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2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平市工商业联合会，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负责人：张芬，该机关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杰，山东天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淑霞，女，1951年6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邹平县工商业联合会会员企业互助金，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负责人：王明峰，该互助金理事长。上诉人邹平市工商业联合会（以下简称邹平市工商联）因与被上诉人曹淑霞、山东省邹平县工商业联合会会员企业互助金（以下简称互助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邹平市人民法院(2020)鲁1626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平市工商联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邹平市人民法院(2020)鲁1626民初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对我单位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纠正。一、我单位并非借款主体，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我单位从未向曹淑霞借过任何款项，也未使用过其借款，案涉借款是本案互助金所借，而互助金不是我单位设立，也不是我单位下属单位，与我单位无法律上的利益关系，我单位与其之间的关系只是牵头成立、协调、联系、监督。互助金的成立旨在应发展需要，抱团解决会员企业在还贷时遇到的资金周转困难，帮助企业渡过难关，其在银行有自已的开户，属独立核算、自主运作，所借款项都实际用于了会员企业，而且我单位对此借款没有任何受益。曹淑霞的借款单据有邹平工商业联合会负责人马敏基签名和工作人员对账签名，马敏基是以邹平县工商业联合会会员企业互助金理事会副理事长身份行使职责；邹平工商业联合会工作人员对账签名也是代表互助金的职务行为。因此，曹淑霞借款与我单位无任何关系，应由互助金负责偿还，我单位无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令由我单位偿还借款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损失不应得到支持。根据2007年10月1日起试行的《邹平县工商联(总商会)会员企业应急互助金试行办法》第八条规定，会员企业出资利息按月息7％计息。曹淑霞不是互助金理事会会员企业，其向互助金出资系当时作为互助金理事会副会长马敏基的个人行为，马敏基在未召开会议征得其他理事会成员同意的情况下，个人擅自吸收曹淑霞个人资金并调整互助金利率，对于马敏基滥用职权的行为，邹平市纪监委(邹纪[2019296号、邹监[2019]21号)已经给予了马敏基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马敏基涉嫌滥用职权的犯罪行为也已经移交法院审理。对于马敏基涉嫌滥用职权而造成的损失，应依法予以追回，且邹平市监委也已经追回了部分马敏基特定关系人领取的利息。因此，曹淑霞与金约定的借款利息和逾期利息约定不是金的真实意思，依法应为无效约定，已结算利息应予追回，未结算的应不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曹淑霞对我单位的起诉。曹淑霞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邹平市工商业联合会对涉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第一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1.本案借据虽系山东省邹平县工商业联合会会员企业互助金理事会出具，但本案借款的实际行为人系上诉人邹平市工商业联合会。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也与答辩人多次进行对账，涉案的实际借款人为上诉人，其对借款本息应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在一审期间，答辩人还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邹平市工商业联合会组织机构代码证、借款收据、对账明细书证，可以证实在2011年11月，借贷双方开始发生往来时，借款人向答辩人提供了上述三份材料，不仅可以说明邹平市工商业联合会对涉案借款是知情的，更可以证实上诉人系涉案借款的实际行为人。借贷双方每次对账结算，均由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字、上述理事会盖章，足以证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我单位从未向被上诉人借过任何款项”是不能成立的，其对涉案借款应承担偿还责任。3.上诉人主张上述理事会并非其单位设立，其双方关系只是牵头成立、协调、联系、监督，无事实依据，也无证据支持。事实上，上述理事会的财务、会计账簿等材料及人员管理均系由上诉人控制、支配，虽然上述理事会在银行有其独立账户，但其并非独立核算、自主运作，更不是依法成立的独立法人单位，上诉人在“上诉理由”中的陈述并非客观事实。同时，上诉人主张，借贷双方在对账签名时，马敏基系作为上述理事会副理事长身份行使职责无任何证据支持，其主张工作人员对账签名既不符合常理也无证据予以证实。此外在一审庭审中，上述理事会当庭告知原审法院，其未经任何部门登记备案，实际上也非独立的民事主体，原审判决依据借款的事实等证据判令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是正确的。综上，上诉人的第一项上诉理由不符合客观实际，亦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应被二审法院采纳。（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之第四条，公司因故未成立，债权人请求全体或者部分发起人对设立公司行为所产生的费用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民法总则》第五十八条规定，法人应当依法成立。法人应当有自己的名称、组织机构、住所、财产或者经费。法人成立的具体条件和程序，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设立法人，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须经有关机关批准的，依照其规定。根据《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规定，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未成立的，其法律后果由设立人承受，设立人为二人以上的，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第三人有权选择请求法人或者设立人承担。（三）一审判决上诉人邹平市工商业联合会偿还答辩人借款利息并列明利息数额及计算标准，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的利息损失不应得到支持，依法不能成立。1.中提到了2007年10月1日起试行的《邹平县工商联（总商会）会员企业应急互助金试行办法》，但上诉人没有明确证据证实其按照办法规定成立管理机构、吸纳会员、选举理事、建立制度等，也没有确实的证据证实该办法早已正式实行。2.退一步讲，即使该办法已正式实行，且对会员企业的出资利息有内部约定，但其对本案借款及利率约定不产生任何效力。上诉人讲到，该办法于2007年10月1日起试行，但本案借款发生始于2011年11月，而且自借贷关系形成后，双方约定了借款月利率为15‰，双方同意对借款月利率分别以15‰计算，来出具借据或欠条。换句话说，双方在借据中均对涉案借款的利率进行了明确约定，双方每次对账结算也是根据事先约定好的利率进行的，不仅明确而且数额具体，还有上述理事会盖章确认。因此，涉案利息的计算应根据双方在借款收据中的约定来作为依据和计算标准。同时，涉案借款发生在上述办法试行之后，即使上述办法有效，但借贷双方对涉案借款的利率达成了新的意思表示并有借款收据确定，因此上述试行办法对本案借款不产生任何效力，一审判决依据答辩人提交的借据及对账附件等书证判令上诉人支付答辩人截至2015年9月30日的利息329828.15元，自2015年10月1日起，以1962326.4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符合当事人之间的约定，而且于法有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马敏基的确涉嫌违法犯罪行为，但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主张马敏基个人擅自吸收被上诉人曹淑霞个人资金并调整互助金利率，系其滥用职权的行为，马敏基系上诉人处的党组书记及常务副主席，马敏基对外代表的系上诉人邹平市工商业联合会，其代表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在答辩人以及上诉人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况且，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也无明确证据予以证实，与本案也没有任何关联。综上所述，上诉人邹平市工商业联合会的两项上诉理由均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东省邹平县工商业联合会会员企业互助金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曹淑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962376.50元、计算至2015年9月30日的利息329841.70元及此后利息（以1962376.5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为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是否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收据9张，分别为：2013年1月1日收款1460000元、2013年1月23日收款120000元、2013年3月12日收款50000元、2013年5月5日收款130000元、2013年11月30日收款20000元、2013年12月31日收款20000元、2014年1月1日收款305945元、2014年2月18日收款100000元、2015年5月4日收款347350元，其中2014年1月1日收款事由为2013年借款利息转本金，2015年5月4日收款事由为2014年应付利息（借款利息），交款单位均为曹淑霞，均加盖了山东省邹平县工商业联合会会员企业互助金理事会（以下简称互助金理事会）的印章。二、合同约定的借款的数额：互助金实际收到的借款数额2553295元。三、款项出借方式：银行转账及利息转本金。四、是否有借款凭证：前述收据9张及银行现金缴款单3份，缴款单为曹淑霞向互助金理事会尾号为7382的农行账户存入现金，分别为：2013年3月12日存入50000元现金，2013年5月5日存入130000元现金，2013年12月31日存入20000元。五、还款情况（利息）：2012年1月1日偿还925元，2013年1月18日偿还截止到2012年12月31日的利息180320元，2014年1月24日偿还40000元。2014年3月31日偿还300000元，2015年9月30日偿还200000元，未注明还款性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该两部分还款应先冲抵利息。六、还款情况（本金）：未注明还款性质的300000元和200000元冲抵完利息，如有剩余，冲抵本金。七、逾期还款情况：原被告未约定还款期限。八、尚欠本息数额：截止到2014年1月1日，欠借款本金为2105945元（146万元+12万元+5万元+13万元+2万元+2万元+305945元）；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24日期间的利息25271.34元（2105945元×15‰÷30日×24日）；2014年1月24日偿还40000元，原告要求按照先冲抵利息再冲抵本金的顺序进行扣减，此时本金为2091216.34元〔2105945元-（40000元-25271.34元）〕；2014年1月25日至2014年2月17日的利息为25094.60元（2091216.34元×15‰÷30日×24日）；2014年2月18日互助金再次向曹淑霞借款100000元，此时本金为2191216.34元；2014年2月18日至2014年3月31日的利息为46015.54元（2191216.34元×15‰÷30日×42日）；2014年3月31日被告偿还300000元，按照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的顺序，此时本金为1962326.48元〔2191216.34元-（300000元-25094.60元-46015.54元）〕；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的利息为529828.15元（1962326.48元×15‰×18个月）；2015年9月30日互助金偿还200000元，按照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的顺序，此时尚欠利息329828.15元（529828.15元-200000元）。综上，截止到2015年9月30日互助金共欠曹淑霞借款本金1962326.48元、利息329828.15元。九、利息约定：虽无明确约定，但曹淑霞提交的证据4和工商联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根据已付利息和尚欠利息，可得出利息系以月利率为15‰计算，现曹淑霞要求利息按照月利率15‰从2015年10月1日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十、其他情况：曹淑霞曾于2019年7月25日以同一法律事实和理由起诉至本院，本院以（2019）鲁1626民初3444号民事裁定书予以驳回起诉，并以互助金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将该案移送至邹平市公安局，邹平市公安局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后，曹淑霞于2020年1月2日再次起诉至本院。邹平市工商联和互助金对以上事项均有异议。邹平市工商联认为互助金是会员企业共同出资组成，不能向自然人融资，其擅自向自然人融资违反了国家关于金融制度的规定，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情形，应当确认为无效合同；曹淑霞所诉借款与工商联无关，曹淑霞提交的收据收款单位为“山东省邹平县工商业联合会会员互助金理事会”，与本案的两个被告名称均不相符；曹淑霞提交的借据累加数额为190万元，然而提交的银行缴款数额仅为20万元，曹淑霞尚应提交资金交付证明；曹淑霞所提交的借据上未注明利息的，应视为无利息；2019年11月，邹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邹平市监察委员会对于互助金所借在职人员的个人借款，已责令全体在职人员清退了，互助金已支付的全部借款利息，本案中曹淑霞的借款利息亦应同等对待。互助金认为其并未成立，经办人并非曹淑霞所称的企业人员，相关人员对此并不知情。根据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的《邹平县工商联（总商会）会员企业应急互助金试行办法》第四条“本互助金由县工商联（总商会）牵头、会员企业共同出资组成，管理机构为互助金理事会，是会员企业联合建立的互助组织，理事会由县工商联合会员企业组成”，第五条“1、互助金成立互助金理事会。”,第十七条“本互助金试行办法自2007年10月1日起试行”规定，互助金理事会为互助金的管理机构，而互助金并未进行工商登记，其关于自身未成立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未成立的，其法律后果由设立人承受，设立人为二人以上的，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之规定，互助金作为融资平台应当经过批准并登记而未经批准并登记，其所借曹淑霞借款，应由成立单位即工商联承担偿还责任。况且被告工商联没有证据证实按照办法规定选举理事、建立制度，而其负责人及工作人员以工商联理事会名义进行借款、出具借据等，且上述材料均有被告工商联工作人员进行对账签名，加盖理事会印章，因此，涉案借款形式虽然是以被告工商联理事会名义实施，但是实际借款行为人应为被告工商联，被告工商联应承担还款责任。曹淑霞借给互助金的总金额虽然较大，但系分多次支付，且有互助金理事会出具的收据为凭，对曹淑霞所借出的款项予以采信。曹淑霞所收款项200000元和300000元虽未注明还款性质，但是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互助金自2011年至2015年期间一直按照月利率15‰向曹淑霞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曹淑霞关于该两部分还款应先冲抵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关于互助金已经清偿债务、不能向个人借款、工商联和互助金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辩称意见，工商联和互助金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截止到2019年9月30日，互助金共欠曹淑霞借款本金1962326.48元、利息329828.15元，曹淑霞要求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962376.50元、计算至2015年9月30日的利息329841.70元，超过法律规定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曹淑霞的部分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邹平县工商业联合会机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曹淑霞借款本金1962326.48元及利息（截止到2015年9月30日利息为329828.15元，自2015年10月1日起，以1962326.4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曹淑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68.88元，由邹平县工商业联合会机关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贷款及还款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未成立的，其法律后果由设立人承受，设立人为二人以上的，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山东省邹平县工商业联合会会员企业互助金未经批准及登记，其设立人邹平市工商联并没有按照其规定的办法选举理事、建立制度，而是由其负责人及工作人员以山东省邹平县工商业联合会会员企业互助金理事会名义对外进行借款、出具收据，邹平市工商联应承担相应还款责任。涉案曹淑霞借款，应由邹平市工商联承担偿还责任。借款及利息的认定。曹淑霞提交的9份收据，其中部分是因未能结息转为借款本金，上述证据证实，山东省邹平县工商业联合会会员企业互助金自2011年至2015年期间一直按照月利率15‰向曹淑霞结算利息，该利息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邹平市工商联关于利息的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邹平市工商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68.88元，由上诉人邹平市工商业联合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张魁海审判员  张 珊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徐丽萍书记员王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