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6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天心真地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海珠区滨江东路宜利街10号首层之一房。法定代表人：谭炯玲,任职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妙宜，女，199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广州天心真地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心真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妙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36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天心真地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1.天心真地公司与吴妙宜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天心真地公司不予承担吴妙宜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差额42586.5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吴妙宜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天心真地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妙宜支付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9月1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2586.56元。二、驳回天心真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天心真地公司负担。判后，天心真地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天心真地公司、吴妙宜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天心真地公司不予承担吴妙宜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差额42586.5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吴妙宜承担。上诉理由：一、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天心真地公司无需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天心真地公司是法定代表人谭炯玲个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地址与1924牛茶馆的地址不一致，且牛茶馆的股东不包括天心真地公司和谭炯玲。（2）天心真地公司提供的牛茶馆股东名单微信截图是王文扬于2019年3月21日在其工作群向全体员工发布，不存在虚假的可能。本案关键是天心真地公司非牛茶馆的投资人。（3）王文扬作为牛茶馆的投资人之一，其本人或配偶谭炯玲受投资人委托全面管理牛茶馆是合法合理的，不能因此认定天心真地公司是牛茶馆的民事行为责任主体，天心真地公司不应对谭炯玲在其他公司的投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行为责任。（4）天心真地公司与牛茶馆的投资主体不一致，不存在从属关系。天心真地公司在被谭炯玲收购前已将场地转租给王文扬等人投资经营牛茶馆。（5）牛茶馆虽然实质是一个众创平台，但其表面是一个茶馆，以喝茶品酒为主要消费形式。天心真地公司作为其主要合作品牌之一，与其他进驻品牌一样都会在特定需要前提下提供相应的经营资质。（6）如果法院认为牛茶馆的员工是天心真地公司员工，不仅侵犯了牛茶馆所有投资人对牛茶馆的权益，也与事实不符。天心真地公司既未对牛茶馆出资，也不享有股权利益分配，牛茶馆的权益并不归天心真地公司所有。（7）银行流水可以证明牛茶馆的投资人每月都有向天心真地公司转账租金，只因牛茶馆经营状况一直不佳，才经常性存在延迟交付租金或因转账限额而分次交付的现象。（8）谭炯玲在牛茶馆的工作，都是因其配偶为茶馆的投资人而获得授权，与天心真地公司没有任何关系。（9）由于天心真地公司与牛茶馆的合作关系，牛茶馆会不定期派遣员工至天心真地公司处兼职，并进行报税，但不能因此认定为天心真地公司的聘用员工。而且，从天心真地公司向税局查询的实质数据看，并没有吴妙宜的记录。（10）根据吴妙宜在仲裁及一审中的陈述，其是由蔡乐通过BOSS直聘招聘，并推荐给王文扬应聘到牛茶馆工作，与天心真地公司无关。（11）天心真地公司向牛茶馆申请取得的考勤表复印件并没有写明牛茶馆为天心真地公司的分区，吴妙宜提供的考勤表是其自行制作，所谓分区亦是其自己写的。二、虽然法庭只讲证据，但希望法庭能够充分尊重事实。由于吴妙宜非天心真地公司员工，其所有工作关系都是与牛茶馆发生，天心真地公司不是牛茶馆的投资人，无法举证其他主体的员工关系。同时由于天心真地公司与牛茶馆的合作关系和谭炯玲与王文扬的特殊关系，双方确实存在业务关系、人员关系的交叉，举证更为困难，天心真地公司只能证明自身并非为牛茶馆的投资人。另外，牛茶馆的投资资金庞大，远超出天心真地公司的财务能力范围，双方不存在从属关系。三、吴妙宜与牛茶馆及其投资人存在劳动关系，则不可能与其他公司，包括天心真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天心真地公司与吴妙宜不存在劳动关系，天心真地公司不应承担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恳请二审依法支持天心真地公司的诉讼请求。吴妙宜答辩：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天心真地公司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天心真地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刘俊跃的书面证言以及刘俊跃助理蔡乐与天心真地公司法定代表人谭炯玲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吴妙宜是刘俊跃与其助理招聘的，他们在招聘过程中没有宣称是代表天心真地公司，也没有使用天心真地公司的招聘帐号进行招聘，面试过程中未曾向吴妙宜宣称是到天心真地公司工作。证据二，牛茶馆的工资考勤表和排班表，拟证明吴妙宜一审提供的考勤表是其自己制作的，所谓牛茶馆是天心真地公司分区，不符合事实。证据三，海珠区赤岗街道税务局电脑系统查询的天心真地公司2019年1月到2019年8月期间员工报税记录，证明名单里面没有吴妙宜，吴妙宜不是天心真地公司的员工，该名单后面的工资表就是根据系统整理出来的内容。吴妙宜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关于刘俊跃的书面证言和其助理的聊天记录，其中表述的内容跟吴妙宜当时工作时表述的完全不一样，不认可其真实性，也没有关联性。第二组证据，排班表是真实的，其中2019年8月份的排班表是吴妙宜做的，但这只是单纯的排班表，无法证明是牛茶馆的排班表还是天心真地公司的排班表；工资考勤表是2018年3月份，无法证明天心真地公司所要说的事情，也与本案没有关联，2018年3月份吴妙宜也还没入职，跟吴妙宜无关，对工资表的三性均不认可。第三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没有关系，无法证明吴妙宜是否是天心真地公司员工。吴妙宜亦提交了其与同事梁碧莹以及与天心真地公司法定代表人谭炯玲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吴妙宜在工作期间就同事工资问题与法定代表人谭炯玲进行过沟通，因此吴妙宜确实和天心真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其提供了劳动。天心真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认可，这个证据只能证明吴妙宜和同事梁碧莹包括谭炯玲本人都是在1924牛茶馆工作，不能证明吴妙宜是谭炯玲的员工。本院认为：吴妙宜是否与天心真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天心真地公司认为吴妙宜是为牛茶馆工作，否认其与吴妙宜存在劳动关系。但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吴妙宜的工资是由谭炯玲即天心真地公司法定代表人发放、个税查询记录显示吴妙宜个人所得税的扣缴义务人为天心真地公司、吴妙宜亦多次与谭炯玲在微信中沟通工作事宜、吴妙宜的工作地点为天心真地公司承租场所且曾悬挂其司营业执照、牛茶馆的公众号以天心真地公司名义认证、对外收款和出具发票亦以天心真地公司的名义进行等。对此，天心真地公司解释是受牛茶馆委托所为，但却不能提交任何委托资料，甚至对牛茶馆是否经过工商登记都无法证明。再结合天心真地公司确认其法定代表人的配偶王文扬负责牛茶馆的实际经营、其司主营业务也与牛茶馆的经营范围较为一致等事实，原审法院经综合分析后，认定吴妙宜与天心真地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在此基础上判决天心真地公司向吴妙宜依法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天心真地公司虽然提交了以上证据，但其一，无论是刘俊跃的证言，还是蔡乐回复谭炯玲有关招聘吴妙宜情况的微信聊天记录，都是案外人关于案件事实的陈述，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但上述证人均未出庭接受询问，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应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而以书面方式提供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二，牛茶馆工资表和排班表上的人员，与税务系统中显示的天心真地公司员工名单，存在部分重合，不仅无法证明吴妙宜不是天心真地公司员工，反而佐证牛茶馆与天心真地公司在员工使用管理上存在混同。总之，天心真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天心真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天心真地农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黄笑芬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