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47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永明，男，汉族，1974年10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聪英，女，1964年10月2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永明与被上诉人赖聪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9）粤0391民初5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永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甘永明向赖聪英偿还人民币1万元及利息。2.本案受理费由赖聪英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查案不清。甘永明与赖聪英是合伙关系，赖聪英称是朋友关系是刻意回避合伙人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原则。2.赖聪英提交的8.1《借条》中后一页全部借款18万内容与前一页内容严重不符，赖聪英主张20万与18万数据严重不符，深圳中之粉品牌发展有限公司合伙人进入、退出公司是公司行为，不是自然人行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忽略了相关证据背后的事实，赖聪英系恶意起诉甘永明，赖聪英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8.1《借条》是真实的是错误的，《借条》尾部备注系甘永明还未写全备注约定即被赖聪英抢走手中的借条，借款18万元中有15万元是赖聪英之前已经起诉过的，赖聪英对于该部分15万元构成重复起诉。4.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案外人张文平向甘永明转款1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张文平的投资款应由张文平自己主张权利，赖聪英无权干涉。赖聪英与甘永明之间存在股东关系，赖聪英系深圳市中之粉品牌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无权对10万人投资款作出实体判决。5.关于赖聪英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产生的受理费应由赖聪英承担。赖聪英答辩称：一审确定归还款项18万元，赖聪英基本认可，没有上诉。本案中的款项与已结案的（2019）粤0391民初5977号案（以下简称5977号案）的款项不是同一笔款项，甘永明称本案中的15万元是5977号案双方已经确定的15万元是不真实的。根据银行转款记录显示，两个案件的转款都是不相同的，在5977号案庭审笔录中，甘永明亦明确表明这个15万元与其他款项不是同一款项。甘永明曾利用两个案件分别属于两个法官审理的情况，多次虚假陈述，将一个案件起诉的款项混淆为另一个案件的款项，希望法院能依法惩戒甘永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赖聪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甘永明偿还借款20万元；2.判令甘永明自起诉之日起，以20万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甘永明支付律师费15000元；4.判令甘永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4月20日，甘永明作为借款人向赖聪英出具一份《借条》（以下称4.20《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赖聪英叁万元整，定于甘永明所在的深圳龙华新区东环一路皇嘉中心A座505的房子只要租赁或转让出去，所得转让费第一时间用于还赖聪英的借款。如果后面经营有盈利，第一时间用于偿还赖聪英所借甘永明的借款，后续营业，由赖聪英负责管理财务进出款项。在4.20《借条》的下方，甘永明补充书写以下内容：如果甘永明事业成功，可偿还十万元给到赖聪英。2.赖聪英另提交了一份由赖聪英（甲方）与甘永明（乙方）于2019年8月1日签订的《借条》（以下称8.1《借条》），该《借条》共有两页，其中第一页的内容为：（1）双方共同确认以下借款事实：甘永明于2019年4月18日向赖聪英借款5万元用于偿还皇嘉中心505号单位三个月之欠租。（2）甘永明于2019年4月20日向赖聪英亲笔写下第一笔先取3万元的欠条，并承诺同意退回赖聪英经张文平2次转付共10万元中之粉投资。（3）由2019年4月21日至2019年5月26日止，由借款5万元起至8万元，共分六笔支付。①2019年4月21日，3万元转账，另5千现金生活费；②2019年4月26日，2万元转账；③2019年4月27日，2万元转账；④2019年4月28日，退还2万元；⑤2019年5月8日，1万9千元现金（中国银行东环支行ATM）；⑥2019年5月24日，6千元微信转账（准备2个月公寓租金）；⑦2019年5月26日，2万元转账（凌云大厦2个月租金）。（4）甘永明自行口头承诺由2019年7月开始每月还款1万元至2万元给赖聪英，赖聪英在客观环境下自顾延至10月起，每月1号不少于1万元之分期还款。其中第二页的内容为：（5）甘永明如果未按本协议第五条约定，按月足额向赖聪英还款，即便只有部分款项逾期，赖聪英有权作出如下处理：①在甘永明逾期情况下，赖聪英有权要求甘永明立即偿还全部十八万元或还款后的余额欠款；②可以要求甘永明赔偿利息损失，以18万元为计算基础，按月息2%的标准，从甘永明全部清偿18万元之日止；③赖聪英有权向法院起诉，因此产生的律师费由甘永明承担。赖聪英在甲方处签字，甘永明在乙方处签字。甘永明另有备注：欠款壹拾捌万元￥180000元。3.赖聪英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2019年4月21日，赖聪英向甘永明62×××65账户中转账3万元；2019年4月26日，赖聪英向甘永明前述账户中转账2万元；2019年4月27日，赖聪英向甘永明前述账户中转账2万元；2019年5月26日，赖聪英向甘永明前述账户中转账2万元。甘永明于2019年4月28日通过转账偿还赖聪英2万元。4.赖聪英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2019年5月24日，赖聪英通过微信向甘永明转账6000元。5.赖聪英提交的招商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显示：2017年6月19日，梁嘉佑向张文平转账5万元。另，赖聪英提交的浦发银行个人网银互联汇出回单显示：蔡洁玉向甘永明62×××65账户转账5万元。6.2019年10月15日，赖聪英与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该所指派律师为赖聪英与甘永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提供法律服务，律师费为15000元。2019年10月21日，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向赖聪英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金额为15000元。7.赖聪英与甘永明在一审法院另有一诉讼案件，案号为：（2019）粤0391民初5977号，诉争标的为：赖聪英在蔬宝项目的投资款15万元。在该案的庭审过程中，甘永明确认：赖聪英在中之粉项目的10万元与蔬宝项目的15万元并非同一笔款项。甘永明另在该案中提交了《深圳市中之粉品牌发展有限公司成立协议书》《中之粉股东会议记录》等，主张赖聪英、甘永明之间存在股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赖聪英虽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但对于涉案纠纷的处理，诉争主体均未选择适用的法律，鉴于案涉借款发生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审理。综合赖聪英、甘永明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借款金额如何确定。二、甘永明应向赖聪英偿还的款项该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赖聪英主张，案涉借款金额为20万元，8.1《借条》的第一页对20万元的构成进行了记载，具体包含以下几部分：①赖聪英在中之粉的投资10万元；②转账金额7.6万元（含微信转账金额，已剔除甘永明偿还的2万元）；③现金支付2.4万元。甘永明则称，8.1《借条》的第一页系由赖聪英伪造，其不认可该页载明的内容；对第二页的内容予以认可。同时，赖聪英向甘永明转账汇款并不能证明是赖聪英向甘永明出借款项。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借条一般是由借款人书写并签字盖章的债权凭证，表明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内容一般记载借款人、出借人、借款数额、借期、利息、借款时间等，按照通常的交易习惯，借条作为债权凭证是认定主体间存在借贷关系的重要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本案中，赖聪英提交的8.1《借条》的第一页载明了多笔款项，其中：中之粉的投资10万元有梁嘉佑向张文平转账5万元及蔡洁玉向甘永明转账5万元的转账记录辅证，且与甘永明在另案中提交的证据及主张双方间存在股东关系呼应；赖聪英通过转账的款项7.6万元均有转账记录为证，且甘永明予以认可。故该页所载明的内容具有一定的可信度。其次，甘永明认可8.1《借条》第二页的内容，该页第八条载明“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现甘永明称8.1《借条》第一页的内容为伪造，按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甘永明理应且有能力向法院提交证明其主张的证据，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甘永明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佐证己方观点，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第三，虽然8.1《借条》的第一页不能认定为伪造，但该页载明的多笔款项组成20万元借款金额与第二页载明的全部借款金额为18万元并不一致，鉴于18万元的记载在后，且该页多处表述款项为18万元，另甘永明在备注部分特别注明欠款为18万元，赖聪英并未提出异议，并在该页签字确认，故案涉借款金额认定为18万元为宜。对于甘永明称赖聪英向甘永明转账汇款并不能证明是赖聪英向甘永明出借款项的意见，一方面与8.1《借条》约定的内容相悖；另一方面，甘永明未举示证据以合理解释赖聪英在转账汇款期间需向其支付款项。故对甘永明的该项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甘永明认为，案涉借款18万元由（2019）粤0391民初5977号案件中的15万元及4.20《借条》中的3万元构成，另主张赖聪英、甘永明之间存在股东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18万元的构成，依据甘永明在（2019）粤0391民初5977号案件庭审中的陈述，该案中的15万元指向的是《退款协议》中的15万元，与本案并无关联。因此，甘永明在本案中称案涉18万元借款包含（2019）粤0391民初5977号案件中15万元的意见与其在另案中的陈述自相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甘永明主张赖聪英、甘永明之间存在股东关系，实际涉及8.1《借条》中载明赖聪英在中之粉的投资10万元能否在本案中处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赖聪英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甘永明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赖聪英、甘永明在8.1《借条》中对赖聪英在中之粉投资款10万元的处理进行约定，属于意思自治的行为，双方对投资款自行协商并形成与债权债务相关的协议，其性质实质上是缔结新的契约，相关约定对纠纷主体双方具有契约上的约束力。因此，赖聪英在中之粉的投资10万元可以在本案中进行处理。8.1《借条》载明，甘永明应按月足额向赖聪英还款，如出现逾期，赖聪英可要求甘永明偿还全部款项18万元，并按月息2%计算利息。依据查明的事实，甘永明在8.1《借条》签署之日后并未向赖聪英还款，赖聪英主张甘永明全额偿还18万元的条件成就。另外，赖聪英主张的计息标准未超过法定标准，可予确认；赖聪英主张从起诉日计息，对甘永明有利，亦可确认。故甘永明应偿还赖聪英借款18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11月5日起算，按月息2%的标准计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赖聪英另主张甘永明支付律师费15000元，并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增值税发票为证。8.1《借条》载明，因甘永明违约，赖聪英为此产生的律师费由甘永明负担。故赖聪英主张该项费用具有合同依据。另经审查，赖聪英主张的律师费标准处于合理范畴，且已实际支付，赖聪英主张律师费具有事实依据。因此，对于赖聪英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赖聪英还主张甘永明甘永明负担本案的诉讼费。因诉讼费用系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审理情况决定负担主体，其实质不属于诉讼请求的范畴，对此一审法院不作分析认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甘永明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赖聪英借款本金18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11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甘永明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赖聪英律师费15000元；三、驳回赖聪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甘永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25元，由赖聪英负担325元，甘永明负担42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根据诉争标的为赖聪英在蔬宝项目的投资款15万元的5977号案庭审笔录显示，赖聪英向法庭提交了《退款协议》、2018年8月7日《银行转款记录电子回单》《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甘永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因赖聪英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系涉港民间借贷纠纷。因双方对于涉案纠纷的处理均未选择适用的法律，鉴于案涉借款发生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依据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作为进行审理。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对本案借款金额的认定是否适当。本院认为，赖聪英主张其向甘永明出借金额20万元，出具了4.10《借条》、8.1《借条》、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转账汇款回单以及微信转账记录等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及借款具体金额的相关证据，已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甘永明主张8.1《借条》的第一页系伪造，对第二页的内容予以认可，且借条尾部备注系甘永明还未写全备注约定即被赖聪英抢走。甘永明认可的8.1《借条》第二页显示，甘永明特别备注欠款为18万元，且该页第八条载明“本协议一式两份，甲（赖聪英）乙（甘永明）双方各执一份”。现甘永明称8.1《借条》第一页的内容为伪造，应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甘永明提交的材料不能佐证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8.1《借条》的第一页载明的20万元借款总额与第二页载明的全部借款金额为18万元并不一致，鉴于18万元的记载在后，一审认定案涉借款金额为18万元并无不当。关于甘永明主张涉案借款中15万元系5977号案件中的15万元，首先，根据银行转款记录显示，5977号案与本案的转款金额和转款时间均不相同，其次，甘永明亦在5977号案庭审中确认该案的15万元与赖聪英在中之粉项目的10万元与并非同一笔款项。甘永明的上诉意见与其在另案中的陈述自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甘永明主张其与赖聪英存在股东关系，赖聪英系深圳市中之粉品牌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无权对10万人投资款作出实体判决。本院认为，8.1《借条》中对赖聪英在中之粉投资款10万元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对双方均由约束力，一审将该投资款10万元在本案进行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甘永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475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甘永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全安审判员  林建益审判员  刘 月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常啸洋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