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3行终3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锡荣，男，1970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委托代理人陈文俊，浙江井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惠民路856号光明桥边。法定代表人冯金考，局长。委托代理人戴微云。委托代理人朱竞业，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温州市市府路500号。法定代表人姚高员，市长。委托代理人林悠然。上诉人叶锡荣因诉被上诉人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土地行政登记及被上诉人温州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行初3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浙（2019）温州市不动产权第0××6号不动产权登记，将原温集用（2004）第3-13907号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的权利人“叶锡荣”更正为权利人“叶锡芬”，其他内容不变（即坐落于瓯海区××街道××村××路××号，权利类型宅基地使用权，权利性质批准拨用，用途住宅用地，面积39.40平方米）。叶锡荣不服，向温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温州市人民政府经审查后，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温政行复〔2019〕57号复议决定，维持了被诉更正登记。原判认定：温州市人民政府于2003年7月10日发布〔2003〕6号《关于市区部分区域更换土地使用证的通告》，要求包括瓯海区所有街道和乡镇在内的市区部分区域的土地权利人，其土地使用证不属温州市人民政府核发的，需按规定申请更换土地使用证。2004年，原告向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提出申请，要求对初始土地登记（权利人为叶锡芬）予以换证并提供一份应潭村村委会证明，证明主要内容为：“叶锡芬”与“叶锡荣”为同一人。2004年5月31日，温州市人民政府同意向原告换发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温集用（2004）第3-13907号，权利人由“叶锡芬”变更为“叶锡荣”，其他记载内容不变。2018年4月25日，案外人叶锡明向本院提起撤销原土地登记的行政诉讼。在（2018）浙0304行初55号案件审理期间，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发现叶锡荣和叶锡芬系兄弟关系，并非同一人，原土地登记簿记载确实有误，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关于要求限期办理不动产更正登记通知书》，通知原告办理更正登记。原告于2018年11月7日向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出书面异议。后原告逾期未办理更正登记，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8年12月13日对拟更正的内容进行公告。公告满15个工作日后，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9年1月10日依职权对原土地登记进行更正，作出被诉更正登记并废止了原土地登记，将原权利人叶锡荣更正为叶锡芬并告知原告。原告不服，向温州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温州市人民政府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向原告送达《补正行政复议申请材料通知书》。2019年4月1日，原告补正完毕，温州市人民政府于同日受理了该行政复议申请，并于同年4月2日依法向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9年4月3日，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收到《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其于4月10日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2019年5月30日，因本案案情复杂，温州市人民政府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审理延期通知书》，并送达原告。2019年6月24日，因该案需以（2019）浙03行终270号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且该案尚未审结，温州市人民政府决定对该案中止审理，并根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一条第—款第（七）项的规定作出《行政复议中止通知书》，并送达原告。2019年7月22日，因相关案件业已审结并生效，温州市人民政府决定对本案恢复审理，并根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作出《恢复行政复议审理通知书》，并送达原告。同日，温州市人民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送达原告。原告仍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原判认为：本案审查的对象主要是被诉更正登记行为的合法性，1993年初始土地登记是否有误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一条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发现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应当通知当事人在30个工作日内办理更正登记。当事人逾期不办理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在公告15个工作日后，依法予以更正：但在错误登记之后已经办理了涉及不动产权利处分的登记、预告登记和查封登记的除外。”故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有发现登记事项错误后进行更正登记的职责。在（2018）浙0304行初5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发现叶锡荣和叶锡芬并非同一人，系兄弟关系，在2004年对初始土地登记换证时，作出将权利人“叶锡芬”变更为原告“叶锡荣”的原土地登记确有错误，事实清楚。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发现登记事项错误后通知原告办理更正登记，因原告逾期未予办理，故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经过公告，并告知其可以提出异议等程序后依职权进行更正登记，废止原土地使用权证并根据调查结果重新颁发新的不动产证，并无不当。被诉复议决定根据《行政复议法》《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依法延长办案期限、中止审理后，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事实认定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诉称被诉更正登记、被诉复议决定均事实认定错误、程序违法、法律适用错误而要求确认被诉更正登记无效、撤销被诉复议决定的意见，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均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叶锡芬已于1986年去世，原告若认为初始土地登记权利人名字登记有误，应向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出更正登记的申请并提供相应的证据，按照法定程序办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叶锡荣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叶锡荣诉称：首先，被上诉人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更正登记行为是依职权而非依申请，却适用依申请的法定程序进行更正；同时该局明知叶锡芬并非实际权利人，且已于1986年亡故，被上诉人温州市人民政府和一审法院对上述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进行错误更正登记的违法行为均置之不理，实属无理。其次，被上诉人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已查明上诉人在2004年换证时已提供了应潭村村委会证明纠正并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现又提供建房的事实证明，证实了1993年办理的温瓯集建（93）字第150627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时不慎错写名字，现已纠正，且被上诉人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2018）浙0304行初55号一案中自认2004年5月14日上诉人申请更换温瓯集建（93）字第1506279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为温集用（2004）第3-13907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已正确无误，同时在（2019）浙03行终270号案件庭审中也承认93年颁发给亡故的叶锡芬温瓯集建（93）字第1506279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是错误的，尚未注销，而作为复议机关的被上诉人温州市人民政府和一审法院现仍对被诉更正登记行为予以支持，实属枉法。再次，被上诉人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与一审法院一不去调查核实，二无任何证据证明温集用（2004）第3-13907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记载内容确有错误，且法律尚无规定被上诉人可依职权对权利人进行更正登记，而上诉人已再次提交依法享有涉案宅基地和建房以及居住使用的事实根据，证明温集用（2004）第3-13907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现无任何差错，被上诉人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却依职权将权利人更正登记为亡故之人叶锡芬，明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作为复议机关的被上诉人温州市人民政府已查明，无任何材料证明温集用（2004）第3-13907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记载的内容事项错误，一审法院又以审查对象主要是被诉更正登记行为的合法性，却不理上诉人诉请，也不管被诉行政行为无法可依，更不管1993年初始土地登记是否有误、是否注销，甚至不顾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实属不当。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一、被上诉人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一条的规定作出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二、原初始登记是否合法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的认定不存在任何错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温州市人民政府辩称：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发现其核发的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上记载的土地使用权人登记错误，遂履行调查核实、通知、公告等法定程序，最终作出被诉更正登记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温州市人民政府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复议决定予以维持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原判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叶锡荣与已亡故的叶锡芬系兄弟关系，事实清楚。上诉人叶锡荣在2004年借换证之机将涉案土地的权利人变更到自身名下，其提交的“叶锡芬与叶锡荣为同一人”的证明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登记的有效依据，此次登记行为确有不当。但是，本案的特殊性在于涉案土地的原权利人叶锡芬在涉案土地初始登记行为作出前已经死亡，不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不能作为涉案土地初始登记的权利主体，涉案土地初始登记行为本身存在错误。被上诉人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被诉更正登记行为时，叶锡芬显然也不能作为更正登记的权利主体。被上诉人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将涉案土地的权利人更正为已经死亡的叶锡芬，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叶锡荣要求确认该登记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被上诉人温州市人民政府对原权利人叶锡芬已经死亡，不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等问题未予审查，其作出的维持被诉更正登记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原判驳回叶锡荣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可综合考虑涉案土地初始登记和变更登记存在的问题，依法进行妥善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行初321号行政判决；二、撤销温州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的温政行复〔2019〕57号行政复议决定；三、确认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的浙（2019）温州市不动产权第0××6号不动产权登记无效。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和温州市人民政府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旭东审 判 员 来 敏审 判 员 郑 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代书记员 项炯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