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行终12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友存，男，196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委托代理人范亚仙，女，196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系上诉人韩友存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昌国路61号。法定代表人侯富光，区长。委托代理人屠科增。委托代理人单贤定，浙江海务律师事务所律师。韩友存诉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定海区政府）公安行政复议一案，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8日作出（2020）浙09行初7号行政判决。韩友存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韩友存向舟山市公安局邮寄了题为“非法强制拘禁”的书面材料，该书面材料载明“申请人：韩友存”“被申请人：定海区公安局”“申请事项：要求撤销对申请人从2019年10月1日至10日长达10天时间留置教育的决定”等。舟山市公安局工作人员于2019年12月16日对原告进行了询问，告知因复议体系改革，复议案件已经由政府统一办理，具体由政府的行政复议局承办，原告表示同意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后被告于2019年12月17日受理了申请人即原告韩友存对被申请人舟山市公安局定海区分局（以下简称定海区公安分局）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被告于2019年12月23日向被申请人定海区公安分局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被申请人定海区公安分局于同年12月30日作出《行政复议答复书》并提供了舟定公（双）行罚决字[2017]1029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被告于同年12月25日对申请人即原告韩友存进行询问，韩友存明确其向定海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复议请求为要求撤销对其从2019年10月1日至10月10日的留置教育决定并赔偿，并陈述了具体事项等。后被告于2020年1月16日对双桥街道党建办工作人员进行了询问。经负责人审批，被告于2020年2月5日作出舟定政复决〔2019〕20号行政复议决定。该复议决定认定，2019年国庆期间，被申请人所属的双桥派出所配合双桥街道党工委在京开展稳控工作。2019年10月1日，申请人在北京被工作组发现并劝回至舟山。同年10月2日，双桥街道党工委工作人员在双桥派出所办公室对申请人赴京情况进行了解谈话，并于同日下午16时30分左右将申请人送至位于舟山市定海区盐仓蔡家墩的定海区培训中心，开展法制教育。该复议决定同时查明，2017年3月17日，申请人因在北京中南海、天安门地区进行非访，构成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被被申请人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申请人不能提供被申请人曾对其作出过留置教育决定或在2019年10月1日至10月10日期间对其实施过留置教育具体行政行为的相关证据。被告作出被诉复议决定认为，本案中，被申请人未对申请人作出留置教育决定，也未在2019年10月1日至10月10日期间对申请人实施过留置教育的具体行为，申请人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对其作出过留置教育决定或在2019年10月1日至10月10日期间对其实施过留置教育具体行政行为的相关证据。因此，申请人提出的复议申请不属于《行政复议法》第二条、第六条的受理范围，应予驳回。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根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驳回申请人请求撤销被申请人对其从2019年10月1日至10月10日的留置教育决定并赔偿的复议申请。该复议决定同时告知了维权途径及期限。被告于次日将被诉复议决定分别邮寄送达申请人即原告韩友存和被申请人定海区公安分局。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申请人即原告韩友存以定海区公安分局为被申请人先向舟山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经该局释明告知后同意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后被告予以受理，符合行政复议法相关规定。被告具有受理本案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审理重点归纳并评析如下：一、关于被告定海区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有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依照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的规定申请行政复议的，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被申请人。该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一）有明确的申请人和符合规定的被申请人；（二）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三）有具体的行政复议请求和理由；（四）在法定申请期限内提出；（五）属于行政复议法规定的行政复议范围；（六）属于收到行政复议申请的行政复议机构的职责范围；（七）其他行政复议机关尚未受理同一行政复议申请，人民法院尚未受理同一主体就同一事实提起的行政诉讼。本案中，申请人即原告韩友存以定海区公安分局为被申请人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要求撤销定海区公安分局于2019年10月1日至10月10日对其实施的留置教育决定并赔偿，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系由该被申请人决定对其实施留置教育或具体实施了留置教育行为。被告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经审查认为2019年国庆期间被申请人所属的双桥派出所配合双桥街道党工委在京开展稳控工作，由于申请人即原告韩友存曾因在北京中南海、天安门地区进行非访被处以治安行政处罚，工作组发现后将原告劝返回舟山，并于次日由双桥街道党工委工作人员在双桥派出所对其了解谈话后送至定海区培训中心开展法制教育，上述事实有原告韩友存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被申请人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材料、被告对原告韩友存及双桥街道党工委工作人员的谈话笔录、被申请人提交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明，且符合稳控工作实践，被诉行政复议事实认定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该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本案中，被告作出被诉复议决定认为本案中被申请人并未作出申请人即原告韩友存所主张的可申请行政复议救济的具体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复议受理范围，并对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故根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驳回复议申请，法律适用正确。二、关于被告定海区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合法性问题。本案中，被告定海区政府于2019年12月17日受理本案行政复议申请，经通知答复、书面审查并询问申请人即原告韩友存和双桥街道党建办工作人员，最终经审批于2020年2月5日作出被诉舟定政复决〔2019〕20号行政复议决定，同时告知了救济途径和期限，并于次日分别邮寄送达行政复议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上述复议程序符合行政复议法相关规定。原告对被告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合法性并无异议。综上，被告定海区政府作出舟定政复决〔2019〕20号行政复议决定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复议程序合法。原告韩友存要求撤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韩友存要求撤销被告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政府于2020年2月5日作出的舟定政复决〔2019〕20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韩友存上诉称：上诉人在2019年10月1日在北京永定门附近行走时，突遭三、四名自称公安人员，未出示证件的人，将上诉人塞进汽车，后转包车于次日晨强制押送到定海区公安分局双桥派出所，进行一整天询问笔录。10月2日晚上六、七点钟左右送至定海区××街道蔡家墩70号的定海区培训中心进行法制留置教育。该中心设置三道铁门，内有五间房间，每间10平方左右，窗户被封，当时舟山气温较高，上诉人被关押在这样不透风的房间，吃、住、拉、撒都在里面。关押室安装监控器，昼夜监控着一举一动，并有区、街道和保安人员轮流监管。每天9时到22时无休止地进行十多小时询问笔录，有时到深夜监管人员故意放大电视音量，妨碍上诉人睡眠，白天电视不能看，还用语言进行岐视，损害上诉人身心健康。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已查明对上诉人所作的行政行为，系“被申请人即（被上诉人）所属的双桥派出所配合双桥街道党工委在京开展稳控工作”，“10月2日进行谈话了解，同日16时40分左右将申请人即（上诉人）送至定海区培训中心开展法制教育。”并认定“本案中，被申请人即（被上诉人）未对申请人即（上诉人）作出留置教育的决定，也未在2019年10月1日至10月10日期间对申请人即（上诉人）实施过留置教育的具体行为”，不属于行政复议法受理范围，而驳回复议申请。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所属双桥派出所工作人员在不出具履行公务的证书、证件，不办理有关级别的局领导批准的传唤证、拘留证等法律手续的情形下，遂将一名在北京行走，没有违法行为的舟山公民，塞进汽车强制押送到舟山，在冠名为培训中心由专人严密监管的场所进行询问笔录，限制人身自由10天。以上已经由被上诉人的直接行为所证明，是无可置疑的事实。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仍被一审法院驳回，可见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违法行为不纠，反维护其错误的行政行为。故请求省高院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因非法限制公民人身自由赔偿上诉人误工费1820元（2018全省职工平均日工资182×10元），并按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精神损失费。定海区政府答辩称：一、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韩友存向舟山市公安局邮寄了题为“非法强制拘禁”的书面材料，要求撤销对其从2019年10月1日至10日长达10天时间留置教育的决定等。因复议体系改革，上诉人表示同意向被上诉人定海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后被上诉人于2019年12月17日受理了上诉人韩友存对定海公安分局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于2019年12月23日向被申请人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被申请人于同年12月30日作出《行政复议答复书》并提供了舟定公（双）行罚决字[2017]1029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被上诉人于同年12月25日对上诉人韩友存进行询问，韩友存明确其向定海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复议请求为要求撤销对其从2019年10月1日至10月10日的留置教育决定并赔偿，并陈述了具体事项等。后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16日对双桥街道党建办工作人员进行了询问。经负责人审批，被上诉人于2020年2月5日作出舟定政复决〔2019〕20号行政复议决定。一审法院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八条以及《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认定被诉复议决定认为本案中被申请人并未作出申请人即上诉人韩友存所主张的可申请行政复议救济的具体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复议受理范围，并依法驳回复议申请，法律适用正确，且复议程序符合行政复议法相关规定。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韩友存的诉讼请求。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二、上诉人诉称“被定海区公安分局双桥派出所限制人身自由并要求赔偿”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一）上诉人诉称“被定海区公安分局双桥派出所限制人身自由”缺乏事实根据。答辩人和一审法院均查明，定海区公安分局双桥派出所未对上诉人作出留置教育决定，也未在2019年10月1日至10月10日期间对上诉人实施过留置教育的具体行为，上诉人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定海区公安分局双桥派出所对其作出过留置教育决定或在2019年10月1日至10月10日期间对其实施过留置教育的具体行为的相关证据。而双桥街道党工委系区委成立的党组织，并非行政机关。为了维稳工作的需要，如果其工作人员受指派实施的职务行为，包括开展法制教育，交流思想等依法不属于行政行为，更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和第六条规定的行政复议受理范围。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韩友存请求行政赔偿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称其在“培训中心”被定海区公安分局双桥派出所非法限制人身自由。但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定海区公安分局双桥派出所非法实施了其所称的非法限制人身自由行为，故上诉人起诉给予赔偿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韩友存对被上诉人定海区政府作出的舟定政复决〔2019〕20号行政复议决定不服而提起本案诉讼，故定海区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合法性是本案的审查重点。本案中，上诉人韩友存认为定海区公安分局双桥派出所对其实施了从2019年10月1日至10月10日的留置教育行为而以定海区公安分局为被申请人向被上诉人定海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被申请人从2019年10月1日至10日长达10天时间留置教育的决定，但韩友存却未能提交任何证据材料证明定海区公安分局双桥派出所对其实施了上述提起行政复议的行为。根据被上诉人定海区政府提交的由被申请人定海区公安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被上诉人对定海区双桥街道党建办工作人员林依丽进行询问调查的谈话笔录，可以证实定海区公安分局双桥派出所系配合双桥街道党工委对韩友存进行劝导，并由双桥街道党工委对韩友存进行谈话后将韩友存送至定海区培训中心的事实，且该事实符合一般信访稳控工作实际情况。因此，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为韩友存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第六条的受理范围，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驳回韩友存的行政复议申请，于法有据。被上诉人于2019年12月17日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经审理后于2020年2月5日作出被诉舟定政复决〔2019〕20号行政复议决定，并于次日分别邮寄送达上诉人和定海区公安分局，行政复议程序合法。上诉人韩友存主张系定海区公安分局双桥派出所对其实施了“从2019年10月1日至10日的留置教育行为”的上诉理由，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整，由上诉人韩友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维琳审判员  王玉岳审判员  楼缙东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