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2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市万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夏邑县。法定代表人：左海涛，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市万锦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夏邑县。法定代表人：左海涛，系该公司总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川，河南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红兵，男，1973年4月26日出生，回族，住所地河南省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世光，商丘市夏邑县立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商丘市万锦置业有限公司、商丘市万锦实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穆红兵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夏邑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6民初6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两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左海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川，被上诉人穆红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世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丘市万锦置业有限公司、商丘市万锦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纠正本院认为部分中关于2018年12月2日和解协议书不发生法律效力的认定，维持驳回被上诉人的讼诉请求；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和解协议属意思自治范围，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2月2日和解协议书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下在三个案外人见证和对过往债务核算后所达成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原审认为在原执行裁定未被撤销的情况下不发生法律效力是有意偷换合同自身效力与强制执行应否继续执行的概念。2、和解协议内容对双方具有约束力:2018年12月2日合同经过要约与承诺两个阶段,合同内容为双方互付给付义务，自双方签字之日起即已发生法律效力，完全符合《合同法》关于合同效力及履行的条件，对双方具有当然的约束力,一方拒绝履行应承担违约责任。附法律规定:《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3、原审以本院认为变相裁判违背法理:本案中穆红兵所处分房产是基于强制执行程序所取得，取得时间为2018年10月29日，取得方式是夏邑县人民法院以（2017)豫1426执1509号之三执行裁定以物抵债（位于上城小区30号楼301、302号商铺、305、306、307、308号商铺，抵偿价格为1110592元)。此时穆红兵对房产享有处分的物权权利，而本案经算账后双方达成和解协议的时间为2018年12月2日是在穆红兵取得产权之后，被上诉人在算账后自愿退还房产属民法意思自治的范围，且协议内容是双向履行的，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和解协议与执行裁定与执行异议裁定是否撤销没有任何关联性。而原审以执行裁定未被撤销，和解协议便没有发生效力为由以本院认为部分变相代替裁判，违背基本法理。穆红兵辩称，一、和解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自始无效。如果中院认为合同成立，被上诉人请求撤销和解协议。和解协议不合法,和解协议依据的内容虚假，并不是双方协商一致所达成的,是被上诉人收到欺诈、胁迫的情况下,违背真实意思签订的,并非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达。按照协议第一条第1、2、3、项及第二条约定,要求被上诉人将法院已经执行给被上诉人的六间1010平方米商铺、154.45平方米住房全部退还给上诉人,还要放弃全部正在法院执行的债权债务（216万元本金及利息)，无条件申请终结法院的强制执行，这是典型的不平等条约,违反了《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该协议内容明显显失公平。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核算清单是上诉人单方核算,核算价格不合理,庭审中上诉人也认可核算时被上诉人不在场,并不是“在见证人监督下,双方之间所涉全部债务纠纷已经结算完毕”的情形,上诉人对于所谓的核算清单内容不知情更没有在上面签字,核算清单内容虚假。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和解协议书是上诉人与所谓的部分见证人等恶意串通，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要求被上诉人签订的,依法属于可撤销合同,且协议双方未履行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二、原审法院认定和解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与事实相符，和解协议自始无效，根据《民诉法》第230条规定:在执行中,双发当事人自行和解达成协议的，执行员应当将协议内容记入笔录,双方当事人签名或者盖章。申请执行人因受欺诈、胁迫与被执行人达成和解协议,或者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被上诉人被迫在和解协议签字后，深感自己的经济损失巨大，随即申请恢复执行,上诉人提出执行异议及复议，均被夏邑县法院及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审认定在夏邑县法院（2017）豫1426执1509号、（2019）豫1426执恢34号执行案件作出的系列裁定、(2019)豫1426执异31号执行裁定、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4执恢48号执行裁定未被撤销的情况下，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不发生法律效力是正确。穆红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原、被告于2018年12月2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日，二被告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订和解协议书，双方约定：乙方自愿保证于本协议生效时做到：一、1、立即将通过法院执行裁定到乙方名下的夏邑《万锦上上城》1010平米商铺六间，全部退还给甲方并无条件协助将所涉房产变更备案给甲方指定人名下，剩余和乙方关联的300平方米商铺因牵涉第三人查封，待甲方与郭素真协调完毕后，双方告知原告后，乙方无条件配合甲方转户要求。2、上上城小区第16号楼10层东户1001(154.45平方米）及剩余正在法院执行甲方的所有债权乙方自愿全部放弃，并无条件申请终结法院的强制执行。3、撤回在夏邑县公安局对甲方及甲方法人代表和相关人员的控告。4、以上义务乙方必须在本协议生效后三日内全部履行完毕。二、乙方应申请夏邑县人民法院终结执行对甲方所有的执行案件。三、甲方保证在乙方履行上述义务后，立即为乙方出具撤回控告申请书、刑事谅解书、并保证甲方及其他相关人员（徐沛、申俊杰、苏会计等)不再追究乙方因双方之间纠纷所产生的任何法律责任（刑事责任、行政责任、民事责任）。四、对于乙方之前己经通过夏邑县人民法院拍卖过的万锦上上城小区第36号楼六间门面商铺及住宅和甲方为归还乙方欠款出售的16号楼6套商品房以及双方协商抵债的16号楼201-2O2两套住宅及现金，甲方自愿放弃一切权利。保证以后不得再以任何理由任何借口向乙方提出任何权利主张。并保证在本协议生效后，立即无条件配合办理上述房产的备案变更登记。五、甲方自愿于乙方履行本协议约定义务后三日内归还之前向乙方的借款现金三万元（30000元）和乙方之前己经支付过的涉案房产备案费用一万三千元(13000元）。六、待双方均递交撤回在夏邑县公安局对对方的控告申请后，三日内把之前所持有的对方出具的一切原始债权凭证退还。如不能退还，必须给对方出具原始债权凭证作废声明。七、本协议一式五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见证人各留存一份，具有同等效力。自双方当事人和见证人签字后立即生效。八、本协议生效后，双方应共同遵守、善意履行。任何一方均不得再以双方之间所涉争议对对方提出任何形式的控告及骚扰，以及以签订本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重大误解、乘人之危等虚假理由主张本协议无效、可撤销等。如果甲方违反本协议约定，自愿将本协议约定乙方退还的所有财产和利益全部返还给乙方，并不得再以任何理由主张权利追究乙方法律责任。如果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自愿将之前已经拍卖过的所有房产及双方协商抵债的房产、现金等再全部返还给甲方。原、被告（包括其法定代表人）及见证人穆某、李某、杨某分别在协议书上签字及盖章。协议签订后，除双方各自撤回向夏邑县公安局对对方的控告外，对和解协议的其他内容均未履行。另查明，2014年9月23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民间借借款合同一份，二被告向原告借款3000000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该借款合同及借据经河南省夏邑公证处公证，赋予强制执行力。借款到期后，二被告未能偿还借款，河南省夏邑公证处于2015年1月12日出具执行证书一份。2015年1月12日，原告申请强制执行，夏邑县法院以（2017）豫1426执1509号执行案件立案执行。2018年10月29日，夏邑县法院作出（2017）豫1426执1509号之三执行裁定：一、将被告商丘市万锦置业有限公司所有的坐落于夏邑万锦上上城小区30号楼301、302号两间商铺，交付原告穆红兵抵偿债务610232元；将被告商丘市万锦置业有限公司所有的坐落于夏邑万锦上上城小区30号楼305、3O6、307、308号四间商铺，交付原告穆红兵抵偿债务1110592元。上述房产的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原告穆红兵时起转移。二、待该财产具备办理产权登记条件时，原告穆红兵可持本裁定书到房产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在执行过程中，原告于2018年12月4日撤回执行申请，夏邑县法院于同日作出（2017）豫1426执1509号之四执行裁定，终结夏邑县人民法院（2017）豫1426执1509号的执行。2019年2月25日，原告向夏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同日，夏邑县法院立案以（2019）豫1426执恢34号执行案恢复执行。恢复执行后，夏邑县法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9）豫1426执恢34号执行裁定，对涉案财产进行续行查封。二被告于2019年3月14日向夏邑县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提交了原、被告签订的和解协议书，请求终结执行程序，解除对涉案财产的查封。夏邑县法院作出（2019）豫1426执31号执行裁定，驳回二被告的执行异议申请。二被告不服，向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认为，原告在申请执行时效内再次申请执行，夏邑县法院依法立案恢复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应原告的申请，夏邑县法院对查封即将届满的财产裁定续行查封，亦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的和解协议，目前不能成为终结执行的依据。从而裁定维持夏邑法院（2019）豫1426执31号执行裁定。一审法院认为，夏邑县人民法院立案以（2019）豫1426执恢34号一案恢复执行，是对夏邑人民法院（2017）豫1426执1509号执行案的恢复执行。被告对该恢复执行提出异议，本院作出（2019）豫1426执异31号执行裁定，驳回了被告的异议请求，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该裁定。2018年12月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和解协议书》。该和解协议在（2017）豫1426执1509号执行案终结执行前没有提交执行法院，且《和解协议书》约定的原告的权利与被告的义务是对执行裁定确定的权利和义务的变更，原、被告除双方各自撤回向夏邑县公安局对对方的控告外，对和解协议的其他内容均未履行。在本院（2017）豫1426执1509号、（2019）豫1426执恢34号执行案件作出的系列执行裁定、（2019）豫1426执异31号执行裁定、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4执复48号执行裁定未被撤销的情况下，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告要求撤销原、被告于2018年12月2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其前提条件是该协议已经生效，在案涉协议不生效的情况下，不能提起撤销合同的诉讼。虽然《和解协议书》约定了该协议自双方及见证人签字后立即生效，且原、被告及见证人也均在协议上签字，确定了协议的生效时间，但该协议依然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对原告要求撤销原、被告于2018年12月2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穆红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穆红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自行和解达成协议的，执行员应当将协议内容记入笔录，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者盖章。”该条第二款规定“申请执行人因受欺诈、胁迫与被执行人达成和解协议，或者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和解协议已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予恢复执行。”根据上述规定，和解协议不属于法律文书；双方当事人自行和解达成协议的，应该通知执行员并将协议内容记入笔录，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者盖章；案涉执行案件仍在执行程序中，本案当事人达成的和解协议未经法院确定，不符合执行和解协议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形式要件要求，和解协议约定的财产履行义务亦未实际履行，故案涉和解协议不具有执行法律效力，不具有强制执行力，不能排除原执行依据的执行力，原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商丘市万锦置业有限公司、商丘市万锦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商丘市万锦置业有限公司、商丘市万锦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学朋审判员  王晓辉审判员  李念武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彭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