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再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平生，男，1971年1月2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易门县。委托诉讼代理苏志宏。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仁丽，女，1962年8月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峨山彝族自治县。再审申请人李平生因与被申请人马仁丽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云04民终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20）云04民申1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平生申请再审称，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开采砂石料销售合作协议》，改判马仁丽双倍返还定金52000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马仁丽收取了李平生支付的定金260000元，而至李平生起诉之日，马仁丽未履行办理开采石屏县龙武镇大练庄村委会小尖山砂石料合法手续和协调开采周边群众和有关部门关系的合同义务；且在一、二审庭审中，马仁丽明确表示不愿意履行《开采砂石料销售合作协议》，已构成根本性违约，违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应判决马仁丽双倍返还李平生定金。二审法院以无法界定马仁丽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而双倍返还定金是必须马仁丽有违约行为为由，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马仁丽答辩称，请求维持二审判决。李平生的再审请求不是事实，其没有违约，不同意双倍返还定金，260000元其已经用于支付村民的占地补偿费。经再审审理查明，2008年6月24日，马仁丽与石屏宝秀建筑有限公司签订《探矿权转证协议》约定：石屏宝秀建筑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石屏县分水岭铁多金属矿勘查许可证转让给马仁丽，马仁丽一次性支付转让费169万元；自签订协议之日起，探矿证的产权属于马仁丽所有。2015年6月21日，马仁丽（甲方）与李平生（乙方）就石屏县龙武镇大练庄村委会小尖山（注：分水岭铁多金属矿勘探权证）范围内砂石料开采及销售签订《开采砂石料销售合作协议》约定：一、甲方负责办理开采砂石料的合法手续，协调好开采周边群众和相关部门的关系，使开采砂土和运输不受阻拦，办理开采证所需的费用由乙方暂垫，结算砂款时，从乙方应付给甲方的砂款中扣还给乙方；二、砂石料开采证属甲、乙双方共有，今后如转让开采证，按甲方60%，乙方40%分配股份；三、砂石料的销售权由乙方统一销售，开采砂石料及装车的挖机设备由乙方提供并承担费用，乙方拉出的砂石料按每吨6元的价格支付给甲方；五、乙方在开采砂石料过程中，如开采到其他有色金属矿，按所开采销售比例分配，甲方占60%，乙方占40%；六、付款方式：合同签订之日乙方付给甲方260000元定金，此定金合同期满时，甲方无违约行为，甲方不需退给乙方定金；九、违约责任：甲方违反合同约定，双倍返还乙方定金。乙方违反合同约定，甲方不退还乙方定金。十三、合同期限与开采证同期，如开采证办理延期，合同有效顺延。同日，李平生支付给马仁丽260000元，马仁丽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李平生付给签定石屏县龙武镇开采沙石料协议定金260000元。”马仁丽至今未取得相应的采矿许可证。李平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马仁丽双倍返还李平生定金520000元并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诉讼中，李平生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双方签订的《开采砂石料销售合作协议》无效，由马仁丽返还李平生定金260000元。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李平生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双方签订的《开采砂石料销售合作协议》，由马仁丽双倍返还李平生定金52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李平生与被告马仁丽于2015年6月21日签订的《开采砂石料销售合作协议》；二、驳回原告李平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李平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一项判决，撤销原判第二项判决，改判马仁丽双倍返还李平生定金520000元。二审法院认为，李平生与马仁丽签订的《开采砂石料销售合作协议》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有效。李平生起诉时主张本案为合同纠纷并不精确，本案所涉协议内容为合伙法律关系，故应以合伙协议纠纷确定本案案由。本案确定为合伙法律关系，不排除合伙关系的当事人就不会约定定金，本案的260000元仍可以确定为定金。对李平生主张的双倍返还问题，虽然李平生认为马仁丽没有将开采证办到马仁丽名下，已经违反协议约定，但是对此合同中没有具体明确约定马仁丽要怎么办证，什么时间办完，而李平生没有垫付办证费用，怎样支付办证费用双方也未具体约定，双方对于关键的事实约定不明，没有充分证据证实马仁丽是否具有违约事实，因此无法界定马仁丽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而双倍返还定金是必须马仁丽有违约行为，故李平生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一、李平生与马仁丽签订的《开采砂石料销售合作协议》是否有效；二、李平生支付的定金260000元应如何处理。关于《开采砂石料销售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规定：“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五条规定：“国家对矿产资源的勘查、开采实行许可证制度。……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登记，领取采矿许可证，取得采矿权。”本案中，马仁丽与李平生签订协议约定对石屏县龙武镇大练庄村委会小尖山范围内砂石料、有色金属矿进行开采销售虽然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合同标的砂石料、有色金属矿属于国家所有的矿产资源，双方未取得采矿许可证即签订协议约定对砂石料、有色金属矿进行开采销售，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未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签订合同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查开采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的规定，应认定马仁丽与李平生签订的《开采砂石料销售合作协议》无效。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开采砂石料销售合作协议》有效，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关于李平生支付的定金260000元的处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马仁丽与李平生签订的《开采砂石料销售合作协议》无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马仁丽应当将收取的定金260000元返还给李平生，但李平生要求解除合同，由马仁丽双倍返还定金5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平生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云04民终375号民事判决和云南省峨山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云0426民初350号民事判决；二、由马仁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李平生定金260000元；三、驳回李平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减半收取4500元，由马仁丽负担2250元，李平生负担2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马仁丽负担4500元，李平生负担4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勇审判员 龚新柱审判员 邱开荣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郑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