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13执复86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惠州市百金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惠州市下埔路39号19楼J单元。 法定代表人：苏汉仁。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思源，广东通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王益辉，男，汉族，1965年2月2日出生，住广州市天河区。 被执行人：王益秋，男，汉族，1962年10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陆丰市。 被执行人：惠州市琳珠贸易有限公司，住所：惠州市东平瑶头。 法定代表人：王益辉，该公司董事长。 王益辉、王益秋、惠州市琳珠贸易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深星，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惠州市百金海贸易有限公司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322执47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博罗县人民法院查明，该院作出的（2017）粤1322民初42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惠州百金海贸易有限公司与王益辉、王益秋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王益辉、王益秋应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返还惠州百金海贸易有限公司540万元，并支付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其中500万元从2014年7月2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10万元从2016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0万元从2017年5月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惠州百金海贸易有限公司诉讼请求；四、驳回惠州琳珠贸易有限公司、王益辉、王益秋的反诉请求。惠州市百金海贸易有限公司、惠州市琳珠贸易有限公司、王益辉、王益秋不服判决上诉至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一、撤销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7）粤1322民初4262号民事判决；二、王益辉、王益秋与惠州百金海贸易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继续履行；三、驳回惠州百金海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王益辉、王益秋的反诉请求。本案申请执行人惠州百金海贸易有限公司的申请执行事项：请求强制执行双方继续履行于2014年7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即被执行人应配合申请执行人完成尽职调查和审计等协议约定的各项义务以及履行清场义务，并及时办理股权转让登记变更手续、移交财务账簿公章等，资产包括不动产登记证书等手续。博罗县人民法院认为，申请执行人的申请事项缺乏执行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驳回申请执行人惠州百金海贸易有限公司的执行申请。 惠州百金海贸易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博罗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日作出的（2020）粤1322执476号执行裁定书，并将该案直接由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按照二审民事判决书的终审判决继续强制执行。事实和理由：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经过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粤13民终38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7）粤1322民初4262号民事判决；二、王益辉、王益秋与惠州百金海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继续履行；三、驳回惠州百金海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王益辉、王益秋的反诉请求。该终审判决于2019年4月18日发生法律效力。申请人依法提出强制执行的申请，博罗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日予以立案受理。2020年6月4日，申请人在没有得到任何沟通的情况下收到博罗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1322执476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惠州百金海贸易有限公司的执行申请”。2020年6月15日，申请人又收到博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322执47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认为原裁定书有笔误，将不服该裁定由“可以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改为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现申请人不服该裁定，依法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1、申请人申请强制执行有生效的法院判决。根据该判决书的认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完全可以继续履行，申请人及时向被申请人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4500万元，被申请人亦及时履行清场义务以及配合申请人完成审计和尽职调查等协议约定的各项义务，并在收到股权转让款后配合申请人及时办理股权转让登记变更手续等。2、申请人申请强制执行有法律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的其他法律文书，由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1）申请或移送执行的法律文书已经生效；（2）申请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3）申请执行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申请；（4）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有给付内容，且执行标的和被执行人明确；（5）义务人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未履行义务；（6）属于受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申请人提出强制执行的申请亦完全符合上述法律规定。3、博罗县人民法院仅仅以“申请人的申请事项缺乏执行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就作出“驳回申请人的执行申请”的裁定，系简单、粗暴地对待案件、对待当事人，极其不负责任的。在涉及如此重大案情的裁定书，法官必须负责任地解释申请人的申请是如何没有执行依据，是违反那一条法律规定。甚至在执行裁定书作出后又将不服裁定“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改为“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2020年8月20日惠州百金海贸易有限公司提交申请执行补充说明，补充如下：一、申请人按照判决及协议约定，自觉履行支付剩余45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二、请求法院强制被申请人王益辉、王益秋完成对涉案房地产进行清场工作（含解除涉案房屋的抵押登记和租赁关系），并将已清场完毕的上述房地产交付给申请人；三、请求法院强制被申请人王益辉、王益秋发布琳珠公司债务登记公示，并清偿琳珠公司所有拖欠的债务（含国家税款）；四、请求法院强制被申请人王益辉、王益秋将琳珠公司股权变更办至申请人名下（包括工商营业执照变更手续、国税登记证、地税登记证变更）。 王益辉、王益秋、惠州琳珠贸易有限公司针对复议申请提出以下意见：一、百金海公司的申请执行事项为：请求强制执行双方继续履行于2014年7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即被执行人应配合申请执行人完成尽职调查和审计等协议约定的各项义务以及履行清场义务，并及时办理股权转让登记变更手续、移交财务账簿公章等，资产包括不动产登记证书等手续。百金海公司的以上各具体申请执行事项并非生效判决中的具体明确的判决事项，其执行申请事项超出了原判决判项内容，不属于原判决的判项内容，因此，博罗县人民法院以百金海公司的申请事项缺乏执行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驳回百金海公司的执行申请的裁定完全正确，该裁定内容及理据并无不当，复议法院惠州中院应予以维持。二、百金海公司已无权强制执行要求配合其完成尽职调查和审计等义务。《股权转让协议》第五.4.②条约定的股权转让定金到帐后两日内配合审计和尽职调查，因此百金海公司予以审计和尽职调查的时间是股权转让定金到帐后两日内，而不是遥遥无期。现今距离配合尽职调查和审计的时间已经有6年以上，早已大大地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时限，难道在6年多时间就这么苦苦地等待着百金海公司来审计和尽职调查，况且这6年多的时间惠州琳珠贸易有限公司的经营状况及经营结构已发生了重大的变化，财务账簿等已与6年前完全不同，因此，百金海公司已无权强制执行要求配合其完成尽职调查和审计等义务。三、百金海公司无权强制执行要求履行清场义务，我方早已经在约定的时间内按约定的清场内容启动并完成了全部的清场义务。合同约定的清场义务的内容及生效判决认定的清场内容均包含解除涉案房屋的抵押登记以及解除租赁关系二个方面的内容，前者显然是最主要的清场内容，后者属于次义务，房地产查册表可证实王益辉、王益秋已在约定的时间内（2014年9月24日前）启动并完成了全部涉案房屋的提前还贷及解除抵押登记的清场工作。对于解除租赁关系清场内容，博罗法院一审开庭时已经陈述清楚我方已全部清场（指解除租赁），百金海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未清场（指解除租赁），涉案房屋、场地放空的事实就在那里，因此百金海公司无权强制执行要求我方履行清场义务，我方早已经在约定的时间内按约定的清场内容启动并完成了全部的清场义务。四、百金海公司无权强制执行要求及时办理股权转让登记变更手续、移交财务账簿公章等，资产包括不动产登记证书等手续。生效判决书第二判项仅只是判决《股权转让协议》继续履行，判决主文并没有判决列明具体明确的履行内容，难以让当事人及执行机构具体实施，虽然在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有所涉及，但该部分只是人民法院就认定的案件事实和判决理由所作的叙述，其本身并不构成具体判项的内容。当事人的履行及执行只能依据生效判决的主文明确的判项内容予以实施，如果判决主文中没有相应的明确判项，则不能和难以作为执行实施的依据。另，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双务性质的合同，而被答辩人百金海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中负有主要的金钱给付义务，其仅只是在6年前支付了500万合同定金及40万元后续款，至今仍有450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予以支付，况且百金海公司在惠州市惠城区法院等其他法院尚有其作为被执行人的强制执行的积案、旧案未执结，（2016）粤1302执4370号执行案件中被答辩人百金海公司作为案件的被执行人对该另案负有515万巨额债务无财产可供执行，因此其在本案双务性质的合同继续履行中缺乏履行能力，故百金海公司在未完成股权转让对价条件的情况下，其无权强制执行要求及时办理股权转让登记变更手续、移交财务账簿公章等，资产包括不动产登记证书等手续。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惠州百金海贸易有限公司申请执行（2019）粤13民终383号民事判决是否符合法定条件？应否予以支持？ 实际上，案涉（2019）粤13民终383号民事判决有实质内容的判项系第二项，即：王益辉、王益秋与惠州百金海贸易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继续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1）申请或移送执行的法律文书已经生效；（2）申请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3）申请执行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申请；（4）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有给付内容，且执行标的和被执行人明确；（5）义务人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未履行义务；（6）属于受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管辖。人民法院对符合上述条件的申请，应当在七日内予以立案；不符合上述条件之一的，应当在七日内裁定不予受理。其中，第4项规定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有给付内容，且执行标的和被执行人明确。本院认为，惠州百金海贸易有限公司执行申请不符合该项规定，理由如下： 案涉（2019）粤13民终383号民事判决没有具体的给付内容。所谓给付，是债务人实现债的内容的行为，包括交付金钱或其他物以及为一定行为（包括作为和不作为）。只有当法律文书有明确的给付内容时，才能据以执行，未明确的内容不能执行。（2019）粤13民终383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继续履行，是确认了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存在和维系，虽然“继续履行”具有给付的含义，但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双务合同，当事人互负给付义务，并且义务互相交错。虽然申请执行人补充了具体的申请执行内容，但上述民事判决未支持当事人上诉和反诉的有关给付请求，也没有明确继续履行合同的具体内容、方式等，合同履行是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在无明确可供执行的裁判依据前，法院不宜直接干预当事人基于意思自治达成的合同的履行，而应由合同当事人自主决定。故，本院不予支持复议申请人的请求。（2020）粤1322执476号执行裁定说理不充分，但处理结果无误，应予维持。当事人可依法另行解决案涉合同纠纷。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惠州市百金海贸易有限公司复议申请，维持博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322执476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何 学 审判员 温永宏 审判员 郭志文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刘计亭 书记员蒋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