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322民初12658号 原告：江苏诚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26993042698，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迎宾大道69号。 法定代表人：李仲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仲明，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劲浩，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州匠铸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02030071155574XL，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迎宾大道20号526室。 法定代表人：李庆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林林，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诚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尚公司”）与徐州匠铸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匠铸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受理，于2020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诚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仲明、匠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诚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匠铸公司返还工程款1485707.35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关于原、被告沭阳国际服装城南北汇A区空调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根据已生效的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宿中民初字第00004号（以下简称“004号一审案件”）民事判决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苏某终678号（以下简称“678号二审案件”）民事判决书审理认定，匠铸公司已完成工程造价为3788603.86元，诚尚公司实际已向匠铸公司支付工程款5274311.21元。现双方所签订的《空调工程施工合同》已被判决解除，不再履行。匠铸公司应向诚尚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1485707.35元，并自二审判决送达生效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支付相应利息。匠铸公司在本案中的答辩意见主要是围绕原一、二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锅炉、冷却塔、水泵是否应当包含在工程合同总价中所进行，根据原案鉴定和生效判决的认定，该三部分的价格应该是2835060元。根据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匠铸公司对生效判决不服，应该按照审判监督程序申请上级法院再审，匠铸公司已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对匠铸公司该部分答辩意见不应理涉，否则构成重复审理。请求支持诚尚公司的诉讼请求。 匠铸公司对诚尚公司主张的原、被告间上述诉讼案件的相关事实没有异议，但同时辩称：1.匠铸公司现有充分证据足以证明678号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确有错误，不能证明诚尚公司的诉求成立。匠铸公司有证据证明履约合同价为835万元，系由附件三中第一种报价8615061元（不包括主材）按照约定下浮3.14%而来。2.匠铸公司仅系受诚尚公司委托而代购主材，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不同的法律关系。3.在前案诉讼过程中，诚尚公司多次反言并虚假陈述，故意误导省高院合议庭，致使其作出错误认定。诚尚公司虚假陈述之一：在004号一审案件卷宗第2册第5页质证意见载明：“合同签订前就已确认冷却塔为甲供，不存在匠铸公司采购的问题”，诚尚公司明确无歧义地表明双方实际履约的合同中不含冷却塔等主材，之后的庭审诚尚公司反言包括冷却塔等主材。诚尚公司虚假陈述之二：诚尚公司在004号一审案件卷宗第2册卷内目录及26页-30页、105-109页清楚无歧义地载明其提供了附件二《图纸经过我单位的专业理解建议后设计院修改变更后说明》、附件三的《项目图纸修改变更后说明和最终谈判价格内容》及《按图纸修改进行报价谈判后最终合同价固定包死价格》。如前所述，附件二有两种报价：①8615061元（不包括主材）；②11148461元（包含主材），《按图纸修改进行报价谈判后最终合同价固定包死价格》上载明最终合计价835万元，还载明甲方负责内容“主要设备采购：主机设备、末端设备、锅炉房及锅炉、冷却塔、水泵”。再次强调，卷内目录清楚载明上述全部证据均为诚尚公司提供至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附件三（报价清单文件）是合同价835万元的由来，与双方缔结的《中国沭阳国际服装城南北汇A区空调工程施工合同》高度一致。但之后的庭审，诚尚公司反言不认可自己提供证据的真实性。诚尚公司虚假陈述之三：678号二审案件开庭笔录第11页载明，审判长对最终包死价格单据的原件出处进行发问，诚尚公司表明该复印件跟前面的附件三的内容也是不一样的。审判长发问对于最终谈判价格内容的清单是否认可时，诚尚公司回复“是的。实际上的价格是根据这个来下浮的”。在该页第7行明确价格是经过下浮以后是按835万执行的，下浮3.14%。按照诚尚公司的庭审自述，其认可附件三的《项目图纸修改变更后说明和最终谈判价格内容》的报价11148461元（包含主材），但下浮3.14%，应为10789399元，远超835万。诚尚公司认可附件三的报价，却故意将双方履行最终报价方案混淆为图纸修改前，即2010年9月7日作出的含主材的报价8620773.4元，无法自圆其说。4.诚尚公司主张超付100余万元工程款及合同造价835万元包括主材均与常理不符。根据原一审、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工程进度款的拨付需要匠铸公司申请，并经过监理单位审核，最后由诚尚公司核实后按进度拨付，不可能发生巨额工程款超付的乌龙事件。诚尚公司主张已付款5274311.21元中包括298万元设备及227万元的工程造价，与事实严重不符。从匠铸公司已发生的成本费用看，已完工程量材料成本350万元，加上人工费，如再加上主材采购的成本，已超出已付款5274311.21元200余万元。至少亏损200多万元的工程，是客观上不可能履约的。综上，匠铸公司认为，对于生效裁判中认定的事实，不宜从既判力的角度理解，而应当从生效裁判的事实证明效力的角度进行分析。凡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具有免除后诉当事人举证责任的效力。在后诉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的情况下，后诉法院可以径行对有关事实进行确认，而不必等待前诉判决经过再审程序变更后再行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中如果对匠铸公司提出的锅炉、冷却塔、水泵价款不应包含在合同总价中的答辩意见进行审理是否构成重复审理；如果不属于重复审理，匠铸公司该抗辩是否能够成立。 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11日，诚尚公司与江苏九鼎环球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匠铸公司，以下简称九鼎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九鼎公司承包中国沭阳国际服装城南北汇A区空调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某、包质量、包工期、包各种风险、包施工现场文明施工及运输通道的环境卫生、包验收。 合同对承包范围约定：中国沭阳国际服装城南北汇A区空调图纸全部内容：1.空调机房及空调系统，包括并不限于冷热水机组、空调水泵的控制柜、冷却塔、新风设备等安装、调试、验收；2.设备消声、隔振；3.风管制作、安装及保温；4.管道制作、安装、保温、防腐、试压与冲洗；5.阀门及配件的制安；6.空调系统动力配置包括配电箱至各种机械设备的电线电缆铺设和预埋；7.空调末端配件的三速调速开关和不锈钢金属软管及其控制线路的安装与材料。 合同对工程价款与调整约定为:固定总价8350000元，包含承包人完成该工程的一切实体项目费和各种措施费、税金、利润、总包配合管理费、水电费、各种检测检验费，包括承包人为完成承建和质量保修责任的人员、材料、机械、运输包装、施工技术及措施、管理、安全文明施工等可能发生的一切费用及利润等；只有设计变更时才能调整合同价款；本工程无预付款。 合同对材料设备供应约定：本工程的空调主机和空调末端由发包人采购，但承包人需承担维修和保养义务；发包人采购空调主机和空调末端及其配件到位后，由承包人发包人现场清点后，发包人移交承包人保管，如有丢失由承包人负责赔偿；所有材料设备由承包人负责采购供应。对承包人采购供应的材料设备，发包人有权指定材料设备的品牌、规格型号，但不应少于三种，承包人按发包人指定的规格型号、品牌、图纸要求或国家标准进行采购供应；承包人采购的材料设备与设计标准不符时，承包人按监理工程师要求的时间运出施工场地，重新采购符合要求的产品，承担由此发生的费用，由此延误的工期不予顺延；承包人采购的材料设备在使用前应按监理工程师的要求进行检验或试验，不合格的不得使用，检验或试验费用由承包人承担；监理工程师发现承包人采购并使用不符合设计和标准要求的材料设备时应要求承包人负责拆除或重新采购，由承包人承担发生的费用，由此延误的工期不予顺延；承包人使用代用材料时应经监理工程师认可，由此增加的费用由承包人承担，减少的费用在合同价款扣除。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 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产生纠纷，诚尚公司起诉至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匠铸公司提起反诉，经004号一审案件审理，判决解除诚尚公司与匠铸公司于2010年10月11日签订的《施工合同》（指判决主文第一项）。关于双方争议的合同固定总价中是否含锅炉、冷却塔、水泵等主材设备的造价问题，该判决认定，主材设备中的冷却塔、水泵、锅炉不应包含在匠铸公司的采购或制作范围之内，相应价款不应从匠铸公司已完成工程造价中扣减。 诚尚公司不服004号一审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678号二审案件审理，对004号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解除双方涉案《施工合同》予以维持；关于双方的争议焦点锅炉、冷却塔、水泵费用是否包含在合同价中的问题，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锅炉、冷却塔、水泵应包含在合同价中，因匠铸公司并未施工，故相应工程价款2835060元应从工程总造价中扣除。一审判决认定锅炉、冷却塔、水泵不包含在匠铸公司采购或制作范围内，相应价款不应从匠铸公司已完成工程价款中扣减，依据不足，予以纠正。另扣除匠铸公司未完成施工的其他部分工程价款，匠铸公司已完工程造价为3788603.86元；诚尚公司已付工程价款5274311.21元（其中200000元系诚尚公司要求匠铸公司赶工而另行支付的费用，不宜纳入工程款范畴）。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匠铸公司不服678号二审判决，坚持主张锅炉、冷却塔、水泵费用不应包含在涉案合同价款中，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678号二审判决，改判维持004号一审判决。经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6799号案件（以下简称6799号民申案件）审查认定，匠铸公司负有证明锅炉、冷却塔、水泵属诚尚公司采购的举证责任，现匠铸公司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锅炉、冷却塔、水泵应包含在合同价中，并无不当。6799号民申案件裁定驳回匠铸公司的再审申请，该裁定书原、被告均称于本案庭审后收到。 以上事实，有原告陈述、被告答辩、施工合同、004号一审判决、678号二审判决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关于双方争议的锅炉、冷却塔、水泵费用是否应包含在涉案合同价款中的问题，发生法律效力的678号二审判决作出认定应包含在涉案合同价款中，对于该事实，被告在本案中坚持其原答辩意见，本案中对该事实进行审查，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认为如果本案对被告该答辩意见进行审查则构成重复审理的主张不能成立，对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被告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认定的证据，故被告该答辩意见不能成立，对其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678号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匠铸公司已完成工程造价为3788603.86元，诚尚公司已付5274311.21元，除去其中的赶工费用20万元，诚尚公司已付工程款5074311.21元，故诚尚公司超额支付工程款1285707.35元。匠铸公司在678号二审判决发生效力后，应向诚尚公司返还多付价款，其逾期返还，应支付相应利息。诚尚公司要求匠铸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应予支持，但返还金额应为1285707.35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徐州匠铸建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江苏诚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超额支付款项1285707.35元并支付其利息（以1285707.3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江苏诚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172元，由江苏诚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446元、徐州匠铸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572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8172元。 审 判 长  王 霞 人民陪审员  韦乾元 人民陪审员  任亚东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孙沭娟 附录： 一、履行义务提示 调解书、判决书生效后，当事人应当按相关文书确定的时间和内容履行义务。当事人可直接向对方履行，也可以将金钱交付到人民法院的该案件专用账号。 开户银行：中国银行沭阳北京路支行 户名：沭阳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 专用账号：62×××22（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后根据执行通知账号缴纳） 不按时履行的，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身份将严重影响当事人的信用；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将依法对被执行人采取限制消费、纳入失信名单等措施进行联合信用惩戒。 二、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十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 （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 （二）众所周知的事实； （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 （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 （五）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 （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 （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 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