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4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华，女，198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怡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中山东路79号。法定代表人：刘代明。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允刚，贵州朝华明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静，贵州朝华明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市南明区紫荆盛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南路阳光100小区C栋一层[油榨社区]。法定代表人：刘立岩。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思思，贵州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梦洁，贵州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华、贵州怡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怡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市南明区紫荆盛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紫荆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9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华、怡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我方认为紫荆公司出借本金是624万元，而非一审认定的650万元。2；通过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可知，双方于2015年10月8日对债权债务重新确认为550万元，且不再计息。3；被告每月支付利息超出2%部分应当扣减本金，且利息计算时间应当是2015年10月8日起算。被上诉人紫荆公司答辩称，1、合同签订是我们提供650万元的借款，且一审我方提供的打款凭证明确我方打了650万元，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2、上诉人主张的还款协议书，2015年10月8日明确的是借款利息是550万元，不是上诉人所说的本金550万元，合同明确约定4分息，通过后期还款都可以印证借款期间有利息，一审双方认可上诉人方还款381万元，支付的仅仅是利息并非本金，不能抵扣。对方承认担保责任，我方不再补充。紫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华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6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5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5年8月11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4月1日的利息为5975666元）；2、原告对被告刘华名下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房屋（房产证号为筑房权证南明字第××号）的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被告怡和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公告费等由二被告共同承担。庭审中，原告称被告已经支付381万元利息，按月利率3%从2013年12月23借款发放之日计算至2015年8月10日的利息为381万元，被告从2015年8月11日起支付利息；无公告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3日，原告紫荆公司（贷款人）与被告刘华（借款人、抵押人）签订《抵押借贷合同》，约定被告刘华向原告借款65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3年12月23日至2014年12月23日，贷款利率为月利率4%，利息自贷款发放之日起计算，借款人按月偿还贷款利息；同时被告刘华自愿用其位于贵阳市南明区的房屋（房权证号01××45）作为抵押，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的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可能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及逾期应支付中介方的服务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抵押期限自2013年12月23日起至2014年12月23日止。被告刘华在借款人和抵押人处签名捺印。同日，借款人刘华、担保人怡和公司、贷款人及抵押权人原告签订《抵押借贷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借款人指定贷款金额转入账户为罗维智工商银行尾号为7081的账号100万，贵州颐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贵阳银行尾号0868的账号550万元，贷款人转出账户为张小平贵阳农村商业银行香狮路支行尾号5509账号，贷款人指定还本付息账户为蒋建军工商银行尾号4503账号。2013年12月24日，借款人刘华、担保人怡和房开公司及贷款人原告之间签订《担保合同》，约定怡和公司为被告刘华向原告的借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本合同项下贷款到期日之日起两年内（实际借款日期以借款借据为准），担保范围为借款人向贷款人借用的650万元整及相应的利息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及逾期应支付中介方的服务费等，主债权同时存在一个或多个物的担保或第三人担保的，贷款人有权自行选择实现担保的顺序，即贷款人有权选择先就任何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或先要求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或同时要求借款人与担保人、物的担保人同时履行担保责任，担保人放弃针对贷款人选择清偿顺序的抗辩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出借款项义务。借款后，被告未按约还款。2015年10月8日，甲方原告与乙方刘华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鉴于乙方资金困难不能一次性归还全部欠款，双方达成以下协议即一、甲乙双方共同确认截止2015年10月8日止，乙方所欠甲方借款利息共计550万元。乙方承诺该债务按下列方式还款乙方于2016年6月30日前归还200万元，于2016年8月31日前归还150万元，于2017年4月30日前归还200万元；二、本协议签订当日，乙方应当向甲方交付房屋租赁合同原件、委托甲方收取房屋租金的授权文件等；三、乙方自愿用其名下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房产未上述债务提供担保；四、甲乙双方协商同意，若乙方未按照本协议所列计划偿还甲方任何一期债务，则本协议第一条所述分期偿还责任全部到期，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一次性偿还全部欠款本息，利息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每月按欠款总额550万元的3%收取；乙方未按期偿还借款的，甲方有权继续收取乙方租赁房屋的租金，用于偿还借款本息；乙方未按期偿还借款的，甲方有权选择处置、变卖乙方名下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房产，以偿还乙方所欠债务本息等。2015年12月1日，原、被告与租户签订收取租金的相关协议书。庭审中，原告称并未收取租金。2013年12月25日，原告与被告刘华就前述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2019年6月10日，被告怡和公司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为被告刘华向原告的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上述借款本金、应付利息，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及担保权利而产生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年。借款后，被告刘华共支付原告381万元。另查明，2017年1月11日原告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因未按期预交案件受理费被一审法院按原告撤回起诉处理。本案审理中，原告申请诉讼保全，支付保险公司37000元保费，预交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紫荆公司与被告刘华、怡和公司签订的《抵押借贷合同》、《保证合同》、《承诺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的内容除约定的借款利率过高外，其余内容符合法律的规定，为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被告刘华在收到借款后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已违约，故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650万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已支付的381万元，原告称支付的是利息，被告称系归还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利息，并约定利息按月支付，被告每月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并未超出合同中约定的利息，故其称381万元归还的是本金，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被告约定的月息4%，超出法律保护的2%，现原告将被告已支付的381万元按月息3%折算后要求被告从2015年8月11日起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其利息的诉请,由于原告属具有小贷资质的特性故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即均按月息2%计算。同理，被告的第2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被告刘华用其位于贵阳市南明区的房屋作为借款的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故原告主张其有权对被告刘华名下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拍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怡和公司为被告刘华向原告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担保，故原告的第三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理，被告的第三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支付保险公司的保费37000元并非必须支出费用，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贵阳市南明区紫荆盛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6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65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3年12月23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并扣除被告刘华已支付的381万元利息）；二、原告贵阳市南明区紫荆公司对被告刘华名下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拍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被告怡和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贵阳市南明区紫荆盛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327元中的363元由原告紫荆公司负担，47964元及保全费5000元共52964元由被告刘华、贵州怡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另行查明以下事实：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后》，根据紫荆公司的自认，刘华实际归还161万元款项，刘华与怡和公司予以认可，但不能举证证实该161万元的具体还款时间，本院对以上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刘华、怡和公司的责任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一审认定紫荆公司是出借人，借款人是刘华，怡和公司是担保人，双方在二审中明确对此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出借初始本金及利息如何确定，因借贷双方当事人约定：2013年12月23日，原告紫荆公司（贷款人）与被告刘华（借款人、抵押人）签订《抵押借贷合同》，约定被告刘华向原告借款65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3年12月23日至2014年12月23日，贷款利率为月利率4%。但事实上，紫荆公司于2013年12月20日依约将出借款1000000元转入借款人刘华指定的罗维智账户，并于2013年12月24日依约将出借款550万元，分6笔转入刘华指定的贵州颐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但紫荆公司认可其在支付以上两组出借款的同日，借款人分别向其支付了40000元和220000元利息，故该两笔利息支付应当认定为“砍头息”，不得计入初始本金，故本院认定本案中出借款的出始本金为6500000-260000=6240000元。关于利息标准，紫荆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的是月利率4%，既有合同书面载明月利率4%，又有刘华支付以上砍头息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确认双方约定的月利率是4%。关于利息的初始起算期，因支付款项与约定的出借起始日期前后有几天出入，本院确认为自最大一组出借款到账之日2013年12月24日起算利息。关于结算协议中确认的“借款利息550万元”的异议，双方于2015年10月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第一条载明“甲乙双方经共同确认，截至2015年10月8日止，乙方所欠甲方贷款利息共计550万元”，对该条中的“借款利息”的意义，双方各执一词，刘华主张为借款和利息550万元，紫荆公司则主张为“借款的利息”550万元。若仅从字面意思上解释，两种解释均符合汉语表达习惯，即可能存在两种通常意义上的解释，故须结合全文及整个交易情况确定其真实含义。首先，从通常交易习惯来看，在借款人未能依约付清本息义务时，一般均会就全部积欠本息进行结算和约定还款计划，而不可能单就积欠利息进行结算和约定分期还款计划，且通常意义上，利息是随时间变化而不断增长，故通常也无法明确单独的利息的分期偿还计划；其次，从上下文体系性地理解，双方在《还款协议书》中陈述重新协议的理由与事实中载明“因乙方资金困难不能一次性归还全部欠款”，可知双方是就“全部欠款”达成的新的还款协议；双方就该550万元未履行分期还款计划时，还约定甲方有权立即一次性偿还全部欠款本息，并约定月利率3%，还有“甲方有权继续收取乙方租赁房屋的租金，用于偿还借款本息”，可以印证该550万元应属欠款本息；再次，尤为重要的是，截至2015年10月8日止，即便按照双方约定的本金650万元及月利率4%，刘华总的利息负担只有260000元×21.5个月=5590000元，而根据紫荆公司自认，刘华在此之前已陆续还款2080000元，其拖欠利息仅为351万元，在借款人已经还款不畅的情况下，不可能再多认近200万元的纯利息，而结合双方在《还款协议书》中将利率调低为月利率3%的事实，可以认定为出借人基于借款人还款能力不足的考虑，已经大幅作出让步，结算性约定双方欠款本金与利息之和为5500000元，并已转化为双方均予认可的新的借款本金。《还款协议书》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新约定的本金550万元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对双方有约束力，双方权利义务应以《还款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来确定。故刘华应依《还款协议书》约定分三期偿还该全部5500000元，但并未依《还款协议书》履行分期债务，故应当承担归还本金及违约责任。依《还款协议书》第四条违约责任的约定，该5500000元债务视为全部到期并自《还款协议书》签订之日2015年10月8日起按月利率3%承担付息责任。《还款协议书》签订后，刘华共还款161万元，按照法律保护的最高月利率3%的标准，已还清至2016年7月27日止的利息，则其还需自2016年7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关于抵押权，因债务人刘华确实以其所有的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房屋为本案债务设定了抵押并办理了筑房他证南明字第××号抵押权登记，紫荆公司对该房屋享有抵押权，本院确认其对该房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怡和公司的保证责任，因怡和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出具承诺书，明确承诺为刘华的《抵押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650万元及其利息及权利实现费用而产生的一切费用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亦未届满，且上诉人怡和公司在二审中明确对其应负的保证责任不持异议，故本院确认怡和公司对本案中刘华应负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依照物保责任优先于人保责任的原则，怡和公司在紫荆公司能实现而放弃实现的抵押权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此外，尽管双方约定了违约一方应当承担债权实现费用，但民间借贷中，除本金外，借款人各种利息及其他费用负担不得超过年利率24%，而本案中对已付利息已按年利率36%、未付利息已按年利率24%予以保护，故债务人无须再承担保全担保保险费支出37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华、贵州怡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996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贵阳市南明区紫荆盛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对刘华名下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房屋变卖、拍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996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99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贵阳市南明区紫荆盛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55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5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6年7月28日起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四、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9960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为：贵州怡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本判决第三项中确定的刘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贵阳市南明区紫荆盛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能实现而放弃实现的筑房他证南明字第××号抵押权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五、驳回贵阳市南明区紫荆盛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刘华、贵州怡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用48327元，由刘华、贵州怡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9000元，由贵阳市南明区紫荆盛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3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用收取13800元，由贵阳市南明区紫荆盛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黄子怡