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内01民终26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杰，女，住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学成，男，汉族，现羁押于呼和浩特市高戒备监狱。上诉人赵杰因与被上诉人杜学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3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杰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内0103民初3389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二审法院判决确认位于呼和浩特市××区、A317号房屋归赵杰所有；3.请求二审法院判决终止执行位于呼和浩特市××区、A317号房屋；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杜学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9）内0103民初338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不能排除双方有借离婚协议处分财产，逃避追赃的主观恶意，故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处理共同财产的约定不能成立”的事实错误，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1.本案中签订《离婚协议书》的时间早于法院查封案涉房产的时间，也早于杜学成刑事拘留的时间。赵杰与杜学成于2000年9月21日登记结婚，2016年3月16日双方签署《离婚协议书》，并于当时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于2016年3月16日生效。法院查封诉争房产的（2019）内0103执48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出具的时间是2019年6月13日，《离婚协议书》生效时间与法院查封诉争房产的时间相差3年之久；杜学成刑事拘留的时间是2016年8月16日，仍然晚于签订《离婚协议书》的时间。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的庭审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赵杰与杜学成有借离婚协议处分财产，逃避追赃的主观恶意”的情形存在，该认定于法无据。2.《离婚协议书》是基于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的统筹安排，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赵杰一人单独抚养两个年幼的孩子，没有任何经济来源，而且杜学成也分割了部分的夫妻共同财产。赵杰与杜学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的非常明确，案涉房屋由赵杰出资购买，归赵杰所有。一审庭审中，杜学成对《离婚协议书》的约定也予以全部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离婚财产分割条款，未损害任何人的合法权益，则既为法律所允许，也为风俗所提倡。二、案涉房屋已不是杜学成的财产，赵杰对案涉房产所享有的权利，能够阻却对查封房产的执行。1.案涉房产的购买时间为2009年10月14日，早于杜学成退赔一案债务形成的时间，案涉房产也不是杜学成犯罪所得款项购买，杜学成犯罪所得款项并没有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案涉房屋购买总价为624669元，2009年10月14日支付首付款187669元，2010年5月20日开始向银行分期支付余额贷款437000元。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8）内0103刑初141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杜学成犯罪事实的时间晚于购买案涉房产的时间，涉案案涉房屋非杜学成犯罪所得购买。2.案涉房屋2009年12月31日交工，交工后赵杰每年收取的租金为6.8万元，每月还款额在2953.16-3383.38元之间，每年还款总额35437.92元-40600.56元。案涉房屋虽贷款购买，但从2010年1月1日起房租足以覆盖银行贷款并且还有节余。犯罪所得并没有用于家庭生产，也未用于归还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赵杰享有案涉房屋的全部权利，能够阻却对案涉房屋的执行。3.案涉房屋从购买之日起一直没有办理权属登记，杜学成与赵杰的《离婚协议书》签署后，案涉房屋已由赵杰占有、使用、收益和支配，房屋已由当时的夫妻共同财产变为赵杰的个人财产。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即合法占有了涉案案涉房屋，后由于房屋贷款事宜和杜学成被刑事拘留等原因未能及时办理房屋产权登记。赵杰对案涉房屋享有合法的权利，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异议的相关规定，能够排除人民法院对刑事案件退赔的执行行为。4.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生存权益高于债权。对执行涉及到夫妻的住房等财产权益，甚至可能损害其基本生存权益的，应当保留夫妻双方及其所抚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执行夫妻名下住房时，应保障生活所必需的居住房屋，一般不得拍卖、变卖或抵债被执行人及其所抚养家属生活所必需的居住房屋。赵杰因一人需要抚养两个孩子，无法正常上班，目前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案涉房屋的租金。若贵院将赵杰唯一经济来源的案涉房屋给予评估拍卖，将导致赵杰一家三口人没有任何经济来源，且没有了居住之地，对于两个年幼的小孩子是灾难性及毁灭性的伤害。三、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8年12月18日出具的（2018）内0103刑初141号刑事判决书中并没有认定案涉房产属于违法所得，也未列明属于退赔财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规范执行行为切实保护各方当事人财产权益的通知》第二条：在财产刑案件执行中，要依法严格区分违法所得和合法财产，对于经过审理不能确认为违法所得的，不得判决追缴或者责令退赔；严格区分涉案人员个人财产和家庭成员财产，处理涉案人员犯罪不得牵连其家庭成员合法财产。四、（2019）内0103民初3389号民事判决书中遗漏了重要判项。一审起诉状中，赵杰明确请求人民法院确认位于呼和浩特市××区、A317号房屋归赵杰所有。依据2019年11月8日施行《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9条：至于是否作出具体的确权判项，视案外人的诉讼请求而定。案外人未提出确权或者给付诉讼请求的，不作出确权判项，仅在裁判理由中进行分析判断并作出是否排除执行的判项即可。但案外人既提出确权、给付请求，又提出排除执行请求的，人民法院对该请求是否支持、是否排除执行，均应当在具体判项中予以明确。（2019）内0103民初3389号民事判决书中并未列明确权判项。本案的基本案情与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终字第150号案件所认定的事实具有高度相似之处，基于相类似案件作相同处理的内在裁判要求，本案亦作与该案相同的裁判。综上所述，赵杰的上诉请求具有相应的事实与证据的支撑，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103民初338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案涉房屋归赵杰所有，终止相应的强制执行行为，以保护赵杰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赵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排除执行位于呼和浩特市××区、A317号两套房屋。2.请求人民法院确认位于呼和浩特市××区、A317号两套房屋归赵杰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杜学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0年9月21日，赵杰与杜学成登记结婚。2009年10月14日，二人婚后以杜学成名义与内蒙古诚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新建东街南侧世华大厦A315、A317号房屋。2009年10月14日，交付首付款187669元。二人剩余437000元房款申请了购房贷款。其后双方共同偿还贷款，该房屋目前并未办理物权登记。2.2016年3月16日，双方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约定：位于呼和浩特市××区、317室，面积共计约108平米，由女方出资购买，归女方所有。离婚后，该房屋由赵杰使用并收益。3.2016年8月12日，杜学成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被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回民区分局网上追逃。2016年8月16日，杜学成被刑事拘留。2018年12月28日，判决杜学成杜学成构成集资诈骗罪、诈骗罪并责令退赔犯罪所得、追缴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4.2019年6月13日，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针对责令被执行人杜学成退赔一案作出（2019）内0103执48号二执行裁定书，查封、拍卖、变卖被执行人杜学成位于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新建东街南侧世华大厦A315、A317号房屋。2019年7月13日赵杰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内0103执异9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赵杰的执行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赵杰主张排除涉案房屋的执行，该房屋系赵杰单独所有，该院认为，涉案房屋并未进行物权登记，赵杰主张涉案房屋系赵杰个人出资购买，虽提交了《离婚协议书》，但赵杰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故对该事实不予认可，该房屋是赵杰、杜学成婚后购买的共同财产。双方在离婚时，对涉案房屋约定归属系双方对共同财产的处理，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但杜学成于签订离婚协议后五个月即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且从刑事判决书中可知，杜学成的犯罪行为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收取了受害人大量的款项，不能排除双方有借离婚协议处分财产、逃避追赃的主观恶意。故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处理共同财产的约定不能成立。赵杰主张排除位于呼和浩特市××区、317号两套房屋的执行，位于呼和浩特市××区、A317号两套房屋归赵杰所有，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赵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赵杰负担。本院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8日，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0103刑初14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被告人杜学成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数罪并罚，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杜学成退赔犯罪所得，发还被害人；三、追缴被告人杜学成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四、查封、冻结、扣押在案的相关财物，由查封、冻结、扣押的公安机关依法处理。该判决生效后由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移送该院执行局强制执行。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内0103执480号之二执行裁定，裁定第二项内容为查封、拍卖、变卖被执行人杜学成的位于呼和浩特市××区房屋，裁定第三项内容为查封、拍卖、变卖被执行人杜学成的位于呼和浩特市××区房屋。赵杰于2019年7月17日对上述执行标的提出书面执行异议，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内0103执异9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赵杰的执行异议，且释明“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赵杰据此向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本案的执行依据是刑事判决书，赵杰系对刑事判决执行中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赵杰如对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执异98号执行裁定书不服，应当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复议，其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该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没有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33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杰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赵杰；上诉人赵杰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审判长 杨蔚堃审判员 蔡世杰审判员 张蒙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董 丽书记员 解海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