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洪，男，汉族，1976年12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作寿，湖北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晶晶，女，土家族，1986年6月27日出生，住宜昌市伍家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华，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饶伟伟，男，汉族，1987年1月26日出生，住武汉市蔡甸区。上诉人张永洪因与被上诉人郭晶晶、原审第三人饶伟伟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3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永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作寿，被上诉人郭晶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华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永洪上诉请求：1、撤销（2019）鄂0503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主要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门面转让合作合同》认定为双方串通损害第三人合同权利而归于无效，系对讼争主要事实错误认定。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该合同有效。案涉门面起初的承租人系上诉人，2019年4月9日在上诉人协助下，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案涉门面也签订了条款内容、落款日期与上诉人和第三人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完全一致的《商铺租赁合同》，至此，该门面变为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承租。因此，被上诉人并非基于上诉人将门面转让而取得承租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门面转让合作合同》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转让的标的并非整个门面，而是上诉人将自己作为共同承租人的余下承租经营权利让渡给被上诉人。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门面转让合作合同》在先，但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即意味着第三人同意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承租。上诉人将自己的承租权份额让渡给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合同的“擅自转让”。法律和行政法规对共同承租人互相转让并无禁止性规定，且该转让亦未损害任何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该转让应属有效。既然有效，被上诉人就应当履行合同义务。其提出撤销与返还诉请，有违事实和法律，属不当诉请。二、原判认定“覃某将3万元以现金方式交给张永洪的时候张永洪将该款作为了中介费给覃某”错误。至今为止，无任何证据证实覃某将3万元以现金方式交给了张永洪并由张永洪将该款作为中介费给了覃某，是郭晶晶请的覃某帮她租房子，即使给中介费也应当是郭晶晶给，而不是由张永洪给付，张永洪也没有收到该3万元，原判认定由上诉人返还该3万元错误。张永洪收到25万中，其中2万元是张永洪原租门面房屋押金，1万元是租期未满的房屋租金。郭晶晶仍在继续使用该门面，足以证实郭晶晶与饶伟伟相互串通，恶意造成上诉人违约的假象，以达到返还转让费的非法目的。饶伟伟利用其房屋出租的权利，在明知道张永洪与郭晶晶门面转租的情况下，仍与郭晶晶签订《商铺租赁合同》，视为饶伟伟同意转租，张永洪的合同义务已经完成，郭晶晶无权要求返还转让费。郭晶晶辩称，1、一审法院经过两次庭审，将案件所有事实全部查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在一审法院庭审中已经充分阐述，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门面转让协议一审法院也进行了查明，并分析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饶伟伟提交书面意见述称，一、一审中本人所做陈述均为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真实，如有虚假陈述，本人愿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郭晶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郭晶晶、张永洪于2019年4月6日签订的《门面转让合作合同》；2、张永洪返还郭晶晶支付的转让金280000元；3、张永洪赔偿郭晶晶门面装修损失200000元；4、张永洪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6日，饶伟伟（出租方，甲方，下同）与张永洪（承租方，乙方，下同）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甲方的房屋，租赁房屋坐落于宜昌市××广场××街192-1-52铺，面积约72.58平方米，租赁用途为商铺使用，租赁期限5年，自2017年5月6日至2022年5月5日。乙方擅自将房屋整修转租、转让或转借，甲方有权提前终止合同，并提出赔偿等。前述房屋为饶伟伟与案外人李光辉共有。2019年4月6日，张永洪（转让方，甲方，下同）与郭晶晶（受让方，乙方，下同）签订《门面转让合作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自己宜昌市伍家岗区万达金街192-1-52号的店铺转让给乙方使用，建筑面积72.58平方米，并保证乙方同等享有甲方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转让后店铺现有装修、装饰及所有设备和房屋装修等，营业设备等全部归乙方。乙方在2019年4月前向甲方支付转让费280000元，甲方已签订了租赁合同，租期到2022年5月5日，月租金12541.75元，甲方剩余租期37个月，剩余租金12541.75元由乙方支付给甲方。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该店铺的工商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等相关证件的过户手续，但相关费用由乙方负责……。本合同因属于甲乙方签署的转让合同，未涉及到第三方房东方，甲方已签订了租赁合同，租期2017年5月6日至2022年5月5日，由于乙方未能直接与该房产门面房房东签订租房合同，仅在原有合同原件上添加了乙方信息及签名，为保证乙方享有甲方同等权益，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以后签署以下合作协议条款。1、自2019年4月6日起，甲方自愿放弃该门面所有使用权和经营权，不具有该门面使用权及经营权，所有权权益归乙方所有。2、甲方在原有租赁合同到期之后，甲方与乙方的合作关系解除，甲方不得再与房东续签合同，并配合乙方与房东顺利续签合同，如乙方未能和房东续签合同，此转让系无效，甲方退还乙方转让费280000元，并赔偿乙方装修损失200000元。3、原合同签订的有效期内乙方不得转租或者转让。经甲乙双方协商，甲乙双方对本协议具有保密义务，甲乙双方应当严格遵守并保守秘密，不得泄露告知他人，任何一方因泄密或者告知他人所造成的损失由该方承担全部责任及损失等。郭晶晶与张永洪于2019年4月9日还签订了落款日期为2019年3月18日《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郭晶晶与张永洪在前述商铺合伙经营品牌女装等。双方均未提供该协议原件。2019年4月9日，饶伟伟与郭晶晶签订了一份《商铺租赁合同》，该合同条款及落款日期与饶伟伟和张永洪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完全一致。张永洪申请的证人覃某陈述：证人是二十一世纪不动产公司的员工，与郭晶晶2017年就认识，因公司发布房源信息，郭晶晶通过网上找到了覃某，委托覃某找门面。覃某在网上看到张永洪发布的门面转让信息后告诉了郭晶晶。张永洪在与覃某第一次会面的时候即告知了覃某前述门面不能转让，该情况覃某也告知过郭晶晶。郭晶晶和张永洪在覃某的参与下，签订了《合作协议》，二人并无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伙之实。2019年4月9日，双方将《合作协议》签订后至武汉约饶伟伟出来，将《合作协议》给饶伟伟看，饶伟伟看后与郭晶晶签订了一份合同条款及落款日期与前述《商铺租赁合同》一致的《商铺租赁合同》。后郭晶晶、张永洪及覃某将《合作协议》撕毁。郭晶晶、张永洪及第三人对覃某陈述的签订《合作协议》、饶伟伟与郭晶晶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过程均无异议。郭晶晶、张永洪及第三人均确认，饶伟伟在看《合作协议》时已告知郭晶晶、张永洪前述门面不能转租。关于款项，郭晶晶于2019年4月6日转账50000元至张永洪指定的张警林账户，张永洪于当日在《门面转让合作合同》尾部空白处手写“2019年4月6日收到郭晶晶5万元”。郭晶晶于2019年4月11日取款200000元支付给张永洪，张永洪于当日向郭晶晶出具收条，载明：2019年4月11日收到现金200000元。郭晶晶于2019年4月11日向覃某账户转账30000元，覃某以现金方式交给张永洪的时候张永洪将该款作为了中介费给了覃某。张永洪庭审自认，双方约定的郭晶晶应给张永洪280000元，其中200000元是双方合作经营期间（3年零1个月）的经营权费用，另50000元中20000元是押金、12541.75元是租金，余款是24万元不足的部分，还有30000元与张永洪无关。饶伟伟在得知张永洪与郭晶晶之间并不是《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伙关系而是门面转让后，于2019年4月19日向张永洪邮寄《租赁合同解除函》，该函于次日被岗亭签收，张永洪庭审自述收到了该函。饶伟伟于2019年4月17日向郭晶晶发出《关于要求立即返还房屋的函》，函告郭晶晶：张永洪无权对本人所有之商铺进行转租，本人现郑重致函于你，因张永洪违约，本人已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你与张永洪之间的转租协议无效。请你于接函后10日内将门面腾退、返还于我等。饶伟伟于2019年4月30日出具《说明》，载明：郭晶晶，我于2019年4月17日向你送达了《关于要求立即返还房屋的函》，鉴于你积极配合、主动协商，本人认可你于2019年4月20日将房屋退还给了我。考虑到你本身属于张永洪不诚信经营的受害者，以及实际装修投入与经营需要，本人同意你自2019年4月21日起在本人所有之商铺继续经营。但本人声明，你目前在此处门面经营是基于本人之同意，与你和张永洪所签订的《门面转让合作合同》无关，本人更不会按照该合作合同之约定在合同期满后与你续签租赁合同。现涉案房屋由郭晶晶在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张永洪与郭晶晶明知转让张永洪承租的涉案门面有违饶伟伟与张永洪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二人在并无《合同协议》约定的合伙之真实合意的情形下，仍恶意串通签订了《合作协议》，并给饶伟伟看，意在使饶伟伟误认为二人存在合伙关系达到掩盖二人实为门面转让的目的，损害了饶伟伟在其与张永洪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中的合同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该合同应属无效。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郭晶晶诉请解除《门面转让合作合同》应以该合同合法、有效为前提，故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张永洪应返还收取的郭晶晶的250000元转让费及其收取后又支付给覃某的中介费30000元，合计280000元。郭晶晶本应向张永洪返还涉案门面，因饶伟伟与张永洪已不存在租赁关系，现涉案门面郭晶晶已返还给了饶伟伟，郭晶晶的返还义务已完成。至于饶伟伟同意郭晶晶继续使用涉案门面，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门面转让合作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该合同无效郭晶晶与张永洪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各自的损失。同时，郭晶晶按照无效的《门面转让合作合同》的约定诉请张永洪赔偿郭晶晶装修损失200000元，因双方在《门面转让合作合同》中约定郭晶晶未能和房东续签合同，此转让系无效，张永洪赔偿郭晶晶装修损失200000元。现郭晶晶与张永洪签订的《门面转让合作合同》无效并不是因为未能和房东续签合同导致的，郭晶晶该诉请亦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因此，郭晶晶该诉请，难以支持。张永洪认为《门面转让合作合同》无效，但未在本案中主张返还除涉案门面以外的其他财产，且未对此举证，因此，在本案中对返还除涉案门面以外的其他财产部分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永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郭晶晶返还门面转让费280000元；二、驳回郭晶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永洪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向郭晶晶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250元（已减半收取），由郭晶晶负担1500元，张永洪负担275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查明事实中“郭晶晶于2019年4月11日向覃某账户转账30000元，覃某以现金方式交给张永洪的时候张永洪将该款作为了中介费给了覃某。”对该部分事实是否认定，本案不做处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永洪与郭晶晶签订的《门面转让合作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张永洪与郭晶晶于2019年4月6日签订了《门面转让合作合同》，张永洪将从饶伟伟处承租的店铺转让给郭晶晶，并由郭晶晶向张永洪支付了相应的转让费用，后张永洪与郭晶晶找到门面出租方饶伟伟，2019年4月9日饶伟伟与郭晶晶签订了一份《商铺租赁合同》，该合同条款及落款日期与饶伟伟和张永洪签订的原《商铺租赁合同》一致。后饶伟伟虽以该门面未经其同意擅自转让构成违约为由通知张永洪解除与其之间的租赁合同，但2019年4月9日饶伟伟与郭晶晶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可视为与饶伟伟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承租人已经变更为郭晶晶，饶伟伟与张永洪之间的原商铺租赁合同因承租人变更为郭晶晶并签订新的《商铺租赁合同》而自然终止，饶伟伟仅与郭晶晶存在新的租赁合同关系，其与张永洪已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至于张永洪与郭晶晶是否以虚假意思表示签订的《合伙协议》为由促使饶伟伟与郭晶晶签订《商铺租赁合同》，饶伟伟得悉张永洪与郭晶晶双方之间是转让商铺还是合伙经营均与饶伟伟无关，并不影响本案商铺承租人变更性质的判断。张永洪与郭晶晶签订的《门面转让合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已经得到相应履行，饶伟伟与郭晶晶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已视为商铺承租人变更为郭晶晶，张永洪与郭晶晶签订的《门面转让合作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郭晶晶主张解除该合同并要求返还支付转让费28万元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上诉人张永洪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改判。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3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郭晶晶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50元（已减半收取），由郭晶晶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郭晶晶负担，因张永洪已预缴，由郭晶晶直接给付张永洪。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士勇审判员  唐兆勇审判员  王瑞菊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张宽红书记员彭先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