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刑初5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小红，女，197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安徽省歙县人，初中文化程度，上延广告公司员工，户籍地杭州市拱墅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震明，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二部刑诉（2020）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小红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6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鹏及方欣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小红及其委托的辩护人朱震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小红和被害人孟某1于2000年结婚，育有一女。2014年后两人因相互怀疑对方有外遇，经常吵架导致夫妻感情不和。2019年11月20日下午，被告人徐小红独自在杭州市西湖风景名胜区宝石山登山散步时，遇到了被害人孟某1，两人再次因感情纠葛发生激烈争吵，并沿山路边走边吵，16时许，两人行至宝石山蝙蝠洞附近，恼怒的被告人徐小红遂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刀，朝被害人孟某1左胸部捅刺一刀致孟某1倒地。被告人徐小红见状即拨打110、120电话报警、求救。救护人员赶至现场后，将被害人孟某1送至杭州市中医院抢救，被告人徐小红则同乘救护车到医院，被害人孟某1终因胸部遭锐器刺戳致心脏破裂、急性大失血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随后接警民警在杭州市中医院将被告人徐小红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当庭宣读或出示了归案经过、110接警记录等书证；证人师某、朱某等人的证言；监控录像、手机恢复数据等视听资料、电子数据；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电子数据勘验提取等笔录；被告人徐小红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徐小红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徐小红辩称：其因被孟某1言语激怒而失去理智，进而实施捅刺行为，其没有杀人的故意。 被告人徐小红的辩护人提出：1.徐小红主观上没有杀害孟某1的故意，客观上顺手捅刺孟某1一刀，力量不大、位置靠下，徐小红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2.孟某1长期对徐小红施暴，包括殴打及言语暴力，孟某1具有严重过错。3.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徐小红具有自首情节，且获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综上，请求对徐小红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徐小红与被害人孟某1（殁年64岁）系夫妻关系。2014年，因孟某1与其他女性关系暧昧，徐小红与孟某1感情失和。2019年，孟某1开始猜忌徐小红有外遇，并经常以此辱骂、殴打徐小红，双方多次发生打斗，经报警，公安机关亦多次出警处理。同年11月20日下午，徐小红独自在杭州市西湖风景名胜区宝石山登山散步时遇到孟某1，孟某1辱骂徐小红并对劝架的路人称徐小红与多名男子有婚外情等，徐小红否认有婚外情并自行离开。16时许，徐小红行至宝石山蝙蝠洞附近，一路跟随的孟某1走到徐小红身前拦截并继续辱骂徐小红，恼怒的徐小红遂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刀，朝孟某1左胸部捅刺一刀致孟某1倒地。徐小红随即拨打110、120电话报警、求救。救护人员赶至现场后，徐小红陪同将孟某1送至杭州市中医院抢救，后民警在杭州市中医院将被告人徐小红抓获归案。当日，孟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为胸部遭锐器刺戳致心脏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举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朱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9年11月20日16时30分许，其在宝石山牛皋墓附近看到一名穿深色西服的男子（经照片辨认确认为被害人孟某1）和某黑色羽绒服的女子（经照片辨认确认为被告人徐小红）在吵架，其上前劝架，了解到他们是夫妻关系，女子要离婚，男子不肯。男子指责女子出轨5、6人，几个月不回家，女子否认，说住在姐妹家。男子说女子经常在吵架的时候动刀，他的小手指被女子用刀剁过，目前为止无法伸直。女子指责男子家暴，常常打她，男子说发现女子出轨才打了她两次。女子说年轻不懂事才嫁给男子，男子说女子破坏其原来的家庭，造成其与前妻之子跳江，给女子很多钱在老家造房子。其劝说了一会，另一个70岁左右的大妈也来劝架，他们还是吵架，其就往黄龙洞方向下山了。过了十多秒，他们也朝其方向下山，走得较快，路过其身边时还在吵架，骂对方。他们超过其走到前面，路上男子在堵截女子，女子则推男子要往山下走。男子说女子只有做小三的命，女子说要与男子分手，不能和好。在他们走到蝙蝠洞附近时，其距离5、6米远，看到女子右手持刀捅了男子左侧胸口又把刀抽出来，当时两人面对面站立，男子面朝上山方向，女子面朝下山方向。其听到女子对男子说“我是杀人了，我是用刀捅你了”，男子晃动了几步后软绵绵地倒在台阶上。女子跪在男子身旁，抱着他的头，哭着说：“你冤枉我了，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都是你逼出来的”。其马上走过来，看到男子睁着眼睛、目光暗淡，其问男子怎么样，说给他叫救护车，男子也没有说话，因他穿了较多衣服，其没有看到出血情况。女子用自己的手机拨打了120，旁边有好多人陆续从山上下来，问怎么回事，女子说她捅了男子一刀。120回电询问出事地点，女子说不清楚，其拿过电话说在蝙蝠洞附近，让120到黄龙洞，其去接他们。之后其下山，告诉医生出事方向，然后离开。女子使用的刀尖头、长约20ｃｍ。 （2）证人师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9年11月20日16时许，其在，看到一名男子（经照片辨认确认为被害人孟某1）躺在地上，头靠在一名女子（经照片辨认确认为被告人徐小红）的腿上，身上盖着黑色外套，看上去很虚弱，讲不出话，其以为对方是心脏病发作，问女子怎么了，要不要给他按一下胸部，女子说“不要按不要按，我拿刀捅了他一刀”。其问她刀在哪里，她从背后的红色挎包里拿出一把水果刀递给其，说就是用这把刀捅的，其拿过刀看了一下，是不可折叠水果刀，刀把白色，与刀身长度均约10厘米，没有刀鞘，刀上有血迹。其将刀还给她，让她赶紧报警，她就拿出自己的手机打了报警电话，因她情绪激动说不清楚具体地点，其拿过她的手机告诉警察地址。后女子让其下山去看救护车来了没有，其将急救医生带到出事地点，医生掀开男子的衣服，其看到男子的左侧胸部附近衣服已经被扎了一个窟窿而且有一片血迹。其听周围的人讲该男子与女子是夫妻关系，二人吵架，女子持刀捅伤男子。 （3）证人康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杭州市景区岳庙管理处保安公司保安队长。2019年11月20日16时20分许，民警通知其蝙蝠洞处有人倒在地上，让其赶过去查看。其到现场看见一名女子在地上抱着另一名倒地男子在哭，几分钟后120到场，医生掀开男子的衣服，其看到左胸部有一个小刀口，边上有血迹，医生简单处理了一下，将男子抬到担架上运下山，其间男子没有挪动位置。 （4）证人黄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其是急救医生。2019年11月20日16时17分许，其接到急救中心派单称宝石山蝙蝠洞附近有男子被刀捅伤，遂驱车前往。16时22分到达黄龙洞，跟随一名男子于30分许到了蝙蝠洞附近，看到伤者（经照片辨认确认为被害人孟某1）仰某躺在游步道上，头靠在一名女子（经照片辨认确认为被告人徐小红）腿上。伤者面色苍白、无法活动，打开衣服发现他左下腹部有明显血迹，有约2ｃｍ左右刀口、深度与腹腔相通。其为男子采取急救措施，送到杭州市中医院时他呼吸、脉搏极其微弱。女子情绪较为激动，一直呼喊男子的名字，精神较为恍惚。其离开杭州市中医院前，该女子在男子的病床旁边。其听围观群众说伤者与女子为夫妻关系，吵架时老婆拿刀捅了老公。 （5）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杭州市中医院医生。2019年11月20日16时45分许，其到抢救室救助一名被刀刺伤的男性患者孟某1，他衣着完好，衬衣胸腹部有少量血迹，意识不清、呼之不应，自主呼吸微弱、颈动脉动不可及，心电监护显示血压70-80／40ｍｇＨｇ，血压较低，同时双侧瞳孔对光反射基本消失，体表检查发现左侧锁骨中线5至6肋位置有一处2-3ｃｍ左右的创口，符合锐器致伤，经Ｂ超检查发现心包有积液，遂送入手术室抢救。有一名叫徐小红的女子跟随120救护车一起到急诊室，施救时她一直在场，表情焦急和悲伤。 （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杭州市中医院医生。2019年11月20日17时许，其到急诊室会诊治疗一名胸部受刀伤的患者孟某1，当时孟某1已经恢复心跳、血压很低，没有意识，有叹气一样的呼吸，呈濒死状态。孟某1左侧胸部的心前区有一处刺创伤，已经缝合，创口长约3ｃｍ，超声检查发现心包积液1.7ｃｍ左右，据此判断刺伤导致心脏破裂，即安排手术。手术时打开心包有大量的血块喷出，清理血块之后，发现左心室前壁约3ｃｍ的不规则刺创伤，有大量血液从创口喷出，创口致左侧冠状动脉部分破裂，创口刺破前心壁，未贯穿心脏后壁，行带心包垫片无创缝线修补创口的手术，术中孟某1心脏有2-3次停止跳动，经处理恢复心跳，但心脏收缩能力差，使用起搏器辅助。孟某1在遭刺创后共失血达5000ｍｌ，术中大量用药和输血。手术结束后送监护室继续抢救，当日21时许宣布死亡，死因系刺创致心脏破裂大出血，致循环衰竭死亡。 （7）证人梅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杭州市中医院保安。2019年11月20日16时45分许，救护车送来一名被刀捅伤的男子（经照片辨认确认为被害人孟某1），车上还有一名女子（经照片辨认确认为被告人徐小红），急救医生告诉其夫妻吵架，老婆捅伤老公。女子也跟着进入抢救室并站在床位旁边，一边哭一边喊“医生，赶紧救救他”。后医生让女子去付医药费，其跟随，经同事蒋某1提醒，其问女子刀是不是还在身上，女子回答是的，从单肩包内掏出一把水果刀递给其，刀长约20公分，没有刀鞘，刀把白色，尖头，刀身比刀把短一点，留有血迹。其用左手大拇指和食指捏着刀把，装入医用黄色垃圾袋，又装进信封袋，后交给处警民警。女子付款后回到急诊室，其问女子是不是她用刀捅伤了男子，她回答是的。其在急诊室看到男子一直是昏迷的，衣服上有一片血迹，身上只有左侧胸部靠近心脏位置一处刀伤。女子看上去有点害怕，一直在哭，浑身发抖。 另有证人蒋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徐小红（经照片辨认确认）承认持刀捅伤被送医抢救的男子，并将刀给了梅某，以及徐小红情绪不稳定，在抢救室哭泣等内容。 （8）证人孟某2的证言、自书材料证明，其是徐小红与孟某1之女。2010年之前，徐小红与孟某1关系较好。2010年，徐小红查看孟某1手机时发现他出轨，孟某1也承认，之后他们每隔2、3天就为此吵架、打架。大约2018年，孟某1因为徐小红的亲戚都知道了他出轨的事情，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开始编造徐小红出轨，二人为此经常吵架、打架。每次打架，其父亲都一只手抓住其母亲两只手，另一只手挥拳打其母亲，将其母亲脸打的青一块紫一块，肿的不能见人、上班。2019年8月，孟某1想与徐小红发生性关系，徐不同意，孟某1使用拳头殴打徐小红头部致流血，徐小红到厨房拿菜刀自卫，将菜刀放在胸前朝向孟某1，孟上前夺刀，争夺中徐小红手臂划伤，孟某1手指划伤，均流血。徐小红遂搬到其小姨家住了10余天，孟某1跪求徐小红回家。徐小红回家后二人继续因为孟某1说徐出轨的事情吵架、打架。徐小红喜欢爬宝石山，孟某1要么去其小姨家、要么去宝石山找她。徐小红一直想离婚，孟某1每次都以好好过日子、再也不吵架了来挽回徐小红，徐小红为了不影响其读书原谅他，但之后孟继续家暴徐，其曾以死相逼，但没有用。请求法庭考虑事发的前因后果，对其母亲徐小红减轻处罚，其自愿放弃对徐小红提起附民诉讼。 （9）证人徐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徐小红妹妹。孟某1与徐小红婚后感情很好。2015年左右，孟某1去徐小红家造房子，其听徐小红说他和一名女子有婚外情，徐小红提出离婚，经娘家人劝说，他们感情缓和，但徐小红心里不舒服，与孟某1分房睡，开始经常吵架、打架。后因家庭经济条件不好，徐小红找了一份销售工作，经常跑业务见客户，孟某1开始怀疑徐小红有外遇。2019年5、6月，徐小红与孟某1几乎每天吵架、打架。徐小红几乎每隔几天就到其家居住，孟某1一两天后过来，哭诉要把徐小红带回家，有时骂徐的娘家人，赖在其家里不走，徐小红只能跟他回去。徐小红到其家住，基本上每次都鼻青脸肿，身上有时也有淤青，她说被孟某1殴打。徐小红有爬山的习惯，经常下午去爬宝石山。2018年、2019年，其与徐小红一起爬山时，均看到她携带水果刀，徐小红说爬山时用于削水果。 （10）证人徐某3的证言证明，其是徐小红姐姐。徐小红和孟某12000年结婚，当年女儿孟某2出生。2014年之前夫妻关系还好，但2014年孟某1回徐小红老家造房子的时候与一名卖建材的女性关系暧昧，之后他们经常吵架、打架，孟某1也怀疑徐小红出轨。徐小红在杭州的亲戚们经常去劝架，看到徐小红眼睛被打的发紫发肿，她说是孟某1打的，派出所、社区均出面就家暴问题进行过调解。徐小红平常出门会带着一个红色的挎包，包里经常放一把水果刀。其在2018年与徐小红爬宝石山时看到她拿出来削水果，她称喜欢吃水果所以随身携带。该水果刀不能折叠、塑料柄，刀柄和刀刃差不多长，总长十几厘米。徐小红和孟某1吵架会到妹妹徐某2位于临平的家中住。 （11）证人孟某3的证言证明，其是孟某1妹妹。2014年，孟某1到徐小红老家为岳父母造房子，回杭州后与徐小红经常吵架，具体原因不明。2015年，徐小红提出离婚，孟某1不同意，之后他们关系一直恶化。2019年，徐小红经常出门，孟某1不准，二人关系更加恶劣，经常吵架、打架，多次在拱宸桥派出所报警。孟某1告诉其他们关系变差是因为徐小红出轨，但他没有证据，还说今年徐小红出门都说去爬山。孟某1几乎不出门，但2019年经常与徐小红去爬宝石山。2019年11月20日17时30分许，哥哥孟东生打电话告诉其孟某1在宝石山上被徐小红捅了心脏一刀，现在杭州市中医院，其赶到医院，后孟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其确认了死者身份。 另提交照片、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自书材料、录音等证明，孟某1对其称怀疑徐小红有外遇。徐小红与孟某1的吵架录音内容为二人相互指责对方出轨，徐小红说自己是被冤枉的、到了法庭也这么说，骂孟畜生、脑子有问题等。 （12）证人孟某4的证言证明，其是孟某1的哥哥，徐小红与孟某1婚后感情较好。自2012年不做生意，孟某1的家庭经济情况越来越差。其听孟某1说徐小红经常嫌弃他没用、徐有婚外情，之后他们关系变差，近两年关系更差，经常吵架、打架，徐小红很强势，有几次对孟某1使用刀具，孟某1打不过她。2019年1月15日，其碰到孟某1，他说徐小红最近几天已经搬出去住了。2019年11月20日，其在杭州市中医院确认了死者孟某1的身份。 （13）证人柯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5年，“浙江佬”（经照片辨认确认为被害人孟某1）在歙县为老婆家造房子，到其工作的店购买过瓷砖。之后，孟某1经常到瓷砖店聊天、喝茶，认识了老板“吕英”（即吕某）。2019年，孟某1在微信上询问其吕某是否还开瓷砖店，其告诉他吕离婚了，孟继续询问为何离婚等。 （14）证人吕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3、2014年前后，“浙江佬”（经照片辨认确认为被害人孟某1）为了给老婆家造房子，到其与前夫洪某开设于歙县王村镇新街的店里买过两次瓷砖。他每次来购买瓷砖或者路过店里，会进来坐一会，与其、洪某、店员柯某一起聊天，有时一起吃饭。其与孟某1是普通朋友关系，有一次他说其卖瓷砖给他没有赚钱，买了总价约3、4百元的一双鞋和一只包送其，还给其1000元现金买衣服，其要归还时孟以经常在店里吃饭、喝茶为由没有收。孟某1回杭州后，其收到他订购的花，感觉他对其有好感，让他不要再送了，并去花店退订。之后孟某1的老婆在微信上询问其建房事宜。其觉得继续与孟聊天会引起误会就删掉了他的联系方式。 另有证人洪某的证言，印证“浙江佬”到其与吕某开设的瓷砖店购买瓷砖，与吕某没有婚外情等情况。 （15）证人陈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其在杭州开店时，孟某1在对门开店，二人认识。2000年左右，孟某1与前妻离婚，儿子跟随前妻生活，每月到市场找孟要生活费，孟对他态度不好。大约2014年，其与其他一起开店的朋友到孟某1家吃饭，见到孟某1的第二任妻子（经照片辨认确认为徐小红）。2017年，其等人与孟某1聚餐时，孟说与老婆感情不好，一直吵架、打架，他打不过老婆，还指着手指上的刀疤说是被老婆用刀劈的。2019年4、5月，孟某1在电话里告诉其他老婆有婚外情，他在收集证据，还说他不要做人了，要把和他老婆关系好的人都杀掉，其劝他不要乱来。约一个月后，其听朋友说孟某1在外面传其与他老婆有外遇。其与徐小只见过一次面，没有婚外情关系。 （1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拱宸桥街道永庆路社区综治专干，工作内容有调解、维稳、平安建设、消防等，左岸花园属于下辖区域。2019年上半年，一名安徽歙县的中年妇女（经照片辨认确认为被告人徐小红）到社区，称住在左岸花园，从事销售工作，需要和客户接触，老公怀疑她有外遇而打骂她，给其看了右手小手臂、手腕上的红色瘀伤，还说老公在歙县有外遇，希望社区调解。其告诉她调解需要双方自愿，她要和老公一起到社区，并给了她社区工作电话，还告诉她如果遇到家暴，可以向妇联、派出所反应，之后女子离开。 （17）证人孙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其住在左岸花园38幢1单元402室，与隔壁401室的“啊三”（经照片辨认为被害人孟某1）一家很少走动，他们夫妻关系表面正常。2019年上半年的一天晚上，其听到孟某1与老婆（经照片辨认确认为被告人徐小红）吵架，从家里吵到楼下，拱宸派出所民警出警处理。 （18）证人白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杭州上延广告有限公司总经理。2018年底，徐小红经姐姐徐某3介绍入职，从事烟草市场走访、客户维护、信息调研、信息采集工作。徐小红一般9时上班，每天走访10-12户烟草零售商，14、15时许下班。走访区域主要集中在城北拱墅区和下城区，走访要拍摄商户照片上传到手机的工作ＡＰＰ。另提交工作情况表证明，徐小红在2019年11月20日9时17分至13时47分走访下城区、拱墅区10家店铺。该证言与证人程某、沈某、蒋某2等人的证言印证。 （19）现场勘验笔录、情况说明及照片证明，2019年11月20日19时59分至20时13分，侦查机关依法对中心现场景区宝石山蝙蝠洞附近游步道进行现场勘查。该处游步道为石板路，呈南北走向，由北向南海拔缓慢升高，据现场目击者反映，案件发生地位于游步道一处靠西侧的石板台阶上，蝙蝠洞位于该处台阶的北侧。对现场进行勘查，未发现血迹，该处石板台阶位于保俶386号灯杆和保俶387号灯杆之间，两根路灯杆之间直线距离约10米。2020年3月23日，对两根灯杆之间的台阶进行测量，高度为17.5厘米。经当庭辨认，被告人徐小红确认系其作案现场。 （20）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孟某1胸部左乳头内侧见一缝合创口，缝线拆除后大小约1.5ｃｍ×0.2ｃｍ，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深达胸腔。双侧胸腔大量积血，量约2800ｍｌ。左乳头内侧创口经左侧第5肋下缘入胸腔，贯穿左心室达左胸腔，致左侧第5肋骨折、左心室贯通。心脏胸肋面创口已手术缝合，心底创口大小约1.2ｃｍ×0.8ｃｍ，左侧心包破口大小约0.5ｃｍ×0.3ｃｍ。心内膜可见出血斑。双肺暗红色，左肺萎陷，浆膜下未见出血斑点。脾包膜皱缩，左肾囊肿，双肾盂粘膜苍白。胃粘膜见出血斑。十二指肠空虚。杭州市中医院死亡记录记载孟某1Ｂ超显示心脏破裂可能，心脏压塞，诊断为胸部开放性创口，心脏穿透性损伤，心包积血。遂行“剖胸心脏探查＋心脏破裂修补术”，术中出血量约5000ｍｌ，结合死者存在球睑结膜苍白，心内膜出血斑等失血征象，分析认为孟某1系心脏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胸部左乳头内侧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深达胸腔等特点，符合锐器刺戳形成。鉴定意见为孟某1系胸部遭锐器刺戳致心脏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 （21）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物证照片证明，侦查机关依法向梅某调取水果刀一把，该刀白色塑料手柄、长约18ｃｍ、有红色血迹；向杭州市中医院调取孟某1西装外套、裤子、毛衣、内裤、衬衣、背心各一件，鞋子一双，背心及衬衫左胸口处有血浸染，西装外套破损，向孟某2调取孟某1的ＯＰＰＯ牌Ａ77型手机一部。经当庭辨认照片，徐小红确认水果刀系其捅刺孟某1时使用。 （22）ＤＮＡ采集记录证明，2019年11月20日，侦查机关在杭州市中医院依法提取了作案工具水果刀刀柄拭子、刀刃拭子各一份；于2019年11月20日及12月6日，分别采集徐小红、孟某2口腔拭子各一份。 （23）鉴定书证明，经杭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送检的水果刀刀刃擦拭子检出人血成分，检出的ＤＮＡ与被害人孟某1的肋软骨在Ｄ3Ｓ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59×1025；被害人孟某1是徐小红之女孟某2的生物学父亲，亲权指数为5.64×109。 （24）调取证据通知书、监控视频证明，2019年11月20日，被告人徐小红及被害人孟某1的在宝石山的行动轨迹：14时25分，徐小红行经黄龙洞主入口，14时27分走过缘字广场，14时57分行经栖霞岭路上山岔口，14时58分孟某1行经保俶山130灯杆。16时26分急救大夫及担架经蝙幅洞上山，16时29分担架抬着孟某1经蝙幅洞下山，徐小红跟随。16时37分，孟某1被送至医院，经急诊大厅送到抢救室，徐小红在抢救室护士台旁等候，17时6分民警到医院急诊大厅控制徐小红。 （25）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照片证明，2019年11月20日，侦查机关依法从被告人徐小红处扣押单肩包一只、红色背心一件，11月21日又扣押徐小红持有的红米手机一部。 （26）电子数据勘验提取笔录、光盘证明，侦查机关依法对孟某1的ＯＰＰＯ牌手机、徐小红的红米手机进行电子数据勘验检查。通话记录情况：2019年11月17日、18日，孟某1拨打徐小红电话，徐小红未接听；2019年8月1日、8月4日、8月20日，徐小红拨打110；2019年11月20日16时13分23秒，徐小红拨打110，通话时长1分12秒；16时14分29秒，徐小红拨打120，通话时长2分1秒；16时16分49秒，徐小红接听110来电，通话时长58秒；短信情况：2019年11月期间，孟某1向徐小红发送的短信，内有大量诅咒、辱骂徐小红的内容，徐小红亦通过短信回骂；手机存储照片情况。徐小红手机存储有数家店铺的烟草专卖许可证照片、店内香烟陈列照片、工作报表、走访数据等，以及手臂淤青、额头和眼睛红肿的照片，拍摄日期分别为2019年9月6日、10月15日；微信情况：2019年8月至案发，孟某1向徐小红发送微信，频繁提及女人出轨等内容并辱骂徐小红。孟某1与朋友聊天时称徐小红在其去她家造房子时与其朋友出轨等。 （27）出车证明证实，2019年11月20日16时14分，浙江省杭州市急救中心接报警人来电称黄龙洞靠紫云洞附近有一名男性被刀捅伤，需要救护车，遂调派救护车赶往现场并将伤者送市中医院进一步救治。 （28）调取证据通知书、急救病历、入院记录、病程记录等证明，2019年11月20日16时17分，120救护车出车，16时22分到达现场，被害人孟某1下腹部约2ｃｍ刀口，与腹腔相连，外面渗较多鲜红色血液浸透衣物，其余救治情况与鉴定书摘录部分相同。 （29）调取证据通知书、结婚登记申请书及审查结果证明，2000年7月23日，被告人徐小红与被害人孟某1结婚登记。 （30）调取证据通知书、旅馆入住记录、监控视频证明，2019年11月18日17时50分，徐小红入住杭州市拱墅区**奎旅馆201房间，次日12时05分退房。 （31）110处警现场情况登记表证明，2017年4月8日，徐小红和孟某1因徐提起孟某1有婚外情的事情发生争吵，孟某1先动手打徐，并用拳头殴打徐小红头部，继而徐小红使用剪刀刺戳孟，孟某1左上臂被戳伤、左小指有挫伤，孟报警，民警调解，双方达成和解。2019年7月9日、8月1日、8月20日，徐小红与孟某1因纠纷而报警，民警处警调解，其中7月9日双方有肢体冲突、互有损伤，8月20日事发点为宝石山，另二次为左岸花园家中。 （32）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11月20日16时13分，民警接110指挥中心指令称有人报警说在黄龙洞景区内宝石山上杀人，遂通过电话详细询问报警人徐小红，徐称在宝石山游步道上捅刺了其丈夫孟某1，现已乘坐120前往杭州市中医院抢救。18时许，民警在杭州市中医院急诊大厅内控制徐小红，并对徐进行口头传唤。 （3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徐小红及被害人孟某1的身份情况。 （34）被告人徐小红的供述证明，1991年底，其来杭州务工时认识孟某1，1993年二人发展为情侣关系并同居，1997年孟某1离婚，2000年其怀了孟某1的孩子，与他结婚，2001年1月女儿孟某2出生。婚后夫妻感情较好。2014年，孟某1去其安徽老家造房子，其留在杭州。当年底，孟某1回家，其发现他经常使用手机与歙县王村镇卖瓷砖的一名女子联系，与对方有暧昧言语和照片，孟某1还给该女子送花、买衣服。之后其与孟某1一直为此吵架、打架。2019年，其做销售工作经常使用手机，孟某1开始怀疑其有婚外情，为此二人经常吵架、打架。其有时到妹妹徐某2家住，数日后孟某1就来赔礼道歉，其跟他回家，几天后又吵架、打架。2015、2016年，其曾被孟某1家暴。2019年4月底开始，孟某1多次对其实施家暴，其会随手使用扫把、剪刀等反击，数次报警处理。同年11月17日，孟某1打了其一巴掌，其离家出走，当晚住在小区地下室垫子上（经照片辨认确认），次日住在酒店，19日又住在地下室。11月20日14时40分许，其工作结束后从黄龙洞开始爬宝石山，在四百荡上面的平台上（经照片辨认确认）迎面遇到孟某1，其看到他之后低头往前走，孟某1上来一把抱住其要亲其，其拒绝，一把将他推开，说人多很难堪。孟某1开始骂其，说其在外面与他人乱搞。其掉头往山下走，孟某1边阻拦其下山边辱骂其，向经过的路人说其被他人睡了好多年，其让他不要骂了，孟不听。途经牛皋墓时，有两个大姐来劝架，孟某1跟她们说其害死了他与前任生的儿子，他的儿子跳江自杀，与其无关，其很气愤，觉得五雷轰顶，脑袋都炸开了。其沿游步道下山，孟某1又追上来，在白沙泉水潭打水口50米处游步道（经照片辨认确认）绕到其前面，站在其下面一阶台阶上，用手指戳其头、骂其，其再也不能忍受，想让他闭嘴不要再骂了，就右手从斜背的挎包里拿出一把水果刀，握着刀柄，刀尖向前朝他捅去，捅在了他左侧胸口下侧，之后抽刀。孟某1用手捂着被捅部位“呜呜”叫，说其用刀捅他、他感到痛了，之后他站不住要往倒下去，其一把将他扶住，慢慢让他躺在地上，头枕在其腿上，其抱着他的头部，用手打开他的外套看到衬衣上有血渗出。其心里害怕，先拨打了120，又拨打了110，因情绪激动说不清位置，旁边人帮其讲的。16时20分许，急救人员到现场用担架抬孟某1上救护车，送往杭州市中医院抢救，其在急诊大厅等候，民警赴医院将其抓获。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且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小红因婚姻家庭矛盾，持水果刀捅刺孟某1胸部一刀致孟某1因胸部遭锐器刺戳致心脏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徐小红及其辩护人所提徐小红没有杀人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徐小红在孟某1言语激怒下持锐器不计后果地捅刺孟某1胸腹部要害部位，捅刺力量大，直接造成孟某1死亡结果，其行为应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孟某1先与其他女性有暧昧关系致夫妻失和，后又无端怀疑徐小红有婚外情并向他人宣扬，长期以此对徐小红实施辱骂、殴打，案发日又到宝石山拦截、辱骂徐小红，对双方矛盾的产生、升级负有主要责任，对本案发生具有过错。鉴于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徐小红主动报警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成立自首，且案发后积极救助被害人，被告人与被害人之女请求宽处徐小红，故可对徐小红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合理意见予以采纳，但所提减轻处罚的意见与徐小红的犯罪事实、性质及社会危害程度不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徐小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1日起至2031年11月2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云 审 判 员  吴献平 人民陪审员  余汉引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 助理  曹 静 书 记 员  唐思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