升科研水平：德国的探索与实践》一文的著作权，一、二审诉讼费由赵凌承担。二审审理过程中，包园局明确其原审第1项诉讼请求意为确认杨明是涉案文章的创作者、且是主要创作者，就贡献而言排在赵凌之前。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关于杨明对赵凌学术不端实名举报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将杨明因病未能亲自将举报材料递交至赵凌的工作单位混淆为杨明没有向有关单位投诉举报，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关于杨明与赵凌共同创作意图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民事法律行为的表现形式可以是书面和口头，也可以是行为推定，根据双方当事人就涉案文章邮件往来的情况，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任何一个正常理性的人均会当然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共同创作合意。3.一审法院关于杨明放弃署名权的事实认定错误，署名权作为一种人身权利，不能作为财产权利进行转让或赠与。如果双方是共同创作完成涉案文章，赵凌以署名的方式与杨明以不署名的方式行使著作权并不矛盾，但认为杨明不署名的行为最终导致杨明不享有涉案文章的著作权，是错误的。此外，杨明即便表明了其将所创作的论文送给赵凌，在著作权法上最多也只能理解为将著作权中的财产性权利赠送给赵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著作权法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该条规定系为便于认定作者而作出的法律推定，并非确定作者的实质条件。作品由哪个主体创作，才是认定作品作者的最终依据。通过在案证据可以看出，杨明是涉案作品的主要作者，甚至是唯一作者。一审法院不能因涉案文章仅署赵凌之名就排除杨明的署名权及著作权。 赵凌答辩称，1.赵凌在其提交的证据中称“有很多稿件是直接在原告上面修改”中的“原告”系笔误，结合上下文可以看出此处的“原告”应为“原稿”之意，并非指本案的原审原告杨明。2.杨明知晓涉案文章的署名为赵凌，其在生前从未对此表示任何异议。包园局也从未提交杨明本人举报赵凌学术造假的材料，其提交的杨**以个人名义向赵凌单位举报的材料，也因无法确定是否得到杨明授权以及举报材料真实性无法认定而未予立案调查。3.包园局一审提交的电子邮件，体现不出杨明完整的写作过程，无法证明杨明撰写了涉案文章，且杨明邮箱中的文章来源不明，不能仅因文章在杨明邮箱中，就认定杨明参与涉案文章的写作。4.即使杨明对赵凌创作涉案文章进行了指导，也仅是提供辅助性劳动，并非实质性创作行为，不能认定杨明是涉案文章的合作作者。涉案文章系赵凌独立创作完成，著作权由赵凌享有。 包园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杨明是《应用科技大学如何提升科研水平：德国的探索与实践》一文的第一作者；2.确认包园局享有《应用科技大学如何提升科研水平：德国的探索与实践》一文的著作权；3.本案诉讼费由赵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当事人及其他涉案人员身份情况 杨明原系浙江大学教育学院教授，主要从事教育学原理、教育经济学、高等教育学研究，曾于1998年、2005年两次赴德国访学。 赵凌曾就读于浙江大学教育学院，系该院博士研究生，在涉案文章发表时系浙江同济科技职业学院发展合作处副研究员。 2010年初，杨明经单位同事介绍与赵凌相识并开始正式交往。2015年8月14日，杨明与赵凌登记结婚。2017年4月27日，杨明与赵凌签订《离婚协议书》，并于同日登记离婚。2017年6月8日，杨明因罹患重症去世。 包园局系杨明与杨**的母亲，且系杨明的唯一法定继承人。 二、涉案电子邮箱注册使用及邮件往来情况 （一）电子邮箱注册使用情况 ×××＠163.ｃｏｍ被注册于2011年3月22日，双方一致确认该邮箱注册时ＩＰ地址对应的地理位置为浙江同济科技职业学院，用户的ＵＲＳ注册信息所显示的出生日期与赵凌情况不符。×××＠126.ｃｏｍ被注册于2006年7月7日，用户的ＵＲＳ注册信息显示出生日期为1964年9月14日，与杨明情况相符。 包园局主张×××＠126.ｃｏｍ由杨明注册使用，在本案第二次庭审中，赵凌对此予以确认。 （二）电子邮件往来情况 1.与涉案文章相关的电子邮件往来情况 包园局提交涉案邮件中共有23封与涉案文章有关，其中5封邮件系杨明通过×××＠126.ｃｏｍ向×××＠163.ｃｏｍ发送，6封邮件系×××＠163.ｃｏｍ向杨明发送，其余12封邮件均为杨明仅发给其本人。 杨明分别于2013年11月9日及2014年7月26日、8月6日及2015年1月21日、1月22日向×××＠163.ｃｏｍ发送邮件。×××＠163.ｃｏｍ分别于2014年4月25日、5月8日、5月16日、6月9日、8月27日及2015年1月21日向杨明发送邮件。 2013年11月9日邮件附件名为《德国应用科技大学的研究资料》，附件内容为资料查询方法及拟定题目、框架，并载明“我目前拟定的题目和框架建议如下，供你参考”。2014年4月25日邮件显示，附件为论文大纲的修改稿。2014年4月28日，杨明向×××＠126.ｃｏｍ（包园局确认系杨明邮箱）发送附件名为《德国应用科技大学科研体制化初探（第一部分稿子）》的邮件，附件中文章标题为《德国应用科技大学科研体制化的实践探索》，署名为赵凌。2014年5月7日，杨明向其本人邮箱发送邮件，内容载明“亲爱的赵凌……回来会后继续改文章……完善修改好文章，现在发给你，请你查收，希望你不要在收到后，把我的论文否定掉。谢谢您，老婆！”，附件为《德国应用科技大学科研体制化的实践探索》一文。次日，×××＠163.ｃｏｍ向杨明发送邮件，系对前一邮件附件内容的修改稿。2014年6月9日邮件显示，附件中标题为《德国应用科技大学科研体制化的推动力、途径、成效和发展趋势探析》的文章中载明“没有资料，整篇东西都是空洞的，不知所云，也谈不上是什么论文了！”2014年8月6日邮件内容载明“亲爱的赵凌……现将改好的论文发给您，请查收。别忘记给我回复……”。2014年8月27日邮件内容载明“还有一些关键的问题，希尽快尽力改好”。 2015年1月21日×××＠163.ｃｏｍ发送给杨明的邮件显示，附件文章标题为《德国应用科技大学科研体制化的动力、途径、成效探析》，载明“总体的资料太牵强了，不足以作一篇有说服力的论文”。同日，杨明发送给×××＠163.ｃｏｍ的邮件附有对前一邮件所附文章的修改稿。次日，邮件标题为《数据及资料核对（修改后的文本，蓝色的是我修改过的2015-1-24）》，内容载明“亲爱的赵凌……表格发给您，请查收。杨明”。上述三封邮件附件文章标题一致。 2.电子邮件往来总体情况 上述两个电子邮箱在2011年至包园局在本案中第一次提交补充证据时，共有498封邮件往来，×××＠163.ｃｏｍ发送给×××＠126.ｃｏｍ的多封电子邮件ＩＰ地址经查询显示发件人位于浙江同济科技职业学院，发件时间分别为2012年3月13日、9月24日及2013年1月2日及2014年3月19日、3月31日、4月4日、5月8日、5月9日、6月9日。 2011年10月3日，杨明向×××＠163.ｃｏｍ发送标题为《Ｒｅ：2012年规划青年自筹经费项目申请书》的邮件，载明“亲爱的赵凌……现将教育部课题申请书发给你，请查收。请尽快阅读和反馈。深深爱你的人”，附件为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项目申请评审书。2011年10月19日，×××＠163.ｃｏｍ向杨明发送标题为《浙江大学文科科研项目参与证明》的邮件，附件显示为向浙江同济科技职业学院出具的相关证明电子版，载明“兹证明赵凌参与由杨明主持的……”，多处空格为空白内容。2012年4月30日，杨明向×××＠163.ｃｏｍ发送标题为《赵凌社科联论文评奖申报表》，附件为申请者为赵凌的《浙江省社会科学界联合会第七届青年社科优秀成果奖申报表》，其中学术评价情况一栏拟定的鉴定意见落款为浙江大学教育学系。2012年9月27日，×××＠163.ｃｏｍ向杨明发送标题为《杭州师范大学研究项目参与证明》的邮件，附件主要载明杭州师范大学人文社科处出具的赵凌参与相关研究项目的证明。2012年10月18日，杨明向×××＠163.ｃｏｍ发送标题为《浙江省教育科学规划课题申请书（赵凌）》的邮件，载明“……今天将你要的课题申请书写好，并发给你，这是初稿……你要求我写文章和申请书，因为这些内容并非我最熟悉的领域，所以写起来不免缓慢一些……”，附件为课题负责人为赵凌的研究课题申报、评审表。2014年3月31日，×××＠163.ｃｏｍ向杨明发送标题为《Ｒｅ：子课题负责人表格（赵凌）》的邮件，附件内容为赵凌作为课题组主要成员情况及学术研究成果介绍等。上述两个邮箱之间另有多封涉及装修、婚宴宾客名单和情感交流为主要内容的邮件往来。 三、涉案文章发表情况及其他事实 北京师范大学主办的《比较教育研究》（2016年第2期，总第313期）刊载涉案文章，即《应用科技大学如何提升科研水平：德国的探索与实践》一文，署名作者为赵凌，作者简介为“浙江同济科技职业学院发展合作处副研究员，教育学博士”。 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杨**于2017年9月以其个人名义向浙江同济科技职业学院举报赵凌一稿多投。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之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涉案文章《应用科技大学如何提升科研水平：德国的探索与实践》的内容及表达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属于文字作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争议邮箱的使用者是否为赵凌；二、涉案文章是否为杨明与赵凌共同创作的合作作品以及杨明是否为第一作者；三、包园局是否享有继承人权利。 关于争议焦点一，从×××＠163.ｃｏｍ的注册信息来看，因邮箱并未进行实名注册，用户出生日期与赵凌不符，且赵凌否认其系注册人，实难认定邮箱的注册人系赵凌。结合包园局提交的在案证据，足以认定赵凌为该邮箱的使用人，现作如下评析： 首先，2012年3月至2014年6月期间，×××＠163.ｃｏｍ发送给杨明的多封电子邮件ＩＰ地址经查询显示发件人位于浙江同济科技职业学院，与赵凌所在单位一致。其次，2011年10月至2014年3月期间，双方之间有6封基本以赵凌作为主体身份的与其个人息息相关的学术类申报材料、证明、个人学术情况表，其中×××＠163.ｃｏｍ向杨明发送的为3封，且从6封邮件内容来看，杨明称其为赵凌提供上述内容的初稿或者修改意见。最后，虽然包园局未予完全展示双方之间多年来的共计498封电子邮件全部内容，但从其已提交的电子邮件内容可知，涉及装修、婚宴宾客名单和情感交流，这与双方之间恋爱结婚的真实状态相符，虽然赵凌称其中涉及个人隐私部分与实际情况有出入，但考虑到邮件往来系一种沟通方式，一方在当时情境所作的文字表述纵使较为主观也可以理解，更何况赵凌并未完全否认邮件中所反映内容的真实性，即使否认部分内容，也没有举证予以反驳。简而言之，涉案争议邮箱收发的相关邮件内容所反映的工作、生活、情感交流情况以及部分邮件发件人地理位置均指向赵凌相关信息，且有一定的时间跨度，具有可信度。至于赵凌所称杨明时有将其发送给×××＠163.ｃｏｍ的邮件一并发给其自己的邮箱或者单独发给自己，一审法院认为，此为个人使用邮箱习惯问题，不影响上述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二，认定涉案文章著作权归属的关键在于其是否属于合作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三条规定，两人以上合作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由合作作者共同享有。没有参加创作的人，不能成为合作作者。由此可见，所谓合作作品，应同时满足以下三个构成要件：1.参与创作的主体是两人以上（包括两人在内）。这里的“人”包括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等。2.主体之间具有共同参与和完成作品的合意。合意的形式可以是书面或者口头达成。3.主体必须对作品具有实质创作行为，不包括辅助性劳动或者仅为提点、指导、参与意见等非实质创作行为。 共同创作的意图在合作作品的认定中是关键因素，合作作者主观上具有共同创作的意图是形成合作作品的前提条件。本案中，在赵凌明确其为独立创作且否认与杨明共同创作的前提下，因杨明已去世，结合包园局的诉讼主张，杨明与赵凌之间就创作前或者创作过程中具有共同创作完成一个作品及成为合作作者的意图，特别是杨明作出共同创作的意思表示，但此要件事实尚真伪不明，应由主张请求权存在的一方即包园局承担结果责任。包园局与杨**作为杨明近亲属，在庭审中表示无法了解和获悉杨明在发送邮件时的心理状态。一方面，从在案证据不难发现，双方互相发送的与涉案文章相关的电子邮件有11封，时间跨度为2013年11月至2015年1月，值得注意的是，2014年4月24日，杨明向自己发送一封与涉案文章有关的邮件，次日，赵凌向杨明发送邮件，内容为对前述邮件附件的修改稿，发送时间为2014年5月7日、5月8日的涉案邮件亦有类似情形。由此可见，双方之间另有其他交流涉案文章的方式，涉案邮件往来仅为沟通方式之一，不足以完全反映双方之间就涉案文章的沟通过程。杨明在2014年4月28日发给自己的邮件中所附文章署名为赵凌，此后双方邮件往来的文章均未有署名。赵凌在2014年6月9日、2015年1月21日发给杨明的邮件中均表明其不满意邮件附件文章质量，认为达不到论文应有要求。涉案文章被发表时距杨明向赵凌发送的最后一封与涉案文章有关的邮件已有1年，两篇文章从标题、内容、论文格式各方面均有所区别。涉案邮件所反映的修改沟通过程，恰能体现赵凌对作品具有控制性的权利。另一方面，从杨明的行为来看，结合双方此前邮件内容，比如杨明于2011年10月30日在发送给赵凌的邮件中表述“我为你的事情是尽心尽力的。那天我将教育标准的论文发给你，我喜欢得到你的表扬呢。毕竟这一论文是我主动给你写的。你要知道写一篇论文是多么不易的事情啊？现在我们俩的关系在顺利地推进，我们也该齐心协力，办好我们自己的事情……”，这说明杨明在二人恋爱期间曾表明其自愿帮助赵凌创作文章，但非共同创作的意图。易言之，二人在涉案文章发表前经历了从恋爱阶段到走进婚姻，杨明婚前给赵凌发送的许多电子邮件中均饱含其真挚爱慕之情，以及二人时有争吵后的悔改之心，鉴于二人之间从恋人关系发展为夫妻关系，杨明在学术领域较之赵凌有更深入研究，其愿意主动帮助赵凌修改文章无可厚非，也属人之常情。退一步讲，结合赵凌在其提交的证据中所称“有很多稿件是直接在原告上面修改”，杨明确实对涉案文章的创作过程付出一定努力，亦有实质创作行为，但仅就在案证据来看，虽然包园局称杨明在生前向有关单位投诉举报涉案文章第一作者相关事宜，但未能充分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杨明未在创作过程中就涉案文章著作权提出意见和要求，而在涉案文章被发表之后一年多内，亦未有证据显示杨明在世时对文章署名权及其他著作权权利提出异议，加之杨明最后发给赵凌的修改稿与被发表的涉案文章之间仍有明显的差异，从杨明表现的客观行为来看，不足以否认二人之间就涉案作品并未形成共同创作的合意的事实。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包园局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诉讼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涉案作品署名情况，其并非杨明与赵凌共同创作的合作作品，赵凌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包园局诉请确认杨明为涉案文章的第一作者，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如前所述，包园局作为杨明唯一法定继承人不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一审法院对其相关诉请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包园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包园局负担。 二审期间，包园局、赵凌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杨明与赵凌是否具有共同创作的意图以及杨明是否为该文章第一作者；二、包园局是否享有涉案文章的著作权。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三条规定，“两人以上合作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由合作作者共同享有。没有参加创作的人，不能成为合作作者。”因此，当两人具有共同合作创作文章的合意，亦有共同合作创作文章的行为时，可以认定为文章的合作作者。所谓共同创作的合意，是指完成合作作品的作者之间主观上具有合作创作完成作品的意图，即合作作者之间有共同完成作品的愿望。本案中，根据包园局提交的证据，自2013年11月9日至2015年1月22日期间，杨明与赵凌之间就涉案文章的内容发送邮件共计23封，其中杨明向自己和赵凌邮箱共计发送邮件17封，赵凌向杨明发送邮件6封。从邮件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就涉案文章创作存在交流、沟通，涉案文章亦在此期间被不断地完善，杨明显然清楚自己在与赵凌合作完成涉案文章的创作。因此，应当认定杨明与赵凌具有共同创作涉案文章的意图。并且，杨明于2015年1月22日向赵凌发送的最后一篇文章与涉案文章在文字内容、数据表格上存在诸多重复，鉴于赵凌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上述邮件时间之前向杨明发送过与涉案文章内容相关的文件，因此本院认定杨明对涉案文章的创作付出了实质性的贡献。综上，杨明具有共同创作的合意，且实际参与创作活动，系涉案文章的合作作者。至于杨明是否为涉案文章的第一作者，本院认为，从杨明与赵凌来往邮件的情况中可以推断出两人在邮件之外还存在其他沟通方式，仅凭现有证据难以判断杨明是否对涉案文章作出了主要贡献，故对包园局要求确认杨明为涉案文章第一作者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包园局关于一审认定的事实中忽略了杨明向有关单位投诉举报的证据的诉讼主张，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审查包园局提交证据的基础上，因《关于杨明身份及举报事件的说明》未有原件以及无法确定举报材料具体内容，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未予认定并无不当。鉴于杨明与赵凌就涉案文章进行多次邮件往来沟通创作，其中2014年4月28日杨明向自己邮箱发送的关于涉案文章的邮件中附件文章署名为赵凌，杨明理应知晓涉案文章发表时仅署名赵凌，但其生前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本院认定杨明选择以不署名的方式行使其署名权。 关于焦点二，杨明、赵凌系涉案文章的合作作者，共同享有涉案文章的著作权。鉴于杨明与赵凌从恋爱关系发展成夫妻关系的基本事实，结合杨明向赵凌发送的电子邮件中载明“我为你的事情是尽心尽力的。那天我将教育标准的论文发给你，我喜欢得到你的表扬呢。毕竟这一论文是我主动给你写的。你要知道写一篇论文是多么不易的事情啊？现在我们俩的关系在顺利地推进，我们也该齐心协力，办好我们自己的事情……”等内容，充分体现了杨明愿意在各方面尽全力帮助赵凌的真挚感情，以及杨明在生前并未对涉案文章发表时仅署赵凌之名提出异议等，本院认为，可以认定杨明自愿将其就涉案文章享有的著作财产权转让给赵凌。包园局作为杨明的唯一继承人虽有权继承杨明的著作财产权，但因杨明已将其著作财产权进行转让，故包园局要求确认其享有涉案文章著作财产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著作人身权不可转让、继承，包园局要求确认其享有涉案文章著作人身权的主张，亦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包园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关于杨明与赵凌就涉案文章是否具有共同创作意图的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上诉人包园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玲 审判员 徐 珺 审判员 梁 琨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毛枭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