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7095号原告：二十一世纪出版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法定代表人：刘凯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燕，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加雷，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丽水市竹笺斋野枫图书店，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经营者：马某某。原告二十一世纪出版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一世纪出版社)与被告丽水市竹笺斋野枫图书店(以下简称野枫图书店)、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寻梦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原告二十一世纪出版社申请撤回了对寻梦公司的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原告二十一世纪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燕、孙加雷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野枫图书店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十一世纪出版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野枫图书店立即停止侵权，立即停止销售涉案盗版图书；2.野枫图书店向二十一世纪出版社支付侵权赔偿金432,647.60元；3.野枫图书店向二十一世纪出版社支付制止侵权合理费用6,211元(含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000元，公证购买费211元)；4.野枫图书店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中，二十一世纪出版社确认涉案侵权行为已停止，故撤回了诉请1，撤回了对购买侵权物品费用的主张，增加了对差旅费的主张，变更侵权合理费用为7,500元。事实和理由：二十一世纪出版社是《大中华寻宝系列》图书的专有出版权人，野枫图书店系拼多多平台上的店铺“尚书堂书屋”经营者，其借助拼多多平台大肆销售上述《大众化寻宝系列》盗版图书，至公证之日2019年7月17日，该店铺已经销售涉案盗版图书1,277套(合计31,925本)，侵权行为仍在持续中，给二十一世纪出版社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二十一世纪出版社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二十一世纪出版社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作品作者及授权出版情况2012年4月12日，上海京鼎动漫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二十一世纪出版社(乙方)签署《图书出版合同》，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甲方授权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大陆地区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上述作品中文版的专有使用权……第六条甲方应于签约后陆续将上述作品的誊清稿交付乙方……第七条乙方以版税的形式向甲方支付报酬，最低为：25元(图书定价)*34册(册数)*10%(版税率)*2万册(首印数)……第二十三条本合同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有效期按图书版权页所标注的出版时间顺延三年，如不续签，版权到期则应还有半年的销售期。2017年7月13日，上海京鼎动漫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二十一世纪出版社(乙方)签署《图书出版合同》，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甲方授权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大陆地区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上述作品《大中华寻宝系列》漫画中文简体版的专有使用权……第六条1.甲、乙双方曾于2012年4月12日签署《图书出版合同》一份，甲方授权乙方以图书形式出版《我的第一本漫画中国地理大发现(现该作品更名为(大中华寻宝系列)》，共计34册，现甲、乙双方确认，该合同期满作废。2.出版合约已到期的图书《上海寻宝记》《北京寻宝记》《天津寻宝记》《重庆寻宝记》《山东寻宝记》《四川寻宝记》《湖北寻宝记》《浙江寻宝记》《甘肃寻宝记》《陕西寻宝记》《江西寻宝记》《江苏寻宝记》《云南寻宝记》《河南寻宝记》(出版时间见附件1)，共计14册，自出版合约到期日起，续约三年。3.已出版但出版合约未到期的图书《安徽寻宝记》《湖南寻宝记》《广东寻宝记》《辽宁寻宝记》《香港寻宝记》《贵州寻宝记》《青海寻宝记》(出版时间见附件1)，共计7册，自图书版权页标示的出版时间起，出版期限为三年。到期后，经甲乙双方协商后，可以签单册图书补充协议续约。4.该《图书出版合同》项下未制作完成的上述作品将顺延到本合同继续执行，未完成作品相对应的预付款转入本合同继续执行，不再由甲方退还给乙方后乙方再另行支付。未出版的作品出版期限为图书版权页标示的出版时间顺延三年……第七条甲方应于签约后陆续将上述作品的齐、清、定稿交付乙方……第十一条乙方向甲方支付报酬的方式和最低标准为：图书版税：元(图书单册定价)×12%(版税率)×印数……第二十一条本作品到期后，甲方双方没有另行签订授权合约，甲方允许乙方有12个月处理图书存货的销售期。2018年6月1日，上海京鼎动漫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二十一世纪出版社(乙方)、孙某某(丙方)签署《合同转让协议》，与本案有关约定如下：甲方与乙方于2017年7月13日签订了一份《图书出版合同》及《补充协议》，将《大中华寻宝系列》(共34册)图书授权给乙方出版发行；甲方与丙方于2018年5月31日签订了一份《著作权转让合同》，甲方将《大中华寻宝系列》(共34册)的著作权财产权全部转让给丙方。本协议签订时尚未出版发行的作品，由丙方继续履行《图书出版合同》中原甲方的义务，由丙方承担继续创作的义务，作品的署名方式由丙方确定。2017年9月30日、2018年6月1日、2019年6月25日，二十一世纪出版社先后和上海京鼎动漫科技有限公司、孙某某签署了《安徽寻宝记》《湖南寻宝记》《广东寻宝记》《上海寻宝记》《北京寻宝记》《天津寻宝记》《重庆寻宝记》《山东寻宝记》《四川寻宝记》《湖北寻宝记》《浙江寻宝记》《辽宁寻宝记》《香港寻宝记》的出版续约合同。庭审中，二十一世纪出版社提供的涉案图书上均有“出品：上海京鼎动漫科技有限公司”，“出版发行：二十一世纪出版社集团有限公司”字样。二、被控侵权情况2019年7月17日，孙加雷前往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城东分部，使用其自用手机登录“拼多多”APP，进入“尚书堂书屋”，购买商品名称分别为“58册大中华寻宝记系列全套25册＋环球33册漫画书套装全集”“大中华寻宝漫画书系列全套1-25册河北福建寻宝记科学探险漫画书”的图书各一套，付款101元、110元。同年7月22日，公证人员收到4个快递。同年7月24日，拆封上述快递后经孙加雷及公证人员比对，上述4个快递中的图书与订单购买图书品种、数量一致，发件人、发件地址和联系电话一致。公证人员对快递以及快递内的物品进行拍照，拍照后由公证处对上述物品予以封存，交由孙加雷保管。上述过程详见(2019)宁钟证经内字第7009号公证书。经当庭勘验，被控侵权的图书与正版图书相比，存在如下差别：1.正版图书标题是凹凸字体印刷，侵权图书为平面印刷。2.正版图书与侵权图书大小不一样，正版图书略大一些。3.侵权图书内页的画面存在裁剪，而正版图书无。4.正版图书纸张比侵权图书的纸张更厚实，颜色偏白，印刷颜色更鲜艳。三、其他事项2019年，《大中华寻宝系列》图书获国家新闻出版社署2019年度“数字出版精品”奖，并入围了数字出版精品遴选计划。《大中华寻宝系列》图书获得了金竹奖“最佳原创作品”，并入围优秀原创动漫作品版权开发奖。《大中华寻宝系列第一季(20册)》获得了第七届中华优秀出版物(图书)奖。京东网站上，《大中华寻梦系列》图书的单本售价为35元一本。审理中，二十一世纪出版社表示京东网站上促销后售价为90元四本，销售折扣为6.43折；涉案图书的利润约为40%左右。野枫图书店在“拼多多”平台开设有名为“尚书堂书屋”的店铺。“拼多多”平台的经营者寻梦公司向本院出具了销售情况表：“尚书堂书屋”该店铺名称为“58册大中华寻宝记系列全套25册＋环球33册漫画书套装全集”“大中华寻宝漫画书系列全套1-25册河北福建寻宝记科学探险漫画书”的商品销量分别为969件(含退款8件)、1,185件(含退款14件)，销售金额分别为97,084元(含退款777元)、156,946.7元(含退款1,795.7元)。另查明，二十一世纪出版社为本案支出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000元。本院认为，《大中华寻宝系列》图书系通过作者创作活动产生的具有文学、艺术性质且具有独创性而以一定形式复制表现出来的智力成果，属于著作法上的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图书出版合同》写明上海京鼎动漫科技有限公司需提交稿件给二十一世纪出版社，可推知上海京鼎动漫科技有限公司为涉案作品手稿的持有人，且涉案作品的合法出版物上写明了出品方为上海京鼎动漫科技有限公司，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上海京鼎动漫科技有限公司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合同转让协议》约定，2018年6月1日，上海京鼎动漫科技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财产权全部转让给孙某某。依据上海京鼎动漫科技有限公司、孙某某和二十一世纪出版社签署的《图书出版合同》《合同转让协议》《出版续约合同》约定，二十一世纪出版社享有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专有出版发行权，故二十一世纪出版社有权就涉案作品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涉案作品的发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相关规定，发行权，指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复制件的权利。除法律规定的情形外，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发行涉案作品的，均构成对著作权的侵犯。本案中，被控侵权图书与涉案作品的合法出版物相比，封面、内容基本一致，但是纸张大小、纸张质量、印刷字体和颜色上存在差别，经鉴别为盗版图书，野枫图书店未经著作权人和出版社许可，擅自发行涉案作品，侵害了二十一世纪出版社对于涉案作品享有的专有发行权。野枫图书店侵犯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应依法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二十一世纪出版社提出以被控侵权图书的销量乘以正版图书的价格再乘以利润率来倒推其因被控侵权行为产生的实际损失，本院认为，二十一世纪出版社并未提出相应证据来证明自己的实际损失，倒推计算的方法缺乏依据，故不予采纳。鉴于二十一世纪出版社因被侵权所受实际损失及野枫图书店的违法所得均难以确定，本院综合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及艺术价值，发行价格，出版发行支付报酬的方式和标准，被控侵权商品的销量，侵权情节等酌情予以确定。就二十一世纪出版社主张的律师费，鉴于其确实委托律师到庭参加庭审，且有相应的发票予以证明，主张金额合理，故本院予以全额支持；就二十一世纪出版社主张的公证费，确系维权支出，且有发票予以证明，故本院予以全额支持；就二十一世纪出版社主张的差旅费，虽未提供相应的凭证予以证明，确系实际产生的支出，故本院对该项费用酌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丽水市竹笺斋野枫图书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二十一世纪出版社集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二、被告丽水市竹笺斋野枫图书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二十一世纪出版社集团有限公司合理费用7,500元；三、驳回原告二十一世纪出版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02元，由原告二十一世纪出版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88元，被告丽水市竹笺斋野枫图书店负担5,814元。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陈璐旸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 亮书 记 员 黄 亮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