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1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彩花，女，197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浙江金道（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圣根，男，1943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磊，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熠，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彩花因与被上诉人江圣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的（2019）浙0212民初14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彩花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如改判：改判被上诉人返还购房款定金150000元，并支付至2020年4月22日止的利息15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有权处置涉案不动产并取得相应收益。1.房屋名为赠与，实为正常买卖关系，江某与上诉人以房抵债对价交易，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在不动产变更登记于上诉人名下之后，上诉人即系合法的房屋持有人。2.上诉人与案外人江某结算，并不代表上诉人放弃了对被上诉人主张15万定金的返还权利。江某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父子养老协议》中关于12%养老款项的约定，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二、上诉人收取的房屋余款金额已经将定金计算在应收入的房屋款项之内，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江某之间的特殊关系而未追讨，不能由此认定上诉人确认由被上诉人直接取得首付款项。江某与上诉人已履行完毕双方债务，被上诉人继续无偿占有他人不动产收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未完全查清，因此适用的法律错误。在2015年10月5日上诉人与江某进行房屋买卖之后，2015年11月23日江某与上诉人双方就此前的双方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2016年3月17日之后上诉人并未在购买余款中退还部分给江某，也没有退还给对方1万元的事实。2015年11月10日之后江某委托被上诉人涉案房屋是转委托的情形，是上诉人先委托江某，江某征得上诉人同意之后才委托其父，并非一审所说的江某委托被上诉人出售房屋。 江圣根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本案的事实很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 吴彩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江圣根返还购房款定金150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2月22日起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4月22日为15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2002年1月31日，江圣根向徐传忠、林杏花购买了位于温岭市××镇××号房屋，购买价格153800元。2013年5月20日，江圣根与陈景美和江某签订《赠予合同》一份，江圣根与陈景美系江某父母，同意将上述房屋赠予给江某一人所有，并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2015年3月6日，江圣根与江某、江靖签订《父子养老签约》一份，约定江圣根夫妻二人留下房产二处，已过户给二个儿子，决定自2016年1月起向二个儿子要回部分房租，每人每月支付3000元给父母，直至去世，在江某三楼留一层住房，减去每月500元，如儿子要卖房，在房价中拿出12%给父母作养老金。2015年11月4日，吴彩花与江某登记结婚。2015年11月5日，江某与吴彩花签订《婚姻财产约定》一份，约定位于温岭市××镇××号房屋系江某个人财产，现双方共同申请，将吴彩花作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另一方江某自愿放弃该房所有权。2015年11月10日，该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吴彩花名下。后江某委托江圣根出售涉案房屋。2016年2月21日，江圣根收取该房屋出售定金150000元，并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颜云秋购房款定金人民币计壹拾伍万元整；房价总价1372880元，房屋移交在阳历4月8日前交付（2016年）屋款两清。2016年3月16日，吴彩花与林西伟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约定吴彩花以1372880元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林西伟，并于2016年3月17日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吴彩花收取了林西伟购房余款。审理中，吴彩花与证人江某均陈述，因江某曾向吴彩花借款，决定将涉案房屋过户给吴彩花，为避免过户产生税费，两人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后又办理了离婚登记。吴彩花与江某在涉案房屋出售给林西伟时，就双方之间的债务进行了结算。结算后，吴彩花从已取得的购房余款中退还了部分给江某。以上事实由吴彩花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房屋买卖协议书》、《房屋买卖合同》、收条，江圣根提供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房产转让协议书》、公证书、《赠予合同》、公证书、《婚姻财产约定》、《父子养老签约》等证据及吴彩花、江圣根、证人江某的庭审陈述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吴彩花与江圣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吴彩花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吴彩花是否有权要求江圣根返还购房定金并支付利息？首先，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江圣根于2016年2月21日收取涉案房屋的购房定金，吴彩花也于同期知晓该情况，吴彩花于2019年8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经一审法院诉前调解未果后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受理，该期间虽然已超过3年，但根据吴彩花与江圣根及证人江某的庭审陈述，吴彩花自2017年5月起多次至江圣根处吵闹讨要涉案款项，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自吴彩花向江圣根提出履行请求时重新计算，故吴彩花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次，关于吴彩花是否有权要求江圣根返还涉案款项并支付利息问题，虽然吴彩花作为涉案房屋的登记所有人，有权享有处置该不动产取得的收益，但吴彩花及证人江某均陈述，吴彩花取得涉案房屋基于其与江某之间的债务纠纷，而吴彩花在出售该房屋取得购房余款后也与江某进行了结算，并退还多余款项。吴彩花在实际未取得由江圣根收取的购房定金时，与江某的结算仍有余款需退还，却主张与江某结算时已将江圣根收取的定金计入吴彩花应享有的款项，明显不符合常理；同时，根据江圣根提供的《父子养老签约》和江某的陈述，江某与江圣根签有养老协议，约定出售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的12%作为江圣根的养老费用，吴彩花收取购房余款后未要求江圣根返还该笔定金，并与江某就购房余款进行结算退款，应视为各方对该款项由江圣根直接取得的确认，现吴彩花已与江某完成了全部债务的清理结算，其再向江圣根主张返还涉案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吴彩花要求江圣根返还购房定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吴彩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吴彩花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吴彩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20年6月14日上诉人与江某的通话录音（手机通话信息详情截屏、文字整理含光盘）、2020年6月18日上诉人与陈拥军的通话录音（手机通话信息详情截屏、文字整体含光盘），证明上诉人在2015年10-11月份购买江某的房屋之前，江某将涉案的房屋曾经向其弟媳阿琴出售过，由于江某弟媳阿琴只愿意出价90万元，江某与上诉人在向房屋中介了解之后，达成了由上诉人以120万元购买江某的房屋，买卖方式是将前期的江某借到上诉人的出借款528000余元加上2015年11月2日上诉人代替江某归还银行抵押贷款680000元，再加上2015年12月23日前双方的结算余款完成了对价支付，江某与上诉人的房屋交易系真实房屋买卖，不存在一审认为的卖房给林西伟时清算双方债务的事实。证据2.对账单、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中银卡交易流水查询、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保险合同变更单，证明在2015年10月5日房屋过户给上诉人之后至2015年12月23日之前，上诉人已经与江某就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以房屋买卖交易的形式全部结清完毕，上诉人支付对价120余万元，并不存在一审认定的上诉人与林西伟房屋买卖交易之后又打给江某1万元双方进行了债务结算的事实。证据3.2020年5月26日与江某的通话录音、上诉人一审林律师、上诉人以及林西伟交谈的录音，证明上诉人通过江某委托被上诉人买卖自己名下的房产，被上诉人已经明知房屋归上诉人所有，故意将超过120万元的房价部分据为己有，认为应是自己交易所得，而拒绝归还上诉人15万元首付款的事实。 被上诉人江圣根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上诉人与江某的通话录音真实性有异议，江某应当出庭接受质询。江某本人在本案一审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当时的证人证言及当庭庭审的内容已经基本上将事实反馈的很清楚。关于上诉人与陈拥军的通话录音，被上诉人不知道陈拥军在本案是什么地位，也不是本案的诉讼参与人，对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银行对账单、银行流水明细都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所谓的对账单是上诉人单方进行的列支，整个流水的记录跨越2013年至2015年，中间2015年11月14日，上诉人与江某曾是夫妻关系，加上上诉人与江某是长期同居关系，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目的。对账的流水单中还有保险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形成的时间是2020年5月26日，且证据是与江某的通话录音，江某作为一审案件的证人，当庭接受法庭的质询，已经在一审法院经过依法认定。上诉人一审的林律师与林西伟交谈的录音，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林西伟与本案不存在关联。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目的。根据录音证据里整理的内容，被上诉人不知是否全面，且达不到上诉人所要证明的目的。 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3系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结合江某在一审时的证言，本院对此不作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系复印件，结合上诉人与江某的特殊关系，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也不予认定。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吴彩花自认其与江某于2012年相识，自2013年起同居至2018年初。上诉人与江某于2015年11月4日结婚，同年12月18日离婚。江某在一审审理中作证：我欠吴彩花很多钱，我自己信用卡也借了很多，一个不想自己房子被查封，一个怕吴彩花有想法，所以就想把房子转到她的名下。…因为吴彩花为我借了很多钱，我想把房子卖掉，我和我父亲说想卖房，他说你看着办好了，…后来买房人付了定金15万元，我父亲写了一张收条，…我欠上诉人一共120万元，房款137万元，因房屋名字登记在吴彩花名下，林西伟把钱转给了吴彩花。…15万元打到父亲名下，吴彩花没有提出异议。…我和吴彩花账目已经全部对清。林西伟把钱打到吴彩花账上，吴彩花又给了我1万元。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虽在转让给林西伟之前登记在上诉人吴彩花名下，但该房屋原由被上诉人江圣根赠与其子江某，因吴彩花与江某之间存在债务关系，且双方又系多年同居关系，双方通过结婚方式将该房屋产权转移至吴彩花名下。吴彩花提出该次房产转移系其向江某购买结果，且双方就该房屋买卖价款也已结清，其理应享有涉案房屋买卖的全部利益。对此，因吴彩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产权转移至其名下实际系其购买，且其与江某也已就该房屋买卖价款全部结清；相反，根据江某一审时的证言，该次房产转移系因江某为防止被查封及考虑到吴彩花为其借款较多的情况，江某并明确该房屋转让给林西伟后，林西伟将江圣根收取的15万元扣除后的房屋余款打入吴彩花账上，吴彩花给了江某1万元后，目前吴彩花与江某的账已全部结清，江某的证言结合江圣根提供的《父子养老签约》约定，原判对上诉人上述主张未采信，并认定吴彩花与江某的结算实际上也已对江圣根收取15万元的确认，理由充分，并无不当。因吴彩花已与江某完成了全部债务的清理结算，其再向江圣根主张返还涉案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吴彩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上诉人吴彩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亚君 审判员  黄永森 审判员  赵保法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潘芬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