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2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华油北海茂盛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北经济开发区北海大街以南滨港六路以东中盛光电公司二楼。法定代表人：李文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东，女，系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成，男，195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上诉人滨州华油北海茂盛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宝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3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3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1.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务雇佣关系时间的认定存在错误，双方的劳务雇佣时间应为2018年6月19日至2019年10月26日。无棣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3民初3366号案一审开庭期间，被上诉人明确承认其自2019年10月26日之后再也没有去过公司，未再为上诉人提供劳务，因此双方自此不存在劳务关系，双方的劳务关系存在时间应认定为2018年6月19日至2019年10月26日，被上诉人未提供劳务期间，发放劳务报酬没有依据。对于被上诉人所提到的2019年11月25日被上诉人帮上诉人代收快递送到法院的行为，这只是纯粹的一次帮忙行为，其并未提供其他的正常劳务，如果仅以该行为就能证明被上诉人提供了正常的劳务，而应当发放劳务报酬的话，明显的属于显失公平，与事实不符。针对被上诉人所说的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李文华未当庭否认无棣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3民初3366号案中提到的李宝成说的“现在合同没有终止，办公楼一直由我管理至今。”法官问到的“证人李宝成你仍然在上诉人处工作吗？”李宝成回复“是的”，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李文华当庭表示对李宝成的证人证言没有异议的说法仅是认同被上诉人作为证人证明上诉人在（2019）鲁1623民初3366案中关于2018年12月份以后大门是否被锁、办公楼不能正常使用的问题，而并非认可被上诉人实际提供劳务终止的时间为2019年12月份。2.一审法院对于2018年8月2日，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2500元认定事实错误，应认定为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劳务报酬。2018年8月2日，上诉人通过微信转账给被上诉人劳务报酬2500元，双方对于微信聊天中提到的“建好一平方约合多少钱”被上诉人答“建好一平约1300元左右”仅是上诉人对于业务的咨询，双方并没有因此进行详细具体的约定，也未就此达成合意，因此被上诉人主张此款为材料费应提供相应的证据，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进行证明，因此该笔款项应认定为劳务报酬。3.一审法院对于2018年9月8日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1804元认定事实错误，应认定为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1700元劳务报酬及104元的电话补助。上诉人主张2018年9月8日对于转账给被上诉人的该笔款项为结算的被上诉人的1700元劳务报酬及104元的电话补助，而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为电费，应提供所欠月份相应的电费收据，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因此该笔款项为劳务报酬。4.一审法院对于2018年11月11日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2000元认定事实错误，应认定为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劳务报酬。因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所从事的劳务工作内容为负责办公大楼的安保，楼内的日常卫生保洁，院内的卫生保洁，其工作内容中包含保洁工作，因此上诉人将该笔款项转账给被上诉人，并在转账时注明为保洁费用，以释明上诉人结清被上诉人的劳务报酬，被上诉人主张该笔费用为结算第三方的保洁费用，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而在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认定事实错误，应认定为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劳务报酬。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宝成辩称，一、关于工作时间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正确。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的工作时间为2018年6月19日至2019年12月份。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代收快递、2019年12月13日出庭作证得到上诉人的认可、每月按照惯例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交工资明细及累计数额(最后一次截止2019年12月26日，累计数额为45500元，上诉人并没有否认)、2019年12月13日上诉人撤离现场时被上诉人仍在现场负责办公室、安保等事项，上述这些行为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工作时间为2018年6月19日至2019年12月份，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完全是自欺欺人的狡辩。二、关于2018年8月2日微信转账25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正确。2500元是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垫付的材料费，这完全可以从双方的聊天记录以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微信出示的发票单据(记载数额与转账数额一致)等证据材料可以证实。三、关于2018年9月8日微信转账的1804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正确。1804元是被上诉人垫付的生活费用。首先，正如一审法院的评价一样：无论是工资还是电话费不可能带有零头，这是完全不符合客观常理的。其次，从双方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还有很多类似的转账，这都是生活开销报销的费用，这是报销的惯例，也是符合生活实际的。这也能从2018年9月2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司机(姓名：岳胜)的微信聊天催要电费的记录可以得到完全的证实，并非上诉人所称报酬和电话费，上诉人完全是在凑数，混淆是非。四、关于2018年11月11日微信转账2000元的问题，事实是该笔2000元款项是转给保洁工的工资，由于办公室系被上诉人负责，保洁工也是被上诉人找来的，所以上诉人就把保洁工的工资转给被上诉人(保洁工每天60元)，这也能从被上诉人的微信转账中的备注中得到明确的证明，也可以从被上诉人向保洁工李俊仙的微信转账得到明确的证实，这与劳务费以及是否结清没有任何关系，同时也能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交的每月工资明细(已经扣除该2000元，上诉人并无意见)可以得到充分的证明。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明显是掩耳盗铃之举。五、将收到条中的7000元认定为已经支付的劳务报酬是错误的。首先7000元收到条同样也是2019年1月2日出具，这与微信转账的×××元是同一天，日期是吻合的。不可能同一天既给×××元微信转账，又给7000元的现金，这是不符合常理的，也是不符合双方之间的给付习惯的。这7000元收到条是为上诉人出具的2019年1月2日收到的微信×××元和2018年11月11日给付李俊仙保洁工工资的总计和总结，并没有单独收到这7000元。现金给付工资也是不符合给付习惯的。所以说一审法院将该7000元认定为已经支付的报酬是完全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请法庭考虑上述答辩意见，从探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和公平角度出发，作出公正的裁判，维护被上诉人作为劳动者弱者的合法权益。李宝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华油公司偿付所欠工资款45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9日，华油公司雇佣李宝成为其工作，双方于2018年8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每月支付工资3500元，合同还对李宝成的工作职责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李宝成一直在华油公司公司上班至2019年12月份，应得工资款为63000元。华油公司提供转账凭证及收条来证实以下事实：2018年7月12日，通过银行卡转账给李宝成7793元，2018年8月2日，苏保成微信转账给李宝成2500元，2018年11月26日，苏保成微信转账给李宝成1524元，2018年9月8日，苏保成微信转账给李宝成1804元，2019年1月2日，苏保成微信转账给李宝成×××元，2019年2月1日，苏保成微信转账给李宝成4500元，2019年6月1日，苏保成微信转账给李宝成×××元，2019年8月28日，苏保成微信转账给李宝成1000元，2019年10月19日，苏保成微信转账给李宝成2000元；2019年1月2日，给付李宝成现金工资7000元。以上共计给付李宝成工资38121元。李宝成质证认为，7793元、1524元、1804元不符合工资给付形式，不是给李宝成发放的工资，7793元系华油公司要求李宝成购买材料的材料款，并且李宝成入职时间为2018年6月19日，距华油公司给李宝成转账7793元不到一个月时间，给李宝成发放两个多月的工资显然不符合常理，2018年8月2日的2500元也系李宝成为华油公司支付的材料及餐饮费款项，2018年11月26日的1524元及2018年9月8日的1804元是电费及饭菜款项，其他属实。对收到条中的7000元，其中包含苏保成于1月2日为李宝成发放的×××元工资和保洁员李俊仙的2000元工资。该收到条与2019年1月2日微信转账系同一笔款项。对双方争议上述事实，分析如下：2018年7月12日，给李宝成转账7793元，不应为工资款，从李宝成提交的苏保成与李宝成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李宝成将购买材料的发票发给了苏保成，并说：“苏总，单据我给你发过去了，请你看一下把款给汇上吧，622848.18490.17996.470农行，李宝成”，苏保成回复“开户行”，且李宝成提供的银行账号与华油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上的李宝成的收款账号相同。据此可认定7793元不是支付的工资。2018年8月2日支付的2500元，应为材料款，不是工资，从李宝成提交的苏保成与李宝成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李宝成将购买材料的发票、单据发给了苏保成，苏保成回复“建好一平方约合多少钱”，李宝成答“建好一平约1300元左右，”苏保成随后微信转账2500元。2018年11月26日，微信转账1524元，不是工资款，从李宝成提交的苏保成与李宝成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李宝成于2018年11月26日上午10点14分说“苏总，这些开支我垫付的这么长时间了，你应该给我拨过来了，不要说明天了”，苏保成于2018年11月26日上午10点24分微信转账1524元。2018年9月8日，微信转账给李宝成1804元，亦不是工资款，双方约定的工资是每月3500元，按月支付的话，工资数不可能出现零头，华油公司辩称的1804元款项包括104元的话费，也不符合常理。综上，7793元、1524元、1804元、2500元的支付款项，不予认定为支付的工资。李宝成主张的对收到条中的7000元，其中包含苏保成于1月2日为李宝成发放的×××元工资和保洁员李俊仙的2000元工资。该收到条与2019年1月2日微信转账系同一笔款项，没有提交证据加以证实，对此不予采信。这7000元收到款项应视为工资款。综上，华油公司已支付李宝成工资款24500元。上述事实，有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凭证及当事人陈述所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是华油公司支付工资的截至时间为2019年4月还是2019年12月。华油公司虽主张李宝成的工资应支付到2019年4月份，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自己主张；从李宝成提交的苏保成与李宝成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2019年11月25日，李宝成说“快递收到，明天我上午送到法院去”，苏保成回复“好的谢谢”，可以看出李宝成仍然在为公司工作，且在一审法院（2019）鲁1623民初3366号案件于2019年12月13日第三次开庭笔录中，李宝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陈述“从2018年6月10日开始上班，现在合同没有终止”，“办公楼一直由我管理至今”。法官问：“证人李宝成，你仍然在滨州华油北海茂盛燃气有限公司处工作吗”，李宝成回答：“是的。”华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文华当庭表示对证人李宝成的证人证言没有异议。综上可以认定李宝成一直为华油公司工作至2019年12月，华油公司应支付李宝成工资至2019年12月份，共计18个月，合计工资款63000元，扣除已支付的24500元，华油公司仍需支付李宝成工资款38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华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宝成工资款38500元。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8元，减半收取469元由华油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华油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一组：2018年10、11、12月份电费的转账记录截图打印件两张，共292元，是苏保成转给李宝成的。证明：一审判决中所说的2018年9月8日苏保成转账给李宝成的1804元不是一审判决中所说的电费，是1700元的工资加104元的电话补助。292元的电费我们是单独给的，但被上诉人说1804元说包含电费。李宝成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意见。上诉人提交的9、10、11、12月份电费属实，上诉人7月份电费744元没有提交，上诉人提出9月8日1804元是8月份电费，电业局从每月20日到28日催要电费。8月份电费是1694元，生活费110元，合计1804元。本院认为，对于华油公司提交的证据，李宝成质证称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组证据并未涉及李宝成工资，也不能证明李宝成的工资构成，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李宝成提交证据两组：证据一，李俊仙写的证明一份、2018年11月11日微信转账2000元的截图打印件一份、苏保成将2000元转给李宝成的两张微信截图打印件两张、2018年6月、7月、8月、9月、11月考勤表各一张。证明：苏保成、李文华让李宝成找保洁工到公司，李宝成找的李俊仙到公司，苏保成转给李宝成的2000元是给李俊仙的工资。华油公司质证称，李俊仙是华油公司找来做饭和干杂物的，他干的时间不长，我们已经给他结清工资，总共2920元，有微信转账，一审时已经提交。至于李宝成说的他找的保洁和他所做的考勤表华油公司毫不知情，不予承认，考勤表上没有华油公司人员的签字和印章，不与承认，是李宝成伪造的。证据二，李宝成收到苏保成转来的1804元的微信转账截图打印件两份，李宝成转给王志伟1680元微信转账截图打印件一份。证明：1804元是由两笔款项组成的，其中1680元包含在1804元中，还有生活费110元，单据已经交给华油公司了。华油公司质证称，苏保成转账给李宝成1804元是1700元的工资和104元的电话补助，李宝成转给王志伟的1680元和苏保成给李宝成的1804元没有关系，是李宝成的个人行为，和华油公司没有关系。本院认为，对于李宝成提交的两组证据，对与华油公司提交重合部分的微信转账截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018年6月、7月、8月、9月、11月考勤表，华油公司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且并无华油公司盖章或相关人员签字，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鉴于本案中，李俊仙、王志伟并未出庭作证，且李宝成与李俊仙、王志伟之间是否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不得而知，故对李宝成提交的证明、2018年11月11日微信转账2000元的截图打印件、李宝成转给王志伟1680元微信转账截图打印件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所确定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务雇佣关系起止时间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所确定的2018年8月2日2500元、2018年9月8日1804元、2018年11月11日2000元的性质认定是否正确。一、关于一审所确定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务雇佣关系起止时间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诉讼双方均认可劳务雇佣关系开始的时间为2018年6月19日，对于终止的时间诉讼双方存在争议。华油公司主张劳务雇佣关系终止的时间为2019年10月26日，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2019年10月26日之后，诉讼双方之间聊天记录中仍能体现出李宝成根据华油公司的要求送快递等工作行为，2019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2019）鲁1623民初3366号案件第三次开庭时，李宝成以华油公司员工的身份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李宝成陈述其为华油公司的员工，华油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文华对其身份及证言当庭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诉讼双方之间劳务雇佣关系从2018年6月19日至2019年12月份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2018年8月2日2500元、2018年9月8日1804元、2018年11月11日2000元的性质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华油公司主张上述款项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应当认定为支付给李宝成的劳务报酬，但是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涉及上述款项转账行为发生的真实性，不能证明上述款项的性质。关于2018年8月2日2500元、2018年9月8日1804元两笔款项，华油公司不能合理解释劳务报酬的构成，亦未反驳李宝成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微信截图中出现的发票和单据及相关报价，一审法院未将两笔款项认定为劳务报酬并无不妥。关于2018年11月11日的2000元，华油公司主张该笔款项并不包含在一审法院认定的2019年1月2日打收条的7000元劳务报酬中，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华油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华油公司主张2018年8月2日2500元、2018年9月8日1804元、2018年11月11日2000元的应为支付给李宝成的劳务报酬，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华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8元，由上诉人滨州华油北海茂盛燃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顺江审判员  吴金魁审判员  王 琳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杨群群书记员翟钰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